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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重生农家乐》》 · 桃花露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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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业自然也要留下帮忙。

如今秀瑶已经开始让秦业负责一些事情,想让他尽可能地独当一面,秦业也是个聪明的,基本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透,他为人又实诚,人家也乐意和他打交道。

他办事情,秀瑶非常放心,不用担心这个那个的。

很快,那船货到了码头,齐风雇了车,让人送到货栈来,秀瑶带了人亲自码货,一一记账。

除了昂贵的胡椒,竟然还有一种新产品,那就是辣椒!

她惊讶地看着,简直是欢喜至极,泪流满面啊,麻辣鱼啊,终于能吃上了呀!

终于可以死命地往里放辣椒了啊!

齐风看她盯着那几个红辣椒发呆,一副要哭的样子,以为她不喜欢呢,就笑道:“这个叫辣椒,如今好多地方都有了,我就让人给你带了一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

“我喜欢啊,我太喜欢了!”秀瑶双眼放光,里面如同蓄着两汪春水似的,波光盈盈的,看得齐风眸色一深,差点移不开眼就。

他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让她激动的事情几乎都和这些奇怪的东西有关。

他能让她因为自己也这样激动,就好了。

秀瑶让地蛋把那些辣椒籽收起来,她真是庆幸他们弄来的不是辣椒粉,否则她要哭死了。

辣椒籽她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种活呢。

地蛋看她郑重其事的,越发的谨慎小心,好好地收着。

正忙活着,有人来喊齐风,“齐少爷,你家里来客人了,你母亲让你家去呢。”

齐风问了一下,就跟秀瑶告辞,“临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不要悄悄地就走了。”

秀瑶歪着头笑他,“我又不是罪犯,还怕我跑了不成。”

齐风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结果齐风刚走,翁宝珠就来了,她一副高傲的样子,捏着鼻子,嫌恶地一路走进来,“秦秀瑶,我有话要跟你说。”

238

秀瑶收了笔,“翁小姐,贵干啊!”

翁宝珠哼道:“我来问你件事。”

秀瑶让她说,翁宝珠道:“我和齐风订婚了,来年要成亲的。”

秀瑶诧异道:“不是说就要成亲了吗?怎么又改日子了?”

齐风都给她解释过,他和翁宝珠没婚约的,他根本没答应,翁宝珠却还是这样说,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能翁宝珠是江湖儿女,比较豪爽?

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黑江湖儿女呢?

翁宝珠气道:“这个就不劳你管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齐风?”

秀瑶点点头,“挺喜欢的啊,怎么啦?”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我都说了要成亲了。”翁宝珠气得脸色都变了,手指头都要戳到秀瑶脸上了,其他人都往这边看,秀瑶摆摆手,让他们只管忙。

“翁小姐,我喜欢齐风啊,我也喜欢番麦啊,喜欢辣椒啊,我不喜欢人家指着我啊,不喜欢人家对我颐指气使哦。”

翁宝珠愣了一下,立刻明白秀瑶的意思,心下大喜,“你,你不是想跟我抢他的,对吧。”

汗!

秀瑶认真地看着她,“翁小姐,这世界上男人死光了吗?还要抢的?”

翁宝珠立刻打蛇随棍上,“那你发个誓,以后也不能喜欢他,不能跟我抢他。”

“翁小姐,你,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抢他。”这都什么事儿啊,还抢男人,不过她也不肯让翁宝珠那么随心,她道:“不过,他要是主动,这就不算抢,另外,你们真的有婚约吗?”

翁宝珠脸色一变,“当然,你快发誓,永远不会嫁给他。”

秀瑶奇怪地看着她,见她脸上是一种急切的神色,越发觉得可疑,这人挺正常啊,怎么会说出这么弱智的话呢。

哪里有人让人这样发誓的,她道:“我基本不会把话说死的,而且,也极少发誓,所以翁小姐让你失望了。”

“你口是心非,你喜欢他,你就是想跟我抢他!”翁宝珠横眉怒目的,几次将手往腰间去抽,似乎有把无形的宝剑,“我要和你决斗!”

秀瑶懒得理她,“好呀,我们来斗谁能将这些货理完不出错。”

翁宝珠愣住了,气得哇哇叫,原本想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指责秦秀瑶的,结果见了面,被秀瑶弄得一点脾气也没了,只剩下郁闷了。

“秦秀瑶,哪里有这么比的?我们比刀剑,射箭,你选择!”

秀瑶不解地看着她,“你们不是也跑船,算是漕帮的吗?那为什么你不会点货?你这个大小姐就整天舞刀弄枪吗?你们没人了吗?要你去打打杀杀吗?我总觉得男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女人。你是不是武功很厉害?齐风能打得过你吗?要是打不过,他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她瞪着无辜的大眼,水润润的,说着好似单纯的话,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却把翁宝珠气得原地乱转。

“秦秀瑶,你奸诈!”

秀瑶诧异地看着她,“翁小姐,我怎么你了?”

翁宝珠见秀瑶明知故问,被她气得有点上不来气,却又不能动手打人,只得跺脚道:“你不要得意,我和齐风成亲的时候,不会请你喝喜酒的,你不要妄想喜欢他了。”

秀瑶都被她气乐了,不知道这位翁小姐是不是从小被宝贝惯了,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人心险恶,以为自己是太阳系的中心,谁都围绕她转呢。

她没心思管翁宝珠的大小姐脾气,惹不起就躲着。

她直接就将翁宝珠撂下自己出了门,气得翁宝珠在她账房转了三圈,跺了跺脚跑了。

后来齐风联系了金刀帮的人,就将翁宝珠带了回去,秀瑶也就没再见她。

年底的时候秀瑶家的猪照旧被刘岩收去,三婶家的猪却出了问题,原本那人上一次是二十二文收的,是为了挤兑其他收猪的,想垄断这一方的猪肉事业。谁知道被他挤兑那人和刘岩有点关系,反而把那人坑了,那人在三婶等养猪户家定下的猪也不要直接卷铺盖走人去外乡混,,那几百文的定金也就当陪给他们,人影都不见。

这下可苦了那些养猪户,尤其是秦三顺和被他忽悠的那些人,都以为可以卖至少十八文呢,结果现在反而卖不掉,压在手里。

那人跑了,别人也不肯要他们的猪,只等着自己家吃,可一家十几头,自己不舍的吃不舍得喝的,都把家里粗粮喂猪了,如今可好猪卖不掉,那就等于一年白辛苦,丁钱都没着落呢!

秦三顺两口子又找到了秀瑶门上,让她二十文把自己家和那些人的猪都收了,“我们和人说好的,要是不买,以后就没了信誉。”

看他们找人帮忙还那么理直气壮的,秀瑶就不想管,“三叔,三婶,夏天收猪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我们家给刘老板的猪都是十五文的,你们嫌低,觉得我赚你们的钱,现在要二十文,也要看人家刘老板要不要。”

“秀瑶,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也是你三达达和三娘娘呢,你说话不要太毒才行。我们要是没了名声,你们也不见得就好。”三婶气哼哼的,觉得大房理应为自己家善后。

秀瑶懒得理她,“三婶,咱们分家了,你得随时记住这一点,咱们分了家,是两家人。既然是自立门户的两家人,那各自为各自的言行负责,你们失信于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家的信誉可好着呢,就算自己家亏了钱,也不会失信于人的。”

让三婶家里拿钱去补贴那些养猪户,那无异于割她的肉,剜她的心,她还想着秀瑶跟刘岩说按照他们签约的价格收猪呢,没想到秦秀瑶这个死丫头竟然不肯,就算不肯原价,“那也要十八文。”

秀瑶淡淡地道:“你们为了挤兑人家,和那家奸商签订了文契,现在这边的杀猪人都不肯要你们的猪,人家到处都能收猪,何必非要你们的?如果要让我给刘老板代收,那我只怕只能给到十文,多了我也难办。你也看得见,我们家的猪今年都降价了,毕竟除了我们家,别人谁家也比往年多养个三五头的,一家三五头,一个村就多少猪呢?三婶,你也该算明白这笔账,自己做错事情,没有人是应该给你们帮忙的。”

三婶还想啰嗦,“哼,还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呢,还说一家人呢,屁,我看是我们把你们养大了,你们就开始忘恩……”

“你说什么呢?”秀容从隔壁进来,冷笑道:“三婶,咱们是一家人吗?你在外面说我们家的坏话,说我大嫂是不下蛋的鸡,说我们家缺德缺什么的时候,你想过是一家人吗?”

三婶还想说不是自己说的,是哪个黑心肠的诬陷,秀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三婶,您就别演戏了,要不要找人跟你对质啊?”

她随即就说出来在哪里,和谁,说了什么,怎么说的,那动作神态都惟妙惟肖的,让三婶哑口无言。

三房的事儿,秀瑶本来就不想管,所以管他们气得什么样子,自己又没有赡养他们的义务。

什么叫一家人?总之她和邱氏陆氏怎么都不算一家人。

秀瑶不管,秦三顺和十几户人家的上百头猪就没找落,自己家杀了吃不完,卖也卖不掉。毕竟这附近的猪肉行当都是被人垄断的,卖猪肉的之间互相斗可以,你新入行的就要看有没有那个实力和人脉。

杀一两头没人管,人家还来帮忙,上百头就没那么容易。

而原先被他们挤兑的那杀猪人现在翻身,自然是恨得要命,那些参与挤兑他的人,他是一个也不待见,不但自己不收他们的猪,还不许其他人手他们的猪。

大家都是各自垄断一片的,互相认识,虽然各自竞争却也互相勾结,又知道他和刘岩关系密切,谁还敢为了一百头猪来得罪人?

又不是没地儿收猪去!

所以,三婶家的猪眼瞅着就要烂在手里,三婶和三叔就整天去找老秦头和张氏哭诉,眼泪巴巴的。

老秦头夫妻俩倒是想让柳氏帮忙,柳氏还恨三婶对许二妮做的事儿呢,帮她收猪?做美梦呢,知道三婶家的猪卖不掉,柳氏还痛说了几声好呢。

一点想帮忙的意思都没,连公婆的面子是一点都不给。

张氏就劝她,“老大家的,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一不能不管兄弟。你看老三家,那些猪卖不掉,烂在手里可怎么好?”

卖不掉还吃粮食呢?

老三家早就没粮食了,还管她要了好几回呢,她又拐弯抹角地跟老大家要。

柳氏毫不客气地道:“娘,当初养猪的时候,我们就劝过他,不要因为秧地瓜、种番麦了就养那么多猪,养个三头足够的。老三家非不听,觉得我们是在阻挡他赚钱,可没少骂我们呢。娘,媳妇倒是也要问问您,老三家整天编排我们,骂我们的时候,您有没有管管他们呢?怎么他们一有点事儿,您倒是那么热心地来让媳妇给帮忙了?别人家就算了,他们家,不管!”

张氏看柳氏那样,还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了,自己倒是成了她媳妇!

一点面子都不给,说话也毫不客气,哪里还有做媳妇时候的恭敬样子?

而且柳氏似乎铁了心就要给三婶难看一次,她还让秀瑶联络一下,把其他和三婶家一起签订文契的养猪户的猪收了,价格也不要太低,就按照市价就好。

刘岩自然无所谓,反正除了秀瑶家的猪,他还收很多呢。

而柳氏也鲜少主动管这些,她开了口,秀瑶自然照办的。

那些养猪户更是感恩戴德的,自己家不舍的吃喝养大的猪,要是不能给自己家换钱,那谁养啊。

这一下子解决了那些养猪户的问题,他们纷纷上门感谢,表示再也不能听三婶忽悠了。

三婶一下子气得病倒了。

张氏正在家吃柳氏送来的桂圆呢,就看见秦三顺哭号着冲进来,到了炕前就扑通跪下了,“娘,娘,柳芽儿那个祸害不肯帮我们,还管着俺大哥不帮忙,你三媳妇她,她……”

张氏猛得一惊,“咋啦?”

秦三顺提泪横流的,“她,她,她孩子掉了。”

“啊?”张氏一下子跳下炕,“快走,快走,去看看。”

秦三顺却不肯,抱着她的腿就哭号,如丧考妣,让张氏都瘆的慌。

“娘,都是柳芽儿那混账东西,要不是她,俺媳妇也不能那样。”

张氏死命将他拉起来,要去看三婶,那边二嬷嬷等人也得了动静说去看看。

大家到了秦三顺家,就看三婶躺在炕上,盖着被子,头上包着手巾,看不见全脸,正躺在炕上哭哭唧唧的呢。

三嬷嬷就劝她,“孩子没了还有,别伤了身子,这小月子也要好好将养,可不能受了风,也别流泪,小心以后得了风流泪。”

二嬷嬷就扭头四处看,见家里虽然乱糟糟的,倒也没有什么血腥气,她出了屋悄悄问秀娟她娘掉下来的东西送哪里去了,按理说要找地方埋起来的。

秀娟却支支吾吾的,二嬷嬷何等精明立刻就猜到点什么,她扬声道:“娟娟娘,孩子掉了,你们藏哪里去了?怎么说也是条人命,也得好好地安葬了。”

屋里的三婶盖着头,哼哼唧唧的。

张氏就不乐意,“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女人有几个没小产过的,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二嬷嬷就走进来,笑眯眯的,“我说老三家的,你可好好休息,别碰凉水,别贪吃,这身子将养起来也快的,你一直身子好,说不得三五日的就能活蹦乱跳了。”

三嬷嬷听她说的有点过火,就赶紧拉着她要走。

二嬷嬷出了门,声音还远远地飘进来,“老三家的倒是利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们还说来帮忙呢,啧啧。”

屋里秦三顺就缠着张氏让她管大哥家要钱给自己媳妇补养身子,又说家里养猪没粮食了,要饿死了,再不行就得卖儿卖女的。

张氏没法,就应诺他把自己的几吊私房钱都给他,回头再替他攒几吊,那猪她想办法给他卖,秦三顺才作罢。

张氏自然不会卖猪,她也就是做个样子,然后让秦大福、柳氏可怜她,或者觉得面子不好看,怕人家说三到四,主动给管一管罢了。

可柳氏说了不管,秀瑶就不能明着管,后来还是托人,找了个收猪的,以十文的价格收走了。

秦家这才能安稳地过年。

239

转眼两年过去。

秀瑶整天到晚忙得要命,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现在货栈开起来,以后生意就更方便,加上齐风不再去金刀帮,而是在家里一边读书一边帮她联络跑船的,所以她的生意那是蒸蒸日上,让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冯家,都感觉到了威胁,在某些方面,她似乎都要超过他们了。

不过好在他们有几十年的根基,而且秀瑶也很懂事,很少会跟当地的大户争生意,她一般是做出口和批发,而且批发的产品会和冯家有出入。

之前有了东西秀瑶会发给冯家,让他们赚大头,自己赚小钱,可随着时间推移,自己生意做大,有了路子,她自然也想赚大钱,所以不会把所有赚钱的营生都给冯家。

所以,自然的,两家也会有点矛盾,磨擦。

好在她和冯二奶奶关系好,所以也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如今是秦家忙碌的年头,不再愁吃穿,忙着赚钱、买地、置屋、跑生意。就算秀容都成了秀瑶的好助手,算得一笔好账,秦业更是成了大掌柜的,柳飞也被秀瑶喊了来一起。另外亲戚们自然是越来越多的人找秀瑶家做事赚钱,而那些头脑清楚,品行端正的人也都被秀瑶选了来做管事之类的,不过她是用选拔的方式而非任人唯亲,有能力的品德好的才行,如果出错也是要照罚,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亲戚就给面子。

二月,又是杏花灿烂的季节,天高云白,春意鲜媚。

县学外,人山人海的,赶考的学子、送考的家人、卖吃食等的小贩,拥挤不堪,将县学外面的空地挤得满满的。

秀瑶一家人来送秦扬和秦显参加今年的县试,两人都穿着棉袍,脚蹬白底黑面的棉靴,包着儒生巾。秦显绷着脸,紧张得很,十七岁的他俊秀儒雅,只是因为性格原因,显得有点阴沉。秦扬却全然不当回事的样子,嘻嘻呵呵的和秀瑶说话,让她回家做糖葫芦给她吃。

“姐,下午放头牌的时候,我就要回家了,你早点做好啊。”秦扬殷殷叮咛,简直比考试还重要。

秦显皱着眉,面上露出几丝不满来,“扬扬,庄重点。”

大家都要考试呢,就他那么混不在意的,搞到气氛有点滑稽。

秦扬吐吐舌头,就和秀瑶去一边说话。

这时候县学里放了一声炮,这就是要进场了,秀瑶赶紧拉着秦扬过去。

柳氏和秦大福虽然不懂,却也紧张的很,去年秦显考了一次,但是县试就没过,所以今年他格外紧张,更加沉闷不语,弄得他们也跟着紧张。

他们围上去多叮嘱一下,让他们别紧张,放松了答题就行之类的。

秦扬嘻嘻哈哈的点着头,嘴里还咬着桃酥,秦显有点不耐烦,却还是应着。

兄弟两人提着长耳篮子进去的时候,结果有人扛着桌子冲过来,“让一让,让一让。”

那桌子油腻腻的,竟然是从饭馆弄来的,秦业手疾眼快,将秀瑶揽过来,差点被桌子角磕到头,“小心点!”

“对不住,对不住,太着急了!”

那考生笑着,点点头,扛着桌子就飞奔而去。

秀容打着哈欠,讥讽道:“笑死人了,还扛着桌子,里面没有书桌吗?”

