第1部分
《《受傲江湖》》 · 雨田君 · 2026-07-26
《受傲江湖》全集
作者:雨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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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傅惊鸿心里一直有一朵白莲花,奈何白莲花心里的人却不是他。
傅惊鸿一辈子都对他小师弟掏心掏肺的好,奈何小师弟一辈子不曾正视过他哪怕一眼。
他待小师弟百般好,小师弟不过视他如尘土。
他并不是没有悲愤过,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小师弟心里面那个人,始终不是他,即使他为小师弟做了那么多事,但是小师弟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一直站在背后的他。
他的小师弟,从来都没有看过他。
在重生崖被小师弟一剑穿心之时,傅惊鸿心里却忽然异样的平静,他看着他的小师弟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无喜无悲。
他的小师弟,终究看到他了。
但是,却是因为……想要杀他,才会看着他。
小师弟那双眸,终于映着他的身影了,可是他却忽然发现,他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执着了。
曾经执着,只不过是因为求不得。
他的小师弟脸色苍白,他的眼睫毛颤抖着,他说:“对不起,大师兄。”
……对不起。
原来他为小师弟所做的一切,只能换回一句对不起。
“但是,如果你不死的话,二师兄他就……”小师弟的脸忽然冷了下来。
傅惊鸿无力的笑了笑,明白了。
三日之后,掌门大选。
而他和他的二师弟,是最被看好的两个弟子。
原来如此……
“所以……”
“对不起,大师兄。”
他的小师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剑完全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口,将他逼退了两步。
而他十步之后,便是悬崖。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我定不负师兄情意。”
傅惊鸿看着眼前的人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地,他颤抖着后退了几步,颤声说。
傅惊鸿心里一笑,来世……如此虚幻缥缈的词,他怎敢盼望?
不过……
若真有来世,他还是不要再遇上眼前之人为好。
追逐了一世,他终究还是累了。
若有来世,愿再不相见。
小师弟嚅动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傅惊鸿却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他往后退了几步,纵身跳下悬崖。
本来,今日之后,他已经打算向师傅请辞退出掌门之位的争夺,从此独自一人浪迹天涯。
和小师弟朝夕相处又如何,明知小师弟心心念念的人是他那个冷若寒冰的二师兄,与他们二人共处一室不过是平添一段伤心。
然而,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他再也不会这般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若有来生……
一梦惊醒。
傅惊鸿冷汗淋漓的睁开眼睛。
梦中,他死了。
被他心爱的小师弟一剑刺死。
不,那不是梦……那是真的……那种刻骨铭心的刺痛,剑入骨的寒气,怎么可能是只是一场梦?
那么他现在是在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然而傅惊鸿坐起来之后,却发现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熟悉,这里分明就是他住了十多年的练功房。
……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死?但是这怎么可能……即使没有被小师弟那一剑刺死,但是他随后便坠入了万丈悬崖,他现下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世上?
若说是阴曹地府,又为何与尘世如此相像?难道是他红尘羁恋,眷眷不舍,以至于在阴曹地府里也出现了幻觉?
此时却忽然有人破门而入。
傅惊鸿一愣,便看到一个身着白衣,不染纤尘的少年进入屋内。
少年眉清目秀,眉目如画,额间一颗朱砂痣,仿若泣血。即使身量未足,却已然可以看出他以后会是怎生一个倾城公子。
“师兄,你醒了。”那少年看到傅惊鸿,便脆生生的唤道,脸上的欣喜显而易见。
傅惊鸿看到那少年,心里却一阵凉意。
如此熟悉的眉目,自然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弟。
傅惊鸿万念俱灰,只道是自己坠入悬崖了之后又被救起,送回了断袖谷。
此时恍惚的他自然没有发现,眼前的少年比他那个师弟面容稚嫩上不少。
“师兄,你怎的了?可是身体不适?”少年见傅惊鸿一脸灰败,眼里透出一丝丝忧虑。
傅惊鸿听到少年的关心心里却一阵莫名,不是你给我一剑的么?怎么现在却回过头来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
傅惊鸿心里一阵凉,脸上却面无表情。
“师兄,你果然是哪里不舒服么?要不我却找师傅来。”少年见傅惊鸿面无表情,话语里的忧虑更甚。
傅惊鸿听罢却一愣,他的小师弟多少年没有关心他了?
以前倒还好,小师弟还只十一二岁的时候,倒是黏自己黏得紧,天天跟着自己身后脆生生的喊着自己大师兄,可是自打二师弟拜入门下之后,小师弟就一味心思只跟着二师弟身上转,弃自己一颗真心不顾,对于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亦只是冷眼相看。
……那么如今,他的小师弟又怎的忽然关心起他来?
还是说,这果然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原来他至死仍在痴心妄想……
傅惊鸿又是一阵发愣,然而又想起他现在的处境,他忽然注意到了异样的地方。
他忽然猛地抬头,将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的小师弟吓了一跳。
“师兄你……”小师弟怯怯的问了句。
“白练华……你,你今年多大了?”傅惊鸿终于想起不对劲的地方来了,他将眼前的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几遍,仍然是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袍,仍然是一根简单的桃木簪挑起一头青丝……但是眼前的少年,显然不及他已然十七的小师弟的眉目如画容颜无双。
眼前的少年,分明只有十一二岁。
“师兄你怎么了?练华十二了。”少年有些委屈的看了傅惊鸿一眼,仿佛在埋怨什么,“师兄眼前从来不直呼练华的名字的……”少年委委屈屈的扁了扁嘴。
……白练华如今才十二?那现在,岂不是五年前?
“那我……我现在……”傅惊鸿愣愣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还算幼嫩的手,手指指腹上附着薄薄的茧,和他以前满手都是老茧和剑伤不同,这是一双,十分年轻的手。
“师兄后日就十五了……怎么,师兄你一觉睡糊涂了?”少年见傅惊鸿看着自己的手发愣,似乎有些不高兴对方无视自己,便开口说。
傅惊鸿看着自己的手,良久。
终于明白自己,似乎是回到了五年前。
重生崖果然不愧是重生崖么……
傅惊鸿抬头看着眼前只有十二岁的白练华,心里一阵空茫。
他竟是回到了五年前么?
不过……
老天既再许他重活一世,这一世,他发誓再也不做那个任天下人耻笑的傅惊鸿。
今生,他只为自己而活。
肆意一世,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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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修文
2第二章
驰隙流光,恍如一瞬星霜改。
时间一晃两年过,傅惊鸿在这两年中,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重生之前他的日子除了练功便是就追在他的小师弟身后,除了纠缠他的小师弟便是练功……除此之外别无他事。
可是如今的傅惊鸿,斩断了对小师弟的念想之后,便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日日跟在小师弟身后苦做纠缠,他如今的日子倒是清闲了不少,再加上死过一回的人,自然对身外之事心淡,他连从前对练功之事的热忱也淡去了不少。
除去门派之中规定的练功时间,他没有像门中其他弟子那般勤修苦练,反而悠闲的四处闲逛,颇有一点闲云野鹤之意。听到门中其他弟子议论纷纷之时,他只在心中笑,大约真的是死过一回,对什么事也看淡了……武功盖世又如何?这世间最了不得之物只一情字,现在他连情之一字也看透了,还能对什么事情看不破呢。
这世间除了生死,皆为俗物。
这两年间他倒是过得悠闲,每日里除了练功之外,便是在断袖谷中四处闲逛,看到了许多从前因为勤于练功而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自然这风景一直都在,只不过他从前被浮云蔽了眼,以至于没有看见罢了。
现在拂去那些浮云,这世间一切清清朗朗。
此时的傅惊鸿坐在后山上,嘴里叼着一根竹子叶,倚在半山亭上看着天上斜阳晚照。
这后山从来都是断袖谷的禁地,不许谷中弟子擅自入内。
若是从前的傅惊鸿,自然不会违背这条规矩,所以他从前从不知道在这半山中竟然可以看到如此美景。而如今的傅惊鸿,却不想去管那些规矩束缚,所以他早在一年之前摸索到通往后山的一条小径后,便瞒着其他人爬了上来。
在这后山之上,傅惊鸿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断袖谷中的景象。
傅惊鸿半眯着眼看着断袖谷中弟子来来往往,慢慢的嚼着嘴里的竹叶。
断袖谷断袖谷,这名字实在是有点惊世骇俗了些。
这世间本就是阴阳协调男女之道始为正道,但断袖谷却反其道而行,奉行阳阳协调。
断袖谷门人,亦是些独立特行之人。
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便将断袖谷称为邪教。
不过断袖谷中人却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与魔教还是不一样的。
而他傅惊鸿,便是断袖谷中这一代的大弟子。
然而断袖谷中辈分排名,却不是按照入门先后,而是按照武艺高低排名的。
所以两个月之后的门内弟子排名战,他有可能就此从断袖谷大弟子这个位子跌下来……傅惊鸿脸上却毫无着紧之色。
其实他早就想离开断袖谷了,因为这断袖谷之中太多争夺,太多纷扰……
他本来的意图是趁着门内弟子排名战想个法子混出去,从此浪迹江湖也好。
当然,这是他本来的意图。
“师兄,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郎微喘着,出现在傅惊鸿的视线之中。
少年浅白色的衣衫染上了山路上的点点污泥,然而这些泥点却丝毫掩盖不了少年的光华。
也许因为跑得有些急,少年鬓间沁出了薄汗,形状姣好的唇微微开合着,喘着气。他那双好似小鹿般的眸睁得大大的看着傅惊鸿,煞是无辜。
少年大约只十三四岁,然而素色的白衣却难掩他的光华无双。
这个少年,自然是白练华。
傅惊鸿仍然嚼着竹叶,只是斜眼瞥了一眼少年,嘴里嗯了一声。
倒不是他特意告诉白练华这处地的,只不过是又一次他偷偷溜上山的时候被白练华发现了……所以白练华才知道他会在这处。
不过也幸好白练华没有向师傅揭发他,要不然……
不过,即使白练华揭发他了他也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不打算在断袖谷中长留,若是早早的就被驱逐出谷,他现在也不必费这么多心思,故意在门中弟子面前整天装出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那少年见傅惊鸿对他爱理不理的模样,嘴便嘟了起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更似是要沁出泪来。
若是从前的傅惊鸿,见到白练华摆出这幅模样,哪怕白练华是再让他跳一回重生崖,他恐怕也是毫不犹豫的去了,不过他毕竟已经不是从前的傅惊鸿了。
也许真如那些戏本里说的那般,你若是欢喜一个人,那个人便是珍珠,你若是对他厌了,他便是鱼目。
傅惊鸿对于白练华也不全是厌恶……当初他坠崖的瞬间,也许是恨的。只不过现在他隔了两世,隔了生死,从前的一切也便模糊了。那少年从前美好的模样模糊了,那少年在他胸口捅上一剑那可憎的模样也模糊了……往世的一切都模糊了,什么也不剩,什么也不见。
“师兄,你再不下山,师傅若是发现了……”少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许久,见傅惊鸿依然是那副样子,他也无甚法子,只能委委屈屈的开口说道。
“……发现就发现。”傅惊鸿闭上眼睛,枕着手躺了下去。
“师兄……”白练华见傅惊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委屈的咂咂嘴。
傅惊鸿闭着眼睛,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
他在心里有些好笑,前世他一生追逐白练华,最后也不过落的个一剑穿心坠崖而死的下场,今生他对白练华不理不睬若即若离,那白练华却反而对他比前世更黏糊,天天追着他喊师兄师兄……自然前世白练华也是喊他师兄的,但是从未像眼前这个白练华一般……热情。
真是奇了怪了。
莫非白练华就喜欢别人不爱搭理他?
真是奇了怪了。
傅惊鸿在心里奇怪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两个月之后便是谷中弟子排名战,那么……
那么冷栖轩,似乎该出场了。
前世,冷栖轩似乎就是在他十七岁之时拜入谷中,并且在两个月之后的排名战中大败其他弟子,成为了断袖谷中的仅次于大弟子之后的二弟子……也就是白练华的,二师兄。
现在想来,前世白练华似乎也对他这个大师兄亲切过……但那是冷栖轩出现之前的事了。自从冷栖轩出现后,他就再也不曾在白练华心中占过一席之地。
原来如此……
傅惊鸿半眯了眼睛看了一边的白练华。
原来小师弟之所以还这么粘他,是因为他的二师兄还没有出现的缘故么……傅惊鸿笑了笑……也亏他没有再度陷入这痴恋泥淖之中,不然恐怕又是一场伤心。
不过,说不失落,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少年发现傅惊鸿看着自己,以为冷落了自己许久的大师兄终于肯搭理自己了,便转过头来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看了少年三四眼,忽然开口,懒懒的问:“谷中今日,可有奇怪的人出现?”
“奇怪的人?”少年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的大师兄张开便问和他完全无关的问题,心里莫名酸了一阵后,想了想说,“似乎有一个……”
“嗯?”傅惊鸿挑了挑眉,示意少年继续说。
白练华说:“前日有个大约十五六的少年,跪在分桃丘之前,求师傅收他入门。”
前日?傅惊鸿眯了眯眼,既然已经来了两天了么……不过他向来是练完功之后便走人不管其他人闲聊些什么,不知道亦是情有可原的。
“师傅不收,那个少年便在分桃丘前跪了两天,到现在似乎还跪着呢……昨日下了那么大一场雨,恐怕那人得发场高烧吧。”白练华说完,脸上露出了点担忧之色。
傅惊鸿知白练华一向善良,即使是谷中偶尔闯入他房中的小兔子之类的小生物,他也不曾伤害,更何况是个人呢?哪怕那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只是如此善良的白练华,竟然也有一天会对他刀剑相向。
傅惊鸿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他居然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看着眼前白练华清澈的眸,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原来他还未完全放下么……即使自以为完全解脱,其实他从未放下。
……也许,他要试着将从前全部拿起来,才能完全放得下。
傅惊鸿忽然站起身,吓了白练华一跳。
“师兄,你要去哪里?”少年看着傅惊鸿的背影问。
“救人。”傅惊鸿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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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说到这个文的cp问题,我木有大纲哟,结局有可能是np也有可能是1v1,不过大师兄绝逼是总受就是了
3第三章
断袖谷,四面环山,十里桃林。
此时傅惊鸿正顺着一条小径朝着分桃丘走去。
断袖谷外分桃丘。
傅惊鸿并没有用轻功,他并不急。
他本就不是个急性子的人,更何况他现在要去救的那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仇人。
他不知道上一世白练华对他拔剑相向是否是冷栖轩授意的,但是白练华向他拔剑……却是为了冷栖轩。
他不恨,只是有些无奈。
前世他纠缠了白练华一世,换来的不过是白练华的冷眼嗤笑。冷栖轩向来都是对人冷冰冰的,对白练华亦是如此,然而白练华却对冷栖轩痴心一片,甚至不惜为了冷栖轩来对付他这个大师兄。
十多年的师兄弟情谊竟抵不过一个中途冒出的冷栖轩。
傅惊鸿想着这些前程往事,只觉得从前自己傻得可以。明明一眼就能看出白练华一心所爱之人就是他那个冷冰冰的二师兄,而他傅惊鸿却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与小师弟是两厢情愿。
真是可怜,可笑。
傅惊鸿笑着摇摇头,换来身边白练华一声诧异的问:“师兄,你怎么了?”
傅惊鸿稍稍回过神来,看向一边的白练华。
他的小师弟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秀气的眉微微蹙着,眸里一片澄澈。
眼前这个如花少年,却曾经在他心口上刺了一剑。
“……没事。”他怎么又想起前世这些孽事来了?
傅惊鸿摇了摇头。
“师兄……”白练华咬了咬下唇,看着傅惊鸿说:“师兄……我们真的要去么?即使那人病了,也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师傅本就无意收留他,我们若是擅自前去,若是师傅怪罪下来……”
傅惊鸿挑眉笑了笑:“那又如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师弟你担心师傅怪罪,便自己先回去吧。”他要救的那个人,可是小师弟将来的二师兄啊。
白练华又咬了咬下唇,半晌才道:“我要和师兄一道去……”
傅惊鸿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白练华的脑袋,说了声:“乖。”
白练华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仿佛十分不乐意。
傅惊鸿眯了眯眼,转身走在前面,心里却在说我在给你绑定相公呢,你做什么一脸被抢了相公的小媳妇样……你不乐意去救人,我还不乐意去给你们做媒人呢。
见傅惊鸿转身便走,白练华连忙跟了上去。
傅惊鸿余光里看到白练华一脸委屈,心里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此时的白练华大概不会知道他以后会对他现下如此不屑去救的人倾心如故。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了断袖谷谷口,谷口竖立着一石碑,上书断袖谷。
石碑对面,便是一座矮小的山丘。
山丘之前,跪着一个大约十五六的少年。
傅惊鸿挑眉一笑,那少年正是冷栖轩。
此时的冷栖轩只十五六岁,与傅惊鸿记忆中那个始终冷面的二师弟相去甚远。
眼前的少年面容虽是极清秀的,眉目之间却始终透着一股子冷意。他眸如泼墨,面如冷玉,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早已被雨露湿透的衣料贴在他单薄的身体上,尽管他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是却强忍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颤抖之意。
他的眸里眸光沉浮皆是坚定之色。
尽管跪在地上,他的神色却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并不是跪着,而是站着,站在最高处睥睨众生。
这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少年,然而他周身的气息,却已经不容人轻视。
傅惊鸿看着如此冷栖轩,似乎有点明白白练华为何会倾心于他了。
此子……绝非池中物。
傅惊鸿眯了眯眼,前世他对这个一向性子冷漠的二师弟,从未多加留意。
毕竟前世他一门心思系于一人身,对于旁人,他从来是不多理会的。对于冷栖轩,他除了知道他性子冷漠,不喜与人交谈之外,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
前世他对二师弟进谷之事只是略有耳闻,当时他心中也并未对此有何计较。直到后来的弟子排名战之中,直到那个身着玄衣的少年打败了他的小师弟,自那时起他才开始隐隐留意起冷栖轩来。
冷栖轩已然察觉到有人来,但是他并未抬头。
他的发带约莫是断了,一头黑发散落了一肩,已然被雨水湿透,湿淋淋的滴着水。
一滴水珠自他额角落下,落入眉间,他却全然未有所察觉般,动也不动,任由那水珠划过他的眉间,划过他的脸颊,落入衣衫,不见。
“……起来吧。”傅惊鸿淡淡道。
少年动也未动,仿佛不曾听见。
“起来吧,”傅惊鸿看着少年,重复了一遍,他又道,“莫说是三天,你便是跪在这里三年,师傅也还是不会收你的。”
少年终于眼皮动了动,但他还是没有动作。
傅惊鸿看着少年倔强的身影,一瞬间竟觉得心软了软。
这个少年……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脸上的神色却完全与他年纪不符。那样的眼神,更像是一个经历世事沉浮的人才会露出的眼神,仿佛在冷冷的嘲讽众生。这个少年,身后究竟肩负了什么?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傅惊鸿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
“断袖谷向来信奉强者为尊,你只有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能有被师傅收入门中的机会。”傅惊鸿看着少年道。
他当初和白练华,也是在数百人之中被挑选出来的。
那数百人之中,只剩下他和白练华两个人活了下来。
少年终于抬眸,看向了傅惊鸿。
傅惊鸿对着他淡淡一笑,道:“证明你的实力,方才能被师傅收入门中……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上。”
少年凝眸看着傅惊鸿,眼里一片波澜。
傅惊鸿朝他一笑,自袖子上扯下一片布条。
少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傅惊鸿只是笑着将那片布条伸至少年脑后,然后伸手将少年的三千发丝拢起,用那月白色的布条将发丝束上。
少年只是神色冷漠的看着傅惊鸿的动作,直至傅惊鸿垂下双手。
“这样,顺眼多了……”傅惊鸿笑道。
少年抿紧嘴唇,不语。
“起来。”傅惊鸿敛笑,道,“想要站起来,就不能跪下。若你想要这天下臣服于你,便绝不能向任何人臣服。”
少年眸里清晰的倒映出傅惊鸿的身影,他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现在你直接入谷,若有谁敢拦你,你便……让他们退下。”
少年敛眸。
“如此,你可明白?”