秀瑶道:“县学书桌不够,所以有的考生要自备桌椅的呢。”

秀容看了看,“那扬扬和二哥没用呢。”

柳氏望着儿子的身影不见了,回过头来道:“去年瑶瑶给县学捐了一百套桌椅,只要咱们家的人去考试,都不要自备桌椅的。”

那些需要自备桌椅的,一般都是贫寒子弟。

送他们进了考场,大家就先回去,毕竟最早也要头牌出来,那最早也要午后未时,现在还早呢。

如今秦家在县里开了两处货栈一家专零售自己产品的铺子,正在洽谈去临近的长清县、泰安、新泰等地开铺子,所以事情也忙得很,如果不是因为家里两个来参加考试的,他们也不会聚集地这么齐全。

秀瑶在县里另外还买了一座宅院,四进院落,另外带两个小跨院,家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这样可以桃源县里两头住,一点都不耽误。回了家,各自忙事情去,秀瑶却推了所有的事情,帮秦扬做糖葫芦。

现在天还冷着呢,所以糖葫芦也不会化的。

吃晌饭的时候,地蛋领着一个人进来,此人穿着一件长袍,虽然相貌普通些,但是鼻梁高挺,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气,让人觉得是个干脆利索的小伙子。

一见此人,秀容立刻拉下脸来,将筷子一扔,“我吃完了。”然后就当没看见此人,起身就回了自己屋里。

其他人却热情地招呼他,“荆亮,来的正好,赶紧坐下吃饭。”

荆亮自从跟着秀瑶一起做生意,因为人扎实肯干,又有头脑,一步一个脚印的,如今倒是也做得风生水起的。他不但在自己村里开了一家小集市,另外还做货物批发,之前他做小贩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小贩,结下了好人缘,别人都愿意从他这里拿货,生意做得不错。如今秀瑶又和他合伙,在大清河沿河开了一处货栈,还要商量去外县开铺子的事情。

他今天是送弟弟来考试,另外也要来跟秀瑶确认几件事情的。

柳氏夫妻算是看着他一步步走起来的,也为他们家能过上好日子感到高兴,对他就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

饭后,荆亮就拿了自己画的一些图纸给秀瑶看,他没读过书,但是却应秀瑶的要求学了字,如今也算是能写会算的。

“四姑娘,我有个想法。”荆亮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情,眼睛亮亮的,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秀瑶一边看他在长清县的铺子构架,一边示意他说下去。

荆亮道:“我们不如去海边开家货栈,以后漕运和海运也是要沟通起来的,咱们沿途有货栈,就好办事。”

秀瑶却有点担心安全问题,如今她开的那些货栈,尤其是离家里远的漕运那边的,之所以不出问题,那是齐风在管。他人脉广,如今手下也多起来,要管那边不成问题。

可若是要去海运那里,那边比漕帮更加复杂,到时候就难说如何了。

荆亮笑道:“还有四姑娘不敢做的事情?我相信你。”

秀瑶咯咯笑道:“你捧我,不过别的事儿我不凑热闹,这种赚钱的事儿我可是好胜得很,你不说我也要做的,只是原本想着再过两年的。这些年咱们做的是小本的买卖,走得稳扎,所以一直赚钱。可以后若是做大了,那风险也大,就是有赚有赔的了,到时候让你们跟着我赔钱了,你们可不要哭鼻子哦。”

大家都笑起来。

荆亮却道:“如今我娘和兄弟姐妹那里,都算是有了依靠,我这里就是要跟着四姑娘大干一场了,赚了是咱们的,亏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说没后顾之忧了。

秀瑶笑道:“那好,等过几天,咱们找小齐爷商量。”

听到小齐爷的名头,荆亮立刻肃然,“那是极好的。”

休息了一下,秀瑶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人去套车,又约了荆亮,让爹娘只管在家里等,大哥等人还要忙别的,她们去接二哥和扬扬就好。

未时刚到,就听见考场放炮的声音,放了头牌,就看到十几名学子鱼贯而出。

秦扬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一脸的笑意,少年俊俏的脸庞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的明媚,一双眼睛没有因为煎熬而变红肿,反而因为对未来的憧憬而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活力。

荆亮笑道:“扬扬读书就是好,说不定就是第一个交卷的。”

秀瑶却有点担心,她用力地挥着手,让人举高了手里的大牌子,免得接考生的人太多了,秦扬看不到他们。

看到他们之后,秦扬立刻欢喜起来,忙和一同出来的人说了一声,然后就飞奔而来,“姐姐,我第一个交卷的。”

秀瑶刚要问知县老爷怎么说,那边有差役们已经吹吹打打的四处去报喜讯了,前十个交卷的以及被当众录取的,他们都会去报喜,然后趁机讨要赏钱。

秦扬是第一个交卷的,又是当众被录取的,自然更是喜上加喜了,那些人可着劲的吹打,一路去了榆树胡同的秦家。而秦显还没出来呢,秀瑶就说等等,她一边拿了糖葫芦给他吃,一边说让他先回去个爹娘报信。

秦扬大口地咬着酸甜的糖葫芦,嘎吱地嚼着上面的糖冰,含糊道:“我和你一起回去,等等二哥。”

秀瑶寻思县试不允许点灯,天黑就要都收卷的,反正也不急,就让他等着。

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大门又开了,走出来几十个学子,秀瑶眼尖就看到了二哥无精打采地走出来,估计考的不是很好。

荆亮也看到了他弟弟,一起招呼。

秀瑶迎了秦显,“二哥,怎么样?”

秦显看了她一眼,却瞪了秦扬一眼,“不太好。”

秀瑶笑道:“好不好的也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等放榜再说。”

秦显却不满地看着秦扬,“你那么急着交卷干嘛?”不知道给人多大压力吗?看着弟弟交卷了,他都急了,差点就浮躁得不想写了,幸亏还是按耐住了,最后还是平心静气地写完。

秦扬嘿嘿笑道:“二哥,我没吃晌饭呢早就写完了,不交的话坐在那里好无聊的,还不能随意动,要不那椅子就要响,累死了。”

秦显一听,更了不得了,好多人都时间不够用的,他倒是好,进场一个时辰不到就写好了,“你没打草稿吧。”

秦扬点点头,“不用,我看了题目,然后想好了破题,脑子里有了大概的东西,像流水一样,嗖嗖就写完了。”

秀瑶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流水什么时候嗖嗖了,别瞎说,咱们快回家吧。”

荆亮也接了他弟弟,考的也是没底,秦显见有人和自己作伴,心情好了点,不和秦扬说话,倒是和荆亮的弟弟荆朋说话去了。

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家里,柳氏夫妇已经打赏了来报喜的差役,家里有钱,没人会在这种喜事上吝啬的,都是上百的喜钱,那些差役也开心。因为平日里秦业就和他们打交道多,对他们大方,他们对秦家平日里也多照顾的,大家关系都还不错。

因为小儿子当场被录取了,二儿子还不知道呢,所以大家也只能按耐着心情,晚一点再庆祝。

柳氏道:“毕竟还有两次呢,不过你们真的不用压力大,反正今年不行明年。”

秦显道:“娘,明天没呢,去年考了,就要等后年了。”

柳氏不以为意,“后年就后年。”

过了几天,放榜了,秀瑶等人兴冲冲地去看,她去年帮秦显看过一次了,所以熟悉了门道。

就看见放出来的名单是圆圈状排列的,不是横排和竖排,这样看起来是不讲究名词的,但是十二点钟位置,正当中那个却是秦扬的大名!

那就是县案首了!

“小羊儿,你中了,中了!”不枉每次吃饺子娘都要喊中没中,他们就要大声地配合,中了!

周围的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秦扬的眼神,简直要烧起来,将他给烧化了。

县案首!

这是什么概念,基本就代表着,此人今年的考试必定中了,绝对的生员资格!

知县定了县案首,那府试、院试的时候,考官们都要给面子的。

秦显紧张得满头大汗,找了半天,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那颗因为秦扬今年和自己一起考试就备受煎熬而秦扬已经当场被录取导致他更加煎熬的心一下子好像是漂浮在半空一样,轻飘飘的,虽然不着地,却也非常熨帖。

秀瑶已经大声地恭喜他,“二哥,你也中了,中了!”

她抓着二哥和小羊儿的手就跳,惹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几个人,边上的人得知他们兄弟二人都中了,弟弟还是县案首,又羡慕又嫉妒。

有人不服气,就说一个女孩子这么抛头露面的,语气颇为讥讽。

有人就反驳他,“人家还识字呢,直接念上面的名字。”

“那是秦家的四姑娘呢。”

就有人用一副阴阳怪气的生意难道:“原来是她,怪不得呢,那可是大名人呢,两任知县都拜访她了呢。”

前任知县洪知县升迁之后,新到任的黄知县竟然也是他的同年。洪知县上任之前,和黄知县交接的时候跟他说了好多本县的风土人情,着重说了这个秦秀瑶,自己能升迁,也有她的功劳呢。这黄知县是个更稳妥的人,一直都被人说爱民如子,非常亲民的,那自然更加推崇秦秀瑶了。

这人的意思,秦秀瑶肯定走了后门,给哥哥和弟弟买了的。

自然还是有人不乐意,如今秦秀瑶可是好多人的榜样呢,“这秀才也有捐的,人家如果想花钱,直接捐秀才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捐的和考的能一样吗?走了过场那也是考的……”

那人正夸夸其谈的时候,秦扬大步走了过去,一拍他的胳膊,大声道:“这位兄台,你说我姐姐花钱贿赂的,你这是埋汰我呢,还是埋汰黄知县呢。不如把你的文章念出来给大家伙听听,反正都是读书人,好坏总能知道点的。”

那人却不肯,“你先念你的。”

秦扬冷笑,“这有何难。”他昂首挺胸的,声音清脆就把自己的卷子念了出来,旁边的人纷纷喝彩,“好文章!”

“当之无愧的县案首!”

那人却不好意思念了,原本也就是文章不怎么样,却也是考场老油子了,总喜欢讥讽那些考中的,这个不行那个不如自己的,都是好运气或者拿钱了,总觉得自己才是最好的。

如今被秦扬那么一弄,很没面子。

秦扬原本不想和他理论的,他说自己也无所谓,竟然要说自己的姐姐,简直是来戳他眼珠子,“你不敢念自己的文章,怎么知道自己的文章差在哪里,所以考不上呢。”

那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鼓起勇气把自己的破题给说了,秦扬顺着就做了几句,“你照着这个思路没有不中的。”

那人脸上汗涔涔的,“惭愧,在下是这样的。”

他又说了几句自己的,然后大体说了一下文章。

秦扬道:“兄台,你这样就不对了,你那个转题,就跟驴拉磨,回头成了耗子推磨一样,头重脚轻的,文章要有好开头,也要有好结篇,让人回味隽永才好。”

然后他也不管多少人在一旁看自己呢,就噼里啪啦地一通讲,那人倒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竟然深深一揖,“多谢秦少爷指点,多少,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人我悟了!”

秦扬笑道:“预祝你后年高中!”

那人也不再说什么了,行了礼,转身飞奔而去。

众人纷纷称奇。而那人后来也的确高中,还成了秦扬的同僚,官场上互相竞争、扶持,倒是也传出一段佳话。

秀瑶都被秦扬给弄愣了,秦显更是被镇住,以往他总是瞧不上这个小弟,觉得他娇气,嘻嘻哈哈的不正经,可现在才知道,其实他比自己高了不是一个两个阶段的问题。

原本他还私心的寻思,是不是秀瑶跟黄知县给秦扬求了情的,现在亲口听了秦扬的卷子,又听他按照那人的破题做了文章,简直锦心绣口都不足以形容了。

一比之下,他又觉得相形见绌,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秀瑶感觉到他的低落,便朝他笑了笑,“二哥,咱们家可是双喜临门,快走,回家给爹娘报信。”

秦扬喊道:“还有荆朋呢,他也中了的,快走,去我们家。”

秦显却道:“三弟,人家自然也要回家跟婶子说这大好喜讯的,我们万不可羁绊他们。”

秦扬挠着头,嘿嘿笑着,“也是,姐姐,让他们坐咱们家的快船,赶紧回家报喜讯去。”

自然不用他们说的,秀瑶早就吩咐了的,让快船待命,这就要回家送喜讯的,顺便给荆家送信,送他们回去。

几人和荆家兄弟告辞,一路回了家,远远的就听见鞭炮齐鸣,家里也不少来贺喜的。

毕竟有个县案首,这可是了不起的事情,大家也觉得做他们的邻居与有荣焉,而且县案首就等于是稳妥的秀才了,焉能不贺!

都说要秦家摆酒庆祝,柳氏却说还是等考完了一总庆祝,现在只发了喜糖、果子等。

不过虽然不让外人来庆祝,生怕之后秦显考不上会失落,家里人还是要庆祝的。

秀瑶派人去接了老秦头和张氏来,另外还接了本家要好的人家,还有一路船是去杨柳村接老柳头等人的。

老柳头夫妻本来是要来送外孙考试的,只是这几天李氏身体不舒服,有点伤风,所以秀瑶让他们在家安心等着,一旦中了,立刻就去接他们。

孙郎中不在,如今夏天无在半吊子医馆坐诊呢,所以秀瑶就把他请来,齐风没在,就请了齐奶奶。

而任先生和周先生,原本就在县学的,只要打发人去抬了他们来就好。

自己家人乐呵了好几天,虽然没请客,但还是不少人送来了贺礼,尤其是冯家。

之后秦显和秦扬两个人要去拜会知县和一同被录取的考生,回来就要读书的,等四月的时候参加府试。

而不少人都纷纷找秦扬请教,他也是个大方的,一点都不藏私,谁找都跟人嘀嘀咕咕一天,热心地指点别人。

倒是任先生觉得这样不是个法子,他自己也要好好读书的,免得四月份的考试,若是太差,反而让考官为难,不录取那是让黄知县出丑,录取实在违心。

所以任先生勒令他不许再跟人交际,要去他那里闭门读书。

秦扬去了任先生在县里的住处,秦显就有些失落,因为周先生虽然高兴,却也没有像任先生那么上心。

说穿了,周先生可能还是不看好他吧,他很低落,读书也读不进去,总是发呆,寻思自己可能府试中不了的。

秀瑶又忙生意呢,荆亮的意见她采纳了,给齐风去了封信,他的意思只要她有想法尽管去做,不管她要求什么,他都会尽量做到的,凡是她觉得应该他做的事情,就不必担心,只管做好她的就行。

所以,秀瑶就敞开干了,这一次连三姥爷家的柳红木也来了,加上之前的柳飞、另外孙大成、还有其他几个被选中的亲戚,这一次都可以一起。

只不过所有权还是秀瑶的,其他人算是各种方式的合作,她为的是防止亲戚们会有太多想法,为了避免那些问题,从一开始就将这些**的根源切断。

对于柳飞和柳红木等人也毫不例外,她可以多分红给他们,不代表可以让所有要好的亲戚来决策,那样的话会乱七八糟。不过等她觉得稳定了,自然还是会放给有能力的人来管,她不会将所有的生意都自己打理的,那样太累,不符合她现在的人生观。

这日她去书房里找自己备用的铅笔,发现秦显根本没读书,而是在那里托着下巴发呆呢,看见她来,倒是不好意思一样,立刻假装开始读书。

秀瑶就道:“二哥,读书累了就休息一下,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屋里,也没有好处的。”

秦显却表示如果不拼命读书,只怕考试就会有点吃力。

不过秀瑶却知道,这四书五经八股文的,其实没有明确答案,平日里学的好,这几天不用怎么看,只把那些书在脑子里理一理就好,就算是拼命地背书看书,也不见得就有用。

她说了自己的想法,秦显疑惑地看着她。

秀瑶立刻道:“小羊儿就是这样读书的,你看他,从来不会熬夜读书,一本书背过了,就不会再去捧着它死背,不过你要是问他,他就能答上来。”

“三弟记性是好的。”秦显也佩服,犹豫了一下,又道:“他还有灵气。”

比他好多了,他和秦扬一比,简直就是块木头,作出来的题目中规中矩的,一点都不出彩,被人说有点老气横秋。

秀瑶就建议他,“二哥,你不如和小羊儿一起读书,考试之前,你们也猜猜题,互相出题目试试看。”

秦显却道:“可他在任先生那里呢。”

秀瑶笑道:“这个好办,我看看去请任先生来家里住段日子,等你们考完试再说。”

秦显倒是乐意,第二日就催着秀瑶赶紧去。

秀瑶就把手头的事情交给荆亮,她坐了马车亲自去请任先生。

秀瑶原本以为任先生那里应该很安静的,没想到这日倒是很热闹,笑声朗朗的。

秀瑶随着小童进去,就看到几个人和秦扬在那里说笑呢,一点不是临考的那种紧张状态,她倒是松了口气,觉得任先生还真是好。她也没去打扰他们,悄悄地去了任先生书房,任先生正在收拾东西,见她来就停了手里的事情。

秀瑶将自己的意思说了,想请他也指点一下二哥。

任先生却道:“正要找你们来说话呢,我有个老友写信来让我南下,只怕这几天就要走,扬扬得回去读书了。不过你放心,扬扬的水平,秀才是稳中的。我能教他的也就这些了,举人我也没中过,反而容易误导了他,届时不妨拜访几位举人老爷,求一些提点。”

得知任先生有好去处,秀瑶自然也为他高兴,表示了自己的祝福,又道:“先生既然要走,那可不能悄悄走了,我们要为先生践行的。”

起码还要送一些程仪的,至少也要给三十两银子,好让任先生路上宽裕一些的。

这个时代,花费巨大的就是路费,好多学子虽然学富五车的,可没有盘缠上京赶考,那也是白搭。

秀瑶回去和家人一说,柳氏和秦大福也表示得好好款待任先生,多送一些程仪才好,秦显却有点失落,觉得自己和任先生无缘,他会不会是不想指点自己才躲开的。

不过等任先生走后,秦扬搬回家,和秦显一起读书,每天兄弟两人研究题目,秦扬奇思妙想不断,倒是给秦显好好地上了一课,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从此也能专心读书。

转眼就要是秀娴出嫁的日子,嫁妆早就备好了,所以没有什么好烦心的,秦家也嫁过一个女儿,有了经验,也不会再慌手忙脚的。

240

二月底徐振宜从灵山卫赶回来,他已经是一名总旗,但是时间到了他不想续约,想回家成亲,所以就不想再做募兵了。

按规矩成亲前几天新娘和新郎是不能见面的,不过徐振宜一年没见秀娴了,一回来根本忍不住,迫不及待地就往秦家跑,还是秦扬眼尖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男人!”一下子给拦住了。

徐振宜立刻送上见面礼和贺礼,表示自己就想和秀娴说几句话。

秦扬打趣他,“喂,姐夫,你说你就要和我二姐成亲了,多少话说不完,非要现在说。”

秀瑶听见了,跑过来,拍了他一巴掌,“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成亲之前说的是成亲前的,成亲后就变味道了。”

秦扬反问她,“姐姐,你怎么知道?”

秀瑶才懒得跟他解释,“姐姐就是知道。”她和徐振宜见了礼,然后领他去见自己爹娘,允许他和姐姐可以隔着门说话,这样不算见面。

秀娴这两年真是憋坏了,家里没多少活干了!

都是秀瑶,全雇人了,说什么自己赚钱了,还累死累活,那不是暴发户过的日子,所以家里里里外外都雇了人干活。

不但有灶上的,后院还有丫头伺候了呢,不过娘不习惯觉得丫头会看热闹,打听事,只有秀容觉得有个丫头挺气派的,所以要了。

秀娴是绝对不会要的,弄个人跟着自己,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盼望嫁人,念叨徐振宜这货不靠谱。

“当年说提亲,结果你也没个声响,我以为你不乐意了呢,就要嫁给高家。”

“谁知道你又冒出来。”

“订了亲,你可好,跟没消息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没关系呢。”

“喂,我说你,这趟回来,怎么又没打个招呼,真是的。”

秀娴念念叨叨的,毫不掩饰自己想早点成亲的意思。

徐振宜乐了,“秀娴,你这么急着嫁给我啊。”

秀娴哼了一声,“那是,嫁给你家,我又可以干活了啊!”

憋死了呀,家里什么也不让自己插手了。

精细活她干不了,粗活家里人不让干,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振宜忍不住笑起来,开始还憋着,后来干脆哈哈地大笑起来,惹得隔壁院子的秀容直翻白眼,她就看不惯徐振宜和荆亮。

其实秀娴现在是想明白了,之前说亲的时候,徐振宜突然说那样的话,她被吓到了,随后他说提亲却又食言,她又觉得失落,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不好意思说什么,所以就觉得娘给自己找的也不错。

后来知道高家是那样的人家,徐振宜为了自己竟然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搅黄了她和高兴虎的定亲宴,她又觉得很高兴。

心才真正地踏实了,是真的想嫁给徐振宜的。

“喂,你笑什么啊?成亲以后,我还想住这里。”

徐振宜笑道:“行,我本来也想在县里赁屋子住的。”

秀娴又道:“把你爹娘也接来一起住。”

徐振宜却道:“二老和大嫂他们一起住习惯了,等我们有了孩子,他们会来帮忙带的。”

秀娴虽然泼辣,却也脸滚烫的,还孩子呢,真不害臊!

“那我们以后多给他们些钱,你要是住县里,想好做什么了吗?”