少年终于抬眸,此时少年的眸里已一片清明之色。
傅惊鸿朝着他展眉一笑,道:“从现在起,我便是你大师兄……傅惊鸿。”
虽然两个月之后便不是了。
两个月之后的弟子排名站,他便要远走高飞离开这断袖谷了,到时候自然天高任鸟飞逍遥自在。但是此时,他还是想要尽最后一点师兄情谊,对他这个二师弟好一点……算是弥补了前世对冷栖轩的不闻不问。
冷栖轩看着傅惊鸿,良久,终于闻不可闻的点了下头。
他多日未曾沾的唇已几乎干裂,嗓音低沉喑哑,他说——
“……多谢。我叫……冷栖轩。”
傅惊鸿看着少年干裂的唇,心里有些恻隐。
但是他已尽人事,接下来的,便听天命吧。
无论这个少年会如何……一切都是天命了。无论他最后是否会和白练华一起,是否会成为断袖谷的掌门,那一切都与他傅惊鸿无关了。
他傅惊鸿,今生只做游鸿。
冷栖轩的唇嚅动了两下,似乎踟蹰了一阵子,但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开口唤道:“……师兄。”
傅惊鸿愣了愣,他前生似乎从未听过冷栖轩唤他师兄,此番一来……竟有点受宠若惊之感。
冷栖轩见傅惊鸿一片讶异之色,脸上却反而隐隐有了些颜色,他又唤了声:“师兄。”
这次却是真心实意得多。
傅惊鸿愣过之后,淡淡一笑应了声。“嗯。”
他听过无数人喊他师兄,然而这个神色冷漠的少年的一声师兄,却比其他人来得稀奇些。
与白练华平时软糯糯的喊他不同,冷栖轩的一句师兄似乎非常用力,感情虽淡,入骨却深。
……仿佛水墨画中那轻描淡写的一笔,却能让人入骨铭记。
以至于多年以后,傅惊鸿仍然记得那一天,那个少年,那句师兄。
4第四章
原本傅惊鸿打定主意在弟子排名战的时候混出去,可惜还未等到那日便被其他事情缠住了身。
那日冷栖轩听从傅惊鸿的话起身径自闯入谷内,打败了门中弟子数十。
说是浴血奋战,毫不为过。
冷栖轩手里拿着一把重剑,一步一步走向断袖谷中央。
少年纷飞的发丝上沾染上了不知是谁的血,混合着汗水缓缓划落。
战中的少年宛如屠神的阿修罗,眸中尽是杀戮之色。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鲜血。
傅惊鸿于一旁,冷眼旁观。
冷栖轩的武功绝对不低,傅惊鸿却不知为何他会投入断袖谷门下。
断袖谷在世人口中,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门派,甚至于有些自诩是名门正派之人称其为邪教。
断袖谷门人,向来不在意世俗眼光,且不说那惊世骇俗的门派之名,单论谷中风气,便是令人诟病的。
断袖谷内,男风盛行,作风亦是极开放的,为那些所谓正义之士所不齿。
前世的傅惊鸿更是荒诞不经,追逐于白练华身后,日日求欢,更是令世人耻笑。
傅惊鸿看那冷栖轩的武功路子,虽看不出什么名头来,但猜想他这个未来的二师弟必是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
与断袖谷中以胜为上甚至可以不惜手段不同,冷栖轩向来是点到即止,从不愿多伤对方一分亦或者取其性命,哪怕那个人转过身来又袭向他。
傅惊鸿边看边摇头,他本以为这谷中白练华这般的人已算是奇葩,没想到这个冷栖轩竟比白练华还要善良几分。白练华的善良是基于对方不会威胁到自己之上的,而这个冷栖轩简直有些善良过头,哪怕对方杀意慢慢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仍然不愿多伤那人一分。
冷栖轩的武功本算上乘,奈何碍手碍脚,一时之间竟与谷中那些低级弟子持平了。
傅惊鸿斜过眼看了看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练华。
他心知白练华在这断袖谷中算是良善之辈了,但是若有人威胁到白练华一分,这个温顺得犹如兔幼崽的人必定会回击。
白练华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一看是傅惊鸿,便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回望。
傅惊鸿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断袖谷之中,绝无纯粹之人。
泼墨渐染,眼见天色愈浓。
前方的战局仍然不曾分出胜负。
那数十个低级弟子组了个阵法欲阻挡冷栖轩,冷栖轩手持剑几番试图闯阵未果,一时僵持不下。
傅惊鸿看着被那数十个人人围困在中央的冷栖轩,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
那年自己亦和眼前的少年一般,被数十人围在中央,他们中唯一赢下的人,便能活下来……进入断袖谷中,成为断袖谷中人。
就像苗疆制蛊一般,让那数十数百只蛊虫相互残杀,最后留下的一只最强的。
但是眼前的少年又和自己当年不一样,傅惊鸿知道,若是自己愿意出手,莫说这几十个低级弟子,便是几十个二等弟子,他亦能败之。
可是……他为什么要出手?
傅惊鸿眯了眯眼。
进入断袖谷的人,莫过于两类人。一类是从小无父无母受尽凌_辱走投无路,这种人因为没有感情牵挂桎梏,会被收入谷中培养成杀手,去执行一些任务。第二类便是想要报仇的人。
他和白练华自小无父无母,流浪为生,一次偶尔的机会来到了这断袖谷,被人告知若是能打败其他人,他们便能活下来,便能站起来……便能让曾经欺负他们的人全都跪下来。
整个断袖谷中的人,皆是杀戮成性,残忍嗜杀。却独独白练华与其他人不同,他未曾泯灭的善良,给前世的傅惊鸿仿佛被黑夜占据了的心带来了一丝光芒,傅惊鸿便仿佛扑向火星的飞蛾一般奋不顾身,即使明知道白练华的善良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他依然跳了进去。
傅惊鸿想着前世的种种,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他始终不明白白练华的善良到底是一种伪装,还是一种被强制压抑在心底不经意泄露的渴望。
即使两世为人,他依然看不透白练华。
又思及冷栖轩,傅惊鸿可以断定冷栖轩必然是为了复仇而来。
断袖谷虽说在武林之中臭名昭著,但是却没有谁敢在台面上直接说断袖谷的不是。因为断袖谷中高手如云,武林之中几乎无几人能比肩。
若是想要复仇,加入断袖谷,显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黑夜中,少年依然浴血奋战,手持重剑飞舞。
傅惊鸿转身就走。
“等等师兄……你不看下去了?”白练华连忙跟在他身后追了上来。
“你若是想看,便留下来吧。”傅惊鸿看着白练华挑眉一笑。莫不是白练华现在已经心动了?
“……我要跟着师兄。”白练华皱了皱眉,似是纠结了一番,终于还是说。
傅惊鸿看着白练华,心里有些好笑。现在还是他这个大师兄分量比较重?
不过看着白练华又回头看了看战局,似是不舍。傅惊鸿还是缓缓开口:“……胜负已定。”
白练华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傅惊鸿,问:“师兄何出此言?”
傅惊鸿只是笑着摇摇头,故作高深。
白练华皱着眉看着他,扁了扁嘴。
“明日你便知了。”傅惊鸿笑着离开,转身间瞥了一眼仍然在战局之中的玄衣少年。
少年眸里满是战意,却和那些满眼血腥的的人不一样。
他的眸里仍然是一派清明,即使拿着重剑的手已经有些不稳。
傅惊鸿朝着少年一笑,也不知少年是否看见,转身离开了。
他自然知道少年是会赢的……毕竟他可是二世为人了。
前世他虽未亲眼看见冷栖轩是如何打败其他人入谷的,但是他也是知道冷栖轩的实力的。
若是冷栖轩就此败了,怎么可能是他的二师弟。
他的二师弟,可不是会败在区区几十个低级弟子手里的人。
果然第二日起来,傅惊鸿便从一大清早闯入他房里的小师弟口中知道了冷栖轩昨夜赢了。
看着小师弟一脸崇拜的神色,不停追问傅惊鸿是如何知道的,傅惊鸿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是他前世便已经看见了的。
于是傅惊鸿边洗脸边故作深沉的说:“前日我夜观星辰,略略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白练华一脸惊异之色问:“所以昨天下午你才问我是不是有人进谷?”
傅惊鸿顿了顿,似乎真的有这么回事,他便故作深沉的笑:“正是。”
“那……”白练华突然凑了上来,低下头小声的问:“师兄可否帮我算下……算下……”
“算下什么?”傅惊鸿看着眼前的少年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
“算下将来的……”白练华低头,声音极小,耳根却红了一片。
傅惊鸿心里了然,莫非小师弟此时已经春心萌动?对方是冷栖轩?果然如此……
傅惊鸿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果然两世为人,命数仍然是注定了的,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然如此……幸好此生他不再痴迷于白练华,即使此时看白练华春心荡漾,他亦不过觉得好玩罢了。
傅惊鸿心里一转,便笑眯眯的说:“你可是要问将来的媳妇是何许人也?”
白练华的脸色更红,白瓷般的脸仿佛匀了一层胭脂,一时竟叫傅惊鸿看呆了。
此时的白练华不过十四五,却已经颇有几分风华绝世的味道。一声白衣不染纤尘,三千青丝被松松挽在脑后,眉如柳叶眸如画。
不过傅惊鸿马上就回过神来……前世他痴恋白练华,其中自然有白练华这皮相的原因。
“师兄,你只消告诉我……”白练华抬眼看了一眼傅惊鸿,“……那个人是不是谷中之人。”
傅惊鸿心里失笑,果然是看中了冷栖轩么。
傅惊鸿装模作样的掐算了一番,故作深沉的说:“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白练华面露不解之色。
“……这要你自己慢慢领会,”傅惊鸿心道这不是很明显么,再看白练华仍然是一副不解,便开口道:“有可能是原本不是,现在是了。之前不是,后来是了。”这意思够明显了吧……冷栖轩之前还不是断袖谷之中的人,现在可不是是了么。
白练华若无所悟的点点头,低声的说:“师兄和我从前也不是这断袖谷中的人么……”
傅惊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白练华耳根又红了一片,他抬头看了一眼傅惊鸿,又迅速低下头转身走了,丢下了一句话,“师傅要正式收冷栖轩入门,师兄且去看看。”
看着白练华消失的背影,傅惊鸿顿了顿。
原来此时,他的小师弟已经对二师弟芳心暗许了?
5第五章
那之后,冷栖轩便算是正式成为了傅惊鸿的二师弟。
不过于傅惊鸿来说,他的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照以前那样偶尔练练功,偶尔跑到后山却偷个小懒……几乎和冷栖轩未曾出现之前一样。
这与傅惊鸿前世似乎也差不多,前世的冷栖轩于他傅惊鸿来说不过是路人一个,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迹,不过若说毫不相干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今生的冷栖轩于他来说依然是路人,不过比之以前来说,这个二师弟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似乎更为饱满些。
而且,这一世,冷栖轩与他的交集似乎多了些。
傅惊鸿又在后山遇到了冷栖轩。
他已经由原先的惊诧变得淡定了。
傅惊鸿第一次在后山遇到冷栖轩的时候,冷栖轩正站在那棵他常常倚在上面的树下面无表情的沉思。
傅惊鸿有些讶异,他之所以敢光明正大的闯入这个断袖谷中的禁地,是因为他有十成把握不会有其他人敢进来。
不过讶异归讶异,傅惊鸿并未有太多情绪,这个地方也不是他来了别人就不能来。
冷栖轩显然也看见傅惊鸿了,但是他并未开口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傅惊鸿一眼,便继续陷入了沉思。
那之后傅惊鸿又连着几次在后山遇见了冷栖轩。
每次冷栖轩都是像那天一般,站在那棵树下,看着前方似乎是在沉思。
所以傅惊鸿又一次在后山遇到冷栖轩的时候,他也淡定了。
他先是笑着和冷栖轩打了个招呼,冷栖轩只是浅浅的点了个头,便再无理会。
傅惊鸿也不恼不怒,他笑着走了过去,挨着那棵大树坐了下去。
两人并无交谈。
冷栖轩本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若是没人与他说话,他可以几天都不开口。而傅惊鸿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两人虽相处的时间多,但是几天下来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过。
有一次白练华来后山找傅惊鸿之时,看到冷栖轩就在那里,显然愣了愣。
傅惊鸿看着白练华不算好看的脸色,思索着他的小师弟到底是因为看到自己和冷栖轩在一起所以不高兴,还是因为看到冷栖轩和自己在一起而不高兴。
……反正不管怎么样,白练华显然不大乐意看见傅惊鸿和冷≮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栖轩处在一起。
冷栖轩对于白练华的突然出现,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粒尘埃,或者一片落叶。
白练华的脸色更加难看,但是……美人表情再怎么难看,本身的气质还是抹不去的,所以他恼起来的时候也颇有一番风情。
“师兄,到饭点了……”白练华凑上来伸手扯了扯傅惊鸿的袖子,余光瞥了冷栖轩一样。“……喂,那边的……”他似乎很不情愿的喊了一声。
然而冷栖轩依然一副云淡风轻之色,视白练华于无物。
白练华顿时瞪大一双美眸,委屈之色溢于言表,他扁了扁嘴。
傅惊鸿看着白练华小鹿一样的眸里似乎饱含委屈,不知为何竟有点想笑。
第二日傅惊鸿又去了后山,这次却不见冷栖轩。
他心里略略有些失落……这些日子他习惯了冷栖轩的存在,虽然冷栖轩一向是冷冰冰的不发一言。可是他习惯了有人陪伴,现在一旦一个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傅惊鸿百无聊赖的依在树上,却忽然听到远处有窸窸窣窣之声。
仿佛是脚踩枯叶之声。
傅惊鸿顿时凝神。
这后山一向为断袖谷之禁地,擅闯者必有重罚,除了他和二师弟以及小师弟之外,还有哪个弟子敢这么想不开?
傅惊鸿耳力一向很好,他凝了凝神,便听到有人交谈——
“……我亲眼看到傅惊鸿上了后山的……”
“……我早就看那傅惊鸿不顺眼了,他从来不用心练功,整日无所事事,凭什么师傅这么看重他……”
“……后山乃禁地,我们此番揭发他,师傅他必定会重罚他……”
傅惊鸿听罢,笑着摇摇头。
他仔细看了看四周,发现似乎没有可藏身之处。
虽然他曾经设想过若是被人揭发逐出谷他便省了一桩烦心事,可是现在不知为何,他却不想让那几个弟子了愿。
傅惊鸿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叹了一口气,纵身跳下悬崖。
那几个弟子已然到达了傅惊鸿原先所在之处。
“……这里没有人……”
“……应该在这附近了,去搜一搜……”
“……可不能徒劳无功……”
傅惊鸿自然没有真的坠落悬崖找死,他方才巡视了一番这附近,发现在悬崖边缘之下三四米处,竟有个不大的石头做的平台,他也是情急之下才跳了下来。
等那些谈话时传远了,傅惊鸿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起这个平台来。
这里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工制成的。这个平台的整体似乎是由整一块石头制成的,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
傅惊鸿眯了眯眼,谁人竟然在后山禁地建了个这样的地方……还是说,真是因为有这样的地方,所以这里才成为了断袖谷的禁地?
他转身而视,便看到后方有一扇门。
说是门也不是门,那不过是个孔洞,里边黑幽幽的一片,不见一丝光。
傅惊鸿揣测了一下,莫非这后面藏有他们断袖谷的武功秘籍亦或者绝世神兵?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话本,不由得笑了笑。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可是好奇心起的傅惊鸿,向前几步便进入了洞内。
走了几步,里面依然是一片黑暗。
傅惊鸿便接着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在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停了下来。
傅惊鸿抬头一看,不由得感叹,真是别有一番洞天。
这个地方似乎是在山体的中央,然而却四壁生光,照得里面辉煌一片。
远处有流水潺潺,近处有小桥楼亭。
傅惊鸿边走边四处张望,这里面的风景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过了小桥,傅惊鸿便走到了一个亭子中央。
亭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碧玉绿盘,绿盘中央端方着一个鲜红欲滴玲珑剔透的果子。
傅惊鸿眼前一亮,便想起话本里面说的能让人瞬间得到一甲子功力的仙丹妙药。
不过,能在这里摆放这么久而不腐,恐怕不是什么善物……傅惊鸿眯了眯眼。
他仔细打量了下那果子,只觉得那果子看上去格外可口,愈看便愈发觉得那果子十分诱人……傅惊鸿不由得心神一晃,待他回过神来,那果子已被他吞入口中。
傅惊鸿不由得大惊,那果子竟有如此魔力!居然让他不能自己,心神恍惚。
奇怪的是他吃下果子的时候并未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像话本里说的那般丹田一热内力四溢,也不像中了毒药般腹内绞痛……
傅惊鸿等了许久,却不见身体有什么不适,便安下心来。
他抬头一看,见那亭子之后居然还有一座楼阁,便走了过去。
楼阁四壁之上皆悬挂着春宫图,图中或是两男子赤身裸体行那般之事,或是几个男子一起行乐,甚至有人与畜生的……傅惊鸿看得啧啧称奇。
再看那楼阁中央,悬挂着一幅匾牌,上书龙阳殿。
那殿中四周,更是摆放了一些行乐时用的器物,男子的假阳器,扣在那处用的铁环,软毛鞭子,玫瑰膏玫瑰露,甚至一些更稀奇之物亦有。
傅惊鸿仔细一闻,发现这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撩人的香味。
傅惊鸿连忙定了定神,方才将体内的骚动压了下去。
然后他看到殿中央的神台之上摆放着一卷书。
傅惊鸿不由得一笑,莫非真的被他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功秘籍?
他走近了一看,只见那秘籍上写着四个大字——
菊功尽碎。
傅惊鸿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武功名,便再定神一看。
那秘籍之上署了名,原来这书的主人乃是龙阳真人。
这龙阳真人据说是断袖谷的开山掌门,听闻他武功曾经一度天下无双,可是后来却不知为何退隐归山,从此无人知他下落。
傅惊鸿更是好奇,翻看来草草一看,只见那秘籍扉页用狂草写着几行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攻。
菊功尽碎,受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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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所谓菊功尽碎……
即是练了之后,可以练就一口锋利无比的绝世好肛
此功若是有所成,便能肛口碎大石,菊花折大棒
人见之则曰:呔!好一口利肛!
……好吧,开玩笑的。
6第六章
傅惊鸿粗略的翻了翻那本秘籍,脸色不由得黑了黑。
这哪里是什么武功秘籍,分明是……分明是春宫图。
他又翻了十几页,只见里面全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行事的画面,细节处也刻画得淋漓尽致,画中的人居然有几分跃然纸上的意思……
傅惊鸿有些哭笑不得,凭什么别人坠落悬崖捡到的都是绝世神功武功秘籍,怎么他就捡到一本春宫图?
傅惊鸿又翻了几页,终于见到有字了。
傅惊鸿耐心下看了看那几行字,不由得眯了眯眼。
……双修之法?
他细细看完之后,不由得想笑。
这本所谓的双修大法秘籍,似乎也挺厉害的样子,按着上边的方法修习的话似乎能令武功大成……约莫有点像是话本上所说的吸食阳气的妖精般,吸阳补阴,吸他人的内力为自己所用。只不过这本秘籍上所说的,似乎练了这种功,不仅修练之人可以在武功上有所成,那个与之修练的人似乎也能在内力上精进。
总而言之,这种双修大法,并不像那些邪功一般损人补己,而是双方皆能有所得。
这种武功听上去虽然有些邪乎,但是倒是颇有其好处,若是你只是和别人颠鸾倒凤几回,便能抵得上别人修习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达到的境界,岂不美哉?
只不过,傅惊鸿笑笑摇了摇头,他是铁定不会去练这等武功的……倒不是他心如明镜滴水不入,他不是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那般迂腐之人。只不过,要修习这双修之法,必须是为下者,即是他傅惊鸿若要练此功,以后便只能雌伏于人下了。
傅惊鸿身为断袖谷弟子,对于男男之事也算了然,对于为上为下倒也不是多执着,可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一辈子雌伏人下吧?
傅惊鸿亦然。
傅惊鸿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某日坠落山崖捡到一本绝世神功,日后成为大侠成就一番霸业……
傅惊鸿惋惜的又翻了翻那本菊功尽碎,正想放下之时,却又看到了几行极为刚劲的字体——
若食下雌蛊果者不练此功,则有毒发身亡之险。
望后人慎行之。
……雌蛊果?
傅惊鸿脸色一黑……这雌蛊果莫非就是那颗红色的果子?
他不由得心中一惊,看了下去。
原来那雌蛊果乃是和菊功尽碎相辅相成的双修至宝,若要修习那菊功尽碎大法,修习者食下雌蛊果在双修之时便能更好的运行那双修法……而且那雌蛊果乃是天下媚_药之蛊,只不过雌蛊果平时不留痕迹旁人无所查,一旦食下者情动之时,那雌蛊果中所养的雌蛊便会有催情之奇效。
但是那雌蛊果亦含有奇毒,世上几无可化解之药,唯有修习菊功尽碎才能克制住雌蛊果的毒性,一旦雌蛊果毒性发作,只能运起菊功尽碎与人双修,否则便会毒发身亡。
傅惊鸿看完秘籍上的字之后脸色黑了又黑。
望后人慎行之?如何慎行之?那雌蛊果放在最外面的显眼处,且具有魅惑人的魔力,如何能有人免于食下雌蛊果的命运?
而这秘籍放于其内,字里行间又点明了若是不修习此功便有性命之忧……
这分明是……逼着人去练。
傅惊鸿欲望天长叹,却又被体内莫名的骚动惊住了。
方才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刚刚看过那本秘籍起,他便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骚热自腹中涌起,分外磨人。
莫不是雌蛊果毒性发作了?