徐振宜点点头,“想好了的,我想和人合开一家武馆,当然,还只是初步想法,要再完善的。”

秀娴看他有计划,心里就松了口气,“行了,你快走吧,我憋死了,要出去透气了。”

如果不是秀瑶说娘的命令不许她出去和徐振宜面对面说话,她早蹿出去了。

等徐振宜一走,秀娴拍了拍胸口,脸颊通红的,赶紧去洗了把脸,又扇扇风,然后飞奔出去。

没几天,秀芹也带了圆圆坐船过来,准备参加秀娴的婚礼。

秀瑶往他们娘俩身后看了看,问道:“大姐,姐夫没来送你们?”

秀芹眼睛有点肿,红红的,她揉了揉,笑道:“路上迷了眼睛,你姐夫家里有事呢。”

秀瑶纳闷道:“他现在还读书吗?”这都考了好几次了,那个读书的姐夫也没正经参加一次,第一次说生病了,今年两个小舅子一起,他连来都没来,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不等秀芹说话,圆圆笑嘻嘻地抢着说:“爹爹羞羞,不好意思来。”

秀瑶就笑问怎么回事,秀芹忙道:“别听小孩子乱说,你姐夫忙呢,要跟人合伙做什么东西,还说让你们去我家玩呢。”

秀瑶就不问了,把圆圆领过去,让秀芹去和家人叙话。

秀瑶领着圆圆,“告诉小姨,你爹爹是怎么回事?”

圆圆粉嫩嫩的小嘴撅着,“小姨,我要吃樱桃。”

现在哪里有樱桃,不过秀瑶有妙招,她早就做好了蜜饯和罐头存放着,去搬来给圆圆吃。

小孩子用他胖胖的小手把一堆零嘴都划拉到自己怀里,趴在炕桌上就开始吃,“爹爹的脸破了哦,怕羞羞,就不来。”

“怎么破的?”秀瑶诱导他。

圆圆一边往嘴里塞樱桃罐头,胖胖的手指头戳到秀瑶嘴边,“小姨你也吃……嗯,我悄悄地告诉你,你别告诉娘哦?是娘挠的……嘿嘿。”他做了个要抓的姿势,在秀瑶嘴边挠了一下。

秀瑶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么说姐夫和姐姐打架了?要不姐姐那么文静的人怎么可能会挠人呢?难道姐夫没有悔改?前年她碰到姐夫和冯清然喝花酒,特意冲出去让姐夫看到自己,就是要吓唬姐夫一下。后来她怕让姐姐家里不睦,所以没有点破,不管谁都没有告诉,只是见了姐夫,总是要点一点的,反正他肯定知道他的意思。

她一直觉得姐夫收敛了呢,难道变本加厉了?

她又问圆圆还有什么事情,圆圆却已经目露惊慌了,看着她小手连摆,大眼睛里都蓄满眼泪了,“小姨,你,你别不理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秀瑶就知道是自己皱眉吓到他了,亦或者是他在家里被吓唬多了?否则一个小男孩子这时候正是调皮的时候呢。

她忙放缓了神色,笑眯眯的,“圆圆,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小姨不会不理你的,你还要玩什么吃什么,只管告诉小姨。”

圆圆歪着头确信她没有骗他,才笑起来,“我要骑大马!”

秀瑶就领着他去骑木马了,是她让木匠专门做的,底下是几个木轮子,小孩子骑在木马上,就可以骨碌碌地走起来。

这个东西是她放在书房里用的,一些书本之类的沉重的东西,都可以用它搬,一点都不累人。

圆圆蹲在上面,秀瑶拖着他,乐得他一个劲地“驾、驾”地喊。秀瑶就一边陪他玩,一边套他的话,知道姐夫倒是没有打姐姐,按照圆圆的话说,爹爹拿嘴巴拱圆圆,又去拱娘亲,结果被娘亲抓了,嘻嘻。

秀瑶推断,可能是姐夫做了姐姐不高兴的事情,然后还想亲近,结果姐姐就火了吗?

别看姐姐平日里温柔和气的,其实很倔强,而且犟起来绝对超过二姐的。

秀瑶就假装不知道,毕竟二姐的亲事呢,还是等二姐出嫁再说。

徐振宜动作快,在大家的帮助下,很快就在县里买了房子,离着秦家有几条街远,和齐家倒是近便一点。

不过柳氏的意思,还是要回桃源村去出嫁,嫁到四眼井村,然后过满一个月,他们可以搬来县里住,毕竟新婚,还是和一家人住在一起好一点。

秀娴出嫁的前一天,秀美倒是先出嫁了,嫁去了高兴虎家,因为和大房置气,所以置办得热热闹闹的,花费不低。高大娘是卯足了劲,想让秦大福家丢人,让他们后悔,不将闺女嫁给自己儿子,要让他们看看,嫁给自己儿子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所以她破天荒的很大方,不但聘礼好几抬,而且还请了好大一拨吹鼓手,吹吹打打的震天响。

不过热闹是虚的,去秦二贵家喝酒的人却不是很多,除了几个和秦二贵一起打过工的,不太清楚二婶为人的,其他人、尤其是本村的女人,几乎没有不被二婶骂过的。

二婶又憎恶大房,没有请他们做面子,多半请了她娘家人,还有三婶以及三婶相好的一些三姑六婆的。

那些人又不是真心为他们好,不过是凑热闹,再加上拿了喜钱,来帮个忙罢了,所以都是可劲地吃喝浪费。

为了置一次气,二婶几乎将家底都折腾空了,虽然高家给的聘礼多,可都是写死物,不能扣下也不能变卖,为了撑门面,都是要抬回去的,银子可没舍得给几两。

秦二贵如今又管不了她,她学会了上吊那一套,动不动就以死要挟,秦二贵被她折腾狠了,一切也随她去了。

二婶心疼就开始骂秦产和秀丽,“两个白眼狼,白养你们了,家里揭不开锅了,你们跟着那一家子坏透气的赚了钱,也不知道拿回来补贴家用?”

秉着喜事大家都退一步的心思,秦产一声不吭,任由二婶骂骂咧咧,他就是不迎合,不顶嘴,但是也不拿钱。

二婶弄不过儿子就骂女儿,扭着秀丽的耳朵,“你个小浪蹄子,早知道当初就发卖了你,也好过你跟他们不亲,不跟我这个亲娘亲。你织布这么多年,秦秀瑶没给你钱?”

秀丽容不得人家说秀瑶不好,觉得反正自己和哥哥都大了,如今不和家里住一起,也不怕什么,就道:“你别扭我,姐姐当然给钱的,织一匹布给一两百钱呢,姐姐从来不少给,只会多给。”

二婶一听,眼睛立刻红了,就嚷嚷着要秦秀瑶给钱,还是秦二贵将她拖进屋里给她一巴掌,“你要是想搅黄了自己亲闺女的亲事你就闹,你看我不把你赶出去的。”她才暂时老实起来。

夜里梯子娘、张桂芳等人去秀瑶家看秀娴,就说起了秀美的亲事。

梯子娘嗤了一声,“说什么嫁妆多少抬呀,都是写死物,好看的罢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我看他们家为了这嫁女儿,估计折腾惨了。”

张桂芳也道:“那高家又不是什么好人家,能让人家赚便宜才好了呢。第一个被欺负死的媳妇,连娶带埋的不过是二十两银子,还加上打发家里人的,现在这个我看更抠门。”

秀容就笑着插话,“谁让俺二婶自己热脸贴上去,听说那高老婆子还瞧不上呢,不过是因为她也姓秦,是我们本家,以为能气气我们才定了的,哼,他们也不掂量掂量,我们揭穿他们把戏的,还会羡慕他娶媳妇不成?天底下那么多大户人家娶媳妇,人家多少嫁妆多少聘礼的,也不见得我们去眼红一个。”

准备秀娴出嫁,大家一夜不曾怎么好好睡过,第二天一大早继续忙活。不仅仅是自己村的,织坊的女人们、常婆婆、周四奶奶、周大娘子等人都送了贺礼来,冯二奶奶特意打发了一个体面的婆子来给二姐添箱,给了一对赤金钗,黄澄澄,非常扎眼。

别人送的贺礼也多,什么都有,绣娘们送绣品,织布的就送精美的布匹……

周四奶奶更是大方,直接送了她一只首饰匣子,里面一套银饰头面,一对银镯子,一对银戒指,一套胸前七件事,四对各样的耳坠子,银灿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大家都很是惊讶羡慕,甚至周大娘子当场都有点酸味,笑眯眯的说周四奶奶大方。

不过这个大方似乎只对秀娴,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就算是周家子弟,也没的。

周四奶奶却混不在意,送了压箱,喝了杯茶,也不吃饭就自己回去了。

二婶没来,秦二贵来喝酒了的,不过没送东西,秦产和秀丽代送了。

三婶倒是来了,自然也什么都没送,倒是一家人敞开了肚皮吃吃喝喝。

三婶摸着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总算是又怀上,要不,可真是难做人了。”

那么多女人在边上,都懒得去接她的话,无非是想说自己多么能耐罢了,人家是来看新娘子的,谁要听她的老蚌生珠?

二嬷嬷难得的和张氏坐一起吃饭说话,话题口风一致,“你们老三家,我瞅着就是假怀孕呢。前年那个说什么吃的不好,照顾的不好,干活累着,为了卖猪的事儿烦心掉了……我瞧着不像真的。要真是掉了孩子,谁能那么两天就满地蹦跶?大冬天的一点都不注意?”

张氏也气着呢,老三家的说掉了孩子,三顺在她跟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就怪大嫂抠门,不舍的拿钱给媳妇补养身体,所以才把孩子掉了的,甚至还赌咒发誓的,“娘,你也不用护着她,我要是绝了后,就是她柳芽儿害的,我做鬼都不放过她的。”

原本张氏还寻思着让大房出几两银子让老三家的补养一下呢,结果这话不知道怎么被来送东西的秦大福听到了,气得秦大福东西也不放下扭头就走了,甚至还撂下一句话,如果爹娘再听三房撺掇,以后有什么事儿就找三房吧,他们管不起了。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关系了,张氏可不想再和大房交恶。

和大房关系差了一点好处也没啊,关系好了,吃喝穿零钱,一点不瞅,柳氏都主动给张罗上。

交恶了,那可好可,针头线脑都不会给一点的。

张氏也气呼呼的,“我瞧着也不像是怀孕,她就能装样,不用理她。”大家吃吃喝喝,不去接三婶那茬,她也不觉得尴尬,立刻就和付镯子在那里说说笑笑的,说自己怀孕如何辛苦,怎么一定都是个儿子。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怀上了,有人不知道折腾了多少钱,闺女也没生一个呢,真是个不下蛋的鸡呢。”三婶一边说,一边还跟付镯子悄悄比划,说的就是许二妮了。

许二妮恰好上菜呢,顿时脸色不好看,付镯子就笑着上去拉着她的手,“你的皮肤是黑点,不过这样也好,晒了也看不出来。”手一抬,就把许二妮的一根银簪子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三多簪头的,就笑道:“嗯,戴个多福多寿多子的,真的能多子吗?我也沾沾光试试。”

说着就插自己头上了。

曹月莲看见,要说什么,付镯子眼睛一瞪,“你个丧门星别多管闲事。”

许二妮原本是泼辣的女人,可因为不能生养,那泼辣的性子一下子就自卑起来了,以前多泼辣,现在就有多自卑,她只觉得心虚,脚软,手心也出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来跟宾客们打招呼的秀瑶看见了,冲过来,一把将付镯子头上的银簪拔下来,塞给许二妮,“大嫂,娘找你去看看锅呢。”

许二妮忙逃一样走了。

付镯子就冷笑,“小姑,越大不如小了啊,真厉害。”

秀瑶冷冷地道:“今天是俺二姐的好日子,谁要是想生事,就尽管来。有些不要脸的别想来我家大吃大喝,还使着坏,我可把丑话说在头里,请你来是给你面子,你不来,也没什么损失。”

付镯子就朝着三婶撇嘴,三婶仗着自己有身孕,是个长辈,就凑过去,对秀瑶道:“哎呀瑶瑶,真是当了老板就不一样了,不但精打细算,嘴儿也厉害了,跟刀子似的。”

秀瑶扬了扬眉,“我的嘴专门割那些来找茬的,大家好好的,我也可以比蜜甜,不过有人要是揣着刀子来吃饭,那可别怪我比刀子更厉害了。”

说完也不理睬三婶,就和屋里吃酒的女人们打招呼,让她们放开了吃喝,多得是呢。

冲着秦家、她、还有秀娴的面子,家里来的宾客男人女人的,真是多的家里都坐不下,反正男人不怕冷,就在院子里搭了棚子摆的酒呢。

大家都笑呵呵的,“吃的好着呢,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酒席,四姑娘,等你出嫁,我们可还要来啊。”

秀瑶笑得甜甜的,“我三姐出嫁,你们就要来的,一个都不能少哦。”

大家都说应该的。

那些交好的,基本都是带了相当的礼物来的,也有一些关系不是很深,但是又馋得很,所以也带了一点东西来蹭饭吃的,秦家根本没有厚此薄彼,都当来了就是祝贺,好好款待。

他们反而因此觉得不好意思,原本传闻的那些不利于秦家的,他们心里先自给驳倒了,自己亲身经历的,人家秦家人和气大方的很,哪里会小气了。

娘家人热闹了大半天,晌午后那些人才陆续告辞,秀瑶又每户都送了礼物。

每人一斤雪花一样的白糖!

这可是大手笔,平常这些人家,就算有点闲钱,也不会去买那么好的白糖。

另外还送了一些果糖,都是自己家做的,甜美可口,大人孩子都喜欢。

娘家热闹的宾客基本散了,就到了新郎迎亲的时候。

因为离着近,所以临近傍晚的时候才上花轿,一群人吹吹打打地送去四眼井村,而秦家送亲的人也一起跟着,队伍浩浩荡荡的,热闹非凡。

等晚些时候,村里有婆娘跑到秦家,找了柳氏,悄悄地道:“你们家老二,和你们多大的仇呀。”

柳氏心里一咯噔,“怎么啦?”

“你们老二家的,在家里烧纸呢,念念叨叨的,听着可邪性了……啧啧,我从那里走,听得我都冷飕飕的。你说大晚上的,她在路口烧纸,你们家二姑娘可是从那里过的花轿呢,她怎么能这样……”

柳氏气得直打哆嗦,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道谢,又谢了那人一些糖果。

那人却推辞,“来吃酒,已经拿了,再拿可不好意思。”

柳氏坚持让她收下,她也就收了。

柳氏也没告诉别人,等秀娴三日回门之后,大家就要陆续回县里去,柳氏却说家里还有事,她要多住些日子再回去,反而让秦大福将老秦头和张氏接去住。

反正县里地方宽敞的很,也有专门给两位老人住的上房,没必要在家里住小房子。

老两口自然乐意了,只是老秦头有点忧郁,去了那里自己就显得土,也没人跟自己下大梁了,不过柳氏的意思住不惯随时回来,也没关系,他就喜滋滋地去了。

秀芹暂时不想回家,要和儿子多住住娘家,现在家里条件好,家里自然欢迎的。

柳氏不去,秀瑶寻思是有事,就也不去,留下陪她,她留下秀容也留下。秀芹和圆圆就跟着秦业等人先回去要照料那里的生意。

虽然都有专人负责,但是如今秀瑶也分派了他们工作,也不能长期离了人。

而且秦显和秦扬还要参加四月的考试,不能耽误了,柳氏将他们都赶去县里读书。

241

接下来就是农忙,秦家现在地多,也都租给别人家,规定人家种玉米就种玉米,种番薯就种番薯,另外还有辣椒、棉花等。

这样他们就算是她家的长工或者责任田,免去了采购的麻烦,倒是极好的。

如今秀瑶的生态农场已经初具规模了,猪、鸡鸭鹅、鱼塘、菜园、果园、庄稼等都已经形成了很成熟的生物链,沼气产量稳定,器材经过了升级,更加稳定安全。

还专门聘请了一个技术非常好的泥窖师傅,专门负责检查维修那些沼气池,因为要负责老柳家和沙河村以及桃源村的,所以秀瑶给他很高的工钱,后来还将他一家老小都接来住在农场,他自然更加卖力干活。

外人想要贿赂他偷取需要的农场技术,他都绝对不会开腔,只是一问三不知,急了就说我只会挖泥窖!

因为有沼气池,所以现在取暖非常方便,秀瑶还专门修了一所浴室,分男女,上面有简易淋浴器具,除了她家私人的,还有农场公用的,帮工们也都要经常洗澡。

现在二月份还是冷的,可有了这个,墙壁有火墙,洗澡有热水,简直是非常舒服的享受,村里总有人花钱来农场洗澡,一定程度上,这里就是附近村子们冬天的公共浴池了。

秀瑶洗了澡,一头乌黑的头发都用大大的手巾包起来,然后靠在蔬菜大棚里专门僻处来的暖阁里休息。

过几天大棚就要掀了,火墙也可以停了,趁着这段时间,她也赶紧享用一下。

热乎乎的,头发干得很快,她扯开毛巾,懒洋洋的,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鼻子有点痒,睁开眼一看齐风的脸放大在眼前,过分清亮的眼睛也因为他那温暖的笑意而糅合得有点迷离了。

“喂,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一点动静也没有,要吓死人了。”秀瑶抚着胸口,怪小白都没提醒她。

齐风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还是早春,他却穿得单薄,脸色却如常,没有半点畏寒的样子。他看着她满头乌发披散在大红枕头上的样子,黑的发,白的面,红的缎,映得他眼睛里都好像是着了火。不知道那头发摸上去是怎么样的顺滑柔软。

“头发没有干透呢,睡觉小心做病。”

秀瑶笑着起身,满头的秀发就如瀑布一样流泻下来,说不出的妩媚娇柔,她吐了吐舌头,“哎呀,麻烦你先出去,我洗漱一下。”

齐风立刻转身出去,秀瑶麻利地将头发梳顺滑了,赶紧绾起来,然后理了理走出去。

齐风和她并肩而行,“海运那边的关节我已经差不多打通了,不过最开始我们还是先试一下,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出了差错。”

秀瑶点点头。他又道:“海运和漕运不同,海上风险大,有海盗、有海啸、还有风暴的,一个不慎就可能会翻船,一船货物都化为乌有。”

这就是提醒她,如果自己走海运,就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不像从前那么简单。

从前他帮她把货物从漕运出去,别人在转出去,风险在别人那里,现在自己要跑海船,好多事情就要自己来承担了。

秀瑶面色凝重,却也坚定,“我还是想试试,你那边船帮没问题吧,咱们现在没那个条件,只能租人家的船帮,等以后有钱再去建造自己的海船吧。”

齐风倒是没料到她还有这样的大志向呢,自己建造海船,那可不是小事情。

他笑道:“你放心,你只管货物,船帮、船老大、舵手、打手这些,都由我来安排。”

每次他都说得那么轻松,可秀瑶知道,这跟让人捎点东西可不一样,是需要智慧和勇气,还得有广大的人脉才能做成的。他是个能干而可靠的人,每一次只要她说了,他若是答应,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偏差。

他是她最得力的合作伙伴。

“你那里钱够吗?”秀瑶给他盘算着,“你总是不要钱,那也不行,你可以不要,你下面的那些弟兄不能不要。咱们生意做得有点快,自己家不用要那么多利钱,有出货的钱就够,剩下的你多拿一些去备着。”

如今,齐风手下都有□个得力的副手,每个副手又有几个得力助手,助手下面又每人领几十号人。有的是直接慕名来跟着齐风的,有的是一些小帮派的头头直接将所有兄弟都拉来跟着他干。甚至秀瑶那次听小七说漏嘴,还有一波原本的土匪强盗,被齐风收服了,因为各种原因没杀他,后来他就带了自己上百号弟兄来给齐风做小弟。

秀瑶觉得也亏得是齐风能镇住这些人,离了他,他们只怕就会作乱的。

所以,她每一次都是尽可能地把余钱都归拢起来拨到他那里去,免得亏待了那些人,再引起什么乱子。

人家跟着他,不就是冲着他有本事么。

齐风笑起来,“这个不用担心,钱自然够的,出海的人,不拘哪里都能赚一票来。”

秀瑶觉得冷汗哒哒的,齐风童鞋,你不是土匪呀,不要去干那些抢劫的行径,不过她也知道齐风的性子,不会真的做土匪的,左右大不了是黑吃黑的。

她笑眯眯的,“我从去年开始学了烹茶,技术还有点不怎么过关,你今天赶上了,第一个给你喝喝看。”

两人正喝茶的时候,地蛋从外面跑来,“四姑娘,四姑娘!”