傅惊鸿顿时如浇冷水。
这隐秘之处是不会有人其他人来的,即使有人也只能是方才那几个试图揭穿自己的低级弟子,也许他们仍然逗留在上面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但是若要叫他和那些人行那般之事,而且是身为下者,他宁愿毒发身亡也不……
傅惊鸿正刚烈的想着,便觉得体内的热潮更甚,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似刚刚那般温和,而是滚烫烫的,仿佛要灼伤他的小腹,又似烈火般,仿佛要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傅惊鸿顿时脸都白了,只感觉这比被人直捅一剑还要痛上几分……
罢了……
忍一时……且留得命在。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傅惊鸿咬了咬牙,屈服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却翻那本秘籍,秘籍扉页分明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攻。
虽说他并不十分懂这些字的意思,可是翻了翻后面的注释,他也算明白过来了。
傅惊鸿咬了咬牙,将颤抖的手,慢慢的探入自己的衣衫之中。
他的手慢慢探入了亵裤之中,摸到了后方那处自己也很少碰触的地方。
傅惊鸿的手僵了僵,但还是慢慢的将一根手指,探了进去。
那处紧致非常,温暖而干涩。
傅惊鸿不由得轻颤,一种难以言表的羞耻之感涌上心头。
他再度咬了咬牙,将手指探入得更深了……
若他不想死,便只能这么做。
他又探了几根手指进去,慢慢开始搅动。
……
也许是那所谓的自攻之法果然起了效,傅惊鸿感觉到体内的燥热褪去了不少。
……可是仅仅只是消退了些微而已。
傅惊鸿抽出自己的手指,慢慢站直了身子。
不用去看镜子,他便能知道他此时脸肯定红了一片……即使是让他雌伏于人下,也不会有现在这般的羞耻感。
他站在原地,呆立着不动。
直到体内似乎又要死灰复燃的躁动点醒了他。
傅惊鸿连忙将那本菊功尽碎塞入怀中,转身向外走。
那自攻之法只能暂时压抑下他体内躁动的毒性,他现在必须要找个人……双修,才能稳住毒性。
傅惊鸿很快就顺着路回到了那处平台。
他站在平台之上望着悬崖,犹豫了片刻。
此时上面有人自然是好的……他也能找个人快点解了这毒,虽然是暂时性的。可是若上面的人是那几个低级弟子……他又有些放不下他的自尊,即使雌伏于人下,他也不能容忍他之上的人比他弱许多。倒不是若那人是强者他便能心甘情愿……
只不过若那人比他强些许,于他心里还是好受些的。
傅惊鸿不由得苦笑,现在由不得他了,若上面有人管他是谁……双修了再说。若没人他就只能撑着回谷里去找人了,只不过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就在他踟蹰不决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的燥热更加猛烈的袭来,而且比刚才的势头更加强烈。
傅惊鸿勉力压下_体内的燥热,一跃而上。
悬崖之上并无人影。
看来那几个弟子大概已经回去了……
傅惊鸿松了一口气,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起来。
此时他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异响——有人过来了。
傅惊鸿心里一紧,怕是刚刚那些低级弟子又拉了几个人来寻他,等他抬头一看,却看见路的尽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师弟。
冷栖轩仍然冷着一张脸,身穿着一件仿佛万年不变的玄衣。
即使此时的他才不过十六七,周身的气势却不容人忽视。
他的长相亦然十分出众,与白练华那种清秀细腻的美不一样,他的美是十分凛然的。剑眉入鬓,眸如寒星,鼻若悬梁,薄唇轻抿……大概因为年岁不大,他的轮廓仍然存留着少年的柔和与青涩。
而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在看到傅惊鸿之时,似乎柔和了些。
仿佛一泓寒意凛然的潭水之上,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傅惊鸿初时见来者是冷栖轩,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不自觉的卸下了压下那燥热的力道。
所以在冷栖轩朝着他淡淡的喊了一声师兄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体内前所未有的躁动……
……不行!
傅惊鸿连忙试图强行压制住体内的邪火。
如果来的人是那几个低级弟子……即使随便是谁也可以……但是不能是冷栖轩……
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冷栖轩……
他无法忘记初见冷栖轩时候,冷栖轩清冷的眸。
故作坚定、隐忍、痛苦、绝望、不甘……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睛,那样的眼神。
一个少年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会拥有那样的眼神?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此时他对冷栖轩出手了……那么冷栖轩就会被自己毁了。
傅惊鸿心知,冷栖轩来到断袖谷那一日,必定是他最绝望之时。
正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孤注一掷的不惜求师于那些正道之士最不屑的断袖谷。
那个时候,是他,朝着那个处于绝望深处的少年伸出了手,将他拉出了深渊。
他还记得那天,那个少年朝着他喊的那一声师兄。
而如果那个将他拉出深渊的师兄,对他作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那么这无异于再一次将那个少年推入深渊。
傅惊鸿心里万分纠结,体内的躁动也越来越压抑不住。
终于,在冷栖轩看着他,清冷的眸露出一丝淡淡的担忧,再次喊了一声师兄之时……
傅惊鸿终于忍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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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了一个大大大大的bug,特此修改
改了二师兄的年龄,改成了十六七,不然后面圆不过来
7第七章
傅惊鸿只觉得体内那股躁动越来越强烈,他的神志慢慢开始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扑到了冷栖轩身上,整个人巴了上去。
而冷栖轩因为傅惊鸿突如其来的一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没有伸手推他,反而被傅惊鸿将他整个人扑到了地面上。
冷栖轩顿时感觉到地面上细细碎碎的小石子分外硌人,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就感觉到唇上一湿,他便整个人愣在当场。
傅惊鸿觉得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现下的行径,只能任凭内心那股奇异的冲动,低下头啃咬着冷栖轩的唇。
这是不对的,他不应该这么做……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停下来。
身体里面那股躁动仍然在继续,但是他的神智却没有刚才那么恍然,他的脑子逐渐清醒了,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抑制住身体的渴望。
他神智清醒,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冷栖轩由方才的震惊回复了过来,他侧过脸躲开了傅惊鸿的唇舌,嘴里嘶哑的挤出一个字:“滚!”
傅惊鸿心里一凉,他果然被讨厌了……
但是心里明白这样做只会让冷栖轩更加厌恶,他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愈加温柔的舔咬冷栖轩的唇……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傅惊鸿心里一惊,明白过来这大概是雌蛊果的催情效果,方知原来这雌蛊果的催情效果竟是针对食下者本人的。
但是即使心里明白,他却愈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冷栖轩开始挣扎,他便抬手点住了冷栖轩穴道。
傅惊鸿一愣,直到冷栖轩一脸愤愤的看着他,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点住了冷栖轩的穴道。
冷栖轩死死咬住了下唇,眸里黯淡不明。
傅惊鸿知道……他在冷栖轩心里大约是长辈一般的存在,然而他这个长辈却对冷栖轩做出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大概现在冷栖轩心里恨不得刺他一剑吧。
这般想来,傅惊鸿却忽然释然了。
他对冷栖轩挑眉一笑,趁冷栖轩愣神之际,将手深入了冷栖轩的衣衫之中。
这时他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受到雌蛊果的影响了。
冷栖轩浑身一震,紧紧咬住下唇。
傅惊鸿感觉到手下的肌肤犹如上好的白瓷般滑腻,有着少年特有的柔软……然而此时却在微微的颤抖。
傅惊鸿叹息了一声,将手慢慢顺着少年柔软的腰部线条,滑落至少年的腿间。
冷栖轩的唇似乎已被咬出了血,他的眸光渐渐暗沉。
傅惊鸿低头,慢慢允吸着冷栖轩唇上的血珠,温柔的舔咬。
冷栖轩闭上了眼睛,睫毛犹似带泪,微颤。
他忽然全身一震。
他的弱点已经落入了傅惊鸿手中。
傅惊鸿听着少年强自忍耐却又苦苦抑制的声音,感觉到手里慢慢坚_挺起来的东西,知道时候已到。
他伸出一只空余的手,来到自己身后那处隐蔽之地,像刚刚那般探入搅弄……
冷栖轩难耐的低吟着,死死咬住唇角。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用力的睫毛都轻微的颤动着。
傅惊鸿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又是一声叹息。
他本不愿……将他的二师弟拉入这般田地。
然而,他却无法克制住自己。
他已经打算好,待今日之事毕,他便远远的离开断袖谷,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
“你若是不想……看见师兄,那就一直闭着眼睛好了。”
傅惊鸿撩起衣角,褪下自己的亵裤,跨坐在冷栖轩身上,慢慢坐了下去。
从未被异物进入过的那处紧_窒而干涩,即使有雌蛊果的催情之效,傅惊鸿仍然感觉到那处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他皱了皱眉头,僵住了身体。
然而此时冷栖轩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似乎十分讶异的看着傅惊鸿。
冷栖轩的眸依然清冷,黑白分明而十分清澈。
少年的眸清澈而又分明,那本该是一双不染俗世尘埃的眸。
傅惊鸿忽然觉得无地自容。
他居然对……这样一个少年,做出了这种事!
傅惊鸿顿时觉得一盆冷水自头顶淋到了脚下……
这是他的二师弟!
他居然对他的二师弟……
傅惊鸿强行抑制住了自己向下坐的动作,生生的停在半空。
他开始犹豫起来,撑在冷栖轩身边的两只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然而此时冷栖轩的低吟却难耐了起来,大概是他们此时的体位分外磨人……尤其冷栖轩不过是个初识情_欲的少年,陌生的冲动让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傅惊鸿半蹲着,只含下了那物的一半。
最后竟是冷栖轩忍耐不住了,即使被点住了上身的穴道,他的下身仍然是自由的,于是他往上顶了顶,试图让那处温暖干涩的地方包裹住他。
傅惊鸿被这一顶,下身失了力,不由得软了下来,于是便一下子坐了下去。
他这一坐便坐到了尽处,傅惊鸿只觉得两眼发黑,后方钝钝的痛。
冷栖轩身子颤了颤,发出了一声状似舒服的叹息。
傅惊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没办法退头了,便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缓缓动作。
他慢慢的潜下身子,又半抬起来,让冷栖轩那处缓缓进入自己,时深时浅。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在心里想起那菊功尽碎上所说的那般,开始调息。
他慢慢开始觉得体内不安的躁动开始缓缓平复,取而代之,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热流缓缓流过四肢百骸,让人极是舒服。
傅惊鸿连忙开始运气,将那股热流导入丹田。
他渐渐开始感觉到丹田处开始发热,似乎五识俱清,耳根愈明。
待他慢慢吸纳完那热流之后,冷栖轩忽然颤了颤。
傅惊鸿知道冷栖轩大概是要吐露精华了,正想抽身,后处撕裂般的痛却让他浑身一软,竟是无力站起身来。
一股热流泻出,傅惊鸿感觉到本就疼痛不已的那处更加难堪。
他一时之间只能半趴在冷栖轩身上。
冷栖轩迷乱的眸开始慢慢恢复清明,胸前仍在不断起伏,气息却在渐稳。
傅惊鸿怕冷栖轩清醒过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二师弟,便连忙出手迅速,点住了冷栖轩的睡穴。
看着冷栖轩昏昏沉沉的睡去了,傅惊鸿松了一口气。
傅惊鸿双手用力撑着,慢慢爬起来。
后方那处仍然钝痛不已,似乎有血渗出。
他咬住下唇,站了起来。
他感觉到后方有黏稠之物缓缓流淌出,脸上一红,更是难堪。
然而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却只能长叹一声。
二师弟,就此别过吧……
傅惊鸿穿好衣裤,回头看了看仍然躺在地上的冷栖轩,他心知冷栖轩这一睡恐怕要睡七八个时辰,那时怕是已是深夜。
但是他又不能将冷栖轩送回谷里……傅惊鸿摇摇头,脱下自己的外衫,覆在冷栖轩身上。
然后他便仅着一件白色里衣,转身往外走。
他不知道自己该前往何方,但是江湖之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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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午夜场XD
8第八章
傅惊鸿沿着山路而下,跌跌撞撞的走了几里路。
后方隐蔽处隐隐作痛,黏腻而又湿滑,似乎有某种液体随时都会流出来。
傅惊鸿老脸一红,战战兢兢的走路。
虽说现在四下里无人,可他现在这般模样……
傅惊鸿又走了一段路,总算看见一条溪流。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总算能清洗一下了。
于是他便朝着那小溪走去,此时他身上仅着了一件白色里衣,方才一路走来早被冷汗湿透了轻衫,此时他便不再顾忌,两下脱了里衣,又褪下了长裤。
长裤早已被血液混迹着乳白色的液体弄得一塌糊涂,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看着长裤上凝固了的液体,傅惊鸿又是老脸一红。
他褪下长裤后,便将长裤放在一旁,想着等清完身子之后再来清洗裤子。
他现在溪边目测了一下水深,方才安心的走入水中。
溪水十分清澈,冰凉透骨。
傅惊鸿不敢走得太远,便就在离衣服不远处开始清理起身子来。
他先草草用水擦拭了身子一遍,然后将手指慢慢送入后方。
大概因为是初次,虽然他已经尽力不让自己伤着,可是那从未容纳过异物的地方仍然微微撕裂了,流了一点血。
傅惊鸿轻声嘶了一声,将手指送得更深,试图将冷栖轩留在他体内的东西掏出来。
这个动作让他十分难堪,脸不禁又红了几分。
傅惊鸿动作轻缓的清理过后,后方果然舒爽了不少,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正想解下发带洗发,却听到一阵马蹄脚步声绝尘而来。
傅惊鸿顿时凝神敛目细听。
这里已经离断袖谷相去几里远,应该不是来断袖谷寻仇的。他从前很少下山,也不清楚此处是何地,不过看着附近山环水绕,除了山路之外并无大路,想来也是个人迹罕至之地,怎会会有这大队人马?
傅惊鸿心里疑惑道。
听着那马蹄声离他所在之地越来越近,傅惊鸿不敢懈怠,他正想找个藏身之地躲上一躲,却看见一抹清影忽然出现在他视界之内。
傅惊鸿一愣,再定身细看,却见那身影跌跌撞撞,竟像是受了伤的。
那人走近,亦看见了傅惊鸿,似是想不到这荒野之地竟然有人在洗浴,怔了一怔。
傅惊鸿便将那人看了个仔细。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绝尘,面如清玉,清雅绝伦,风华无双。
果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只是此时这人正面色苍白,嘴角一抹血迹,竟是十分狼狈。
傅惊鸿只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白衣少年郎是谁。
此人竟又是他前世所识之人。
君子温润如玉,这个白衣少年郎便唤作温如玉。
傅惊鸿心底暗笑,这倒不知是缘分……亦或者是孽缘了。
这温如玉前世在江湖中亦是个有名号的,人称流风公子,后来在清城武林盟会上,折了许多世家门派的高手,成为了武林盟主。
而且,这温如玉亦是个对白练华有心的……似乎是傅惊鸿的情敌。
傅惊鸿看着温如玉一脸苍白,不禁一笑。
那风华无双的流风公子,竟也曾经有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温如玉一路奔波本已是筋疲力尽,眼见后方追赶之人已然逐渐逼近,他本有穷途末路之感,此时却忽然看见前方溪中有人洗浴,顿时愣了一愣。
小溪清澈如洗,显得那人的皮肤竟是白得扎眼,教温如玉看得出神。
他顿时心说不好,想是那药发作了……连忙运功压下_体内的躁动。
傅惊鸿在水里打量了温如玉一番,心里隐隐想起前世白练华似乎是因为某次出谷,偶尔在山间救下了温如玉,其后温如玉便对白练华一见倾心。
莫非……
傅惊鸿眯起眼睛。
莫非,便是在此时此地?
只不过那救下温如玉的不是白练华,而是他傅惊鸿。
傅惊鸿微微一笑,若是他此时救下温如玉……让这未来的武林盟主欠他一个人情,日后有什么事倒也可以请他行个方便,何乐而不为?
温如玉运功完毕,勉力压下_体内翻腾的气息,连忙拱手道:“在下无意闯入此地,不知有人在此地沐浴,多有得罪,在下这便离开,请阁下勿怪。”
珠落玉盘,清脆绝耳。
即便是狼狈不已,温如玉仍然保持着君子的礼仪。
傅惊鸿一笑,回道:“此山非我开,此水非我发,你何罪之有?”
温如玉愣了愣,想来是不曾想到傅惊鸿会这般说,他正又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得耳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人声鼎沸。
温如玉连忙敛目道:“在下有事,先走一步……”
“为了躲人么?”傅惊鸿看着他一笑,又道:“……可惜此地方圆十里并无可躲藏之地。”
“这……”温如玉迟疑道。
“此地皆为矮木丛林,不宜躲藏,亦无山洞蔽物。”傅惊鸿继续道。
“这……”温如玉面露急色。
“不过,在下倒有一处……适宜躲藏之地。”傅惊鸿微笑道。
温如玉似是思忖了一会儿,方才一拱手道:“劳烦兄台了。”
“不烦。”傅惊鸿望着他挑眉一笑。
……
此时,一个红衣女子骑着马绝尘而来。
那个女子身着一身艳丽的红衣,拿着一根九尺软皮鞭,身下跨着一匹枣红色的马。
那人看到溪中正在擦拭身子的傅惊鸿,便开口问:“你可有看到一个白衣公子?”
这一开口,傅惊鸿方才听出这竟是个男子。
傅惊鸿不禁讶异的抬起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来者。
来人一身红衣,艳如朱砂。
只见他身形消瘦,肤如凝脂,唇如敷脂,面容艳丽,眉目妖娆,也无怪傅惊鸿将此人误以为是女子。
只不过这般容貌,若是生在女子身上自可谓是倾城绝色,若是生在男子身上,却有点可惜了。
那人见傅惊鸿只是出神的望着他,顿时有些不悦,却仍是耐下了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可曾见过一个白衣公子?”
其实他的声音也算婉转清雅,若不是音调低沉,倒也会让人误以为不过是嗓音较粗的女子。
傅惊鸿这才回过身来,缓缓一笑道:“不曾。”
眼前这人虽说面容有些雌雄莫辩,但是脖劲处的喉结却是骗不了人的,虽然不像一般的粗野武夫孔武有力的男子那般粗大突兀,只是隐隐藏于衣领之内,可是只要留心看一眼,还是能看得出个形状的。
如此美艳不可方物之人,却是个男子,傅惊鸿不禁有些惋惜,仿佛看到了一幅丹青妙画被人生生添多了一笔。
那人听到傅惊鸿的回复本已不喜,此时又见傅惊鸿用如此放肆的目光看着他,心里更是恼火,便道:“我明明看见人往这边来了,你却说没有见过,你分明是骗我的。”
傅惊鸿便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心里已有定夺,又何必问我。”
那人更是恼怒,却说不出反驳之词,只能瞪大一双美目看着傅惊鸿。
若说是寻常人发怒,少不得眉目狰狞面容扭曲,可是这美人发怒,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傅惊鸿看着眼前之人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只觉得连他额间那颗朱砂痣都生动了起来……心里更是叹道可惜。
可惜如此美人,竟不是个女子……若是女子的话,想必世间便又会添上一段红颜祸水乱天下,君王从此不早朝的风流孽事来。
那人见傅惊鸿只是挑眉轻笑,便冷哼了一声,一甩手中九尺软鞭,绝尘而去。
傅惊鸿见他渐渐走远,才逐渐平复了上挑的嘴角。
又是一个熟人。
方才的红衣男子名为桃之华。
正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傅惊鸿暗叹,江湖第一美人,果然不负其名。
若说是江湖第一美女,那必定是个女子,可若说是第一美人,却不一定。
而这江湖第一美人,恰恰就是个男子。
他不仅是个男子,还是个喜好男子的男子。
前世傅惊鸿曾有幸在天下第一楼目睹江湖第一美人的容貌,亦曾亲耳听到江湖第一美人对他同为男子的竹马的告白,从那之后江湖第一美人的美名更盛,其不为世俗所缚的随性更为世人所称道。
傅惊鸿不由挑眉一笑。
桃之华那个青梅竹马……便是温如玉。
“……多谢阁下仗义相救。”
就在傅惊鸿沉思之际,温如玉已从水下浮了上来,他放在躲在一块半身高的石块之后,隐于溪水之中,方才不至被人发现。
此时温如玉一身白衣已经湿了个彻底,此时正湿漉漉的贴在他身上。
但是他仍然一脸温文尔雅,仿佛此时狼狈的人不是他一般,仍然拱着手致谢。
傅惊鸿挑眉望向温如玉,细细打量了一番,反倒叫温如玉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傅惊鸿打量了半晌,方才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是温如玉。”他缓缓道。
虽说这温如玉长相算得上是上乘,可是性子难免有些温吞,他倒是越发有些好奇那桃之华是缘何看上温如玉的了……
温如玉愣了愣,道:“阁下如何知道……”
傅惊鸿故作深沉一笑,道:“我不单知道你便是温如玉,还知道你中了毒,此毒名为……春风解意折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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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春风解意折红药……也就是春~药~
话说我突然好想写一个专门发明各种奇奇怪怪的春~药的大师
春~药的名字比如说是蓬门为君开,为尔一撩襟之类的……
9第九章
温如玉先是一愣,似是不解其意,待他思忖一番之后,才恍然明白过来。
只见他白皙的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仿佛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染了胭脂一般。
傅惊鸿但笑不语。
温如玉也不回答,只是面露不自在之色。
傅惊鸿当下了然,看来他刚刚是猜对了……
方才他看到温如玉过来之时面露绯红,眸若春波,神色好不狼狈,却还有点奇怪温如玉即便长相秀美,却身为男子也不至于被人下药……但是刚刚看到桃之华出现之后,他却是明白过来了。
前世他便听闻桃之华倾慕于温如玉,想必是温如玉不解风情所以被美人下药求欢……不过这里方圆百里皆为荒野偏僻之地,他们二人怎么会跑来这里?难道是桃之华想要找个无人之地好下手,让温如玉逃跑无门好就范?
傅惊鸿思忖至此,不由得又上下打量了温如玉一番。原本他以为桃之华与温如玉二人之间,必定是桃之华为雌伏在下之人,没想到却原来是温如玉……
没想到桃之华竟是在上的那个人?
傅惊鸿沉吟。
温如玉被傅惊鸿猜测中他身中春_药本已是万分尴尬,此时见傅惊鸿又用如此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不觉更加尴尬,下腹处的躁动更为明显,竟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傅惊鸿一愣,回过神来。
温如玉更加尴尬,白瓷般的脸上晕红一片。
傅惊鸿见到温如玉即便是处于这般尴尬的田地,依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心里不禁起了挑逗的心思。
傅惊鸿身为断袖谷中人,本就不喜被世俗礼仪所束缚,对于那些自谓名门正派之人更是不屑,对于温如玉,傅惊鸿见他即使中了春_药也一副君子之态,不由起了抓弄的心思。
想到此处,傅惊鸿便朝着温如玉挑眉一笑。
温如玉一愣,亦回以一笑。
傅惊鸿见温如玉回笑心里更是好笑,越发想要逗弄一下他。
如此想着,他便朝前行了半步。
温如玉便退了半步。
傅惊鸿察觉到温如玉后退了,脸上的笑意更甚。
温如玉难掩脸上尴尬,便侧过脸温言道:“阁下既然知道我中了……那种药,还是离在下远一点好。”
傅惊鸿全然不理会,只是慢慢朝着温如玉靠近。
温如玉退无可退,后背贴到了那块石头之上。
傅惊鸿便在温如玉耳边轻笑道:“你怕什么?你们这些江湖正道不是向来自称卫道士么?岂能连春_药都抵挡不了?”
温如玉只觉得耳边热息喷薄,不由得喉头一动,道:“……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江湖正道?”傅惊鸿轻笑道。
“……不是,不是……”温如玉越急越说不清,脸上红晕更甚,也不知道是春_药之效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傅惊鸿但笑不语,手却伸到了温如玉的长袍之下,轻轻的探了进去。
温如玉察觉到傅惊鸿的动作,连忙伸手欲推,却在下一刻被傅惊鸿握住了弱点所在。
他欲出口的严词化为了一声惊叹。
“啊……”
一分惊诧,一分叹息,三分舒服,其意不表可明。
傅惊鸿笑了一笑,便开始动作起来。
温如玉白瓷般的脸上一段绯红,眸里水光流转,唇微微张开着,他一头青丝不知何时已然全部散落开来,几缕耷拉在胸前,半遮半掩的露出了胸前的红樱。
他衣服的前襟已经敞开,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一身长衫半褪。
而此时他整个人都是泡在水里的,那湿透了的长衫贴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好一幅美人洗浴图。
傅惊鸿心里暗叹道,若说是长相,温如玉比桃之华倒也没差几分,不过桃之华的美是一种惊艳的美,美得锋芒毕露,绝美而近乎妖,而温如玉的美则是一种温润柔和的美,其器深藏,风华内敛。
桃之华一身红衣似血,倒也符合了他的长相。若说是普通人身着一身红衣,只会显得俗气或浮艳,而桃之华则不然,他一袭红衣只会让人觉得惊艳,仿佛桃夭一般灼人眉目。
温如玉一身白衣胜雪,也极其符合他周身的气质,不染纤尘,不流于俗……说来,倒也有另外一个人能将白色穿得如此好看呢……
傅惊鸿恍惚的想起前世白练华双十年华之时,亦是一袭白衣,风华无双。
只是不知道他的小师弟将剑刺入他的胸口之时,衣衫可有染血?
傅惊鸿回过神来,手里黏腻一片。
温如玉半靠在石块上,喘着气。
傅惊鸿抬起手,笑着将满手液体轻轻擦拭在温如玉的胸前。
“真快……”他道。
温如玉咬了咬下唇。
“莫非你……还是处子之身?”傅惊鸿挑眉一笑。
温如玉咬着下唇,不语,只是耳梢绯红了一片。
傅惊鸿本是怀着调笑之意,见温如玉的反应,心里便了然。
“面对桃之华如此美人……你居然能坐怀不乱,在下好生佩服。”傅惊鸿瞥见温如玉的反应,愈发抓弄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听闻他是江湖第一美人呢……”傅惊鸿笑道。
温如玉缓缓回过神来,他抬眼看着傅惊鸿:“方才……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在下……不胜感激……在下还有急事,便先行离去,望阁下勿怪。”
他的表情又复之前的温雅,眉目之间俱是正色,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傅惊鸿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
温如玉的表情一下子又不自在了起来。
“听闻如果中了那药之后不及时舒缓便会爆体身亡……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呢,救命之恩你想怎么偿还?可别说大恩不言谢这种话,我只信奉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傅惊鸿慢慢说道。
温如玉顿了一下,道:“……在下身上并无什么值钱之物……”
“那我便跟着你,待你有东西还给我之时再离去吧。”傅惊鸿便道。
正好他此时无去处,就跟着温如玉去闯荡一番也好……
跟着未来的武林盟主,总不会有错的。
温如玉又顿了顿,似是思忖了一番,才道:“好。”
傅惊鸿见温如玉一脸犹豫之色,心里调笑之意兴起,便轻笑道:“不过温公子你要好生掂量一番……何物才值得上温公子你一条命呢。”
温如玉顿了顿,一时无言。
傅惊鸿看着温如玉此时的表情,心里一时舒畅,不由望着温如玉再度勾唇一笑。
温如玉看着傅惊鸿的笑,又愣了半晌神。
傅惊鸿正想出言调笑,忽然察觉到下腹处异样。
此时他与温如玉隔得相当近,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肌肤相贴。
傅惊鸿自然感觉到了隔着两层衣衫下,温如玉再度勃发的某处。
傅惊鸿回过神来,朝着温如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温如玉白瓷般的脸再度染上薄薄的红,此时更是尴尬得不能言语。
傅惊鸿便道:“温公子……可是那药又发作了?”
他轻笑。
“若加上这次,可不止是一命之恩了……”
“这次温公子打算回报什么?”
10第十章
“以身相许如何?”
傅惊鸿在温如玉耳边低声说。
温如玉白玉般的脸上一阵潮红,他望着傅惊鸿,不语。
傅惊鸿便也笑而不语,手却隔着裤子抚上了温如玉刚刚泄过一次的东西。
温如玉微微一颤,眼角泛红。
傅惊鸿见温如玉的反应实在可爱,便低声轻笑,手里握着那物开始动作起来。
温如玉方才才泄过一回,浑身软而无力,此时弱点被人拿捏着,也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半倚在傅惊鸿胸前,半合着眼睛,咬紧了下唇生怕泄露一丝呻_吟。
他的睫毛轻微颤着,也不知道是屈辱,亦或者是其他。
傅惊鸿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想将温如玉逼得狠了,兴许他再这么调戏下去,温如玉说不定要羞愧而死了。
如此想着,傅惊鸿也不再出声调笑,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着让温如玉快些释放出来。
温如玉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长长的发丝落在他的肩膀上。
傅惊鸿看着温如玉白玉般的侧脸,有些出神。
前世他也不曾如此近距离的看过温如玉的脸。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温如玉的时候,似乎是在武林盟会上。
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惊动武林。
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与小师弟一同下山。
在清城的武林盟会上,他在下边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在台上舞着。
那个时候他曾经为这个少年的白衣剑影惊艳了一刹,不过也只是一刹而已,不曾深想。前世他一心系于他的小师弟,目光从不为旁人停留。
……现在想来,前世他的目光为小师弟所蔽,错过了许多风景,果真是可惜。
傅惊鸿出神了片刻,回过神来时,温如玉已经伏在他身上喘息着,双手却顺着他光裸的身,慢慢摸向他的腰后。
傅惊鸿愣了一下,温如玉修长的手指却已经抚上了他的后方隐蔽处。
温如玉双眼半掩着,眸光低沉,显然已经被欲望折腾得狠了,对于自己的动作毫无意识……
傅惊鸿低笑了一声,双手握着温如玉的东西猛的一掐。
温如玉浑身一颤,却是泄了出来。
傅惊鸿愣了愣,显然没想到……
温如玉泄出来后,仍然倚着傅惊鸿,急切的喘息着。
傅惊鸿看着自己手上黏稠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半晌,温如玉回过神来,连忙直起身子。
他看着傅惊鸿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乱着,再看傅惊鸿光溜溜的身子,目光更是尴尬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傅惊鸿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若是前世白练华就是在此处救下了温如玉,那么也是白练华为温如玉解的药不成?可是白练华对冷栖轩一片痴心,又怎么可能为其他男人雌伏于下?
傅惊鸿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如玉,百思不得其解。
温如玉见傅惊鸿看着他,耳根红了一片。
傅惊鸿怎么想都想不出头绪,便索性不想了……
不过……
“那药果真是桃之华下的?”傅惊鸿将手放在水中洗了洗,一边问。
桃之华,江湖第一美人,却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去下春_药?
温如玉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言辞。
傅惊鸿便嗯了一声,挑眉看着温如玉。
看来似乎有些隐情?
“……不是。”温如玉又顿了顿,道。
“哦?”傅惊鸿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便看着温如玉道。
看着傅惊鸿看向他,温如玉侧过脸去,缓缓道:“……昨日我与之华……寄宿在不远处的小镇客栈里……我们二人此行是为了前去参加清城武林盟会。”
清城武林盟会?
傅惊鸿顿了顿。
温如玉迟疑道:“……大概是之华的容颜遭到贼人惦记……所以才在之华碗里下了药……但是反被我误饮了。”
傅惊鸿看着温如玉一脸迟疑,笑道:“你怎知不是桃之华惦记你,所以故意在他自己碗里下药,然后递与你喝?”
“不……之华不是那样的人。”温如玉连忙道。
傅惊鸿但笑不语。
“虽然……之华在我误饮了那药之后对我……表白心迹,”说到此处,温如玉的耳根又红了红,“……愿意为我一解药性,但是我……只当之华是兄弟,便离开了客栈……”
“桃之华却在你身后穷追不舍。”傅惊鸿补充道。
“……他……只是担心我……”温如玉闭上眼睛道。
傅惊鸿但笑不语。
“之华他……”温如玉住了口。
照这个样子来看,温如玉对桃之华也不像完全无心……
如果前世不是白练华出现,说不定温如玉和桃之华果真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也不一定。
唉,他的小师弟果然是个祸害。
“那现在呢?你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傅惊鸿最喜欢看那些陷入烦恼中的人烦恼,便笑着问温如玉。
温如玉却只是抬头看着傅惊鸿,什么也没说。
傅惊鸿被温如玉看得顿生一种怪异感,忽热不想知道答案了。
“……罢了,你们如何与我无关,反正你记得你欠我人情便可。”傅惊鸿隐隐觉得他刚刚逃离了一个麻烦,却似乎又陷入了另外一个麻烦,心里有点烦乱。
“救命之恩,自然记得。”温如玉说着,垂下眼帘。
傅惊鸿嗯了一声,便无话可说。
他见温如玉还呆在水里脸上不知什么表情,便挑眉道:“还不快些上岸。”
温如玉讷讷的应了一声,便转身上了岸。
傅惊鸿见温如玉上了岸,也起身捡起岸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了上去。
等他将外衣披上,转过身来时,却见温如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嗯?”傅惊鸿挑眉。
温如玉连忙移开目光,耳根却红了一红。
傅惊鸿也无心再去调笑,他看了看天色,道:“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如就在这里歇下算了,明日一早再赶去你们来时的那个小镇……”
他说着,回头却看见温如玉又望着他。
温如玉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方道:“……我似乎还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
傅惊鸿顿了顿,自己似乎真的没告知温如玉自己的名字……不过之前温如玉不是还一直自称在下在下的……
傅惊鸿挑眉一笑:“傅惊鸿。”
“……傅惊鸿,”温如玉轻声重复了一遍,道:“在下……温如玉。”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了顿,“方才一直没问,傅兄你……似乎已经知道在下名讳,不知傅兄你如何得知?”
傅惊鸿故作高深道:“在下祖上修习阴阳之术,我方才其实不是在洗浴,而是在以洁净之身吸取天地灵气,进行神修……而在下也略懂一些六爻卜噬之术,方才洗浴之时,我掐指一算,发现有贵人前来,根据卦象显示,此贵人乃是与水有缘……”
温如玉一愣。
“此番你前往清城武林盟会,可是前去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傅惊鸿笑道。
温如玉沉吟了一阵,道:“正是。”
“武林盟主乃是日月之尊,大器也,所谓皿所以覆器者也……可不正是一个温字?”
傅惊鸿微微一笑。
温如玉愣了愣,虽则师傅说此次武林盟会并无能出他左右之人……可是眼前这人却已经笃定他能成为武林盟主……
“我见你周身隐隐有玉蕴辉山之象,便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傅惊鸿继续道。
傅惊鸿看着温如玉一脸将信将疑,便微微一笑道:“若是阁下不信,不妨和在下打个赌……若是此番你得不了武林盟主之位,我便将之前你欠我的恩情抵消掉,如何?”
“但,若是正如我所说的那般,你便再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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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全部都是胡说八道的……
不小心把名字给打错了,改之,谢谢抓虫的妹纸,嘤嘤
11第十一章
傅惊鸿和温如玉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客栈,那间客栈的小二还认得温如玉,很热情的上来打了招呼,引着二人寻了个位置坐下。
傅惊鸿坐下,伸手拿起了个倒扣在桌面上的茶杯,一旁的小二便拿起茶壶倒上茶水。
温如玉面前的茶杯也被满上了。
温如玉微微一笑道:“多谢。”
小二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有人会对他言谢。
此时别桌有人大喊小二,那小二连忙应了声,转身伺候去了。
傅惊鸿看了温如玉一眼,笑道:“果然谦谦君子。”
温如玉一愣,回以一笑。
傅惊鸿低下头,手里握着茶杯晃了两晃,道:“这茶倒是好茶,只可惜……”茶面波光粼粼,闪着浅浅的磷光。
温如玉闻言,有些不知所以,原本将杯子递到嘴边的手顿了顿,他开口迟疑道:“傅公子?”
傅惊鸿抬头看向他,手里轻轻晃了下茶杯:“若道春风不解意,何因吹送落花来……只可惜温公子你,不解风情啊……”
温如玉一顿,看着手中的茶杯,忽然脸色便变了。
“傅公子的意思是……”温如玉看向傅惊鸿,嘴里的话说了一半,便被傅惊鸿堵了下去。
傅惊鸿举起茶杯,悠悠道:“真可惜……这世上,多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事……”他伸出一只手虚掩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
温如玉顿了顿,不再说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傅惊鸿却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道:“这茶是好茶,温公子不喝一口试试吗?”
温如玉闻言一愣,便伸手拿起茶杯,似傅惊鸿那般,用另外一只手虚掩着喝了一口。
傅惊鸿微微一笑。
他们点的菜很快端了上来。
荤的有酒酿清蒸鸭,醉白鱼,酱爆肘子几样,素的有香菇炒油菜,麻婆豆腐,炒腰子几样,还有傅惊鸿特意点的桃花酥。
傅惊鸿一见桃花酥便转过眼了,那小二一放下盛放桃花酥的素花碟,他便眼巴巴的看着那粉色的点心,然后抬起头眼巴巴的看了温如玉一眼。
这一顿自然是温如玉出钱,傅惊鸿虽然已饥肠辘辘,但还是不得不给金主几分薄面。
温如玉被傅惊鸿眼巴巴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便开口道:“傅公子你先请。”
傅惊鸿便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他便伸手拿起筷子,首先便夹了个粉色饱满的桃花酥。
温如玉看着他微微一笑。
傅惊鸿回以一笑,咬了一口桃花酥,只觉得外皮酥软,满口生香。
温如玉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傅惊鸿已然开动,便也拿起筷子加了几口菜吃。
一桌子菜很快在二人风卷云残之下消失殆尽。
傅惊鸿揉着涨涨的肚子,满意的倒在椅子上哼了两声。
温如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傅惊鸿察觉到温如玉的目光,抬起头撇了撇嘴。
温如玉笑了笑,喊那小二过来结了帐,便引着傅惊鸿上楼。
二楼便是客房,温如玉引着傅惊鸿走到两间写着上房的房间门口。
“这两间房是我与之华住的……不知之华可曾回来。”温如玉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傅惊鸿注意到温如玉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与外面那些干惯了粗活的男人不一样……一看,就是一双秀气的手。
房里无人应答。
温如玉又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傅惊鸿:“看来,之华不曾回来……客栈里似乎已无空房,傅公子你是想住之华的房间,还是与我一同挤一下。”
傅惊鸿看着他,笑了一笑,道:“自然是与温公子你一同……若是桃公子回来看见个陌生男人睡他床上,以为是采花贼那可如何是好?”
温如玉勉强笑了一笑,转身推门入房。
傅惊鸿便跟在他身后,随着进了门。
傅惊鸿一进房门便四下打量了个遍。
这种小客栈的上房自然不会很好,但也不会太差。
虽则小,但胜在干净,装饰绝不算豪华,但也勉强能入眼。
房间中央放着一只大木桶。
温如玉见傅惊鸿盯着那大木桶看,便解释道:“我刚刚叫那小二烧了两桶水上来准备洗洗身子……”
傅惊鸿笑笑表示了解。
温如玉刚说完,外边便有人敲门了。
打开门一看,正是那小二。
那小二一手提着一只木桶,木桶里盛满了水。
他见来开门的人是傅惊鸿,显然愣了愣。
傅惊鸿对着他微微一笑,道:“是里边那位公子要沐浴……你进去吧,我在外边候着。”
说着,他便转身对温如玉道:“温公子,既然你要沐浴,我便再下去喝上两壶茶水,这客栈里的茶水确实不错。”
说完,他便挥了挥衣袖,朝着楼梯走去。
“进来吧。”温如玉喊那小二。
小二应了一声,提着水桶进去。
傅惊鸿朝着楼梯走去,却没有下楼,他走了一半,忽然一个转身,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温如玉的房间门口,门已经紧紧关上,似乎是被那小二进去的时候顺手带上的。
傅惊鸿看着那门似笑非笑了一阵,便朝着桃之华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闪进了房里。
桃之华的房间与温如玉的房间格局相仿,原本这两个房间似乎是相通的,不过现在正以一个巨大的屏风隔着。
屏风之上,画着花开富贵牡丹图。
傅惊鸿轻轻一笑,凑了上去,在屏风与屏风的间隔中间,看向温如玉的房间。
此时温如玉正一件一件脱着衣服,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
他身后正往桶里倒热水的小二手都抖了抖。
温如玉很快脱了外衣,只余下一件白色里衣,此时,他正背对着小二,似乎是在解腰带。
小二很快将一桶水倒完,直起身子,看向了温如玉。
此时温如玉已经结了发带,长发倾泻下来,映衬着白玉般的肌肤,让人呼吸一窒。
……那呼吸一窒之人,便是他身后的小二。
傅惊鸿看美人脱衣脱得津津有味,转瞬便看见那小二毫无声息的朝着温如玉接近,伸手轻轻一戳……却正是戳中了温如玉颈后风池、翳风中间的睡穴。
温如玉便倒了下去。
那小二伸手一揽,将美人揽入了怀中。
傅惊鸿在心里大叫可惜……若是这采花贼下手慢些,便能看见美人赤身裸_体了。
真是可惜。
那小二见温如玉已然睡了过去,便将他轻巧的放在床上,然后伸手在自己脸上捻了两下……很快,一张人皮面具便从他脸上脱落了下来。
那张人皮面具相貌极为平凡,绝不引人注目,正是那小二的模样。
然而那小二脱下面具之后,却露出了一张风流俊秀的脸来。
那人虽不若温如玉那般清雅绝伦,却也面如冠玉,俊秀不凡,只可惜那一双不怀好意的狐狸眼,硬是破坏了几分这张潘安脸。
此时他正直直的看着温如玉的身体,面露赞叹之意。
他光明正大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温如玉的身体,有些不舍的移开目光,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捆麻绳,给温如玉捆上。
他的动作十分轻巧,似乎生怕弄坏了温如玉的肌肤。
傅惊鸿在屏风后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心里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便是之前给温如玉下药之人……亦是方才在茶水里下药之人,只可惜傅惊鸿在断袖谷里识遍天下春_药,怎么可能闻不出茶水里下的药?
所以他便拐着弯子提醒了一下温如玉,也幸好温如玉有几分聪明,明白了过来,没喝那被下了药的茶水。
不过没想到那采花贼如此饥渴,直接将温如玉弄晕了准备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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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睡穴在哪里这个问题
似乎每本小说都不一样呢……
对着百度写菜式……写得我肚子都饿了……
12第十二章
傅惊鸿在屏风之后摸了摸下巴,决定淡定围观事态变化。
那采花贼将温如玉双手捆在床柱上,然后伸手去脱温如玉身上仅着的里衣。
将白色里衣脱去后,那个采花贼笑了一笑,然后将温如玉的睡穴解开了。
傅惊鸿愣了愣,有些不解其意。
温如玉很快醒了过来,当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双目盛满怒意瞪着那个采花贼。
采花贼则微微一笑,用他那张皮相颇好的脸看着温如玉道:“在下倾慕流风公子之名已久,今日得以一见,流风公子果然丰神俊朗,风华无双……”
温如玉面色冷淡,即使落于采花贼之手,却一丝一毫没有损其谦谦君子之名。
采花贼见温如玉对他不理不睬,亦不动怒,而是笑道:“在下姓采,名居桦,对公子仰慕已久,今日迫不得已才采取如此手段……希望公子不要怨采某。”
傅惊鸿在屏风之后嗤笑,凭温如玉的性子,不要说不怨那个采花贼,不砍死≮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他就算不错的了……毕竟温如玉怎么说也是个男子,虽然他之前一直调戏温如玉,却也只是点到即止而已,也从来没有用强硬手段,而且温如玉似乎都是乐在其中呢……
不过再温和的人也有自己的底限,旁人一旦触碰……
傅惊鸿微微一笑,继续围观。
温如玉一直面色冷淡,不言不语。
采居桦却一点也没有因为温如玉的冷淡而改变,仍然一脸谦谦君子式的微笑:“点公子睡穴亦是迫不得已……采某不希望公子因为挣扎受伤,之所以又解开公子的穴道,采某是希望公子是清醒着的……一旦公子享受到这其中的乐趣,说不定会感激采某呢……”
温如玉终于开口了,他冷冷道:“放开我。”
采居桦仍然笑着,手却顺着温如玉的肌肤慢慢往下:“今日随着公子一起回来的……似乎不是昨日与公子一起来的人呢……”
他俯下身子,在温如玉耳边轻轻吹气,轻声道:“仰慕公子神采的人果然不在少数……那两个人,都是公子的入幕之宾吧?亦或者……公子是那两个人的入幕之宾?”