听他跟火燎毛一样,秀瑶蹙眉,“地蛋,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是滚的。”

真是连滚带爬一样的,也不知道哪里有鬼追他呢。

地蛋笑得憨憨的,抓着头,“四姑娘,那啥,笑死了,我听他们说,付镯子和那啥三舅在村后头的场屋子里打架呢。”

秀瑶拧起眉头,“什么打架。”

齐风见多识广,自然立刻就明白男人们的那些昏话,他垂首呷了一口茶,秀瑶扭头看他,见他眉梢挂着一丝可以的红晕,哼了一声,“臭地蛋,你少管人家的事儿。”

不对,是付镯子啊!

秀瑶蹭得站起来,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自己耍风流就算了,竟然欺负到自己大嫂头上来,她面罩寒霜,对地蛋道:“走,咱们去凑热闹。”

“咳咳咳……”齐风猛得咳嗽起来,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瑶瑶,你去干嘛。”

秀瑶歪着头瞅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当然去裹乱了。”

她吩咐了地蛋几句,然后就往外跑,去找秀容看热闹。

齐风看着那澄碧的茶汤,也觉得没必要那么端着了,咕咚就把那茶一口饮了,然后起身,施施然地跟上去。

秀瑶和秀容假装去散步,围着那场转了两圈,看着地蛋按照她的吩咐忙活着。

那场屋子在村子里很偏僻的地方,如今又不是麦收时间,平日里少人来。周围是些草垛和树,所以大家不怎么注意,地蛋也是认识几个整天瞎钻来钻去的小孩子才知道付镯子在这里和个男人打架的。

很快,就看到秦宝金呼呼地跑过来。秦宝金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跟麻杆一样。他脸色铁青的,冲到了场屋子前一脚就踹过去,谁知道那门纹丝不动呢,他就在外面骂,“好你个付镯子,你给我滚出来!”

就看到场屋子后面小窗那里开始活动,有人探出头来,惊慌地看了看,又缩回去。

“呀,那不是秀婷三舅吗?”秀容惊讶地捂着嘴,“他挺能耐啊。”

那陆三舅长得挺丑的,蒜头鼻子,抹搭眼儿,香肠嘴,尖脑袋,他怎么能搭上付镯子呢?

付镯子怎么说也是一名模样俊俏的少妇呢。

以往和付镯子传出风流名声的,怎么也是外形不错的男人,要么是非常健壮的,要么是英俊的,像陆三舅这样干瘦样儿的可少。

因为是老秦家的亲戚,秀瑶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就懒得理了,想拉着秀容回家。

秀容冷笑道:“他们那么欺负大嫂,还算计我们,我们不好好收拾一下他们怎么行,抓着他们浸猪笼!”

秀瑶扑哧笑起来,哪里有浸猪笼那么严重,浸猪笼的一般都是那些大家族,规矩森严的,有个什么贞节牌坊的,为了男人的面子,才要女人守节的。

桃源村可没那么个习惯,要浸猪笼,这付镯子早八百年都烂在泥塘里了。

这时候场屋子门开了,付镯子从门内出来,显然穿戴匆忙,衣襟都没怎么掩好,雪白的胸脯还半露着,她娇嗔地看着自己男人,“死样儿,还不快进来!”

说着,一把将他拖了进去,又将门关上了。

看得秀瑶和秀容目瞪口呆的,原来可以这样呢?

这时候陆三舅已经从后窗跳下来了。

“哎呀……”

哪个该死的,竟然在后窗放了那么多尖石头,还有蒺藜,扎死他了。

原本秀瑶以为让地蛋找个小孩子去给秦宝金放了口风,他就能来揍付镯子一顿,谁知道付镯子魅力无边,直接将秦宝金拖进去,两人你侬我侬去了,估计秦宝金也顾不得追究什么了吗?

奸夫已跑,他也没办法了,事后人家也不会认账的。

秀瑶意兴阑珊,拉着秀容就走,不好意思直接从场屋子那里走,所以她们转过了一个个的草垛,突然听见草垛后面有人在骂骂咧咧的。

“你这个杀千刀的,是不是和付镯子勾搭上了!”

那声音很有特色,让人一听就不会忘,还是秀瑶和秀容非常熟悉的。

竟然是——二婶的声音?

秀瑶和秀容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然后放缓了步子退到一个草垛后面听着。

“别胡说,谁勾搭她呀,一个**,哪里有你对我好。”

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夹杂着吧唧声,二婶轻轻重重地呻/吟声传过来,姐妹俩彻底后悔了,又恶心又愤怒,恨不得捡石头砸晕他们。

那边两人动作太激烈,这边姐妹俩尴尬得恨不得消失了,突然,“哗啦……扑通”一声,两人竟然把一个玉米草垛给弄翻了,滚在里面。

然后就是不堪入目的浪话,还伴随着噼里啪啦地打屁股声。

秀瑶和秀容握着手,两人的手心都是汗津津的,脸颊又烫又红,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尴尬和恶心。

那两人倒是滚了半天,把路堵着,姐妹俩出不去,只得继续等。

谁知道那陆三舅倒是能干,半日之后又开始了一波,那二婶跟他更是情浓意浓的,又许他多少钱,回头给他送去之类的。

秀容站得脚都酸麻了,突然被一个小虫子咬了脖子,疼得她“哎呀”一声。

“谁!”

那边鬼混的两人根本没想到还有人在这偏僻的地方,陆三舅蹭得就跳起来,看到了草垛后面的一抹红色,立刻淫/笑道:“哎呀,有两个小娇娘呢,来,哥哥和你们亲热……啊……”

二婶也冲起来要过来扭打草垛后面的人,结果还没等她看清什么的,就觉得脑袋后面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和旁边同样被打的陆三舅一起昏倒在草垛里。

就看到一人站在他们身后,面色冷峻,脸色阴沉得要打雷下雨了。

秀瑶和秀容本来吓坏了,秀瑶已经弯腰去找石头了,寻思陆三舅过来她就用石头砸他,然后大喊救命抓奸!

真要是自己有危险了,也顾不得二叔的名声了。

没想到齐风会突然出现,真是……越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后悔都后悔死了。

“哎呀,这里有虫子,快走!”

秀容假装没看见齐风,扯了秀瑶就跑,姐妹俩一溜烟地比兔子还快,几下就不见了。

齐风苦笑,看也不看地上那两人,转身也走了。

要不是他想看看秀瑶要干嘛,几乎就让她们遭遇危险了,这两个丫头,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这混混要是发起狠来,她们肯定会有危险。

秀瑶和秀容回了家,两人都胆战心惊的,相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半天,秀容问:“要不要告诉娘?”

秀瑶道:“告诉二叔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还是算了。”

这种事,不该由她们两个女孩子说出来,还会被人说她们不检点呢。

秀瑶还算了,作为现代新好青年,岛国的美女动作片怎么也是看过几部的,秀容就不一样了,听到的那一幕对她来说无疑是震撼的。

想着陆三舅和二婶那种猥琐的样子,她就有种作呕的感觉,可……如果是个优雅俊秀的公子……

“呸呸呸!”秀容突然就跳起来,吓得秀瑶以为她抽风了,“三姐,你干嘛呢?”

秀容脸颊如喷火一样,赶紧道:“算了,咱们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这种事你以后少凑热闹。”

秀瑶应了,她看到齐风从外面进来,赶紧对秀容道:“你跟他说我出去了啊。”

秀容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齐风快步过来,他身形挺拔俊秀的,就算是穿着普通的棉布衣服也比那些穿绸缎的公子哥要精神气派,虽然家世一般,可人是非常出挑了,秀容看了躲在一边的妹妹一眼。

“瑶瑶!”齐风在院子里唤她。

秀瑶给秀容摆手,太尴尬了,还是假装不在吧。

秀容就咳嗽了一声,“齐哥哥,瑶瑶不在这里,估计出去了。”

齐风才不信了,狐疑地看了一眼,不过还是嗯了一声,道了谢然后大步离去。

虽然他们没声张,可柳氏还是听到了那么一点消息,她和秦大福夜里嘀咕,“付镯子和老三家的兄弟搞上了,我看你有空得跟他二达达说说,让他们离那个三舅远点,不是个正经东西。”

秦大福嗯了一声,“我也听人说,那厮竟然和不少人都有点什么,实在是败坏我们老秦家的名声,老三家的弄这么个亲戚来,我看该让娘出面,告诉老三家的,把他弄走。”

柳氏道:“现在你也没把柄,到时候老三家的说你听风打雷呢,娘反而怪你多管闲事,再说吧。”

过了几天,柳氏商量着要收拾东西去县里了让家里闺女都不许出门,秀瑶正在家里练字呢——假装练字躲着齐风,太尴尬了。

地蛋跑过来,“四姑娘,四姑娘,了不得了,秦宝金要寻短见了!”

秀瑶一惊,那笔就一颤,一大滴墨汁落下来,地蛋就扯着她的袖子往外跑。

不只是他们,这一次可是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围在付镯子家的附近,也就是秀瑶家之前住过的小院子那里。

秀瑶他们去了,就看到秦宝金骑在墙头上,骂付镯子,“你个**、烂货,水性杨花的,你,你,你敢偷汉子,我,我打死你!”

付镯子穿着抹胸系着裙子,还春寒料峭呢,她露着半截雪白的胸脯

也不怕冷,她叉着腰,“你这个怂蛋,伺候不了老娘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听那个烂嘴烂舌头烂□的混蛋造谣呢,你他娘的赶紧把野汉子给我揪出来!”

“我,我,我就知道!”秦宝金骑在墙头上,就是不下来。

付镯子火了,去拎起一把扫帚来就打他,秦宝金溜溜地爬到那边更高的地方去了,付镯子打不到他,只能狠狠地骂他。

秦宝金看那么多看热闹的,反正也这样就豁出去了,“那个烂混混,就是个流氓,在我们村里骗吃骗喝,白睡女人!”他也不要脸了,就挥舞着胳膊大喊着,“桃源村的男人,看好你们的婆娘,都被那个烂人给睡遍了,你们还好意思!”

“你这个该死的秦金宝,你自己婆娘看不好,去便宜了野男人,你又来胡说八道,你想挨揍是吧!”

“你们也别骂我,以为我不知道呢,在那番麦地里,在那大桥底下,还有……还有后面河底下,那是谁,谁家的婆娘隔三差五地和那个烂人在那里滚呀滚的!”

人群里有几个女人脸色立刻变了。

秀瑶扭头找了一圈,就看到二婶竟然也在那里看热闹呢,三婶倒是没来,估计是知道的怕丢人,否则这样的热闹绝对不会少了她的。

二婶脸色铁青的,尖声骂道:“你这个怂蛋,是不是不行,伺候不了你婆娘呀,让你婆娘整天发骚四处勾引男人!一家子烂货。”

周围的人立刻惊讶地看着她,这女人不是抽风了吧,说不定是自己男人被付镯子勾引过,所以才跳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3336165亲的地雷。

242二贵抓奸有不少女人的男人都被付镯子勾引过的,还有成了既定事实的,也纷纷骂起来。

二婶得意地哼了一声,付镯子个烂货,想跟她抢男人,没门!

大家都骂付镯子是个骚货,专门勾搭男人,“只怕路上有只公猪,她都要勾搭,还有人看到她和公狗在那里恶心人呢……”

秦宝金一看,大家都来骂他女人了,又急了,他气呼呼地骂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看是你们看不好自己男人,让他们来勾搭我们镯子,让他们去死去死,你们都是烂货,去死去死!”

二婶又骂了几句更难听的,秀瑶等人也见识了,真是不堪入耳啊,二婶比分家之前,越发的嚣张凶猛了。

秦宝金突然好像疯了一样,指着二婶骂道:“我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和那个陆混子烂人,在他姐姐家里做的那些烂事,在你们的地里滚来滚去的,你以为我眼瞎看不见呢?”

说着他又举例子,哪一天什么时候,在哪里,二婶和陆三舅两个人在秫秫地里怎么样。他们三家是一起合伙干活的,说出来有头有尾,让人由不得不信。他大声喊着,“听说你连闺女都让陆混子一起上了,怎么的,你还让她光明正大地嫁去了高家,人家老高家没打上门来”

然后他就开始说哪一天什么时候在哪里……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二婶更是脑子里嗡了一声,下意识地就去看二叔在不在,幸亏他去地里看看了,不在。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今天和你拼了!我不能让你这么污蔑我!”二婶捡了石头就去砸秦宝金。

一边哭天骂地的,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人群里,柳氏和秦大福站在那里,柳氏面无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漠然的好像没有什么感情一样。

周围的人倒是还同情他们,赶紧安慰他们,“幸亏分了家,否则以后这家可怎么过,还有闺女没出嫁呢。”

柳氏淡淡地道:“还好有邻居们眼睛雪亮的,以后如果有人胡说八道的,还请大家给我们见证呢。”

围观的人都说那是自然的,四姑娘家和那两房可不是一样的。

“还真是一样水养百样人,都是一家人,还真是不一样,哎,可惜了俺二叔了。”有人就表示同情秦二贵。

柳氏淡淡地看着那边发疯一样的二婶,扬了扬眉,对秦大福道:“走吧,咱们收拾一下,得去县里了。”

秦大福却犹豫呢,他气得不得了,恨不得上去抽那个疯婆子一顿,自己弟弟这是要被她毁了,以后谁不得嗤笑?

他又寻思着,二贵知道了,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的,自己一家不在,可别出了人命什么的,他想留下照应一下。

柳氏却看着他,“怎么,你还想给她擦屁股不成?”

秦大福尴尬地满脸通红,“我才不管呢,我是觉得二贵……可怜。”

柳氏哼了一声,“你可怜他,他还觉得你多管闲事呢,走吧。”

分了家,二房三房得瑟的了不得,没少给大房使坏,要不是秀瑶和柳氏做下的那些善事,经营出来的好名声,只怕早就被二婶他们给败坏光了。

秀瑶和秀容还惊讶得回不过神来呢,照秦宝金那么说,二婶和秀美都……都和那个三舅……哎呀娘呀!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悚和凶残!

幸亏分家了!

闹腾了半天,秦宝金和付镯子又互相维护了,恩恩爱爱的,一致对外,倒是二婶孤立无援的,秦大福和柳氏一句话也不替她说,还扭头走了,秀瑶和秀容分明是看热闹的而且在二婶和秀美被暴露的时候立刻就走了,那些男人被付镯子勾搭了的女人也被自己家男人和婆婆给呵斥回去了。

就剩下个二婶,傻愣愣地,恶狠狠的,却也孤立无助的……

她失魂落魄地往家走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在头顶上炸开,“你这个烂了心肝肺的混账婆娘,你,你竟然做下这样丢人的事儿!不要脸!”

秦二贵凶神恶煞一样站在她面前,二婶哭着解释,“他爹,秦宝金夫妻俩陷害我,欺负我,你大哥大**那两个畜生东西竟然一家人看热闹也不帮我说句话……啊!”

她惨叫一声,已经被秦二贵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疼得她耳朵嗡得一声,好像聋了一样,脑袋也被打得狠狠地歪向一边。

她踉跄了几步,扑通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看他,“秦二贵,你这个怂蛋,你打,你打,你打杀我吧。你就会欺负自己老婆,你怎么不去打你大哥大**,这一家子坏透了气的,挑唆着你欺负我,一定是柳芽儿和秦宝金下舌,让他诬赖我的!”

秦二贵又踹了她一脚。

二婶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周围人家探头探脑的看热闹,没有人出来拉架。

二婶凄厉的骂着,“不得好死的一家混蛋,有本事你去揍他们,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呜呜……我不活了,反正都是个死,我就先去杀了他们一家子……”

她爬起来就要跑,秦二贵一脚给她踹翻,这一觉他气急了,见她死不悔改,踹了她心口上。

二婶就立刻尝到了血腥气,满嘴的,就好像有血要从口里喷出来了。

秦二贵冷笑道:“你也不用吓唬人,我这就去砍了那个混子,回来找你算账!”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听他们胡说,我是清白的!”

二婶还嘴硬。

秦二贵懒得和她多说,气得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绷的,几乎要将筋骨都崩断了。

“你不用狡辩,除了秦宝金,我自然还有别的证据,人家都亲眼看见你们了,你还想狡辩,别恶心人了!你这个贱货,连自己闺女……”

秦二贵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实在是气糊涂了,之前气狠了就是给她一巴掌,现在完全是没有夫妻之情了。

二婶意识到这点,就感觉他是有把柄了,否则不能这样下狠手往死里打她。

秦二贵就要去找陆三舅,二婶看他杀气腾腾的,知道他会做出狠事来,一下子抱住他,“你敢,你敢,你动他一根毫毛,我和你拼了!”

这算是承认了!

秦二贵一看她竟然还护着那奸夫,简直是更加火冒三丈,一巴掌给她摔在地上,凶狠地骂道:“你也逃不了!”

说着,索性就拎着二婶的头发去找陆三舅。

二婶还想挣扎,要跟秦二贵撕扯,可她根本不是对手,她就骂,“你整天把我当摆设,我干嘛就不能去找别人!”

秦二贵听她说得无耻,也不理睬她,就拖着她往前走。

村里原本都喜欢看热闹的人,现在也不敢近前,就觉得秦二贵好像要杀人一样,双眼血红,杀气腾腾的,一副鬼神莫近的样子,大家都看得心惊胆战的,纷纷说着:“要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

有些男人就骂咧咧地:“那个混子就该杀,四处勾搭女人!”

一个婆娘白了他一眼,“杀了人,秦二贵不要偿命?你们让付镯子勾搭的时候,怎么不说付镯子该死呢!”