温如玉冷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冷冷道:“与你何干,快放开我,不然……”
他一句话没说话,就被采居桦一手握住了弱点,顿时噎住了。
“公子你在威胁我吗……不过先下这个情形,你应该……求我才对。”采居桦挑眉一笑,双手既有技巧的揉弄起手中的东西来。
温如玉强行将即将出口的呻_吟咽了下去,采居桦一边揉弄着他的东西,一边倾下身子在他耳边吹气,与傅惊鸿帮他弄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采居桦的抚摸只让他感觉到不适与恶心。
采居桦在他耳边的气息,也只让他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颤栗,一种异样的恶心涌上心头。
与傅惊鸿帮他解决时候完全不一样……
傅惊鸿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暧昧而又温暖……
采居桦给他的感觉却只有阴冷,潮湿,恶心。
但即使内心感觉到恶心,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仅仅是被采居桦的手握着揉捏了一阵子,他的下_体却很快起来了。
一方面觉得恶心,一方面却又感觉到了快感,双重折磨让温如玉更加觉得难堪,尤其是在他想起昨日傅惊鸿为他解决之时的微微笑着的表情,他就忽然觉得下腹一热。
采居桦也是一脸笑意,不过他的笑是阴冷的,而且对于眼前之人的欲_望也让他原本俊秀的五官有些扭曲,眸里满是想要侵略的锐利。
而傅惊鸿只是纯粹的笑,笑起来的时候让人绝对想不到他当时正在做的事情,他的笑让温如玉看不透,正如温如玉看不透他这个人。
想起来傅惊鸿当时的表情,懒懒的微笑,仿佛无可奈何却一定要完成眼前的事情……一种微不可言的不干与某种莫名的情愫齐齐涌上心头,温如玉觉得下方越来越滚烫,最后他在采居桦那双粗糙而湿冷的手中释放出来。
采居桦微微一笑,伸手想要抚弄温如玉的后方。
而温如玉大喘了几声之后,忽然冷静了下来,冷冷的看着采居桦。
采居桦只当他甘于现状了,手里的动作越发猴急。
他一只手伸向温如玉的后方,一只手伸入自己怀中摸出了一个造型别致的小瓷瓶。
采居桦单手拿着小瓷瓶,用牙齿咬开瓶塞之后,收回另外一只手,将瓷瓶中的液体一股脑倒向那只手中。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被绑在床柱上的温如玉却一下子暴起,一掌拍向正欲_火攻心的采居桦。
采居桦正被欲_火烧得神志不清,一时不查被温如玉一掌拍在胸口。
因为刚刚释放过,温如玉这一掌只蕴了三四成力,不过也够了,采居桦一下子震推了三四步。
没等采居桦反应过来,温如玉又是一掌劈向采居桦的胸口,这次采居桦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连忙反手去挡,却被温如玉一掌劈在手臂上,他的手臂立刻发出清脆的骨裂身。
没等温如玉再做出什么攻势,采居桦连忙一跃跳上窗台,正待微微一笑道:“可惜这次好事未成,但是下次……”
一块小碎石猛地打向他的胸口,他一个不稳身子向后跌去。
屏风之后的傅惊鸿看着自己刚刚击出了小碎石的手,叹了口气。
其实他一早就看到,在采居桦对温如玉上下其手的时候,温如玉已经在悄悄试图挣开绳子了……若是采居桦没有被欲_火攻心,早些发现,说不定……
温如玉显然看到屏风之后的傅惊鸿了,他道:“不知阁下为何叹气?叹息那采花贼没有得手么?”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屏风。
傅惊鸿笑着从屏风之后走出来,道:“怎么可能?即使温公子你没有挣脱那绳索,在下也一定会出手相助啊……”
“那你方才怎么不早些出手相助。”温如玉冷冷的看着他,丝毫不见温润公子的风范。
傅惊鸿只好赔笑着说:“我不是怕温公子事后责怪在下做了多余之事啊……因为我知道温公子你一定能解决掉采花贼的嘛。”
温如玉看了他一眼,不语。
“温公子还是快些穿上衣服吧……否则又会引来其他的采花贼了……”傅惊鸿看着浑身光裸却毫不自知的温如玉,叹了一口气。
温如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穿衣服。
傅惊鸿回转过身笑了一笑。
温如玉穿好衣服,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朝着傅惊鸿拱了拱手,温润道:“无论如何,今晚多谢傅公子,若不是傅公子提醒在下那茶中被下了药,恐怕……”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傅惊鸿朝着他挑眉笑了笑:“不客气,就算温公子喝了那茶也没关系……在下就帮温公子再解决一次吧……”
温如玉愣了愣,温和的脸上表情不由的有些僵硬。
傅惊鸿看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还是比较喜欢不以君子面目示人的温如玉。
温如玉表情僵了僵,回过神来却温润一笑道:“傅公子莫要再开在下玩笑……”
傅惊鸿正要作委屈状说不是玩笑,温如玉却已经朝他一笑道:“天色不晚,傅公子赶紧回去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傅惊鸿正了正色,也不再打趣温如玉,他道:“那桃之华……桃公子呢?我们不用等他么。”
“不必了,”提到那个名字,温如玉的表情仍是变了变,他道,“他若是明日之前还未回来,应该是自己先提前上路了,我们不必等他。”
傅惊鸿作了然状。
“那么傅公子……早些歇息。”
“温公子也是……”
傅惊鸿真想转身,见温如玉正在关门,忽然微微一笑道:“在下与温公子也算有缘,互相称呼公子也太疏远了,不如以后以兄弟相称吧。”
温如玉愣了愣,随之微微一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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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来一发证明我还活着……
关于攻略温如玉这个问题,我觉得嘛……
对于这种温吞的(道貌岸然的?)的谦谦君子样的人物,硬着来是不科学的……
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从实际出发,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13第十三章
一夜便这么平淡无波的过去了。
傅惊鸿醒来之后,梳洗一番之后,便看到桌上摆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傅惊鸿愣了愣,便看到温如玉推门而入,见傅惊鸿盯着桌上的衣服,笑了笑解释道:“我见傅兄身上仅着了一件内衣,便托人买了一套衣服来,虽然现在是夏日,但是傅兄的穿着未免……”他笑了笑没接着说,但是傅惊鸿猜测他接下来也许说的是伤风败俗亦或者有伤风化之类的……
不过这些傅惊鸿倒不在乎,他本是断袖谷中人,并不拘泥于此,更何况就他的内力修为来说,哪怕是隆冬仅着一件里衣,亦不会让风寒入体。
傅惊鸿便也笑了笑,没说什么,拿起桌子上的衣服,当着温如玉的面穿戴了起来。
温如玉有些不自在的撇过脸去,温声道:“傅兄穿戴好便下楼吃些东西,我们要准备上路了。”
傅惊鸿心里暗笑温如玉的姿态,他也不是没有在温如玉面前赤身裸_体过,怎么温如玉反倒现在才害羞起来。
不等他出语调戏一番,温如玉便已经低头推门而出。
傅惊鸿有些无趣的看着门被关上,笑了笑继续穿衣服。
穿戴好衣服之后,傅惊鸿对着铜镜自照了一番。
他的五官偏向柔和,棱角并不算分明,眉角清淡,一身竹青色的长袍将他衬托得身量清挺修长,看上去倒有几分脱俗气质。
傅惊鸿对着铜镜微微一笑,镜中的人眉目更是柔和,眼角处微微上挑,流光宛转,一段风流自在眉梢。
坦言之,傅惊鸿的长相并不特别出挑,与桃之华的惊艳之美相比,他的面容颇显平淡,与温如玉的内敛风华相比,他的气质泯然众人。不过他微微一笑间,眉目间自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也只有此时,他才略略符合惊鸿之名,不过离绝艳却是差之甚远。
傅惊鸿对着铜镜将头发以一根发带挽上之后,便推门而出。
下了楼之后,他一眼便看到温如玉端坐在一角的桌子上,桌面上摆着两碗茶水,一碟馒头,一碟桃花酥。
傅惊鸿便朝着那张桌子走去,坐下。
温如玉正看着窗外思索,见傅惊鸿来了便转过头,对着傅惊鸿点头示意。
傅惊鸿伸手拿起了一个桃花酥,对着温如玉笑道:“温兄如此有心,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温如玉顿了顿,随后微微一笑。
傅惊鸿便不再言语,吃了起来。
温如玉见他埋头苦吃,顿了顿,道:“接下来在下要去清河镇,一个月之后虽是武林盟会,在下下山之际却被师傅所托要去清河镇拜访一位老友,傅兄是要随在下同去,还是另做打算?”
傅惊鸿又吃了一个桃花酥,才慢慢道:“自然是跟着你……”他话语忽然一顿,对着温如玉挑眉一笑道:“在下随着温兄来到此地,莫非温兄要抛下在下不管?……在下既出师门,便不打算回去了,我可是一心一意想着跟着温兄,若是温兄抛下我,我只能孤苦伶仃流落街头……”
温如玉顿了顿,脸色有些不自在,道:“既然如此,那傅兄便随着在下一同去罢。”
傅惊鸿喝了一口茶,对着温如玉微微一笑。
温如玉不自在的撇过头去。
随后温如玉又去买了两匹马,两人便骑马顺着一条小路前往清河镇。
傅惊鸿骑在马上便开始思索接下来之事。
按着上一世的记忆,一个月之后的清城武林盟会,绝对不会简单,他上一世下山之时是领着二师弟和小师弟一同去的,这一世二师弟与小师弟应该也会去。
上一世他被师傅放下山命令前往武林盟会时,师傅只是让他们在一旁观看,并未让他们出手,所以上一世他们并未在武林盟会上施展拳脚。这一世师傅应该也是如此安排二师弟和小师弟的。虽然傅惊鸿并不知道师傅这般安排到底是为何,但是他也不想知道,断袖谷在那些名门正派来看是歪门邪道之流,但是与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魔教不同,魔教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但是那些名门正派却不会有闲心去诛灭断袖谷,断袖谷只不过是行事上有些异于那些名门正派,却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而上一世他们也是在武林盟会一个月前下山的,落脚之处也是在清城附近的大镇,清河镇。
傅惊鸿在心里无奈叹息,他要想着法子躲过那两个人才行……虽然他对小师弟已经没有初来乍到时候的爱憎夹杂,但是他现在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二师弟。
在他想好该怎么面对二师弟之前,他还是想着法子躲过这两个人吧。
而傅惊鸿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他记得武林盟会前一个月,江湖之中会出现许多是非。
那些是非都是魔教中人搅合出来的,他们似乎有意破坏这次武林盟会,便在武林盟会之前弄些小动作,虽然这些是非最后都被镇压下去了,但是魔教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傅惊鸿并不记得魔教最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大动作,因为他当时看完温如玉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后,便带着二师弟小师弟回去了,最后也没有探听结果到底如何。
再然后,他便被小师弟一剑穿心跌落重生崖。
再再然后,他又重新变成了傅惊鸿。
傅惊鸿有些恍然。
上一世的情形犹在眼前,莫非这一世的轨迹依然会顺着前世那般,自己最后仍然会被小师弟一剑穿心再而跌落山崖,然后又变回少年时期的傅惊鸿,再然后,又接着这般……
“傅兄,你的面色有些难看,莫不是身体不舒服?”一旁的温如玉忽然出声。
傅惊鸿回过神来,对着温如玉一笑道:“我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
温如玉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舒展眉目,笑道:“初见温兄之时,我便觉得温兄十分熟悉,上一世我与温兄定然是生死之交。”
温如玉顿了顿。
“即便不是生死之交,也是可以共卧一榻之友……”
温如玉脸色极为不自在的撇过头去。
傅惊鸿微微一笑。
不……应该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改变了这么多格局,结局又怎么会和前世一般?
若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命数是不是能主宰他的生死。
两人骑着马走了许久,便差不多到了。
温如玉看着前方写着清河镇的石碑,他酝酿了一下,方道:“师傅令我下山来拜访这位老友,实为有事而来,一个月之后就是清城武林盟会,然而近日江湖之中却发生了许多事……”
傅惊鸿在一旁听着,并未插话。
这情景,果然与前世无异。
“先是十日前,清河镇世家慕容家死了十多个仆人,再来是几日前好几个门派都被打伤内门弟子数十,三日前某派的镇派之宝也被偷走了……”温如玉道。
傅惊鸿听着听着,觉得有些奇怪,慕容家死了十多个仆人……很是奇怪。那个杀死那些仆人的人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仆人,怎么想那些仆人也会去得罪什么人,他虽然知道是魔教所为,但是也不想不透他们为什么不杀慕容家家主或者是小辈之流的人,而要杀和慕容家并不相关的仆人,若说是要震慑,只杀十多个手无寸铁甚至并不会武功的仆人,未免会贻笑大方,武林中人想必只会笑魔教中人武功修为不够只能杀一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当然慕容家家主的武功修为自然是不低的,不可能随便的就被杀死,但是那些魔教中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慕容府,杀掉了十几个仆人却叫慕容家的人找不到一丝痕迹,即使不能以武力取胜于慕容家家主,只要想法设法在饭里茶里下毒,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不过魔教中人行事怪异偏颇,不能以寻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们。
“……所以师傅命我先来拜见慕容家,看看能不能寻得些蛛丝马迹。”温如玉徐徐道。
傅惊鸿闻言点了点头,他早知此事是魔教所为,想必慕容家温如玉也有所察觉,只不过名门正派之所谓为名门正派,在未掌握证据之前,他们是不会直言的。
不过魔教之人实在闲着没事做,一天到晚都不做些正事……
不过听闻,魔教教主是个惊鸿绝艳的美人呢。
“到了。”
一旁的温如玉忽然出声打断了傅惊鸿的思绪。
傅惊鸿闻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一所华丽堂皇的府邸,上书慕容府。
见温如玉下马,傅惊鸿便也随着下了马。
看着几个身着灰衣的仆人迎了上来,傅惊鸿忽然想起他身上的雌蛊果毒似乎久未发作了。
根据那本秘籍所言,掐指一算,似乎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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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不会写什么江湖阴谋啥的肿么办像我这种大脑回路平坦的人最讨厌思考了嘤嘤所以我就随便写一写大家一定不能嘲笑我智商低QAQ
另外有妹纸问更新规律这个问题……我之前好像说过了此文是随性而更,大概是作者哪天心情好哪天会整整,所以周更月更年更都是有可能的……不想跳坑的妹纸还是等完结再看吧,虽然作者拖沓症晚期已然病入膏肓Orz
不过妹纸们时不时鞭策懒货作者一下,作者还是有可能诈死跳出来平平土的……
14第十四章
那几个仆人将傅惊鸿温如玉引入慕容府之后,一个衣着较之那几个仆人更好些的富态男子迎了出来,见了二人便一脸笑意道:“我乃慕容府总管,老爷早就吩咐了今日会有贵客来……只是不知二位哪位是屏山派春云剑谢道远之高徒?”
温如玉朝着他拱了拱手道:“春云剑正是在下师傅。”
慕容总管打量了他一番,也拱了拱手,道:“阁下便是流风公子温如玉?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不知这位是……”他看向了一边的傅惊鸿。
温如玉道:“这位是在下在路上结识的朋友,傅惊鸿。”
那总管马上道:“既然是温公子的朋友,定也是一位武林英杰。”
傅惊鸿微微一笑,自谦道:“哪里,哪里。”
慕容总管亦回以一笑:“这位少侠莫要谦虚,老朽虽然武功不济,眼力却也还不差。”
傅惊鸿笑而不语。
慕容总管又看向温如玉,道:“老爷现在还在闭关,他吩咐我若是贵客到了便先由我安排着住下,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便会出关。”
温如玉笑着应下,便跟着慕容总管身后走向客房。
傅惊鸿四周打量了一番,便也跟在了前面两人身后。
慕容府着实很大,他们一路走来,亭亭院院也经过了几个。
他们沿着走廊一路走下,便经过了一个人工湖,湖心建着一个纳凉庭。
庭中似乎有几个女子在嬉戏。
其中一个红衣女子分外夺目,头上插着一支银镀金嵌珠宝蝴蝶簪,一身红衣似血,宛若红莲。
她长得也极其娇艳,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唇如点绛,只是一双杏眼微挑,让她看上去有几分娇纵。
不过想来也是,慕容世家乃武林中四大武林世家之一,慕容家的人确实有几分资本娇纵。
而她身边的几个女子则稍为逊色,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头上也并无什么饰品,长相虽也算清秀,但比之那红衣女子却是差之几分,而另外几个则一身丫鬟打扮,长相也极为普通。
慕容总管也看见湖心那几个女子了,便开口介绍道:“那二位便是慕容府中的两位小姐了,红衣的是五小姐,慕容舞,黄衣的是四小姐,慕容思。”
傅惊鸿听着慕容总管的话,自有一分思量,按理来说,按照这辈分,他应该先介绍四小姐,再介绍五小姐的,可是他却先开口先介绍了慕容舞。
果然,慕容总管又接着道:“五小姐乃是大夫人所出,四小姐是三夫人所出……五小姐从小受宠,性子也比较娇纵,不过却实实在在是嫡长女,地位自然高些,老爷早就放出话了,以后若是有人要娶五小姐,自然是要入赘的。”他看向温如玉,笑而不语。
温如玉顿了顿,只能付之一笑。
傅惊鸿心思通透,看慕容总管的意思,看来这慕容老爷有意要让温如玉做这入赘女婿,这慕容总管是在提前打招呼呢。
“五小姐虽然娇纵了些,却也识得大体,她从小虽醉心武术,却也只是女儿家打打闹闹罢了,以后自然是要安下心来相夫教子的。”那总管又接着道。
慕容家虽然是武林世家,却向来只有男子在这上面有所成就,女子却是极少的。
不过这慕容舞倒也算是个异数,她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
走过了湖心亭,也转了个弯,很快,一个院子便出现在眼前。
这个院子看上去挺空旷清幽。
“这里是接待外客的迎宾院,我方才已经命人收拾好了,请二位跟我来。”
傅惊鸿温如玉便随着慕容总管来到两间相邻着的房间,那总管说了一个时辰后会有人来带他们去前厅便走了。
傅惊鸿推门而入,打量了一下客房四周。
这慕容府果然财大气粗,只是一间客房也看得出来费了许多心思,墙上挂着幅丹青墨画,左挂盛世牡丹图,右挂高山流水图。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后方则是一张黑檀木雕花大床,刺绣流苏帐半卷着。
房间里还有几只装饰用的青花瓷。
果然是富贵人家……傅惊鸿暗暗赞叹道。
他向前几步,推开小窗,便看见了方才经过的湖心亭。
这里离湖心亭不过几步之遥,而这个房间的方位只好能看到那个小湖,只见湖水波光粼粼,风景甚好,想必是设计之人故意为之。
傅惊鸿方才匆匆一瞥湖心亭中那几个女子,便觉那几个女子相处之道有些怪异,不过当时他没有多想,可是听那总管一说,便明白了那怪异之感有何而来。
那几个女子似乎在玩什么游戏,拿着一只绣球抛来抛去,然而每每抛给那个黄衣女子之时,那女子便故意出什么状况,或者是身子晃了晃,或者是跌一跤,所以总是接不稳那绣球,但是她做得极其隐晦,若非傅惊鸿故意观察着她恐怕也不会注意到。
而那红衣女子应该是练过轻功,脚步轻盈,身法极好,姿态十分漂亮,每次都能接过哪怕角度再刁钻的球,较之那黄衣女子的笨拙,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每每那黄衣女子状况百出之际,那红衣女子都会娇笑连连面露讽刺,那黄衣女子便低头垂目绞手捏帕,那几个丫鬟看着黄衣女子笨手笨脚也目露不屑,大约是还碍着黄衣女子是小姐身份,并不像那红衣女子那般明显。
又抛了一会儿,那红衣女子反倒是先没了兴趣,她拿着绣球瞪了黄衣女子一眼道:“不玩了不玩了,真没劲,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呀,四姐。”这四姐两个字咬字十分重。
黄衣女子低头懦懦不语。
“哼,真没意思,我要出去看看大哥回来没有。”红衣女子兴趣缺缺的看着手里的绣球,转身欲走。
黄衣女子见红衣女子欲走,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若是五妹我就这样走了,想必四姐会很没劲吧……”红衣女子忽然回头。
黄衣女子愣了愣。
红衣女子忽而一笑,唇如点绛,齿如含贝,只见她反手一抛,那绣球便坠落入湖心。
“哎呀,我的绣球落了水,麻烦四姐帮我下湖捞一捞。”
黄衣女子咬了咬下唇,道:“好。”
“四姐怎么一脸不甘不愿?”红衣女子看着黄衣女子,目光烁烁。
“怎么会……”黄衣女子勉强笑了笑,道:“我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哼。”红衣女子哼了一声,一甩朱袖,转身而去。
那几个丫鬟连忙跟上,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黄衣女子。
黄衣女子低头垂目,再抬头时,目光分明流露出一丝怨恨。
看慕容舞走了,傅惊鸿知这戏演完了,便关上窗子。
此时温如玉正好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傅惊鸿面露笑意,便问:“不知傅兄为何而笑?”
傅惊鸿故作深沉的一笑,道:“温兄到时便知。”他前世,除了看些武林江湖英雄美人的话本,余下便是些世家宅斗的话本了,这嫡庶之争,可是相当有趣。
“看那慕容老爷的意思,是要温兄你做上门女婿了,不知温兄你意下如何?”傅惊鸿想起慕容总管的话,便打趣温如玉道。
果然温如玉面色一变,撇过头道:“在下并无此意。”
“温兄何必这么快就推了这门好亲事呢,慕容舞也算是美人一个,虽说比不上桃之华……但是长相也不差,更何况慕容世家富可敌国身家雄厚,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好处那是大大的有啊……”傅惊鸿笑着说。
温如玉面色一冷,道:“看来傅兄似乎是有此意?”
“……”傅惊鸿噎了噎,道,“慕容家恐怕看不上我啊。”
“若是看得上你呢,你就要当那上门女婿?”温如玉看着傅惊鸿,目光灼灼。
傅惊鸿假咳两声,道:“即使慕容家看得起我,那慕容舞我却是高攀不起……”
温如玉看着傅惊鸿,似笑非笑。
傅惊鸿摸了摸鼻子,道:“好吧,慕容舞性格娇纵为人刁蛮,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接着二人在傅惊鸿房间里喝了一壶茶,聊了些江湖趣事,便有人来敲门了。
二人跟着那引路小厮一路直达前厅,便看见有几个人早就在那候着了。
坐在大厅中央的是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的男子,想必就是慕容世家家主慕容麟了。
温如玉首先朝着慕容麟拱了拱手道:“晚辈见过慕容前辈。”
傅惊鸿也随着他拱了拱手。
慕容麟上下打量了温如玉一番,便笑道:“谢道远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果然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远胜我当年啊。”
温如玉连忙道:“晚辈不敢当。”
慕容麟大笑了几声,又问:“你师傅近来如何?”
温如玉道:“师傅一切安好,他老人家也让我向慕容前辈问好。”
“我也老了,想当年啊……”慕容麟摇了摇头,他又看向一旁的傅惊鸿,问道:“这位听说是温贤侄的朋友?果然也是仪表堂堂,想必也是来参加武林盟会的吧。”
傅惊鸿垂目低笑道:“在下武功十分不入流,只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切不可这般妄自菲薄,这武林盟会四年一次,既然来了当然要参加……而且这次小女有意在武林盟会中挑一位佳婿……”慕容麟这般说道,目光却始终落在温如玉身上。
温如玉只能一笑,不作回答。
15第十五章
此时,有人来了。
还不见其人便闻其声。
大老远的,厅里众人便听得一声女子的声音:“爹爹!”
“说曹操曹操到。”慕容麟抚了抚胡子,笑道。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轻巧的埋入门槛,瞧见厅中央的慕容麟便一脸笑意,撒娇似的道:“爹爹,你出关了怎么不让人喊我一声。”
“你现在这不是知道了吗?”慕容麟无奈笑道。
慕容舞嘟了嘟嘴,目光却看向了站在中间的二人。
“这两位贤侄是慕容府的贵客,这位是屏山派温如玉贤侄,另外一位是温贤侄的朋友。”慕容麟介绍道。
慕容舞目光流转,看向了温如玉。
温如玉朝着她微微一笑,道:“在下温如玉,见过慕容小姐。”
慕容舞目光流转,面色飞红,忽然轻盈一转,扑向了慕容麟。
看来慕容麟应该早就给慕容舞通了水,而慕容舞也已经把温如玉当做了未来夫婿。
温如玉只能无奈的笑。
“我这女儿,别的都好,就是无礼了些。”慕容麟笑着化解了尴尬。
“爹!”慕容舞撒娇道,面色绯红。
温如玉只能无奈的笑。
此时两个丫鬟拥着一个满头珠翠的富态女子出来。
那富态女子大约五十上下,身着绫罗锦缎,看起来十分富贵。
“娘!”慕容舞一见那富态女子,便迎了上去。
“这位是我夫人。”慕容麟朝着富态女子点了点头,便转过头向着温如玉介绍道。
温如玉又问了好,那慕容夫人回应之后便靠着慕容麟坐下了,慕容舞倚在慕容夫人身边,不时将目光掠过温如玉。
温如玉正有些尴尬,慕容麟就吩咐他们落座了。
温如玉与傅惊鸿坐下没多久,又有人来了。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白衣男子大约二十七八,长相方正,眉目间一派坚毅之色。他先是向慕容麟请了安,接着又向慕容夫人请安。
慕容麟便向温如玉介绍道:“这是我大儿,慕容意。”
“原来是惊风剑慕容意,久仰,久仰。”温如玉面露恭敬之色,拱手称道。
惊风剑是慕容意的成名武器,据说能碎石断金,其利无比,而慕容意本人早在二十出头时,便以斩杀黑风寨两百余作恶多端无所不为的山贼闻名江湖。
傅惊鸿扫了一眼慕容意,他记得前世慕容意也参加了武林盟会,不过最后似乎败在了一个无名小辈之下。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温如玉,此时温如玉正一脸恭谨之色。
这个如此温和无害的人,却在武林盟会上出人意料,惊动江湖。
温如玉也是用剑,他的剑名为凌云剑。
屏山派一派为剑派,温如玉师傅谢道远用的剑名为春云剑,温如玉用的剑名为凌云剑……都有一个云字。不过这个凌字,却是凌驾其上的凌。
“意儿是我大儿,我还有个不成器的二儿慕容珥,成天只知道流连烟花巷陌,实乃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慕容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傅惊鸿心道这慕容麟已经把温如玉当做了女婿,所以不怕家丑外扬,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慕容舞一边小声的和慕容夫人说这话,一边偷偷的看了看温如玉,而慕容夫人也时常用一脸打量未来女婿的神色看着温如玉,看得温如玉十分坐立不安。
慕容意却始终两耳不闻窗外事,端端正正的坐着。
此时已是饭点,慕容麟便招手让下人上菜。
那些下人手脚麻利的将一道一道菜送了上来,见菜上得差不多了,慕容夫人便差遣人喊二房三房的人上桌吃饭。
不多时,两个女子相拥而来。
一个大约三四十,衣着较之慕容夫人差了些,制作却也十分精细。
一个大约十五六,一身翠绿,长相极为清秀,只见她眉如远黛,目若悬珠,笑靥浅浅,略施薄妆,竟不比慕容舞差了几分。
慕容舞一见那绿衣女子,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慕容麟也脸色冷淡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二夫人,这位是我六女儿,慕容柳。”
言下之意,他似乎并不是很待见这位二夫人与女儿,不过想来也是,慕容麟必然一心求子,纳这二房也是为了开枝散叶广生子嗣,这二房却不争气只生了个女儿,必然是十分不受宠的。
那位二夫人低头垂目,坐到了个偏僻的角落。
慕容柳似是有些不愿,但还是依着她娘坐下了,目光却一直往温如玉身上飘。
慕容舞的脸色更加难看,一双柳眉倒竖。
她这个六妹,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和她抢未来夫婿!
察觉到这饭桌上的风云暗涌,温如玉的脸色更加尴尬。
傅惊鸿却兴趣盎然的在慕容舞和慕容柳之间来回打量,比较这两个女子……当然,他打量的十分隐蔽,若然被慕容家的人当做他对两位小姐都有意思,那可就麻烦大了。
那二夫人与慕容柳落座了没多久,三夫人也来了。
三夫人身边跟着傅惊鸿他们之前在湖心亭看见的黄衣女子,那黄衣女子较之湖心亭时打扮得似乎更差了些,向慕容麟问候时也一直埋着头,落了座也一直埋着头。
慕容舞看到她,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是不屑。
慕容麟也淡淡的介绍了一句:“这位是三夫人,这位是我四女儿,慕容思。”
人大约是都到齐了,慕容麟招呼大家开始吃饭。
傅惊鸿有些奇怪,大儿子慕容意,二儿子慕容珥,四女儿慕容思,五女儿慕容舞,六女儿慕容柳……那么应该还有一个三儿子才对……莫非是早夭?
不过见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拿起筷子吃饭了,傅惊鸿便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一顿饭过后,慕容麟和温如玉又寒暄了几句,便回房说要歇息了,他闭关钻研武道几天,想必也已经十分累了,不过他和温如玉细说了一番那十几个仆人的死状,让温如玉回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寻得线索。
那十几个仆人似乎都是被一掌毙命的,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武器可以让他们确认凶手的身份,所以慕容家的人犯了难,江湖中使用掌法的人何其之多!
而那些人的死亡地点并不同一,有的是在自己房中,有的是在走廊中,有的是在厨房里……一时之间慕容府里人心惶惶,不过现在离事发之时已经过了十日,死亡之事却不再发生,慕容府里的人便平静了一些,虽然仍然在加强警戒。
不过凶手能在这么多不同的地点杀人而不被人发觉,看来是十分熟悉慕容府地形的人,而且熟悉慕容府侍卫巡逻时间段。
“慕容前辈说他曾经调查过府内的人,并无发现可疑之人。”温如玉皱了皱眉。
“有可能杀了人就潜逃了?”傅惊鸿摸了摸下巴。
“可是慕容前辈说了除了被杀的人外,慕容府下人名单了并无缺少之人。”
“那有没有可能找了具尸体伪造?将尸体易容成他扮成的人的样子,然后他自己逃出去。”
“若是易容的话,在仵作验尸是时候肯定会发现。”温如玉摇了摇头。
“那若是凶手事先扮成那个下人的样子,然后将那个下人藏在一处,他扮成那个人的样子去杀了人,最近将那个他扮成的下人杀死,然后将下人尸体伪造成他自己的尸体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在慕容府里杀了十几个人的间隙在慕容府里逗留了些时日,应该会被周围的人察觉到与平日里不同的异样之处。”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你说如何?”傅惊鸿挑眉。
“……我也不知。”温如玉苦笑着摇摇头。
凶手完全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痕迹,尸体也早就已经被慕容府里的人处理掉了,慕容府里的人也赔了许多金钱给那些下人的亲属。
那些下人在慕容府里的住处也已经被重新清理过了,连那些人曾经留下的痕迹也不见了。
那十几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
慕容府里的下人也并无哀悼之色,就像从未与那些仆人共同从事过一般。
慕容麟与温如玉相谈时也只是浅浅带过,看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人死如灯灭,更何况那些下人在慕容府里的人看来本就是轻贱之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温如玉回房之后,傅惊鸿坐在窗前发了会呆,正想转身上床之际,忽见湖心亭有人影闪过。
傅惊鸿一愣,此时已然天黑,他只隐隐约约看见个鹅黄色的背影。
然而正当他凝神细看之时,那抹鹅黄色背影却忽然不见了。
慕容思!
难道她要跳湖?
傅惊鸿一愣,连忙运起轻功,从窗里一跃而出,在地上点了两三下,朝着湖心亭掠去。
只是两山息的功夫,傅惊鸿便已经落到了湖心亭中央。
湖心亭里只有傅惊鸿一人。
他挑了挑眉,他确信方才没有眼花,慕容思必然是来了这里的……可是眼下,这里除了他之外却毫无一人,而湖面平静如水,并无波澜,若是刚刚有人坠湖,这湖面必然不可能毫无波澜。
傅惊鸿又四处打量了一番,却毫无所获,只能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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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下bug……谢谢捉虫的妹纸
16第十六章
第二日。
傅惊鸿在一阵敲门声中悠悠转醒。
他穿衣洗罢,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除了温如玉还能有谁?
只见温如玉一袭白衣不染纤尘,面如清玉,笑如暖阳。
门外日朗风清。
傅惊鸿心里暗叹,如此佳公子,他却是下不了手去染指了……
“傅兄,昨日睡得可好?”温如玉微微一笑道。
傅惊鸿压下心中暗潮,也笑了笑道:“还行。”
温如玉顿了顿,慢慢道:“我方才在慕容府里转了转,打听了些消息。”
傅惊鸿顿时来了精神,往后退了一步将温如玉让进了屋里。
温如玉迟疑了一阵,见傅惊鸿已经转身回屋开始倒茶,便关门进来了。
傅惊鸿倒满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温如玉,然后笑着道:“我虽是俗人一个,却也知道这是好茶……”
温如玉抿了一口,点头。
他放下茶杯,道:“我方才在慕容府的下人里打听了下消息,原来慕容府中还有一位三公子。”
“这是自然的,”傅惊鸿噎抿了一口茶,咂了咂嘴道,“那木头一样的慕容意是大公子,传说中不学无术的慕容珥是二公子,那个穿黄衣的慕容思是四小姐,那个刁蛮的慕容舞是五小姐,那个绿衣服的慕容柳是六小姐,这中间必定还有一个排第三的……却偏偏被慕容麟忘掉了,我昨日就有些奇怪了,按理来说他连慕容珥这种不成器的儿子都坦然介绍了,怎么会偏偏没有介绍那个三公子?”
温如玉点了点头。
“昨日我以为是那个三公子早夭,不过依你所说的,似乎不是?”傅惊鸿抿了口茶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微皱了下眉,道:“不是,那个三公子并非早夭,他现在也还在慕容府……而且现下就住在离这客房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
“哦?那为何慕容麟对这个三儿子避而不谈?”傅惊鸿挑眉道。
“我听闻那三公子从小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只能静养,不能出门。”温如玉道。
“即便如此,那慕容麟何必如此讳莫如深?”傅惊鸿越想越觉得慕容麟的态度十分奇怪,连不学无术的二儿子亦能坦言之,却又为何对一个药罐子讳莫如深。
温如玉苦笑道:“我又如何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番,才缓缓道:“不过我之所以会留意到这个三公子,却不是因为慕容前辈,而是因为这次的命案。”
傅惊鸿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慕容府里死的下人有十几个,却无一例外都是其他房里的人,唯独这个三公子房里没有一个人有事,”温如玉微微皱着眉,继续道,“虽然慕容思慕容柳只是侧房所出,但是慕容府对她们不薄,吃穿用度都十分不错,身边的下人奴婢也都有四五六个,那三公子体弱多病自然是要人服侍的,他身边的下人也有五六个……”
“慕容意虽久不在慕容府里住,但是他也有一个自小喂养他的奶妈和两个老仆,这三人都死了,慕容珥这个纨绔身边丫鬟填房自然不少,似乎一共死了七个,慕容思和慕容柳身边都有丫鬟死了,慕容舞也是……却惟独三公子身边没有人死。”温如玉说着,将手指弯起来叩了叩桌面。
“你怀疑他?”傅惊鸿打量了一下温如玉白皙修长的手指。
“……这怎能叫人不生疑?”温如玉无奈的笑了笑,道,“但正是因为太令人怀疑,反而让我弄不清了……若是这三公子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不受重视,而对其他人怀恨在心,所以对他们身边的人下手似乎也说得通,但是那三公子即便再不聪明,也不可能将事情做得这么明显。”
傅惊鸿点了点头,只对其他人下手而自己身边的人却一个也无事……如此一来,凶手是谁自然是很明显的了。
“若是这正是那三公子设的计谋,故意将自己暴露得十分明显,而事实上他正是利用了我们现在这般的想法反其道而行呢?”傅惊鸿摸了摸下巴。
温如玉无奈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三公子既然体弱多病,又如何能手刃那么多人?那十几个人中虽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也有二三十的青年壮汉。他身边的仆人也只是慕容府里普通的下人,更不可能帮他。”
傅惊鸿叹了口气。
“我所打听到的也就是这些了……我今晚打算去那三公子的院落里探查一番。”温如玉道。
傅惊鸿点了点头,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那慕容麟呢?”
“慕容前辈一大早便又闭关了……下个月便是武林盟会了。”温如玉道。
“他一把年纪了还想去和你们这些小辈争武林盟主之位?”傅惊鸿笑了笑道。
“慕容前辈老当益壮……”温如玉无奈笑道。
“若你比之慕容麟,谁更胜一筹?”傅惊鸿挑了挑眉。
温如玉顿了顿,斟酌了一番,道:“慕容前辈武功高强,我学艺不精。”
傅惊鸿心里暗笑迂腐。
不过他确实未曾真正见过温如玉出手,除了记忆中前世的惊鸿一瞥外。
“你等下作何打算?”傅惊鸿问。
“我……”温如玉尚未说完,便被一声黄莺般的笑声打断了。
那笑声由远及近,很快声音的主人便出现在了面前。
“玉哥哥……”慕容舞穿着一袭盛如红莲般的红衣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看见温如玉便轻轻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婉转非常,直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温如玉顿了顿,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
“玉哥哥,”慕容舞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温如玉,温如玉顿时闻到一阵浓香,未待皱眉,那慕容舞却已经径自上前,朝着他娇笑道,“玉哥哥,你初来清河镇,不若让舞儿带你游玩一番吧。”
温如玉面色尴尬,正待拒绝,慕容舞却一下子贴了上来。
感觉到特属于少女的软绵身子,温如玉整个人顿时僵硬了。
“舞儿自小听爹爹说他当年与谢前辈快意江湖的往事,十分令舞儿向往……舞儿也早就听闻流风公子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慕容舞低脸垂目,面露红云。
温如玉顿了顿,伸手欲推,傅惊鸿却忽然开口道:“温兄你得美人如此,夫复何求!”
温如玉愣了愣,看向傅惊鸿。
傅惊鸿挑眉笑道:“温兄你快去罢,可不要辜负了美人一番心意。”
温如玉敛眸。
慕容舞垂羞。
“宁拆一座庙也不能不毁一桩好姻缘,我这等闲人还是识趣的退散了,若是白白落得慕容小姐的厌恶那可就不妙了……温兄你可莫要辜负这等韶华好时光……”傅惊鸿又笑了笑,转身进屋。
温如玉看着被轻掩上的门,半敛着眸,不知其所想。
一旁的慕容舞看着心上人的侧脸,低头满脸红云。
傅惊鸿进了屋,首先揉了揉鼻子,那慕容舞身上的胭脂粉味实在是蹂躏他的鼻子……幸好他明智的让温如玉将慕容舞带走了。
他看了看外头的日朗风清,伸了伸懒腰,往床上一躺,打算睡个回笼觉。
结果这一觉醒来,外面已然日暮黄昏。
傅惊鸿打了个哈欠,只觉腹中空空。
温如玉似乎还未回来,慕容麟也不知道出关没有……也不知道何时能开饭,思来想去,他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整了整衣服上的皱褶,便推门而出。
此时慕容府里四周围已经点上了灯,走廊里有几个仆人行色匆匆。
傅惊鸿眼睛一亮,便看见那几个仆人手里都拿着盘子,盘子里摆放着几碟素菜,而其中一个走在最末的仆人手里则拿着一个大药盅,一碗清粥。
傅惊鸿一看便知这定是那三公子的晚饭。虽然菜样也挺多,可是比之昨日的饭菜却是差之甚远,看来那三公子在慕容府中的地位确实不怎么样。
他稍作思考,便收敛气息悄悄跟在那几个仆人身后。
断袖谷的武功皆属于上乘,傅惊鸿身为大师兄武功自然不弱,他的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即便是高手如慕容麟,也绝然不会轻易察觉到收敛气息的傅惊鸿,更何况是几个耳力与武人差之甚远的下人?
于是傅惊鸿便一路安然的跟着那几个仆人来到了那三公子所在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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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改bug
17第十七章
看见了院落,傅惊鸿便不再跟着那几个人,等那几个人进屋里后,纵身跃入屋顶。
几个起落后,他寻了个好方位,便微蹲下来,透过一块有着一指宽缝隙的瓦片看向屋内。
他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张雕花漆木红木床,流苏帷帐琉璃钩。
床上似乎有人,但隐与帐中。
透过黛青色的帷帐,傅惊鸿只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影。
越是看不到,他却越想看到帐中人的长相,可惜那帐子却阻挡了他的目光。
隐隐约约,似隐似现。
傅惊鸿心如挠痒。
吱呀一声,那几个仆人推门而入。
那几个仆人皆是低着头,并不言语,进了门之后便端着盘子,面对着帷帐而战。
似乎是对帐中之人十分敬畏。
傅惊鸿顿觉惊奇,他先前猜测这慕容三公子的饭菜样式如此简单必定是下人因着上头人不重视他所以只是敷衍了事,但是现在看这些下人分明不是如此。
但是……这三公子若真只是个退弱多病的药罐子,这些下人如何能服他?
“三公子,该用药了。”一个仆人低着头轻声道,似乎是怕惊了帐中之人。
过了两三息之后,帐中传来几声咳嗽,一个微微低沉却颇为阴柔的声音缓缓道:“……拿上来。”
那个仆人便低着头,毕恭毕敬的上去,深出双手,他手中放着个八宝琉璃盒。
然后一只手便从那帐中伸了出来。
傅惊鸿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只手。
苍白,清瘦,骨感。
那只手接住了盒,然后又回到了帐子里。
傅惊鸿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在屋里四周打量了一番。
这屋里完全不似慕容府里,几无装饰之物,甚至连客房都比不上。
看来这三公子果然不受宠,傅惊鸿摸了摸下巴。
他正暗自思忖着,帐中人似乎已经吃完了药,那只苍白的手又伸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那只盒子。
那下人又毕恭毕敬的接过盒子,退了下去。
帐中的人又咳了几声,然后道:“你们下去。”
那几个端着盘子的仆人似乎滞了滞,但随后也退了下去。
傅惊鸿看着那些几样被拿下去丝毫未动的菜,腹中空荡荡之感愈发强烈起来,他再看那帷帐之中似乎再无动静,便悄声起身,跃下屋顶,几个起落后,他便闻到一阵饭香。
他随着饭香潜入厨房,偷偷用纸包了只红烧鸡揣在袖子里,又拿了几个看上去颜色十分不错的甜点糖酥,又悄悄回到自己屋里。
吃完整只鸡之后,傅惊鸿允了允手指,正待喝一口茶吃一口酥,却忽然看见外面一个黄色影子一闪而过。
傅惊鸿顿了顿,随后立即翻身出窗。
那个黄色影子一路奔向湖心亭,傅惊鸿连忙跟上,却又不敢让那人发现,正犹豫间,他再去寻那人的踪迹,茫茫夜色之中,那黄色影子却再一次不见了!
傅惊鸿吃了一惊,连忙跃向湖心亭。
湖心亭中无人。
湖面平静不起涟漪,毫无波澜。
傅惊鸿眯着眼睛,伸出手在湖心亭围栏上摸了摸,触感冰冷。
那个黄色影子若真是慕容思,那她的轻功必然在傅惊鸿之上!
傅惊鸿回想了一下那个人的身形,不高不矮,不肥不瘦,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坏就坏在没有特别之处,若是想要伪装也很难发现……但是那个人若不是慕容思,那又为何伪装成慕容思?