“快去看看吧,有没有人去跟秦家说一声。”

“人家二老去县里了,老大家刚嫁了闺女,也要去县里,只怕没空呢。”

“总归是亲兄弟,都是妯娌,不能不管吧。”

“哎呀,你不知道吧,人家秀娴出嫁,她一个做二娘娘的在自己家路口烧纸诅咒人家呢,人家还能来?人家不上门敲碎她家的锅都算给面子了。”

“幸亏她儿子和小闺女一直在大房家里养大,要不估计也毁了,你说她这个做娘的,怎么那么狠心,自己偷汉子,竟然还把闺女也搭上……”

“嘘,小声点……”

他们看有秦家本家人在一旁靠过来,赶紧都不说了,悄悄跟着去看热闹。

秦二贵怒气冲冲地去了陆三舅住的地方,结果已经人去屋空了,显然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收拾呢。

大家就更肯定他是做贼心虚了。

秦二贵怒气不减,又拎着她的头发,啪啪扇了几巴掌,然后拖着二婶就去了秦三顺家。

秦三顺锁着门,似乎没人。

有人喊道:“他们在家呢,我看到秦三顺跳进去了。”

秦二贵毫不客气地一脚脚地踹门,那两扇木板门也不是很结实,没两脚就轰然倒地。

众人就看到了院子里张口结舌的秦三顺一家子,三婶更是哆哆嗦嗦的,秀婷吓得哇哇大哭,“俺二达达要来杀咱们了。”

“二,二哥,你,你别冲动啊!”

秦三顺结结巴巴的,一双眼提溜地乱转,看要怎么逃走,免得被殃及。

三婶也是脸色如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秦二贵这样呢,杀气腾腾的,简直就是个凶神恶煞。

“二,二伯,你,你可别冲动,我我可还怀着孩子呢,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俺二**哪里不对了,她每天任劳任怨……”

“闭嘴!要不是你整天挑唆她,她能这样?你把你娘家个烂兄弟弄了来,你们做下了那些下三滥的事儿,还想推卸?”秦二贵瞪着血红的眼,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气,恨不得一巴掌一个拍死他们。

“陆混儿呢!”他一边问,就要往里冲。

秦三顺象征地拦了一下,给秀婷使眼色,“去找你大爷大娘来。”

秀婷赶紧连滚带爬地去了,到了秀瑶家门口就开始哭喊,“大爷,大娘,快点吧,俺二达达要杀了俺们呢!”

屋里的秦大福一听,立刻急了,“这还了得。”他赶紧着就要去。

柳氏却不急,瞥了他一眼,“去干什么?替他们被砍?分了家以后他们做了多少龌蹉事,一件件一桩桩,难不成还都要我们替他们背?有好事的时候他们都是自己得意,一有坏事就来找我们,我们欠他们的吗?爹娘我们不能不管,他们的话,我们没有必要管。”

柳氏不动,秦大福就有点不敢动,不过想着总归是自己兄弟,这都要出人命了,能不管吗?

“媳妇,你看,咱们要是不管,这要是不可收拾了,怎么办?”

柳氏就道:“你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二贵不是那种混账,他戴了那么油亮的绿帽子,怎么不得找那个混子撒撒气。也就是打一顿,怕什么。”

秦大福就嗯了一声。

等秀婷跑过来,他就道:“回去跟你爹娘说,让他们把你三舅交出来,大家有话好好说,就行了。”

这要是两个村的问题,保管早就群斗了,但是,这是抓奸的事儿,有证人的,别人只看热闹,不会掺和。

秦二贵去揍陆混子,也是天经地义的,别人也不会帮着拦的,而且是他们自己兄弟之间的事儿,不是异姓勾搭,所以也不可能演变成群架,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秀婷就哭号着,“大娘,大爷,你们怎么那么心狠,一点也不管我们?”

说着就在地上撒泼耍赖,说大房如何好了,不管兄弟之类的,自然都是她娘平日里说的话。

正撒泼着,就听见“吼”一声,然后一团黑影朝她扑来,吓得秀婷哇地大哭,尖叫起来,浑身瑟瑟发抖,忙不迭地滚成团逃了。

大黑追着出了门,望着她逃走的方向打了个突,一副不屑的样子。

秀瑶和秀容不能去看热闹,被柳氏拘在家里,都有点无聊。

秀瑶想让齐风去看热闹,回来给她和三姐讲讲,齐风却不肯,反而拉着脸给她俩训了两句,大意就是之前在草垛那里的事儿,他还没跟柳氏和秦大福说呢。

秀瑶觉得这辈子好像有把柄被他攥着了,有点不划算,只好打发地蛋去。

地蛋又不怎么懂事,还是个半大小子,就知道看打架的热闹,哪里知道人家说那些话的意思。

后来就听到秀婷呜嚎地哭丧似地冲进来,然后在地上撒泼耍赖的,她就放出了大黑去吓唬一下秀婷。

他们隐约能听见村子里传来的杀猪死的尖叫和痛哭声,但是也只是那么点意思罢了。

秀容急得站在窗台上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她住的院子如今院门是在正院,柳氏守着呢,她根本出不去。

“瑶瑶,我怎么觉得,咱娘是故意把爷爷嬷嬷送去县里的呢?”

秦产和秀丽也都去了,二哥和扬扬也不在家,大姐和圆圆也都被娘先打发去了县里呢。

以秀容多年的敏锐嗅觉感觉着,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秀瑶却道:“咱娘又不能未卜先知,我们也没告诉她场里的事情,再说,人家秦宝金那天和付镯子也没闹,咱俩失算了的。谁知道他们现在会闹呢。”

秀容笑道:“你太单纯了,我跟你说,一两天绝对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这两天娘出去了几趟,你知道不。二姐出嫁那天,二婶诅咒我们,娘非常非常生气,你知道不?”

秀瑶点点头,“那你也没看见娘干嘛,再说,这种事我看没法弄。你也不知道秦宝金和付镯子会那样,你也不知道二婶会去出头不是。”

秀容冷嗤一声,“她要不那样,她就不是她了,分了家以后,没有嬷嬷压着,你看她干了多少蠢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整天好吃懒做,就打扮,明明生得那么丑,打扮得妖里妖道的,二叔的钱都被她弄到三婶家去了,真是个没脑子的,要不是产哥和丽丽还有点算计,早就一家子完蛋了。”

看秀瑶还是不信,她就笑道:“秦宝金和付镯子打架,那他为什么就点名说二婶?”

“不是说二婶骂付镯子了吗?”

“那么多人都骂了呢,他怎么不骂别人?”

“别人可能没把柄在他手里吧。”

“你太天真了,秦宝金就是个喜欢串老婆门子的,能不知道?那些人不偷汉子,但是可能偷个瓜,偷菜,偷鸡什么的,或者背后说谁坏话,都有的,秦宝金会不知道?”

秦瑶看她一副非要笃定娘参与了策划这场闹剧的样子,也没话可说了,一扭头就看齐风抿了嘴,似笑非笑地看她,手里的书根本就没翻动过。

她哼了一声,“喂,你要不要那么假正经,想看热闹就去呗。”

齐风扬眉,淡淡地道:“我见过比这个更热闹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降低自己的格调。”

“噗”秀瑶喷了秀容一裙子茶水,“齐风,你,哈哈,三姐,咱们快来膜拜格调高的齐风!”

两人寻乐子,就对着齐风拜了拜,齐风稳坐不动,没有一点不自在的,也不说一句闲话,真正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秀瑶叹了口气,道:“三姐,我们虽然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我们还是看热闹,所以我们是大俗人,人家齐风就不,事不关己,人家就是不关心,热闹也懒得看。”

秀容道:“那是,齐哥哥是什么人,怎么能和我们一样呢。我们是小人,从来都不高尚,怎么说二婶三婶和我们是一家人,外人肯定觉得,我们不去管,若是还看热闹,那就是没有良心,自私冷漠的。他们没有看到二婶三婶对我们做的那些事,只会这么指责我们,哼,我才懒得理呢,如果不是娘不让,我都要去看热闹的。只不过是大**不能生育,你看二婶和三婶,在外面说了多少,又是什么我们丧尽天良了,所以合该没有孩子。呶,现在现世报来了,她如果不是丧尽天良,也不能被自己男人要和奸夫一起砍死了。这一次,二叔要是不休了她,我都要奉二叔为忍者之神了!”

秀瑶叹了口气,二婶和三婶坏,可二叔还是好的,只是……总归人家夫妻一体,所以难说呢。

二婶做了那么多荒唐事,二叔都忍了呢,还真是忍者神龟。

也可以说二婶是自作自受,她如果不是心惊,非要去看付镯子的热闹,当然可能是争风吃醋,看情敌倒霉自己心里爽,然后趁机落井下石,却没想到被秦金宝拖下水,也够可以的。

不过要说二婶要不是平日里就不够检点,得罪人狠了,就算是秦金宝那么说,反正也没捉奸在场,二叔也不至于那样。

肯定是有人去跟二叔说了什么,而且说的绝对是证据确凿的,否则,二叔不会疯了一样。

尤其是还牵扯到秀美也可能参与其中了。

这一下子,名声是毁得透透的了,秦产和秀丽……只怕也会被连累一点。

好在分了家,大房和他们本来走得不近,村里人甚至是外村人都知道他们不和睦,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而且,乡下也有这么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不分家,那家人的行为,其他家人也要负责,但是一旦分了家,不同家庭的家教不同,行为自然也有偏差,所以基本是不会受连累的。

一般人家议亲,若是有人说家里出了个混混,人家也会问分没分家的,分了家似乎就影响不大。

所以,像二婶这个闹大了,四外村都知道,也不会对秦大福家有太大的影响,别人反而会说的时候就提一句,“你看人家秦家大房,幸亏分了家,生活越来越好,要是还在一起,指不定被连累成什么样儿呢。”

自然,这也是大房行得正坐得端有关系的,尤其是柳氏去劝三房别让女儿做妾,秦大福去劝二房别把闺女嫁给高家,这种八卦消息,那可是是长翅膀得疯传。

所以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对大房,反而是一点害处没有,还有了一种事后印证的果然如此的感觉!

而二婶可想不到那么多,她现在唯一的念头是不要被休,不要让秦二贵杀了陆三舅!

在秦宝金家附近闹了那么久,时间过去这半天,他肯定是跑了的,不可能躲在这里。

她这么想,好多人也这样想,秦三顺和三婶也这么讲,“二哥,他根本没来,我们都不知道他做下这样的龌蹉事呢,你想想他哪里还赶来,他要是来,我都不饶他。”

三婶着急地给二婶使眼色,怎么那么笨,就承认了,只要没抓奸在床,就打死不认账,他能怎么办?

现在可好,都没回旋余地了,付镯子和秦金宝也真是不厚道,竟然抖搂了老底,真是脸和腚都不要了!

她看二贵凶神恶煞地就开始捂着肚子哎呀起来,“动胎气了,肚子疼!”

秦三顺赶紧扶着她,怒道:“二哥,你吓着你弟妹了,要是孩子有个闪失,我和你拼命。”

秦二贵瞥了他们一眼,“把那个混蛋交出来。”

这时候有人冲到后面去,扒着窗户往里看,大喊道:“秦二贵,在,在,大衣柜里呢!”

秦三顺和三婶一听,简直要魂飞魄散了,二婶更是脸色煞白的,脸上血泪纵横的。

这是谁这么杀千刀的!

不过他们却也分辨不出来是谁报的信儿,只能冲过去拦秦二贵。

秦二贵从小就蛮力大,秦三顺在他面前跟只鸡一样,想让别人帮忙,别人谁也不动手。

那些和大房好被他们背后里中伤的,自然不理会,那些表面和他们好只为了贪图东西的,自然也不理会。

这一下子,他们是孤立无援了。

三婶就明目张胆地开始骂大房,分了家,什么也不管,不管兄弟死活,开始怎么难听怎么骂。

有人听不下去了,就斥责她,“真是不要脸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你们平日里说了人家多少坏话,回头就去人家拿东西,要钱,吃喝,真是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我们都知道了,呸,快别恶心人了!”

不少女人纷纷骂她,让她闭嘴,否则就将她扔出去,管她是不是有身孕呢。

怀个孕就跟怀了个金疙瘩似的,弄得全村显摆,要全村的人都宠着她,没少得瑟。

人家又不是她男人,谁还搭理她这茬!

243断命根子

秦二贵已经把陆三舅拖了出来,跟拖一只死狗一样,陆三舅还试图挣扎,结果秦二贵一巴掌就给他扇倒在地,再狠狠地踹上一脚,陆三舅就捂着肋骨杀猪一样惨叫起来。

“骨头断了,骨头断了!”他惨叫着,抱着肚子在地上哼哼,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那些看热闹的,总有胆大的,菜市口砍头他们都要去看的,何况这点小意思!

“杀了他,杀了他!”

“打死他,打死他!”

“嗷,嗷,浸猪笼!”

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开始起哄,秦二贵眼睛血红的,脑子嗡嗡的,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他冲进屋里就去抢了把菜刀,挥舞着出来,朝着陆三舅就劈过去。

三婶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二婶却尖叫着,冲过去保护他,她凄厉地喊着,“要杀就杀我,不要碰他!”

“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不理我,要不是你听信大房的挑唆,和我疏远,我能这样!”

二婶一声声地控诉着,说大房如何蛮横跋扈,如何使坏……

秦二贵原本没打算要杀了她,如今听她还这么胡搅蛮缠,竟然护着奸夫,气得扬起手来,一刀就砍下去。

围观的人有惊呼的,有喊好的,这时候凭空飞来一块小石子,“咚”的一声,击在刀上,秦二贵竟然一下子刀脱手了,不过手却狠狠地甩在了二婶的脖子上。

秦二贵雷霆一怒的力气,自然不是常人能受的,二婶闷哼一声,就委顿在地,浑身没了力气。

秦二贵却以为那刀怎么那么不听使唤,去捡起刀来,发现刀锋竟然裂了,不禁狐疑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却也没看到什么异样的,这时候二婶拼命地爬起来,朝着陆三舅爬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去,要保护他的架势,秦二贵的火又被拱起来。

陆三舅却吓得赶紧推二婶,“你,你,你这个毒妇,别来害我!”

“我和你可没什么关系,你,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二婶气道:“咱们好了两年了,你说没关系?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天杀的,我给你那么多钱……”

看热闹的人纷纷嗤笑,还真是开了眼了。

秦二贵气得手一翻,握紧了拳头,冲过去一把将二婶扔开,一脚就踹在了陆三舅的□处。

“嗷——”陆三舅惨叫一声,疼得一下子昏死过去。

“完了,估计以后不能再勾搭人家女人了!”边上看热闹的几个爷们儿猥琐地笑着,秦二贵有多大的力气,大家都知道,这愤怒下的一脚,骨头都能被踹断,何况是拿命根子!

秦三顺吓得脸色惨白,一个屁也不敢放。

而二婶也被秦二贵暴怒之下扔出去,磕在墙角的磨盘上,脑袋破了个洞,汩汩的流血。

秦二贵就去三顺家堂屋里,找了香炉,抓了一把香灰给她按上,血冲下来就继续按,直到一香炉的香灰都按上了,血才止住。

他一声也不吭,就拖着二婶家去了。

众人看他脸色黑沉,双眼无神,血红的,来的时候杀气腾腾,去的时候一脸灰败,都觉得不好。

“可别回去再自己寻了短见。”

这么丢人的事儿,以后哪里还能抬起头来,肯定是杀了二婶再自杀了。

有明白人立刻跟秦家三爷爷二嬷嬷等人说了,他们觉得了不得,之前不好意思出面,觉得尴尬,可要出人命了,就不能不管了。

他们赶紧去了秀瑶家。

这时候地蛋已经套好了车,一家人就要出门了,家里农场有秦德才等十几个人照顾,专门雇的人,都安排好了的。

几个人连忙喊道:“快,快去看看吧,你们家老二,怕是要,要寻短见啊。”

秦大福一听急了,忙问怎么回事,柳氏大声道:“还问什么,快走!”她拉着秦大福就往秦二贵家跑。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去,秀容看了秀瑶一眼,拉着她也跑了去,恰好齐风从外面回来跟她们会合,怕她被人踩着又赶紧跟上去,又要顾忌女孩子的清誉,只能不紧不慢地跟着。

众人一路去了秦二贵家,果然是门窗紧闭,如今秀美出嫁,秦产和秀丽在县里大房家住,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秦大福就觉得不好,一个劲地砸门,大喊着,“二贵,二贵,你给我开门,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秦大福就急了,生怕秦二贵已经寻了短见,急得让人赶紧砸门。

他可不是秦三顺,他说一声,立刻就一群青年上前帮忙,一人一脚,那门就英勇献身了。

秦大福和柳氏冲进去,房门没有插,一下子就冲了进去,直接碰上了四条腿。

两人抬头一看,秦二贵和二婶都吊在房梁上呢,吓得他赶紧让人帮忙。

这时候齐风上前,双手在两人脚底一托,就将他们退出了绳圈,然后往众人怀里一送,大家赶紧将他们接住放在地上。

有人试了一下,“哎呀,没气了!”

齐风看了一眼,却不慌不忙地道:“放下,别动!”

他声音好像带着一股天生的威严,被命令的人下意识地就遵从他的吩咐,把两人放平。

齐风就骈起双指在两人胸口和颈项处一阵推拿、戳按,两人“哎”的一声,醒了过来。

众人纷纷称奇,“真是好厉害!”

齐风却不想掺和,看他们醒来立刻就挤出了人群。

秦大福一把将秦二贵抱起来,眼泪纵横的,“二贵,你干啥这么想不开,又不是你不对,你干啥这是!你不要大产和丽丽了?”

秦二贵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大哥,他们不是还有你和大嫂吗,你们不会不管他们的。我知道。”

柳氏也哭起来,“你这个憨人,怎么那么傻,谁对不住你,你就算他的账,这么对自己算什么。”

二婶醒过来,眼中盛满了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柳氏。

柳氏看都不看她,只是招呼人,“把他二达达抬到我们家去,小心着点。”

却没说二婶如何。

有人就问,柳氏瞥了二婶一眼,淡淡地道:“这得看他二达达怎么决定了。”

秦二贵冷哼道:“不给她浸猪笼就便宜了,她还想在我们秦家过日子,那是不能了,让她赶紧滚蛋去他们邱家吧,回头就让她娘家来领人。”

二婶一听,一下子跳起来,冲进屋里去,把家里常放细软的个包袱挎起来,骂道:“谁稀罕在你们秦家,老娘这就走!”

她头破了,如今已经止了血,不过脸上却是血和土混的血泥,东一道西一条的,很是狼狈吓人,她这么狰狞着说话,几个小孩子就吓得跟进往自己爹娘怀里钻。

“秦大福,柳芽儿,你们两个不得好死!给老娘小心着点!”说着她就向外冲。

秦二贵骂道:“你个毒妇,自己做下这样的混账事,还敢诅咒别人我看今天就得打死你!”

没有合离,没有休妻,她就还是他的婆娘,想打就打。

他不顾秦大福的阻拦,挣扎着就要去揍她,二婶却敏捷得很,推开看热闹的人,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秦二贵怒喝道:“我秦二贵和邱氏从此恩断义绝,再也不是夫妻,她如果再敢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我绝对不会饶了她!”

说着,喷出一口血来,一下子仰了过去,牙关紧闭。

秦大福赶紧让人请郎中来,又让人把秦二贵抬到自己家里去。

秦家自然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县里了,柳氏又让人给县里送信,把秦二贵家的事情告诉二老和秦产、秀丽,他们得了信,赶紧就坐船回来。

很快,老秦头和张氏领着秦产和秀丽回来,秦业因为生意那边事情多,脱不开身,所以就没回来。而许二妮,因为自己一直没儿子,这两年自己过得压抑,不怎么凑热闹,尤其是背后没少幸灾乐祸的二婶,她更懒得管。

老秦头和张氏听了家里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完了,我们老秦家的名声全毁了。”

随即的反应又是“那个毒妇呢,不能让她走得那么舒服,怎么也得家法伺候!”

及至听说二婶已经逃了,还是二叔自己赶她走的,他们又瞪着柳氏和秦大福,“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儿,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也不快点让人给我们送信?”

秦大福看他们指责柳氏,忙道:“爹,娘,这不是第一时间就给你们报信了吗?幸亏你们不在,要是在跟前的话,人家指指点点的,你们还不得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房和他们分开了,和二房关系不大,可老秦头他们却是二房的父母,是怎么都分不开的,人家要说二房,还得戳着老秦头和张氏的脊梁骨呢,“看着什么爹娘,教导出这样的一家子来!幸亏人家老大家自己生得好,否则也都长歪了。”

老两口又没话说了,长吁短叹的,“这可怎么办啊,丢死人了。”

秦大福道:“爹娘以后住在县里,也没什么怕的。”

柳氏却道:“这可不成。”

张氏立刻就骂道:“为什么不行,你们有钱了,就忘了爹娘是不是?”

柳氏脸上浮现一丝鄙夷的神态,这个婆婆每次都这样,若是好吃好喝的时候,什么大问题都没,一旦遇到问题,就必定要赖别人。

“娘,您怎么会这样想?难道这些年媳妇做的还是不能让娘满意吗?如果你们这个时候搬去县里,让人家怎么说?人家会说你们心虚呢,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是她邱家家教不好,教出这样的闺女来,关我们秦家什么事儿呢?娘不是一直都说,媳妇嫁过来的时候,那德性已经是定下的吗?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去县里,也得等和老邱家有了最终说法再去。”

张氏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如今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大媳妇要当家了,还要当她的家呢。

她心里咽不下那口气,可转念一想,如今大房日子过得好,钱也多,没少给自己,如果得罪了刘氏,那好日子就到头了,她又觉得还是咽下去好了。

要是以前,她自然是顶着火气就要骂,就要闹的,这些年,被柳氏来来回回地对付了几回,动不动就停了给她的鸡鸭鱼肉的,她慢慢地也被训练出来了,学会了想一想,起码要为自己的口腹之欲想想。

她叹了口气,“也对,我那么大年纪了,还怕那个做什么。咱们就一切照常。”

不过应该有的一些程序还是要有的,请人写了休书,指明二婶不守妇道,不遵三从四德,所以被休掉。

可秦二贵听了却不同意,他拉着秦大福的手,向来坚强的汉子也流着泪求道:“大哥,还是算了,既然已经赶她走,就,就不必再那么赶尽杀绝了。”

如果说她是因为偷情被休掉,那一辈子她都抬不起头来,正常做人都不行的,娘家也要被连累,回不去的。

“就,就说性情不合,合离也罢。”

老秦头气得不轻,张氏更是戳着秦二贵的脑门子骂,可秦二贵也是个倔强的,认定了就不肯松口,最后也没法,只得如此。

秦产还罢了,脸色一直木然着,就好像是别人家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秀丽却哭得死去活来的,又担心娘不知道去了哪里,会怎么样。

秦产轻哼,“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不去害人就好了,谁还能害了她去?”

这些年的事情,她做得还少吗?

秦大福带了人去邱家送合离书,谁知道邱家却闹上门来,一个劲地说他们秦家苛待闺女,把闺女打跑了,让他们赔人,如果交不出人来就是害死了,要么陪一千两银子,要么去县衙打官司。

看着邱婆子上蹿下跳的,张氏冷哼一声,上前就是一个嘴巴子,然后利索地一个弹跳躲开邱婆子的利爪,让人拦着他们,“我呸,你们要是再闹,咱们就上县衙去,我们秦家心善,给你们邱家留面子,你们倒是得寸进尺了。也不看看你们那闺女是什么德性,那么大年纪,都要做嬷嬷的人了,竟然还偷汉子!你们邱家是怎么教闺女的,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这个老乞婆就不像个正经样,你闺女才跟你一模一样的,尖酸刻薄、奸懒馋滑,一样一样的。偷人给我们秦家丢脸,她倒是自己跑了,我们还没去你们邱家把她抓回来浸猪笼呢,你们倒是打上门来,来,来,咱们去县衙,让县老爷断断,你们是不是该赔我们秦家三千两银子!”

一下子两家又闹起来,不过邱家总归理亏,看着周围那些围观的指指点点地骂,他们就知道了,最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样一弄,秦产更绝了在家的心思,领着秀丽去了县里专心经营秀瑶和他合开的铺子,不许秀丽去管那些烂事,而且以后和人说起来,他也说自己和妹妹是从小大娘大爷养大的,跟二房没多少关系。

秦二贵在秦大福家休养了一阵,也觉得没脸见人,想出去走走,又没钱。

最后还是秀瑶出面,将秦二贵安排给了齐风,让小七带着他,去跑船了。

而那陆三舅,因为被秦二贵踹了一脚,命根子废了,没脸在桃源村待下去,卷了铺盖也逃走了。

秦三顺夫妻俩,因为付镯子夫妻打架扯出了她兄弟和一些村妇的□,还导致了二贵一家支离破碎,虽然不觉得自己没脸没错,可众人看他们的目光却是异样的,就算她再怎么若无其事,人家也都“敬”而远之的。

秦三顺一家,更加将大房恨得更加要命。

倒是大房,经过这件事,不但声誉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更被人抬起来,说他们一家如何心善,如何端直,家里还出了两个读书人,以后门楣都要换了。虽然是一家子里出来的,但是当家的媳妇不同,这家的走向就不同,孩子的出息自然也不同。又赞扬柳氏不计前嫌,竟然一直照顾二贵的一子一女,没有受那邱氏的毒害,可谓是大贤惠!

一时间上门给秀容秀瑶姐妹提亲的人家,不计其数,门槛都要踩平了,最后还是柳氏觉得这样太不像话,就明着谢绝了一些,说秀容的亲事已经有了,秀瑶还小,以后再说。

就这样,才又恢复了平静。

244探口风来

转眼到了四月,秦显和秦扬由参加了府试,原本秦显觉得肯定过不了了,愁眉苦脸的,谁知道结果出来,他和秦扬又被双双录取。

区别就是秦扬依旧名列前茅,秦显处于中游,秦显便心里有了底,觉得院试自己也不会太差了。就算是差一点,最末等的也能录上的。

只等着学宪按临,主持院试。院试和府试不同,而是由学宪四处巡视,然后一个县或者几个县一起考的,试题都是学宪当场拟定的,所以不用提前去县里,只在家里读书等待就好。

大家自然都为他们高兴的,如今生意兴隆,读书的也学有所成,好日子都让人羡慕。

秀瑶跟着娘去姥娘家参加了柳飞的定亲礼,然后就回桃源村,顺便把许二妮也带回来休息一下。

许二妮这两年一直吃孙郎中的药调理身体呢,身体倒是好了,但是却依旧没有身孕,她就越发的着急自卑,更加不怎么爱说话,又怕秦业会怪她不要她,所以她就更加埋头干活。

柳氏觉得她这样反而不好,就带她回来休息一阵子。

许二妮原本不想回家,觉得没什么脸见人。

柳氏如今已经不再怪她们家当年欺骗的事情,反而处处宽慰许二妮,让她放宽了心。

回来几天了,她见许二妮整天还是埋头干活,她就夺下许二妮手里的锄头,“行了,你别整天忙活这些,你去给我剪几支花来插插。”

许二妮一直对柳氏既尊重又敬畏的,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赶紧去剪了花来,柳氏就让她去找个大花瓶子来插上。

插花的时候,她们就听见三婶在外面跟人哈哈地笑,说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还有一桩就是围绕她肚子里的孩子,许二妮的脸就一下子惨白了。

柳氏看她低着头一副不敢喘大气的样子,叹了口气,就问道:“大嫂,孩子的事情,我都不愁,你愁什么?”

许二妮擦了擦眼泪,红着眼圈道:“娘,都是我不争气,孙郎中给开的药,吃了这么久了一不见效。倒是三婶……”

柳氏哼了一声,“你管人家干吗?有多少生不出孩子还吃不起饭的,你起码衣食无忧的,有多少生得了孩子养不活的?”

许二妮低声道:“虽然说是这样,可,可谁也想着自己最好是吃得起饭,还能生养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娘,要不,要不,咱们就给相公,纳个,纳个妾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都比蚊子哼哼还细了,可柳氏自然还是听得明白的。

“怎么,这是你的真心话”柳氏目光跟刀子一样看着她。

许二妮使劲低着头,声如蚊蚋,“……是。”

“那就好,咱们家也不是没有钱,而且也不是为了显摆,总归是为了生孩子的,那些贫寒人家的好女儿也多得是……”她一边说就去看许二妮的脸。

不等柳氏说完,许二妮的脸色更白,这两年她虽然没怀孕,但是皮肤却变白了一些,调理得也是白里透红的。

如今却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尽了一样。

突然,她又听见柳氏道:“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大业也不是举人,纳妾也不妥当。”

许二妮就好像是一个站在悬崖上摇摇欲坠,几乎要跌落的时候被人拉住了的感觉,似乎都能感觉到手腕被拉住的那种痛感了。

柳氏瞥了她一眼,继续道:“虽然纳妾不太好,但是起码我们还是可以典个妾的,生了儿子再把女人送回去。”

许二妮面色倒是没有再那么白,虽然还是不好看,却似乎在下决心一样,缓缓地点头,“娘,那就,这样……”

柳氏很专注地看着她,问道:“二妮,你是认真的?”

许二妮心里扑通一下子,咬着嘴,几不可见地晃了晃头。

柳氏叹气道:“二妮,你是咱们家的长媳,又孝顺又勤快,这些年,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关于孩子这块,我不给你压力,你也别自己整天疑神疑鬼的,大业是个心实孝顺的好孩子,当初你不嫌我们家穷,不嫌大业的手嫁过来,他就说过会好好对你的。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孩子,他都不会辜负你的,娘也不会让他辜负你。我有三个儿子,是断然不会看着让你们没有传继香火的人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一切都有我在呢。”

许二妮感激地扑通跪地,过于过继,她心里也活动的,只是两个小叔都还没成亲呢。在县里的时候,一家人说话,秀芹知道她还没孩子,还帮她出主意,三小叔听见了,非常爽快地喊了一句“大嫂,没事的,你和大哥没儿子,以后我给你们两个。”

虽然听着像孩子话,可许二妮知道这个小叔是个大方的孩子,人家管他要什么他从不吝啬,只是这子嗣毕竟不是他自己做主的。

既然娘同意,那倒是好的。

柳氏自然也有顾虑的,过继孩子,不能过继别人的,只能自己家。可若是自己家兄弟不和睦,那也白扯,就说她自己,郭氏想要扬扬,她一直都不肯松口。

别说郭氏,就算是二房三房,想要自己的孩子,那她也是绝对不肯的。

只是这情况也有出入,大业做人正派,为了两个弟弟没少受苦,他若是没有孩子,以后不管是二显还是扬扬,也都该帮忙的。

况且自己家和当年郭氏也不同的,毕竟不是卖孩子,而是给哥哥家承继香火,只要兄弟们和睦,以后还是还是都走动的,根本不怕会生分。

这时候秀瑶和秀容抬着几个西瓜进来,喊道:“暖棚里的西瓜这就熟透了,咱们可有口福了。”

柳氏听了,就道:“去请你三婶和秀婷也来吃西瓜。”

秀瑶诧异地看着她,“娘,请他们干吗,给他们送去两个好了。”

秀容却一脸兴奋地看着柳氏,好像有好戏看一样。

柳氏道:“你们爷爷嬷嬷去县里住几天,走到时候再三叮嘱让我照顾他们一点,人家现在日子也不差,我也没什么好照顾的,这些家里有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吝啬的。”

很快,三婶就得意洋洋的来了,却不见三叔和秀婷,一进门,她就捧着那瘪瘪的肚子笑得皮笑肉不笑的,“大嫂,这是太阳西边出来啊。”

柳氏淡淡地道:“你们来我们家吃饭是日升月落,我们去你家吃饭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呢,暖棚的西瓜熟了,寻思着让你们也尝尝鲜。”

三婶立刻就看到一旁的桌上切开了一个皮薄红瓤的西瓜,那黑黑的籽儿,那绿绿的皮,那红红的瓤,让她口水一下子出来了。

她摸着肚子,冷笑着,觉得大嫂肯定是有求自己,上一次给了许二妮一张假方子,他们去县里看了,肯定是想要真方子来着。

哼,他们害得自己家损失了那么多猪钱,这一次一定让他们都连本带利地赔回来,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大出血!

“大嫂,这是有求于人吧。”三婶笑着,然后坐在椅子上,虽然直咽口水,却也没有急着去吃。

秀容一直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装模作样,自从进来,她那一脸的得意就没褪去,“三婶,你有什么我们好求的啊,这西瓜,我们现在只送去济南府给宁少爷还有冯家尝鲜了,别人都重金来买,我们都不想卖呢,你知道多少钱吗?一两银子一个呢!”

三婶一听,立刻双眼放光,像是看见了金山银山一样瞪着那堆西瓜。

这几年,大房折腾这个暖棚,大家看着眼馋,可也没有办法,除了他们,谁家有那么多柴火烧!

那暖棚别人家花多少银子都弄不来呢。

听说里面种满了鲜花、蔬菜、水果,过年的时候,他们用棉被盖着去给顾家和冯家送年礼,一共送了十大车!

而两家回的礼更了不得,全是绫罗绸缎,另外还有一箱子银子呢。

乡下人冬天也都是吃菜干的,城里人要是能吃到新鲜蔬菜,那更是了不得的,大房一下子送去十大车,那自然是要巴结人的。

哼,那又怎么样,他们家闺女就能嫁进顾家去?

呸!

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柳氏亲自切了西瓜,让三婶尝,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秀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朝着秀瑶眨眼睛,然后拉着秀瑶出去。

三婶连吃了三块西瓜,甜得她舌头都要融化了,不仅如此,只觉得这西瓜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块西瓜,简直是世间美味!

而秀瑶家的西瓜是用沼气液淋肥的,自然比那些普通的西瓜更加清甜,三婶吃完三块眼巴巴地看着,还是想吃。

柳氏却不切了,淡淡地道:“她三娘娘,不是不给你吃,你怀孕呢,不能吃太多,尝尝鲜儿就好。”

三婶忙道:“不怕的,我身体好,我带俩回去给秀婷和她爹吃。大嫂,你不知道呢,过年的时候娟娟也说是怀上了,没回来,打发人专门回来给我送了年礼呢,就有着香瓜啊西瓜啊什么的。”

柳氏看了她一眼,“哦?我们也没瞧见。”

三婶得意地道:“我们也没舍得吃呢,给他姥娘家,姨家的,也就没剩多少了,人家平日给我们太多帮助了,我们也得回馈一点不是。”

柳氏就笑了笑。

秀娟去给一个老头子做妾,人家家里是儿媳妇当家,儿媳妇也是个厉害的,老头子的那些通房丫头和妾室都被她管着呢,哪个能随便离府

说什么怀孕,过年的时候去冯家,人家说起八卦来,都知道高老爷子的妾室一进门,都是被人灌了绝子药的,那药是虎狼之药,连着吃上个两三个月这辈子就不会有孩子了。

三婶给自己儿媳妇吃那种药,如今她女儿也被人灌,也算了报应么?

只可惜,她女儿可没有孙郎中那样的好郎中给调理身体,没几年,只怕那花容月貌也就成了干枯的花儿了。

“他三婶,我听说,你怀孕是吃了什么药?”

三婶就等着她这句呢,立刻精神一振,装模作样地道:“哪里吃药的,别胡说,不可能的,都是日子到了,我们早年就去算卦的。神仙说我们命中晚生儿子,有好几个呢。”

柳氏扬了扬眉,“没有方子啊。”她一副失落的样子,垂下眼,“上一次二妮说你给了个方子……”

三婶立刻否认,“大嫂,可别赖人啊,我可没给过,要是有能生儿子的方子,我去卖钱好了,早发财了。”

柳氏点点头,“也是,哎,我们二妮,愁人。”

三婶立刻道:“大嫂,我倒是听俺娘家他姨说是有那样的药的,听说高家就有呢,要不我让娟娟给你打听一下?”

柳氏立刻眼睛一亮,“真的吗?”

三婶笑道:“当然,就是……过继得打点人情。”

柳氏道:“银子不算什么,那方子要是管用,倒是真的好。”

三婶见她不往外拿银子,不禁心里鄙视得很,这么抠还想生儿子,哼,注定让你一辈子断子绝孙。

她早就说了,大房是要倒霉的,哪里有那么多好事都让一家占了的。

哼,走着瞧吧,他大房,倒血霉的事儿还多着呢。

三婶乐滋滋地想着,就去看西瓜。

柳氏就拿了刀,切了小半个小瓜给她,“拿回去给他三叔和婷婷尝尝。”

三婶看她竟然不拿银子,就提醒她。

柳氏却不感兴趣了,“再说吧,原本以为你是吃药怀上的,那是真方子了,如果没有就算了。别人那里来的,我也不相信,不敢随便让二妮试的。”

三婶顿时咬住了舌头,自己真是精明过度了,生怕大嫂赖自己给二妮假方子,早知道就该说自己是吃了方子怀上的,这样大嫂还不得乖乖往外掏银子。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能立刻咽回来,少不得要回去想办法才行的。

她还想多要瓜,可柳氏不给也没办法,只得半开玩笑地说柳氏抠门,然后就抱着瓜走了。

柳氏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她歪歪咧咧地背影,站了一会儿,她才面无表情地回去。

三婶回了家,招呼了三顺和秀婷来吃瓜。

秦三顺骂道:“好个抠门的柳芽儿,活该她儿子没儿子,断子绝孙,这么抠门,就给一块西瓜,也不舍得给一个。”

秀婷也点头,“爹,就是的,他们那个暖棚里好多西瓜,不舍的给我们吃。”

她突然道:“哎呀,可别下毒了吧!”

三婶拍了她一巴掌,“胡说八道呢,我刚吃了,你不吃给我留着,她是想要方子呢。”

她说着就坐下拿了刀切西瓜,一家人一起吃起来。

秦三顺眼睛亮亮的,“她出多少银子。”

“我说没呢。”

秦三顺立刻大声道:“为什么啊?”

“我不是以为她要质问我给许二妮那假方子的事儿嘛,谁知道她是想买啊,我就说高家可能有,让秀娟给问问。”

她忍不住又吃西瓜,秀婷就喊:“娘,你在他们家都吃过了。”

“去,我吃块怎么啦,我不拿回来你们有的吃吗?她都不舍的给是我要的呢。”

吃了瓜,秀婷跑出去,三婶就和男人想办法,怎么能让大房花钱买自己家的方子。

她坐在炕上,吃得肚圆,秦三顺笑道:“你现在吃成这样,不用装都是四个月了。”

三婶拍了他一巴掌,“去你娘的。”

秦三顺冷笑:“我娘早去了,你多骂几句,柳芽儿整天给吃喝的,老婆子就给收买了,他娘的,真是气死我了。”

夫妻俩又骂了一顿张氏和老秦头,然后就是秦大福,最后又是咒骂大房一家子早晚要倒血霉……

“你说二嫂去哪里了,也没个信儿了。”

三婶剔着牙里的瓜子壳,“没了她,咱家少了好多进项呢。”

“你那个兄弟也忒不是个东西了。”秦三顺骂道:“连咱们自己家人都搞,他怎么不去搞柳芽儿。”

三婶冷笑道:“你以为他不想呢,大嫂是个假正经的,见了我兄弟,看都不看,招呼都不打呢。他几次也没找到机会下手。”

秦三顺嗤笑道:“你那个兄弟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别的我不敢说,柳芽儿那人这点还是很正派的,当初刚嫁过来那阵儿,那也是我们四外村都夸的漂亮媳妇呢,多少男人都想勾搭她呢。”

三婶捶了他一拳头,“你说,你是不是也……”

“你少来,我和她势不两立呢,漂亮女人多了去了,我也没都感兴趣。”他垂涎着脸,扑倒在她身上,“你赶紧真的给我生个儿子是正经。”

夜里秀婷回来,神秘兮兮地跟爹娘道:“我看他们家暖棚有个口子,能钻进去,正好可以摘西瓜呢。”

245害人害己;

三婶双眼就跟捡到了元宝一样发亮,“真的?”