傅惊鸿在石质围栏上敲了敲,忽然愣了愣。
即便那人的轻功当真在他之上,他也自信他的眼力却对不会出差错,那个人绝对是来了湖心亭,却在一瞬息间不知以何方式消失了。
傅惊鸿稍作思考,变蹲下来,伸手在石板地上敲了敲。
果然……
下面传来的,并不是沉厚的回音。
下面有隔层。
傅惊鸿伸出手,仔细的在石板之间的缝隙摸索着,看看有无松动之处。
但是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摸出什么门道来。
他泄了气,坐到湖心亭中央的石凳上,这小亭子不过如此大,他怎么就找不到呢?
他叹了一口气,正待起来回房吃点点心慰劳自己,却在低头的瞬间发现了玄机。
他所坐的石凳之下的石板上,似乎有一道痕迹。
他一眼便看出,那定是因为有重物时常在上边搬来搬去弄出的磨痕。
傅惊鸿顿了顿,伸出手按着那张石凳,往着那痕迹的推开。
他面前的地上悄然无声的出现了一个洞口,那洞口十分隐蔽,洞口狭窄,大约只能容下一个成年男子通过,而那洞口之下则有石阶,遥遥不知通向何处。
傅惊鸿心惊,那洞口洞开之时,居然连一丝声响都不曾发出!
傅惊鸿想,那黄衣人必定是顺着这石阶下去了。
他犹豫了一阵,然后也缩着身子下了去。
那石阶两壁之间亦然十分狭窄,左边墙壁上有一座游龙浮雕,此时那浮雕的头却是朝着下方的,想必就是控制门开门关的关键了,若是上边的石凳开了门,下边的浮雕便倒着,若是他现在去将浮雕的头摆正,那门就会关上,等下再出来的时候,只要将浮雕颠倒便是。
傅惊鸿摸了摸下巴,决定先不关门,首先他要给自己随时留一条退路,等下逃走的时候也比较方便,再者他手上现下并无照明之物,若是一片黑自然是极不方便的。
他一番心思之后,便转身朝着石阶下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洞口上方的光渐渐消失了,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幸好走了十几步之后,墙上终于出现了一盏纸油灯。
灯光非常昏暗,傅惊鸿勉强看得清四周之物,他这才发现这两壁的距离渐渐放宽了。
他接着往前走,路口开始出现分岔,他随意选了一个路口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步,他发现墙上开始出现了石门。
石门左边有一座游龙浮雕,他伸手去扭那浮雕,门便开了。
傅惊鸿立刻闪身进去。
这石室之内和外边完全是云泥之别。
外边的小道阴冷潮湿,而里头却富丽堂皇奢侈华丽。
墙壁四周之上都摆放着一颗夜明珠,傅惊鸿曾经听人说过夜明珠世人难得,千金难求,即便是皇帝也只能在冕冠上镶嵌一颗,然而这慕容麟,却将这种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用来照明!
而那墙壁的颜色和外边的石墙不同,傅惊鸿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金砌玉镶的。
他几乎要看呆了,这慕容麟到底是有多富贵!
他转头看向石室中央,石室中央摆放着几个楠木书柜。
书柜里似乎摆着不少书。
傅惊鸿随意伸手一翻,发现那些书都是些武功秘籍,再细看时,他不由得暗暗心惊。
那些秘籍分明都是魔功。
不单只有吸取别人内力为自己所用这等令人不齿的魔功,更有魔教中一些十分猖狂毒辣的功法。
慕容麟居然收集了这么多邪门歪道的秘籍,枉他自称名门正道。
看来这下边的密道大概是位于整个慕容府之下,数不清有多少石室,难道每间石室里都有这么些武功秘籍?
傅惊鸿摸了摸下巴,发现自己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难道慕容麟所谓的闭关,都是在这石室之中钻研这些魔功么?
他正思忖间,却忽然听到几丈开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十分沉稳几乎悄无声息,分明是内力深厚的样子,若不是傅惊鸿耳力极好且内力不弱,必定是无法察觉到的。
那脚步声,必然只能是慕容麟的。
在慕容麟旋开游龙浮雕进石室的一瞬间,傅惊鸿立即屏气凝神,悄悄躲在了最后的书柜之后。
慕容麟身着一袭黑色劲装,他一入石室便奔向书柜,抽出一本秘籍开始翻看。
傅惊鸿收敛气息,暗自观察着慕容麟。
慕容麟似乎是看得极其用心,丝毫察觉不到石室之内还多了一个人。
他看那秘籍渐渐看得入了神,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领悟秘籍中的真谛。
傅惊鸿正想趁着慕容麟入神之际闪身离开,腹中却忽然传来一阵火燎般的炽热感。
一股热流灼浪似的在他腹内翻滚。
磁蛊果之毒发作了!
傅惊鸿万万没有想到毒居然在此时发作,一时气息不稳,他颠了一下身,手不小心碰到了书柜上。
慕容麟到底是功力深厚的高手,立马丢下手里的秘籍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
腹内的热潮一波更甚一波热,然而此时傅惊鸿却无暇去顾及腹中的灼热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慕容麟。
“到底是谁?!”慕容麟自然是有些顾忌的,只能缓步朝着傅惊鸿所处的书柜方向走来。
傅惊鸿见他往书柜走来,连忙提气凝神朝着另一侧跃去。
在慕容麟走及书柜前时,傅惊鸿几个闪身,接着书柜的遮掩,朝着石门奔去。
腹内热流翻腾,傅惊鸿差点凝不成一口气,勉强伸手旋开石门之后,他立马朝着原路返回。
慕容麟转身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离开夺门去追。
18第十八章
穿过长长的密道,傅惊鸿找到原来的入口,立刻转动浮雕出去,一跃而出之后立刻将洞口关上。
他生怕慕容麟即可便会追来,连忙朝着一边的院子里奔去。
慕容麟果然在身后追来了,傅惊鸿听着身后传来的风声呼啸,立刻提气运功跳入一个院子内。
他一跃而入,看见了个半开的窗,立刻闪身跳入,同时关窗。
他不指望慕容麟发现不了这个院子,他只是希望借着这个院子暂时打个遮掩,让慕容麟好生寻一番,他再借着慕容麟寻他的时间一走了之。
傅惊鸿转身,发现这间屋竟然是他之前所见过的,慕容三公子的房间。
傅惊鸿无奈一笑。
果真是缘分。
风吹流苏动,帷帐轻摇。
帐中忽然传来了几声咳嗽声。
外边院子传来了落地声,看来慕容麟果真是寻来了。
傅惊鸿看着那帷帐,心念一动,待慕容麟敲门之后,他立刻一闪身钻入了帷帐之中。
门外慕容麟轻轻敲了三下门,对屋内的人道:“方才你可曾听到有人经过?”
而傅惊鸿,就在那帷帐之中,看着床上之人。
他终于有缘得见帐中之人,傅惊鸿看着眼前的人,有着大梦一场如愿以偿之感。
床上之人清瘦而又纤长,肤色苍白得宛若素白瓷般,莹润细腻,苍白如玉。
微敞的月白色里衣下,露出了修长而脆弱的颈子与细致深刻的锁骨。
三千青丝如泼墨,倾泻而下,散落在枕上,凌乱而又缠绵。
那人似乎没有看到傅惊鸿般,脸色毫无波澜,眉宇之间一派云淡风轻。
听了慕容麟的问话后,他又咳了两声,半晌之后,他才缓缓道:“不曾。”
门外的慕容麟似乎顿了顿,又道:“……你最近身子可好,商儿。”
那人微闭上眼睛,道:“安好。”
“……”外边的慕容麟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什么,只匆匆丢下一句:“那你好好歇着吧。”便闪身离开了。
傅惊鸿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这一松气,体内的蛊毒却愈发汹涌起来。
傅惊鸿气息不稳,心里连忙思索起来……这慕容府之中除了下人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男子,慕容意自然是不可能与他行事的,慕容珥一夜未归……那慕容管家……自然也是不行的。
可若是让他雌伏于那些仆人之下,他却又心有不甘。
他看着那慕容商,慕容商体弱多病,恐怕也不可能行那等事……
慕容商的身子孱弱得成这样,整个人仿佛素白瓷般脆弱易碎。
那头的慕容商对于傅惊鸿仿佛视而不见,只是微闭着眼睛,半躺着。
傅惊鸿胡乱想着,体内的热潮却愈发放肆,容不得他多想了。
他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朝着慕容商缓缓伸出了手。
他伸手的一瞬间,慕容商仿佛有所察觉,睁开了眼,看着傅惊鸿。
慕容商的眸黑如墨漆,古井无波。
傅惊鸿一咬牙,将手探入盖在慕容商的被子底下,一闪身坐到了慕容商身上。
他不敢实打实坐下去,只能半坐半跪,而伸入被底的手已经抚上了慕容商着了亵裤的大腿。
慕容商不由一震,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傅惊鸿不敢动作太大,只能轻柔的摸上慕容商那物,轻轻搓动。
慕容商想必是从未经历过情动,他苍白的脸立即泛上了红潮,黑眸里出现了迷茫之色。
不消一会儿,慕容商那物便颤巍巍的立了起来。
他苍白的胸口轻微颤抖着,清瘦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被子。
傅惊鸿揉弄了一阵,感觉到慕容商那物已经硬得差不多了,便立刻脱下自己的亵裤。
此时他体内热潮凶猛,后方竟然也自己分泌出润滑之物。
他不敢直接坐于慕容商身上,便搂着慕容商翻了个身,让慕容商伏在他身上。
慕容商双手无力的支撑着,青丝一泻而下,散落到傅惊鸿脸上。
傅惊鸿张开大腿,伸手将慕容商之物握着缓缓送入自己体内。
他腿间已经粘腻了一片,慕容商那物很顺畅的挤入了甬道之中。
傅惊鸿咬了咬牙,伸手去按慕容商的股间,将慕容商之物送得越来越深。
慕容商轻喘着,那物居然蓬勃了起来。
傅惊鸿感觉甬道被慢慢撑开,异样感令他眼角湿润。
慕容商喘了一阵子,渐渐平复了下来,伏在傅惊鸿身上不再动弹。
傅惊鸿心知只要让慕容商在他体内吐一次精这事边算是了了,想着速战速决,他立刻收紧后方,想着让慕容商立刻泄出来。
没想到慕容商颤了颤,既然忍了下来。
傅惊鸿咬牙,在他耳边道:“快点泄出来……便完了……”
慕容商一双黑眸看了他半晌,任傅惊鸿百般劝说,他却动也不动。
傅惊鸿心焦,真想翻身,却被慕容商一下子摁倒了。
“快些……”
他一句话未说完,便被慕容商忽然的挺身堵住了话头。
傅惊鸿正莫名间,慕容商却开始动作了起来,他伏在傅惊鸿身上,一下一下,动作极其缓慢,但是却十分用力的,刺入傅惊鸿内里,一次一次,越来越深。
傅惊鸿眼角湿润,双手攥住自己的袖子。
“快些……”
他催促道。
慕容商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一次又一次,缓缓撞击着傅惊鸿的内里。
“快些……”
傅惊鸿眼底红了,语带哭音。
他不由自主的发出呻_吟,到最后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终于感觉到伏在他身上的慕容商巨颤了一下,心知慕容商终于要吐精了,连忙绞紧甬道。
慕容商颤了颤,终究还是抖着身子泄了出来。
傅惊鸿感觉到一股热流缓缓流入体内,腹中那股灼人的热流消失了。
他原本挺着的东西也在这刺激下泄了出来,白色的精华染上了慕容商的里衣。
慕容商急喘着,伏在傅惊鸿身上,他苍白的胸口不断起伏。
傅惊鸿闭上眼睛开始在体内运转菊攻尽碎的内功心法,等到感觉到那股热流全部流入丹田之内后,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
他这一睁眼,便看见慕容商看着他。
慕容商的一双黑眸已经恢复了波澜不起,此时正定定的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这才老脸一红,想起自己的行为似乎叫做霸王硬上弓……
“咳……”傅惊鸿假咳了一声,道。“青山不改,流水长流……我们有缘江湖再见。”
他连忙起身想要推开慕容商翻身下床,却在起身之时腰软了一下,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慕容商定定的看着他。
傅惊鸿心里默默流泪,他竟然腰软得直不起来了……
他身上此时凌乱无比,亵裤半褪,里衣大敞,发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发丝缭乱,胸口上大腿上都有红痕和白浊。
傅惊鸿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只觉难堪非常,而慕容商随着他的视线也开始审视起傅惊鸿的身上来。
傅惊鸿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开始灼热起来。
他连忙系上衣服带子,准备走人。
慕容商的黑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只是眼神定定的看着傅惊鸿穿衣穿裤。
在傅惊鸿穿好衣服准备走人之时,慕容商忽然出声道:“你是谁。”
声音平淡之极,不似在问话。
傅惊鸿自然不可能报出自己的名讳,他愣了一下。
“你是……妖精吗?”慕容商淡淡的问。
傅惊鸿一愣,明白这三公子大概是以为自己遇上话本里喜欢与书生一夜风流的女妖精来了……
如此也好,想来傅惊鸿便回头对慕容商道:“我与公子曾经有过三世姻缘,可惜今世我为妖来你为人,人妖殊途,今生无缘,我便只能以一夜风流回报公子……”
“三世姻缘……”慕容商沉吟了一下。
傅惊鸿朝着他微微一笑,闪身从窗口跃出。
而慕容商却定定看着傅惊鸿消失的背影,眼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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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有妹纸说傅惊鸿的故事太恶俗的,那么就换个高雅版本的吧……
慕容商前世是天庭上专司花草的神瑛侍者,傅惊鸿是西方灵河湖畔的一株绛珠仙草,后感天地灵气修成人身,慕容商下凡历劫之时傅惊鸿为了报恩便随着一同下凡,打算用一世的眼泪回报慕容商的灌溉之恩……【等等……
看过红楼梦的妹纸就假装没看到作者有话说吧~
19第十九章
傅惊鸿自窗口一跃而下,顿时觉得腰部一阵酸软。
他伸手揉了一把腰,叹了口气。
果然人不可貌相,那看起来病歪歪的慕容商竟然如此……坚持不懈,现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但是天色却已经开始有些微微的发白了。
慕容商竟然几乎折腾了他一个晚上。
比起他那个看上去体力不弱的二师弟来说倒反是强上了不少。
想起二师弟,傅惊鸿脑海里又闪现出那日冷栖轩的目光。
有些不可置信,莫名的,复杂的目光。
傅惊鸿又叹了一口气。
他的二师弟,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傅惊鸿走了两步路,感觉到股间粘腻,顿时一僵。
他皱了皱眉,有些烦恼。
现在他倒不知道温如玉回来没有……不过应该回来了,慕容舞再热情也不能一夜之间就拿下温如玉,即便是江湖儿女多豪放,也不至于一夜定情的……
所以现在温如玉多半是已经回来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指不定温如玉会怎么想呢。
不过温如玉若是回来之后直接回房了,也许没有发现他一夜未归……
傅惊鸿摇了摇头,将莫名的心虚的甩出脑海。
他转身向厨房走去,打算趁现在天还没亮那些下人还没醒先烧个几桶水洗洗身子。
然后傅惊鸿拎着几桶水躲身在慕容府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洗洗擦拭了一遍身子。
等他用从不知道那个房里顺出来的丝绸布擦干净身子后,天色似乎已经大亮了。
傅惊鸿将那几个桶藏好了,换上了从一间房里顺手拿来的衣衫换上,便从假山之后缓缓踱步出来。
他不确定昨日慕容麟是否看清了他的长相,但是慕容麟至少是看清了他的背影的,他不得不换了那套还未穿个几天的衣服。
当然这衣服他也不是随手拿的,拿之前他观察过,他选择的那间房子似乎就是专门放置衣物衣饰之地,而且那些衣物普遍质地优良,制作精美,不似下人所穿的粗布麻衣,他特地从最不起眼的角落拿了一件样式最普通花纹最朴素的衣服,看那衣服也有个九成新,大概还没被穿过。
当然,傅惊鸿也不信这么大个慕容府,那些下人会将所有衣服的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人的长相尚能有相似之处,更何况只是衣服,若是一间铺子出来的衣服那根本是一模一样的……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谨慎罢了。
他不能确定慕容麟有没有看清他的正面,在他不确定之前,一切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虽然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但是这么一来,慕容麟必然马上察觉那日潜入地道中的人一定是他。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走,一来是对慕容麟的秘密有了好奇之心,二来……自然是那位三公子了。
傅惊鸿一路回到客房,路上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下人。
不过那几个下人也只是行色匆匆而已,脸色倒没有什么急切紧张之色,看来慕容麟还没讲昨日有人闯入之事公布下去……当然,也许慕容麟根本不能说出口,他这么一说,必然涉及到那个地道之密。
傅惊鸿松了松,更是放慢了脚步。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之时,一推开门便看到坐在中央的温如玉。
傅惊鸿一时之间愣了愣。
温如玉白如骨瓷般的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此时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兄,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傅惊鸿愣了半晌之后反应过来,笑着道,反手带上了门。
“你去了哪里。”
温如玉似乎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杯子,并不抬头。
“……我刚刚去后花园逛了一下,嗯,花开得不错。”
傅惊鸿笑了笑,走向温如玉,伸手也拿起了一只杯子,另外一只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那么温兄呢……昨日温香软玉在怀,想必今日,回味无穷吧……”
温如玉终于抬起头,傅惊鸿愣了愣。
温如玉一双黑眸微微泛红,鬓角发丝凌乱,颇为憔悴,竟似一夜未睡。
傅惊鸿一时哑然。
“昨晚,你去了哪里。”
温如玉只是低低的重复了这一句话,然后定定的看着傅惊鸿。
那一双如墨般的眸,直直的看着傅惊鸿。
“昨晚,”傅惊鸿顿了顿,然后道,“昨日我顺着一道黄色人影,去到了那个湖心亭,然后发现……”
他慢慢说了下去,将昨日发生过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当然,他隐去了慕容商的存在。
温如玉听得傅惊鸿说完,并不言语,修长的手指抚弄着杯壁。
“……看来,那慕容麟似乎并不是那么正道嘛。”傅惊鸿挑着眉笑了笑,心里觉得十分讽刺。
他不是没有听过外头那些所谓正派人士对于断袖谷的评头论足。
那些正派人士当中,自然是奉以慕容家为首的江湖四大世家为正道,但是如今这么看来,那慕容麟既然在私下偷偷练那些向来为正派人士所不齿的魔教武功!
傅惊鸿曾经听闻,魔教魔功虽然为正派人士所不屑,但是也为他们所忌惮。
魔教中人不少,但也不会比武林中那些自称正道的人多,然而,魔教虽多为那些正道压制,但是却从来不曾被正道完完全全伤到根本,一来是因为魔教总坛不为外人所知,二来魔教中人总是神出鬼没,这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因为魔教魔功高深莫测之故。
魔教魔功心法不为人所知,据说那些魔教中人即便是经脉受损亦或者本身根骨一般,只要练了那心法便能在习武之时突飞猛进,往往比普通高手练了十几二十年还要更快突破。
而魔教各种魔功更是高深莫测,威力极其惊人,既有极其阴险的吸收别人为自己所用的吸星大法,还有各种阴狠毒辣的招式……这些魔功为正道之士不屑,却也让他们深深忌惮。
然而那慕容麟,慕容家之主,却在练魔教当中的魔功!
傅惊鸿抿着嘴笑了笑,抬头看温如玉,却见温如玉眼底并无什么波澜,似乎并不为此时所动。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早已预知此事了?”
温如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缓缓道:“慕容前辈也许只是一时失足……”
傅惊鸿当下笑出了声,他道:“我看那石室,至少已有十几个年头了,那书架上除了摆秘籍的地方都落满了灰,这岂是‘一时’?”
温如玉皱了皱眉。
“慕容麟近日都在闭关练武,似乎是想在武林盟会上一鸣惊人?不过他早已成名二十多年了,为何要等到现在?他为什么又要练魔功?他本身的内力武功本已是不弱,即便不练魔功这江湖中他也没有几个对手。”傅惊鸿说着摇了摇头,十分想不明白。
温如玉皱着眉沉默。
“不过这慕容府里倒是处处透着诡异,那慕容麟自然不消说,慕容意像个木头一样倒是看不出什么来,那个神龙见头不见尾的慕容珥也没什么……不过,慕容思,我却觉得有点奇怪。”当然,最诡异的还是那慕容商,不过傅惊鸿早已隐去了他曾经见过慕容商这段,此时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引起温如玉的怀疑。
“前日我便已经从窗里看到湖心亭有一抹黄色身影,昨日又看到了……而且还顺着那黄色身影找到了密道,说实话,我觉得那黄色身影似乎是故意要将我引去那个地方的,她的速度十分快,但是又不至于将我完全甩开,似乎有心将我引去那个密道,但是又不想让我看清她的长相……”说着说着,傅惊鸿忽然皱了皱眉,“但若是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是谁,又为何要穿黄色衣服?这慕容府里只有她一个人穿黄色衣服啊……”
“虽然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慕容思,但是她的轻功十分好,似乎在我之上……甚至还在慕容麟之上。”傅惊鸿回忆着脑海里的身影,苦苦思索着。
但若那真的是慕容思,她又为什么要将他引到那个密道里让他发现慕容家的秘密?
但若那不是慕容思,那个人又为什么要扮成慕容思的样子误导他?
先是慕容商,然后是慕容思,难道那个人的目的是让慕容府里的人都有嫌疑?
傅惊鸿想得头都发痛,他抬起头真想询问温如玉一番,却见温如玉一直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温兄想到什么了吗?”
温如玉看着他,眼神明暗闪烁。
“莫非温兄当真想到什么?”傅惊鸿挑眉。
温如玉却只是看着他,不语,过了半晌,他才又道:“昨晚,你去了哪里。”
傅惊鸿眉头跳了跳,温如玉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来了……
正苦恼间,温如玉却直直的盯着他的脖劲处,声音微微有些低哑的道:“你身上的痕迹……是谁留下来的?”