秦三顺道:“那两只狗吓死人,我几次想给它吃点耗子药它都不吃呢。”

“爹,我听秀容和秀瑶说他们要去县里呢,说是要准备什么考试,二嫚儿两口子也要去县里住的。”

一家子少不得又说了一通盼大房倒霉的话,然后又商量能不能去偷瓜,多偷几个还能卖钱呢,这时候一个西瓜若是卖去大城市,十两银子一个也有人买,在乡下小地方,若是卖给有钱点的人家,一两银子也是有买的,起码办喜事的时候可以装门面。

一家子说干就干,这几天就盯着大房,他们什么时候走。

当然,他们走了,农场也还是有人的,但是大黑小白会跟着走的,农场的人他们自然能应付的。

过了几天,柳氏让人收拾东西,带了人就去县里,家里只留下一两个老妇人家负责打扫屋子,农场自然有秦德才等人负责管。

第一天夜里,一家三口去了秀瑶家的暖棚,秀婷找到了那个口子,然后钻进去,偷了三只瓜,结果遇到了巡逻的,只得屏气敛息,然后也吓得手脚发软的,赶紧抱了三只瓜就逃回家了。

回到家,乐得哈哈大笑,秦三顺提议将三只瓜去卖掉。

秀婷却闹着要吃,“我要吃个够,我要吃个够!”

三婶就大方地一挥手,“吃,吃个够!”

三人开了一个大西瓜,吃得心满意足的,只觉得从来没吃过这么清甜的西瓜,秀婷喊道:“还是沙瓤的,沙瓤的,好甜啊,都迷住嘴巴了超级脂肪兑换系统。”

“小声点,怕人家听不见呢。”三婶瞪了她一眼,她就笑着又扑上去吃别的。

第二天夜里,他们就顺利了许多,有了经验,这一次成功偷到了十个,回家的时候秦三顺背着五个,三婶背着四个,秀婷抱着一个,一路小跑就回了家。

回到家一家三口嘲笑大房都是笨蛋,那瓜被人偷了竟然不出来,又想可能是他们去县里了,家里秦德才等人不能随便进去。

第三天夜里,……秦三顺一家就堆了一炕西瓜,生怕来串门的人见,用棉被盖着,又怕人家怀疑每天夜里都出去,就假装说家里遭了贼。

第六天夜里,他们着急去偷瓜,这一次他们偷得狠了点,一共偷了十六个,又不舍得放下,都想拿回家去。

结果三人死命地抬,正走到木槿篱笆旁边,突然,“汪汪……”传来一阵狗叫,吓得秦三顺一下子松了手,“哎呀,那只大黑狗!”然后就传来一人大喝声音,“什么人!贼,偷瓜贼!”

就有人追出来,秦三顺也不要瓜了,扔下西瓜拉着三婶和秀婷就跑,大哥不在家,这些帮工的说不定不认识他们,要是抓到了黑灯瞎火的先一顿胖揍,那就亏大发了。

一家三口拼命地跑,一口气到了家里,扶着院门外的槐树就笑。

“哎呀,吓死了,差点魂儿也掉了!”三婶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就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一样,跑得狠了,肚子一阵阵地疼,好像有刀子割一样,有东西要掉下去。

“他爹,快扶着我,肚子岔气了。”

三婶喘着气,只觉得心慌得厉害,然后就觉得一股热流从□涌出来,她闭了眼,骂道:“这杀千刀的,什么时候来不好。”

秦三顺扶着她家去,秀婷关门,秦三顺问道:“什么?”

三婶哎哟道:“是那个来了,我这两年不是总不正常吗?都是吃那方子吃的,要么好几个月不来,要么就一个月来好几次,这又两三个月没来了吧,今天可能累坏了,突然就来了。”

秦三顺扶着她抹黑上了炕,秀婷点了灯,她目光一撇,吓得尖叫一声,“娘,好多血!”

三婶斥责道:“咋呼什么,来好事儿了。”

然后她就一阵阵的头晕,肚子真是刀剜一样地疼。

她让秀婷帮她拿了月经带,又去装了草木灰,上面铺上一些草纸。

她接过这些东西想去茅房换,结果下炕的时候,觉得□“哗啦”一下子,就好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有东西猛得涌了出来。

秀婷就见三婶的下面哗啦地流出了好多血,吓得她尖叫起来,三婶也迷迷糊糊的,惹得秦三顺来。

“哎呀娘呀,这是怎么啦,做得什么孽啊!”

三婶凄厉的嘶吼着,“他爹,他爹,完了,孩子,孩子!我是真的有了……”

秦三顺也懵了,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快,快去找,找你大爷大娘!”他喊秀婷。

秀婷已经吓傻了,三婶喊道:“他们去县里了,你喊,喊谁呢,去,去叫三大娘……”

疼得她要死了一样,嗷嗷地叫唤着,一边呼天抢地地骂……

而县里柳氏和张氏等人,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也接到了消息,是秦三顺托三爷爷去村里小码头那里找人捎的信儿醉枕江山。因为是给秀瑶家捎信,别人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许二妮接待的那个送信人,她对张氏和柳氏道:“说是累的,孩子掉了,还伤了身体,年纪也大了,这辈子是不能再生养了的。”

这么说,老三家是没有儿子了?

张氏当场就急坏了,眼泪巴巴地着柳氏,瘪着嘴,“老大家的,怎么办啊?要不,你们把扬扬过继给老三?也好让老三有后?”

柳氏脸上没有多少悲伤,淡淡地道:“娘,人家神仙都说了,老三家的命中晚要子,有好几个呢,不用给他们操心了,还是操心一下大业家吧。”

张氏擦了擦泪,“大业是你儿子,自然是你管了,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孙子过继给你儿子?那我为什么不能把我孙子过继给我儿子呢?”

“娘,你这样说,真的挺好,当初我不想听你的把自己儿子过继给秦友良哥家,那我如今要想过继自己孙子给大儿子,自然也是要听人家媳妇的。再说了,娘,过继的总归不是亲生的,咱们觉得都是自己儿子无所谓,可人家媳妇未必这么觉得啊。都觉得还是亲生的好,说不定老三家的觉得还是买个妾或者典个妾的更划算呢,毕竟是自己儿子不是,要是过继的,总归是人家儿子,自己还把自己家产都给人了,那可真是替人家养孩子了。你让老三家给我们养孩子,老三家哪里肯?”

柳氏也懒得理婆婆偏心了,她越老越糊涂,扬扬都要中秀才了,自己和娘家好不容供应出来,岂能过继给别人,要是能的话,当初就给了郭氏了。

张氏却还是转不过弯来,“你不给你大嫂子,那不是一母同胞的了,可你和老三家,毕竟是……”

“娘,你越说越离谱了,我姓柳,老三家的姓陆,竿子都打不着呢。”柳氏扬了扬眉,人家都说有什么样的婆婆,就会有什么样的媳妇,自己自从不打算忍了,要撕破脸分家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会善良的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了。

如今好日子那么好,自己何苦还去趟二房三房的浑水,婆婆真是糊涂了。

自己家虽然也不是尽善尽美的,儿女也都是有很多问题,可总归大方向偏不了就可以,只要自己儿子行得正,就不会出现二婶三婶那样离谱的人。

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人能一辈子顺顺利利,自己也该时刻警惕才对。

张氏从前辖制不了柳氏,如今更别说了,只能靠眼泪来博取同情,而又是为老三家,柳氏就更不理睬。

张氏就想拿点钱给老三,好让他典个妾或者娶房小什么的,不过她手头可没钱,如今说起来是吃香的喝辣的,住得舒服,可实际上不那么自由。现在跟着老大家的,处处要柳氏的脸色,柳氏不想让她存私房钱,所以给的都是东西,不是银钱。而且给的东西还都记账的呢,美其名曰是管理家务,其实还不是监视她吃喝多少?

生怕她攒私房钱!

张氏来想卖点东西攒钱给三顺都不行,另外的秦大姑、二姑、三姑,都觉得她住在大房家里,穿得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肯定是花不完的钱,毕竟她们都知道柳氏不是小气的人,对人都大方呢,对婆婆更不会苛刻。

她们还觉得张氏有很多私房钱呢,更不会给她了。

而孙子孙媳妇、孙女那些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集体失明一样,根无视她想要钱的**。

尤其是那个秀瑶,可恶的,她不过说那么一句,“秀瑶啊,你管着生意的钱,不如也拿一点出来,给你三叔家入个份子重生豪门商女全文阅读。”

结果死丫头白眼一翻,“嬷嬷,你怎么那么偏心,如今吃喝住都在我们家,偏就偏心我三叔家,你要是放心不下,那你去他们家住几天呀。”

她想要点钱来,秀瑶就两手一摊,“嬷嬷,你也知道,咱们家小辈没有攒私房钱的规矩,谁敢攒啊,让俺娘知道那是要打死的,我和大哥大嫂都没,我三姐倒是有,你管她要吧。”

一席话把张氏噎得直翻白眼,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说的,敢攒私房钱就打死,还特意对柳氏、大业和秀娴说过呢,没想到今日就被死丫头给堵回来了。

真是……气死她了,气死了也没办法,她也不舍的走,虽然偏心三顺,可让她离了这舒服温柔乡,她是舍不得的。

三婶小产,那几天又吃多了西瓜,加上之前乱吃药,身体也亏,如今是病得厉害。

家里那点钱都填进去了,后都把送秀娟去做妾得来的那些东西去变卖,还让人给秀娟捎信,让她往家拿钱来,否则家里揭不开过来。

秀娟是做妾的,高家也不是善人家,当家的大妇更是泼辣苛刻,那老爷子虽然有钱,却也抠门得很,自己儿子孙子都不舍的给,更别说是小妾了。

秀娟自送过去就没离开过半步,更别说往家送东西了,过得好不好,大家都不知道呢。

三婶就在家里骂,“这个小蹄子,过好日子就不管爹娘了,都是一窝白眼狼,还有秦大福那一家子,天杀的祸害,种什么西瓜,弄什么暖棚!把我害成这样,一两银子也不给出,真是作死呀!我给他们养大了孩子,他们如今做生意的做生意,考秀才的考秀才……”

“哼,考个屁,保管考不上,考不上,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的,让他们读书的一辈子中不了秀才,做生意的天天赔,出海的死的死离的离,那些死丫头一个个都被卖到窑子里做娼妇……”

她赌咒得狠了,累的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结果把走到院子里的张桂芳气得一个激灵,忍不住转身就走出去。

原还想在柳氏和秀瑶的面子上,给他们送几两银子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么下作,除了诅咒人家就是诅咒,没有一点悔改。

谁不知道他们是偷大房的西瓜才出事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活该!

而三婶还在屋里骂呢,“死贱人柳芽儿,你上什么县里,还请我去吃西瓜,摆明了是故意的。”

突然,她一个激灵,一下子坐起来,捶着炕沿喊道:“秦三顺,秀婷,都给我死过来!”

“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秦三顺从外面回来,拎着一筐菜,“我去他们菜园里摘菜了,你又发什么疯呢。”

三婶喊道:“我想明白了,柳芽儿是故意的,她,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害我,你,你送我去县里,我要找娘,主持公道,我,我要,要和她对质!”

她把自己想的语无伦次地说给秦三顺听,“走,去县里,去,去要钱!”

去要钱秦三顺自然是乐意的,他立刻就去收拾,喊了秀婷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立刻出发。

一家人去坐了船,一股气去了县里,然后问了秦大福家,秦三顺背着三婶走一阵子,然后扶着她走一阵子,好不容易到了铺子里。

结果那里人来人往的,都是做生意的,根没有人理睬他们。

秦三顺喊道:“我是秦家三爷,你们还不赶紧招待倚天同人之雪舞!秦业呢,秦秀瑶呢,我是他们三达达。”

那些人都跟没见他一样,照旧做生意。

柳氏和秀瑶等人虽然不会说家里的事,可他们从家里带来了不少帮工,不代表他们不会说,如今二房和三房的事情,全县都传遍了。

三婶头一次装怀孕,这一次又装怀孕,去偷西瓜累得结果真小产了,才发现自己是真怀孕了的事情,桃源村早传遍了。

他们在家里呜嚎的,鬼哭狼嚎的,邻居早听见了,一个邻居知道,全村就知道了,全村知道了,那全县都知道了。

秦三顺一家三口气得呼呼的,却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他们和秦大福家根没法比,除了背后说坏话诅咒,根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好不容易挨到了秦大福家门口,然后还被门子嫌弃了,说哪里来的要饭的,赶出去。

要不是秀婷眼尖到了秀丽,他们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一见着张氏和老秦头,三婶和秦三顺就痛哭流涕地,一边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一边表达自己的可怜之态。

“娘,你可要给媳妇做主,都是,都是大嫂害我的,她,她故意给我吃西瓜,害得我小产了!”

张氏蹙眉,“老三家的,你可别胡说,你大嫂请你吃西瓜,也就吃了两三块,然后你当天也没事,第二天也没事,怎么她上县里来七天你突然就小产了?这怪不得人家。”

三婶急切地道:“娘,娘,你不知道,俺大嫂,俺大嫂她,她就是故意的,她,她故意上县里来,家里没人,然后等着我们去偷西瓜呢!”

“哈哈,哈哈哈,三婶,你,你笑不笑死人呀!”秀容拉着秀瑶站在张氏的窗外,冷眼往里着,“什么叫俺娘故意上县里让你去偷西瓜?俺娘让你去偷我们家的西瓜?我们那些一两银子一个都买不着的西瓜?你,你没疯了吧?”

张氏刚要呵斥秀容,她又道:“三婶,我听人家说,你之前是假怀孕的,假装怀孕,就为了把假方子卖给俺大嫂,想害俺大嫂呢,结果幸亏我们发现得早,找了郎中了。你生怕人家说你生不出儿子,你就假装怀孕,哼,谁知道你这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来骗俺嬷嬷,让俺嬷嬷心疼,偏向你们给你们钱呢。”

“你胡说道什么,你,你这个小贱人,你胡说道什么,我当然是真的怀孕了。郎中都说了,你,你还敢污蔑我!”三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三顺也想上来打秀容。

结果秀容一挥手,就上来两个长得粗粗壮壮的婆子,一下子就把秦三顺推开了。

秀容冷笑道:“三叔,你以为还是当年呢?你们别假装怀孕来骗人了,你们奸懒馋滑习惯了,不想自己干活,只想着骗人,这是没有出路的。”

张氏道:“秀容,你说什么呢,你三婶是真的小产了,是怀孕了,不是装的。”

秀容笑道:“嬷嬷,谁说不是装的,是她装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吧。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怀孕了,会有人连着几天晚上去偷瓜,背着那么重的瓜?要是真的怀孕了,谁会没有命地往家跑?谁怀孕了还没了命地跑!”

“你,你,你怎么知道,还说不是故意的!”三婶疯了一样地哭号着。

秀瑶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三姐拉着自己来,她懒得他们演戏呢,“三婶你别装了,其实就是我们不知道你偷瓜,桃源村全村都知道了。你们第一天得逞了,回家得意地大笑,不只是你们的邻居,连后街前街的都听见了。你说除了我们家,还有谁家有西瓜?”

“那,那你们怎么不早点抓贼二嫁豪门——爱上弟媳!被偷了瓜,怎么也不声张。”

三婶怨恨地瞪着她们。

秀瑶冷笑,这还真是做贼的有理了,“三婶,你是不是偷瓜偷得脑子掉瓜地了?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人家来说我们才知道的。你说咱们终归是一家分出去的,人家外人哪里好意思来告状,那不是让人说挑拨是非吗。你还想来骗钱,我你还是回家好好养着吧。”

“你,你,你们别得意,小人得意,早得报应!”三婶气得头晕眼花的,恨不得上去挠她。

秀瑶淡淡地道:“三婶,你错了,人没有一帆风顺的,谁家也会有点不顺心的事儿。如果你觉得自己家不顺心就是别人害的,别人家不顺心就是老天有眼,那你这一辈子都不会顺心的。我们从来没想到我们家是应该一帆风顺的,所以遇到了问题,也不会去推诿逃避,总想着依靠别人,总想着诬赖别人,那是没有用的。”

说完,她也懒得再听他们啰嗦,就拉着秀容走了,气得秦三顺一家话都说不出来,着张氏一个劲地哭。

张氏也没法子,老大一家子对自己很好,很尊重,就是涉及二婶三婶的事情,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也不怕人家说自己好了就忘了兄弟的话,根不怕,柳氏脸皮厚着呢,张氏都佩服死了。

不过张氏也知道柳氏是有依仗的,除了二婶三婶这两家子,别人家,几乎都说她好呢,就算是付镯子夫妻,尤其是秦金宝,都一直非常敬重柳氏,一口一个嬷嬷的叫着呢。

所以,张氏真说不出什么来,要说柳氏是故意的,那人家也不会是讨好那么多人,故意冷落自己家两个妯娌吧。

所以,可能问题还是出了这两个人身上?

张氏都有点烦了。

她年纪大起来,脑子不好使,就想吃吃喝喝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人围着她转,整天恭维她,二嬷嬷也羡慕得不得了,她还去想那些烦心事儿干嘛么……

秦三顺却还在那里哭诉,说自己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还有秀婷要出嫁,家里没有嫁妆,大哥大嫂不管,他这个三弟要饿死了,说出去都是丢老秦家的脸……

三婶更是哭得又凄惨又伤心,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一直没儿子,为了不丢人,就说算卦的说了命中晚要儿子。也亏得自己聪明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又假装怀孕,还能害一下大房。

谁知道自己被大房的几个西瓜摆了一道,自己也没注意竟然真的怀孕了,弄来弄去,竟然把自己的孩子给弄掉了。

她怎么不伤心呀,老天太不公平了!

大房家那么坏,怎么就能过好日子,买房置地的,过有钱人的日子,她凭什么就要受罪!

早知道当初不分家了!

不分家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她哭得凄惨惨的,一直不吭声闷头抽烟袋的老秦头突然断喝一声,“行了,别号丧了,回去好好养着吧,我们又不用你们养老,什么都是你大哥家出了,你们自己有手有脚,还赚不够自己吃穿的?嫁闺女,没钱就嫁没钱的,不用讲那个虚面子。”

秦三顺就大喊,“爹,你也不管我们了?大房过好了,就不要兄弟了?这说不出也不怕人家戳脊梁骨?”