傅惊鸿一愣,低下头一看,却看到他微敞的衣襟里露出了一片肌肤,那之上赫然晕染着几个颜色暧昧的红点,分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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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要弃坑……也不会把这篇文写成修真……
作者高三党,痛苦补课中,你们懂的……催更的妹纸手下留情啊……
因为实在很忙很忙……所以留言可能也不能一一回了……不过妹纸们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留言了……小田田会桑心的QAQ……
20第二十章
傅惊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痕迹,愣了愣。
“……是谁的?”温如玉嗓音微哑。
傅惊鸿心里苦笑,还来不及去说些什么去掩饰,却被一根手指抚上了胸口。
那只手骨骼分明白若骨瓷,一只手指正微曲着抚着傅惊鸿胸口上的红痕。
温如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轻轻的碰触着那些痕迹,若有所思。
……若是说蚊虫叮咬的,看来温如玉大概也不信吧。
傅惊鸿暗自思忖着,却被胸口一痛惊到了。
温如玉伸出两指改摸为掐,力道之大令傅惊鸿胸口麻了麻。
傅惊鸿伸手欲拂开温如玉的手,却反被温如玉另一只手握住了。
温如玉抬头看着他,表情晦暗不明。
傅惊鸿被温如玉这一看,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在断袖谷之中,阳阳交合男男云水之欢在正常不过,不过是顺从人天生的欲_望罢了。
断袖谷里双修之人不多,但是也不会少,虽然傅惊鸿之前从未与人双修过,但是却深知此道。断袖谷中双修的对象并不总会是同一个人,毕竟双修之术自然是对方越强越好,而与魔教不同的是魔教中的采补之术多是令对方受损自己得益的,断袖谷奉行的双修之术却是对彼此双方有益的,颇有些类似于傅惊鸿之前得到的菊功尽碎之法,不过较之菊功尽碎却稍逊一筹,当然,这些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傅惊鸿因为前世爱小师弟极深,对于那些总是换双修对象之人倒也不能说是不屑,但是心里却总有些不赞同,在他看来若是一生能得一人便是大幸了,但是如今的傅惊鸿吃了上辈子的亏,再也不想将一颗真心完全付诸于那一个人。
他不想再去爱小师弟,同样的,他也不想再去爱其他什么人。
对于二师弟,他起初是有些怨恨的,若不是二师弟,他又怎么会被小师弟推下重生崖?但是重活一世,他自然又想明白了许多东西。小师弟不爱他便不是不爱,即使没有二师弟出现,他也不会爱上他,即使不是二师弟,小师弟也可能因为别的什么人将他推下重生崖。
后来因为发生了那种事,他对于二师弟是有些愧疚的。
而对于小师弟,他前世死的那一瞬间他是恨的。他恨他爱小师弟极深,却被小师弟推下重生崖,他恨他一世真心付之流水,他恨他爱了一辈子的小师弟却从未爱过他。重生之后他努力压抑着心里复杂的爱恨,对于小师弟处之漠然。前世他在小师弟身上栽了跟头,今生他绝对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他发誓今生再也不会爱上小师弟。
他一直因为自己能很洒脱,能逍遥一世再也不爱上什么人,为之付出真心。
然而此刻看着温如玉一双黑眸之时,他却忽然有种莫名的心虚。
野外小湖初遇,他一眼看见温如玉之时便识破了温如玉的身份。
他知他天之骄子的身份,便想方设法让未来的武林盟主欠他一个人情。
后来他只觉得温如玉的反应十分青涩稚嫩,他便生出了调戏之意,每每看见温如玉的反应他便心里窃笑不已。
来到慕容府后得知温如玉被慕容府看中,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温如玉这种木讷的木头,也会有女孩子喜欢?在看到慕容舞那种显而易见的爱慕时,他一开始是抱着旁观态度的,可是看见温如玉看着他漠然的反应流露出来的表情时,他的心却微不可闻的颤了颤。
他从未在其他什么人眼里见过这样的目光,这样注视着他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仿佛前世自己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注视着小师弟时候的目光。
他从未在自己之外的人身上看到过那样的目光,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所以在他看到温如玉的目光之时,他的心颤了颤,一片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
“温兄……”傅惊鸿开口,缓缓道,“对于慕容府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不敢再去想温如玉的眼神,那会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他不想再去爱什么人了。
温如玉眸里光黯淡不明,手指却轻轻抚摸着傅惊鸿胸口痕迹。
傅惊鸿没有拂开温如玉的手,只是径自道:“看来慕容麟的确是在练魔功了,不过若是贸贸然去揭发恐怕也无人会信,毕竟慕容世家是武林四大世家,背景深厚向来受武林中人景仰,而慕容麟本身威信犹在……”
温如玉的手指顺着那痕迹,慢慢滑下胸口。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也许慕容麟大概想在武林盟会的时候搅出一番腥风血雨……”
傅惊鸿上一世只是看到温如玉得了武林盟主之位后便和二师弟他们一道回去了,对于武林盟会的后续自然是不知道的,也许慕容麟在那之后搞出了什么动作他也不能得知。
他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会不会打草惊蛇,不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傅惊鸿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事上,却无法无视温如玉的手指在他胸口作乱。
终于在温如玉捻上了他胸口两粒红点之时,伸手按住了温如玉的手。
“温兄……”傅惊鸿假咳了一声。
“昨晚,我夜探了那三公子之房。”温如玉未收回手,只是任由傅惊鸿压着,他忽然开口道。
傅惊鸿顿时僵了僵,温如玉夜探慕容商的房间,那岂不是……
温如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有一双黑眸,定定的看着傅惊鸿。
傅惊鸿心里百转千回,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温如玉放下了手,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隐于宽大的袖子之内。
他默然,转身离去。
傅惊鸿顿了顿,看着温如玉的背影,忽然开口道:“那慕容三公子……不简单,你要小心。”
他昨夜完全看不出慕容商的深浅,如若不是慕容商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药罐子,那他便是一个武功尚且在傅惊鸿之上许多的绝世高手。
虽然看慕容商一脸病态倒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但是他从未放下戒心。
再加上那些下人的态度,整个慕容府奇怪的气氛,他不得不更加怀疑那个三公子。
在还没得知杀死那些下人以及那个黄色背影是谁之前,慕容商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温如玉顿了顿,而后推门离去。
门被轻轻的掩上了。
傅惊鸿松了一口气,懒懒的躺倒在床上。
他此刻思绪很复杂,闭上眼睛之后,他开始重新整理慕容府所有的线索。
然而他想着想着,温如玉的目光却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最后他想也想不出什么了,便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睡去。
等再醒来,已是正午。
傅惊鸿揉了揉还是有些酸麻的腰,便下床准备却觅些吃食,抬头却看到床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慕容府的下人绝不会如此无礼不敲门便闯入客房,看来这些菜肴应该是温如玉端进来的。
傅惊鸿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桌上的菜肴,然后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朝着一桌子菜肴走去。
糖醋鱼,甜而不腻,酸而不涩,入口滑腻,鱼肉鲜美,实为上品。
甜点有茶食刀切,蜜饯桂圆,枣泥糕。
入口皆是上乘美食,然而傅惊鸿吃着吃着却有些不是滋味。
窗口之外,湖心亭中。
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盛如红莲。
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面如清玉。
宛若天生一对,天赐姻缘。
慕容舞一脸娇羞的笑意,她微微抬头,宛若莲花含露花含羞,眉目之间尽是羞涩风情。
她轻唤:“玉哥哥。”
声音清脆婉转。
温如玉的背影翩翩,傅惊鸿看不清温如玉脸上表情,也听不清温如玉回应了什么。
然而他看到慕容舞似是羞涩的笑了笑,笑声宛若百灵鸟般婉转,然后她微微侧头,将头歪倒在温如玉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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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大湿胸肿么可能对别人一见钟情……
此文不会虐,凭作者的智商也虐不起来……
对了前面改了一个大大的bug,作者这个死蠢货不久之前才发现的……
如果照以前的写法大湿胸重生到了八年前所以剧情应该发生在小师弟二十岁的时候,但是事实是因为作者这个疏忽把现在小师弟的年龄设定成了十五岁左右所以时间上有个大大的bug,但是如果改了前面后面圆不过来改了后面前面又圆不过来,所以我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重生到八年前改成了五年前,大湿胸重生之前小师弟十七,二师弟十七八,大湿胸二十左右,现在时间过了五年,剧情被触发了,所以现在他们三个的年龄和大湿胸死之前大致是一样的……
Orz作者是个死蠢废柴而且这篇文又木有大纲妹纸们发现bug一定要提粗来……
21第二十一章
傅惊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入屋。
他吃完了手里的枣泥糕,弹了弹落在衣袖上的渣子,推门而出。
昨晚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慕容麟决计不会毫无动作……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现在贸贸然行动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一来他不知道慕容麟是否看清他是谁,二来就算慕容麟并未察觉到是他但是也必定会对他们这些人起疑心……温如玉的话,慕容麟应该是不会去怀疑他的,但是他傅惊鸿的话,就很难说了。
傅惊鸿也不知道他现在能做些什么,便退后一步,先探查一番慕容府的地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道暗道,若是以后一旦被慕容麟怀疑到了头上来也方便逃跑。
慕容府里的仆人仍然一副万年行色匆匆的模样。
傅惊鸿屏气凝神躲在柱子之后,待那一行仆人走过后,便闪身向前。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去寻,这偌大一个慕容府,若不是那黄色身影领着他他还真的不可能发现湖心亭的密道。
想起那个黄色身影,傅惊鸿又陷入了沉思。
若那个人是慕容思,而且她想将自己引到那个密道里,暂且不去想她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她引着自己的时候不伪装一番?
慕容府之中除了婢女清一色的着装外,几个慕容小姐的衣衫颜色似乎都各有各的喜好。
慕容舞喜穿红,这慕容府中的人自然不会和她争,其他两位小姐的衣服便没有一套是红的。
至于慕容思和慕容柳,她们对彼此没有像对慕容舞那样的顾忌,但是她们似乎也不会穿和对方一个颜色的衣服。
慕容思喜穿黄,慕容柳喜穿绿……
傅惊鸿悄悄潜入慕容柳的房间。
与那日慕容宴上给他的印象不同,慕容柳的房间十分素雅。
翠绿帐,流苏摆。
黑木桌,小纱窗。
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墙角摆着一个焚着椒兰的香炉。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雅香味。
……倒是和那日与慕容舞争风吃醋的景象完全不符呢。
傅惊鸿想起慕容柳的模样来,也算是眉目如画,只可惜被慕容舞咄咄逼人的美貌压抑了下去……不过慕容柳也算一位清秀佳人。
不过依那日慕容府里的人表现来看,这个慕容六小姐大概也不怎么受待见,不仅是慕容柳,慕容思大概也不受慕容麟喜欢……不过慕容思似乎比慕容柳要聪明不少,知道收敛锋芒,但也不显得刻意,而是恰到好处的轻描淡写。而慕容柳则不然,她不满永远被慕容舞压一个头,一心想抬头,仅仅只是一个家宴也要施妆打扮,言行之间也似乎有欲攀上温如玉之意。
不过那慕容柳想来也不过十四五,竟然也会学得这些心计了……还是说这些世家大家族,个个如此?
不过若论心计,慕容柳果然还是比不上慕容思。
傅惊鸿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墙上的仕女图,只见那仕女图下还题着几个字,下面的署名赫然就是慕容柳……傅惊鸿再往里头走,又在里屋墙上发现了一张琴,摆在里头的桌子上也摆放着几本诗书史著,看来这慕容柳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傅惊鸿越发替慕容柳不值了起来,慕容舞虽是长着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可是看她那娇生惯养的样子便知她定然不通庖厨之事,琴棋书画之类的雅事也肯定不如慕容柳,可是慕容舞却凭着嫡女的身份得到了慕容柳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
傅惊鸿打开了慕容柳的衣柜,目光粗粗掠过,发现慕容柳的衣服果然是清一色的翠绿。
傅惊鸿又在角落里翻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虽然此时慕容柳看来一时半会回不来,可是傅惊鸿也不想在这女子闺房里逗留,便将自己翻查看过的东西放回原位,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便悄悄从窗户里翻身而出。
离开慕容柳的房间之后,傅惊鸿转身向慕容思的房间走去。
虽然慕容柳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但是也不能排除她就是黄衣人的嫌疑,毕竟她也有可能将证据悄悄销毁掉……不过依傅惊鸿觉得,慕容柳应该不会是黄衣人。
慕容柳绝对不会那种深藏之人……除非他看走眼。
那么,那黄衣人果然是慕容思?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傅惊鸿苦笑一声,叹息。
若慕容思果真是黄衣人,那么她……该如何深藏不露!
傅惊鸿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似乎从前厅传来了喧哗声。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离前厅有一段距离,不过他听力极好,骤然在平日死气沉沉的慕容府里听到一阵热闹喧哗,自然马上就留意到了。
傅惊鸿侧耳听了一会,愣了愣。
一个年轻男子的质问声。
那声音,似乎是桃之华……
傅惊鸿顿了一会,打定主意后,转身朝着前厅走去。
凭着傅惊鸿的轻功,他几息间便来到了前厅,抬头便看见了桃之华那张绝世倾城的脸。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负其名。
只是此时桃之华却一脸怒容,虽然眉目也随之生动了几分,可是被他一双美眸一瞪,任你有什么旖旎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此时他正柳眉倒竖的看着温如玉,一字一顿的道:“这个贱人是谁!”
他手一抬,手指赫然指着温如玉身边的慕容舞。
顿时,现场一片静寂。
那几个慕容府的下人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一边的慕容管家也是一脸冷汗,不断地用袖子擦汗。
慕容舞愣了会儿,显然是想不到竟然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她反应过来之后,脸被气得通红一片,道:“你、你说谁是贱人?!!”她杏目圆睁,瞪着桃之华。
桃之华冷笑一声,道:“谁应了便是谁。”
慕容舞气急:“你、你、你……”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会骂的话,想来慕容府的教养还是不错的。
桃之华不看他,转头看向温如玉。
“你喜欢的……莫非是这种女子?”
温如玉在一旁,似是苦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发话。
“你宁愿喜欢这种女子……也不喜欢我?”桃之华挑眉,冷笑。
他一身红衣,立于天地之间,却不娇不魅。
温如玉默然不语。
“我有哪一点不如她?长相?家世?”桃之华看着温如玉冷笑着说,他伸出芊芊五指抚着肩前的发丝,五指却十分用力,骨节发白。
“……亦或者,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我是个男子?!”
此时一旁憋了半天气差点气炸的慕容舞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她朝着桃之华喊道:“你才是贱人!”
桃之华却理也不理她,只是直直的看着温如玉。
温如玉只是不语。
桃之华看了他许久,终究只是苦笑了一声。
“罢了……谁让我是个男子呢……”
他轻轻叹了一声,一拂红衣袖,转身离去。
“罢了……”
温如玉依然屹立不语。
一旁的慕容舞气急,却什么也做不得,只能原地跺了一下脚,娇哼了一声。
傅惊鸿于一旁摇着头。
若是遇上了注定之人,又岂会计较他是男子亦或者是女子?
自古以来人谓之阴阳结合,天地正道,可是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何谓正邪之道,何谓对,何谓错?
阴阳结合是为正道,那为何这世间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沉溺苦海,挣扎不已?
世间本无正邪错对之分,一切不过是世人加之其上的自我爱恨憎恶罢了。
这世间却有那么多人看不穿……
傅惊鸿叹了一口气。
风中,桃之华一袭红衣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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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22第二十二章
傅惊鸿看着桃之华一袭红衣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温如玉身边慕容舞的一脸怒容。
两个人都是一袭红衣,可是气质却差之甚远,判若云泥。
慕容舞一身红衣盛如红莲,娇媚夺目。
桃之华一袭红衣妖而不媚,不落凡俗。
虽同着红衣,桃之华却要生生把慕容舞比下去几分。
慕容舞虽美,但却仅仅只是凡尘俗世之美。
桃之华之美,却是绝美而近乎妖。
傅惊鸿摇了摇头。
看着慕容舞娇声朝着温如玉撒娇发嗔,傅惊鸿面无表情。
温如玉面无波澜,眸里却一片深沉之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惊鸿便转身朝着桃之华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桃之华显然不熟悉慕容府的路,当然,这从桃之华连慕容大小姐都认不出来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不过,桃之华怎么会不认得慕容大小姐呢?
就算从前从未见过,但是江湖传言也总听说过一些吧……
更何况他们这样的走江湖的,不可能不知道那些大世家家族里面的人才对。
看桃之华的样子,应该也是武林世家,为何却不认识慕容舞呢?
傅惊鸿一路跟着桃之华身后,一边思索着。
虽然桃之华也不像什么莽撞之人……
不过他的情绪都是十分外露,七情上脸……
不过这样的人性子挺纯的,他喜欢。
前世他就不喜欢那些工于心计长袖善舞的人。
桃之华早就感觉道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他一开始并不以为意,又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回头之时,正巧看见傅惊鸿朝着他挑眉微笑。
桃之华面色一沉。
“你是何人?”
登徒子他遇见不少……确切来说是很多。
长得相貌堂堂的登徒子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眼前之人,气质却有些不像。
可若不是登徒子,又为何看着他一脸奇怪的笑意?
傅惊鸿见桃之华转头看着他,连忙勾起微笑。
他先前并未特意隐匿气息跟着桃之华,就是为了让桃之华察觉到他跟在身后。
听到桃之华的问题之后,傅惊鸿挑眉道:“桃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日我们不是才见过……”
看桃之华一脸茫然,傅惊鸿继续道:“山谷,小湖……”
桃之华终于露出一点了然,乌黑的眸沉了沉。
“莫非我穿上了衣服,桃公子就不认得我了?”
桃之华一愣,白瓷般的脸忽然染上胭脂似的红晕。
他精致的眉目却忽然露出怒容,道:“登徒子!”
傅惊鸿好笑道:“明明是你偷看我沐浴的,若论登徒子……也应该是桃公子你吧。”
桃之华脸上红晕更甚,话也断断续续说不清楚:“你……你……”
傅惊鸿微笑。
方才是慕容舞哽了半天,现在却轮到桃之华说不出话来。
果然风水轮流转。
桃之华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傅惊鸿笑道:“我自然知道……昨日我见星辰正好,便掐指一算,算到我今日会有桃花运……”
“那人的名字中应该嵌了一个桃字。”
桃之华愣了愣。
“果然今日便见着了一个美人……”
桃之华愣了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调笑了,顿时面色不善的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桃花运……不是桃花劫?”
傅惊鸿看着桃之华,作出打量状:“既然是美人,就算是桃花劫也是好的……”
桃之华冷笑了一声。
“不过美人似乎心有所属……”傅惊鸿叹气道。
桃之华冷下脸色:“与你无关。”
“……确实无关,在下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傅惊鸿笑道,“不过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桃之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傅惊鸿继续道:“依我旁观者来看,那位温公子对你……倒不是完全无心的样子。”
桃之华看着他,面露不解之色,眸里却隐隐透露了些微光。
“不如……我略施些小计,来看看那位温公子真正的心思?”傅惊鸿道。
“略施小计?”桃之华皱了皱眉,神色间却有些隐隐的跃跃欲试。
傅惊鸿笑着点了点头。
“你为何要帮我?”桃之华看着他,忽然道。
“为何?”傅惊鸿沉吟了一下,继而笑道,“自然因为你是美人啊……”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十分轻微细碎,只有内力深厚之人才会如此。
当然,也只有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听出这细微的动静。
而傅惊鸿,恰好听到了。
他不仅听到了那轻微的脚步声,还听到了那人身上琳琅清脆的玉佩撞击之声。
正在桃之华独自犹疑之际,傅惊鸿忽然上前,挑起他的下巴。
温如玉正好出现在小路前方三四丈处,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幅图。
傅惊鸿挑起桃之华的下巴,神色温柔的覆了上去。
同时,在桃之华反应过来之前,点了他的穴道。
良久,温如玉转身,离去。
傅惊鸿放开了手,解开了桃之华的穴道,同时往后退了十几步。
果然下一刻,桃之华反应过来,抽出九尺软鞭就要往傅惊鸿身上挥。
傅惊鸿连忙道:“我方才可不是在轻薄你……”
桃之华气极,冷笑道:“你若不是在轻薄我,你方才是在干什么!”
“我当然是在帮你,”傅惊鸿一边闪身躲着桃之华那一鞭,一边解释道,“我先前不是说了,要略施小计看那温公子是不是对你有心……”
“哦?”桃之华挑眉,手中的鞭子却一刻也不迟缓的往傅惊鸿身上挥去。
“如果温公子他对你有心,看见有人那般对你,自然会吃醋了……”傅惊鸿闪身躲过。
“如果他吃醋了,你便可知他是不是对你有心……”
桃之华收回了鞭子,看着傅惊鸿,若有所思。
“那若是……他没有……”
傅惊鸿伸手拨了拨袖子,道:“那你便死心吧……”
桃之华握着鞭子的手渐渐发力,骨节泛白。
良久。
他道:“好。”
傅惊鸿看着不远处的桃之华。
一袭红衣的少年微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落满了肩头。
单薄的身影。
傅惊鸿恍然间似乎看到前世的白练华。
不过,也只是一恍然间而已。
傅惊鸿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正打算绕过正厅去厨房顺手拿几个点心吃……昨日枣泥糕味道不错。
然而临近正厅之际,却听到外头传来了一个少年音。
“在下断袖谷白练华,此番前来拜见慕容老前辈……”
傅惊鸿顿时一愣。
白练华?小师弟?
他怎么会来这里?
前世……他们明明没有来过慕容府……
不过,前世今生,毕竟已经是隔绝一世了。
他既然已经不再顺着前世的轨迹走,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变化也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