老秦头也曾经这么说过秦大福和柳氏呢,但是柳氏似乎对老三家的怨念颇深,根就不想管。二房除了二婶,柳氏还是管的,秦二贵这些年没少受大房照顾,这一次出去跟船,柳氏很大方地拿出来五十两银子给他做盘缠,还让秀瑶找了人照顾他沃血。秦产和秀丽更不用说,这些年在大房,柳氏待他们就好像自己的儿女一样,吃穿什么都不亏待,如今也攒了不少钱,柳氏还张罗着要给秦产说亲呢。

所以他也不能说柳氏就是抠门,而只能说可能三房和她就是不对付,她就是三房不顺眼。

现在钱是人家自己赚的,家是人家自己当,他们做公婆的吃好喝好,身心愉快,自然是好的。

要是在再多管闲事,说不定就要回村里去了,丢人的事儿还没过去呢,他可不想回去。

“行了,整天就知道咧咧,我这里有几两银子,给你买个丫头,放在屋里生个儿子吧,生了儿子再把丫头卖了,钱也能赚回来。”老秦头想了个办法,秦三顺倒是心思活动。

三婶却不同意,立刻就倒竖了眉,咒骂秦三顺。

秦三顺一直听老婆的,现在虽然心思活动,三婶病着,他也不敢太反抗。

“爹,要不我们先住一阵子,给媳妇养养身体?”秦三顺想一家都住在县里,这样有吃有喝。

老秦头说也行,反正这里吃喝都多的是,也都是家里种了送来的,那肉鱼的吃不了,柳氏还专门给周围的孤寡老人妇孺去送呢,给别人是给,他管不着,那给自己家兄弟吃点,也没啥了。

结果当天晚上,柳氏那边就没送饭来,老秦头等人饿得肚子咕咕叫,打发人催了好几次,只说厨房没开火,家里没米没面了,说是得等两天了。

摆明是因为秦三顺一家来了,柳氏不想招待,老秦头夫妻大包大揽,想让柳氏必须得招待,人家不伺候了!

张氏就埋怨老秦头,“你管那么多干嘛,这下可好,咱们回村里去?”

还得自己做饭洗衣服,她可不乐意,现在有人伺候着,饭送到床边,衣服洗干净熨烫平整,梳头有人伺候,还有人整天给她按摩捶腿,回村里去干嘛?

大儿媳妇这点还是好的,不亏待这个婆婆,自己都没有呢,都让人给她送来。

大儿媳妇还领着人时常干活呢,却找了人来伺候她这个婆婆,不回去,坚决不回去!

秦三顺夫妻还想要死要活赖着不走,骂骂咧咧的,还说是要去门口躺尸,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结果饿得浑身无力,两眼发昏,来就为了来吃顿好的在家里没吃饭的,现在可好,水都没得喝一口呢。

一家三口饿得骂的力气也没了,人家不给吃的,只能出去买点吃的,走到门口,就到一只大白狗叼着根大鸡腿,一个俊秀的少年坐在假山上,双腿晃悠悠的,拿了书在那里念:“小白,你听好了啊,我都念好几遍了,你要记住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秦三顺好好了,竟然是秦扬!

心里想着,这死小子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俊俏,哪里像个乡下小子,简直比那顾少爷也不差呢。

这时候秦扬到他们,笑嘻嘻地上前见礼,规规矩矩的。

秀婷着小白嘴里的鸡腿直咽口水,三婶也哼哼唧唧的。

秦扬笑道:“三娘娘,我听说你有生儿子的秘方,不如卖给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三婶几个却不信,一百两银子,说梦话呢。

他们家从前,常年的见不到一吊钱呢,一百两银子,那都可以买十来亩地了旁医左相。

一大头牛还得搭头猪呢!

秦扬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在他们跟前晃了晃,也不管他们认不认识又收起来。

三婶咽了口唾沫,听得秦扬道:“三娘娘,我们家的西瓜可贵着呢,我娘都没让你们赔,你们偷了也就偷了,就当送给你们了。可你们也忒小气,那秘方藏着干嘛?三娘娘,反正你也不能用了,不如给我大嫂用吧。”

三婶饿得两眼发昏呢,“你,你先给我们弄点吃的。”

秦扬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他一挥手,就过来两个小子,扶着他们去了一座小院,然后有人端了饭菜来,却没摆桌子,而是都着他们。

三婶哆嗦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来,递给秦扬一眼,秦扬眼睛多尖,扫了一眼,里面的字就见了大半。

他笑道:“我在俺大嫂那里见张差不多的,你这个没什么稀奇的,不值钱,还是算了。”

三婶急了,赶紧道:“你大嫂那张不全,不全,我这里是全的。你大嫂那张没有后面的那部分。”她赶紧用自己黑黑的指甲指了指。

秦扬凑过去又瞥了一眼,却道:“俺大嫂那张也是三娘娘的吧。”

三婶只想着那一百两银子了,急忙点头,“是我给的,我原来说要给后面的,但是你大嫂没给钱。”

刚说完,门外传来一声冷哼,柳氏面若冰霜地站在那里冷冰冰地着她,“他三婶,方子差一半,就差很多,我们二妮的身子可差点让你毁了,这么说你是故意的。”

三婶立刻摇头,“胡说,我怎么会故意。”

“你还说当初不是你给的方子,说你手里没有呢。”柳氏冷笑道。

三婶哑口无言,“我,我……”

她赶紧把方子收起来,“你们别想抢我的秘方。”

柳氏冷冷地道:“你好好收着吧,有这么好的方子,你们没几天就能发大财了,何必赖在这里?我劝你别让秀娟去做妾,你骂我多管闲事。你给我媳妇半张方子,是不是多管闲事?你这简直是谋财害命!像你这样的人,别脏了我们家的地,还是赶紧滚吧!”

三婶一听,柳氏竟然敢骂她,这还了得,她怨恨地喊道:“柳芽儿,肯定是你故意害我的,你故意给我吃西瓜,我,我跟你拼了……”

她张牙舞爪的朝着柳氏扑去,想挠花她的脸,秦扬赶紧就要去保护母亲。

柳氏却将他拉到身后,扬起手来,冲着扑过来的三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那清脆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周围。

柳氏震得自己手都麻了,三婶更是被她一巴掌甩在地上,“从你要害我们开始,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你们还是赶紧滚吧!”

说完,柳氏就拉着秦扬离开。

着他们走了,那几个拎饭菜的面面相觑,“这个怎么办”

“当然是去喂狗呀!”几个人一溜烟也走了,就留下秦三顺一家三口。

三婶呜嚎地喊着,咒骂着,秀婷吓呆了,秦三顺也呆了。

除了他们自己,却没有人理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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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里学宪按临院考,秦扬不负厚望,依然名列前茅,高高中了秀才。而秦显也算是不出意料,没有中,在周慧仁等先生的眼里,乃至黄知县也说的,秦显原也就是过县试,府试都过不了的。

想来可能是和秦扬一起读书一段时间,受了不少启发,所以府试的时候拔了一个高度,但是院试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院试是非常严格的考试,学宪也是翰林院出来的,不会那么容易讲人情,更喜欢单纯文了。

秦扬中了秀才,就可以去县学,他的杂役赋税也都可以免除,秦显虽然没中秀才,但是也算是童生了,可以免一定的杂役。而因为秀瑶给县里捐了钱,修学堂置办桌椅,每年都给县学送不少粮食、蔬菜、肉蛋,所以秦显也破例被允许去县学读书。

其他大户秀瑶捐助县学得了好名声,也纷纷效仿,所以县学如今好得不得了,不会再出现考生们还得自己自己去租赁桌椅的情况出现。

黄知县更加欣慰,原他想着修缮县学,但是自己初来乍到对那些大户人家也没有摸透,虽然前任提点过,可终归是没有亲自打过交道,若是一来就让他们出钱出物的,只怕人家也有意见仙脉武神。谁知道秀瑶是个通透的,他不过是流露出那么一点意思,她就让秦业送了银子去,还主动送些菜肉粮食的给学堂,至少可以改善先生们的伙食。毕竟朝廷规定的口粮有限,也只够解决温饱的,还得紧巴巴的,时日久了,嘴巴都寡淡得很。

也因此,秦家在县里的名声一跃就上到了前面来,让一些大户人家不服气。

也生出一些着滑稽的事情,可秦家人在面外行得正坐的端,倒是也没有大问题,日子过得算是惬意。

柳氏又忙着托人给秀容找亲事呢。

夜里她和秦大福说悄悄话,“这人还真是不容易满足,就说我们自己,日子好了,说亲倒是更费心思。”

秦大福笑道:“自然是的,日子穷苦的时候,儿子能说个媳妇,管她好不好的,能干好生养就可以。而闺女嫁人,管他家里有没有房子和地的,只要人能干家庭和睦就好。现在日子好了,你就要考虑门当户对了。咱家有房子有地有铺子有生意了,就不想找个家里什么都没的穷人家了,如今咱们扬扬也是秀才,咱们的门楣都高了起来,庄户人家也就不爱考虑了,尤其是秀容,我比瑶瑶操心。”

柳氏嗯了一声,“瑶瑶那丫头没什么好操心的,她自己主意正着呢。”

秦大福突然坐起来,对柳氏道:“我瞧着咱们瑶瑶是不是喜欢荆亮那孩子,说起来那孩子也不错,人也憨厚,跟咱们家渊源也深,家里日子也好起来,瑶瑶去了也不会吃苦。”

柳氏一怔,没接话,随即道:“瑶瑶还小呢,再说吧。”

当初他三姥爷还开玩笑似的说要和她家结亲呢,不管是秀容还是秀瑶,哪个都好的。不过,当时她用话混过去了,和亲戚家,就是亲戚,要是再做儿女亲家,她觉得娘家那家规就对的,不好。

固然能亲上加亲,但是也可能会毁了亲戚情分。

他们和三姥爷家关系这么好,不必再走儿女亲家的路子,而且她觉得红木虽然好,可秀容是不上的,秀瑶虽然和红木关系好,拉着他开铺子赚钱,扶持他自己开了一家家什儿铺子,但是要说结亲,她断定瑶瑶不会同意的,所以果断拒绝,以免后患。

而三姥爷也知道她们的心思,所以现在也不提了,反而张罗着给红木定亲呢,柳飞都定了,他也不能落后。

倒是荆亮,老大不小了,竟然还一直都没定亲,问起来就说是要拉扯弟弟妹妹。

可如今弟弟妹妹也不小了,他那个弟弟也是童生了,虽然没考上秀才,但是也不差的。

他怎么还没定亲呢,之前她说帮着张罗,他婉拒了的。

难不成,他真是惦记着瑶瑶?

可,也不像啊,他和瑶瑶虽然亲近,但是也不让人觉得有不对劲的,反而更像哥哥妹妹的。

“瑶瑶还是先不急,要是闺女都嫁出去,我这心里空空的,不得劲。”柳氏拉过薄被给秦大福盖上,躺下,道:“那天我们去冯家,听二奶奶的意思,倒是想让咱们瑶瑶嫁给他们浩然。”

秦大福困意袭/来,嘟囔道:“我咱们别操心瑶瑶,不管是谁,都得问问她。她要是不同意,你说什么都白搭。”

柳氏也说是,心里却还是盘算着秀容的事儿,要说嫁闺女远了不常走动,牵挂着,倒还是近便的好。

现在秀娴和徐振宜成了亲,如今就住在县里,徐振宜和齐风合伙开武馆呢,他们拉着秀瑶也入了一份子无限武侠梦。

这样大家住在一起,柳氏觉得挺好,可以互相照应。

瑶瑶就说了,二姐夫家的武官,既能教老百姓强身健体,保护自己,还能让那些学有所成的靠这个吃饭呢。齐风的船帮现在可需要大量的人手呢,那些跟着出海的,不但头脑灵活,身体健康,还要会点功夫,否则遇上强盗什么的,那就是怂蛋一个了。

随着生意越来越大,二姐夫的武馆只会越来越好的。

柳氏心潮起伏的,又想到了瑶瑶落水那一年,她忍不住道:“他爹,你说瑶瑶这孩子,掉河里一次,回来真的不一样了,这要不是自己生的,我都怀疑是不是给人换了呢……”

秦大福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还是习惯性的听着,回了句:“这要是换的,那也是老天爷怜悯咱们,快睡吧……”

盛夏热得很,县城大户人家也会藏冰,冬天冷的时候,去河里开闸放水,冻住了,然后专门藏冰的人就去凿冰。差不多都一尺见方的,拉到专门的冰窖里去存着,然后夏天就拿出来卖。

有专门藏冰然后卖的人,大藏冰铺子出售的冰不算贵,热的时候,县里普通人家也能买个十来的,很大一块,放在屋子里可以生凉,做了绿豆汤可以冰镇着,吃起来很爽。

因为秦家冬天送冯家不少暖棚蔬菜瓜果,所以夏天冯家就送秀瑶家冰。

冯浩然领着小厮用地排车拉着两大块冰亲自来送。

秦家人也不是很多,而且并不是每个人房间里都可以放冰,柳氏让将冰放在宽敞的堂屋里,这样吃饭、做事也都可以去那里,凉快得很。

秀瑶正在算账,柳正、孙小艺、圆圆几个孩子在那里读书,柳正领着他们朗读三字经,孙小艺和圆圆读一句然后就低头互相抢玩具,你扯我的衣袖我推你一下。

很快,两个胖嘟嘟的小男人就挤成一团,不是你压着我就是我骑着你,不是拽头发就是拧耳朵,肥肥的小腿踢腾着。

刚打完架的时候,圆圆就大声喊“再也不跟你好了,”回头不过一刻钟,又贱贱去找孙小艺玩,孙小艺就大声地训他,“我是哥哥,你要听我的话。”

开始大人还给他们拉架呢,后来就由着他们去,反正有柳正这个孩子王盯着他们呢。

他可不像扬扬那么能读书,憨头憨脑的,性子单纯,就是个孩子王。

冯浩然穿着白色的丝衣,清凉风雅的出现在窗外,圆圆见了立刻伸着小肥手,“小姨夫,给糖吃!”

屋里正算账的秀瑶一听,一下子就弹跳起来,“肉圆子,你混叫什么呢。”上前就将他拎起来,这个小东西,自从上一次冯浩然来带了一包京里买的洋糖,这小子为了多要一块就混叫,也不知道谁胡乱教的他,让她知道一定给个好!

冯浩然笑眯眯的,夏天里顶着大日头来,脸颊潮红的,整齐的鬓角挂着汗珠。

“瑶瑶,你别怪小孩子,他又不懂事,没事的。”

秀瑶了他一眼,什么叫没事,大事情了好不好,她纠正了圆圆几句,然后去招待冯浩然,“我娘熬得雪耳莲子羹呢,冰镇了,我去给你盛。”

冯浩然就说好,然后在屋里等她,一边和几个小子玩。

秀瑶回来的时候,就他倒是成了孩子王,玩得不亦乐乎,怀里抱着圆圆,那小子正在吃桃子,汁液都滴落在冯浩然的衣襟上,冯浩然却混不在意的仙壶农庄。

秀瑶可不下去了,赶紧上前将圆圆拎下来,“把叔叔的衣服弄脏了。”

圆圆立刻笑眯眯的,“小姨你帮我给浩然哥哥洗洗。”孙小艺叫秀瑶姐姐,叫冯浩然哥哥,他非要叫小姨、叔叔,怎么都不肯改口。

秀瑶拍了他一下,“乖乖地一边吃去。”

孙小艺就鄙视他,“肉圆子,快滚过来!”

柳正就一边往嘴里塞西瓜一边笑。

冯浩然着他们,一脸的向往,“你们家真热闹。”

秀瑶给他盛了莲子羹,“你们家人更多,比我们热闹才对。”

冯浩然却神色一黯,他抬眼盯着她,“瑶瑶,我,我要,”

秀瑶凝视着他,“浩然哥哥,你要什么?不甜吗?要加点糖?大热天的还是别吃那么多白糖,上火生痰,吃点冰糖吧。”

说着,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冰糖来,递给他。

冯浩然接了过去,却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他认识她时间不短了,和她相处感觉和好,非常融洽。

或者应该说她懂事,又善解人意,从来不会让他为难,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平和、安静,心里暖暖的,爽爽的,有种说不出的欢喜的感觉。

他想说他娘要给他定亲,想问问她,对他是什么想法,他不想和别的女孩子定亲,他喜欢的是她。

可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别的女孩子对他流露的那种痴迷目光和神情。

是不是,她不喜欢他呢?

他问过几个妹妹,她们说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见到他,每次想到他就会面红心跳,虽然害羞,可还是恨不得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

可秀瑶,却没有给他这种感觉,他出现,她很高兴,他离开,她也面带微笑,从来没有流露出不舍的意思。

或者……他叹了口气,神情就有些黯淡,郁闷自己不会表达。

秀瑶关切地着他,“浩然哥哥,你怎么啦?”

冯浩然忙摇头,笑道:“没,没什么,我要告诉你,顾宁要来了。”

秀瑶欢喜道:“好呀,宁少爷也好久没来了,上一次送了封信来都好久了呢。听说他去了京城,还在工部河道任职呢,真是了不起。”

冯浩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提到顾宁,她很开心,双眼亮晶晶的,但是没有羞涩和脸红的迹象,更没有目光躲闪。

那是不是说,顾宁在她心里和他一样呢?

他还有点害怕她喜欢的是顾宁而不是自己呢,可,这样猜测她既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顾宁的时候,他又宁愿她喜欢顾宁了。

只是,如果她喜欢顾宁,只怕也要麻烦吧,顾宁的家庭那么复杂,他虽然那么优秀,可他母亲软弱,父亲偏爱庶子和姨娘,爷爷不喜欢他们那一房,国公的爵位都不想传给顾宁的父亲呢。

但是就算他们不关心顾宁生和死,不关心顾宁的学业,可他的婚姻他们却异乎寻常的热衷,至少想让他的婚姻能够为顾家某来更好的利益呢。

这样算来,他又同情顾宁,觉得顾宁其实和秀瑶是很般配的,郎才女貌,一个在河道治理上有造诣,一个在农事上有天赋,也算是相得益彰了农女的锦绣田园全文阅读。

他胡思乱想着,患得患失着,秀瑶和他说话,三句他说错两句,还有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秀瑶叹了口气,“浩然哥哥,你到底怎么啦?”

这状况,分明是思春了!

她自然不会说的,表面还是单纯乖巧的少女一枚,一双灵动的眸子笑微微地着他。

冯浩然脸颊顿时通红,“我,我,我先走了,顾宁这两天来,来了以后我陪他过来。”说着慌忙起身,然后匆匆地跑了,出门的时候撞倒了孙小艺的凳子,又忙扶起来,对着一把凳子一个劲地说抱歉。

着他逃一样离去,秀瑶叹了口气,“他这是怎么啦?”

冯浩然回到家里,却还是心神不宁的,又懊悔自己怎么突然笨嘴拙舌的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他也忘了避雨,就站在雨里想,怎么都想不明白秀瑶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

“哥,你干嘛呢?”冯玉兰冒雨从外面回来,穿过抄手游廊恰好到他。

冯浩然没吱声,还是呆呆的,冯玉兰吓坏了,也不管雨了,冲过来就拉他,拖着他进了庑廊。

冯玉兰的衣裳湿了,裙子上还沾了好多泥点子,绣花鞋更是踩了一脚泥。

冯浩然回过神来的时候了她一眼,惊讶地道:“你这是怎么啦?”

冯玉兰脸颊一红,“没什么,上香回来的时候车轴坏了,陷在泥里了。”

冯浩然忙关问她,如何回来的等等。

冯玉兰微微低了头,故作轻松地道:“恰好碰上了秦家的马车,他把马车让给我,我就回来了。”

冯浩然了她一眼,“秦家?是秦业的吗?”

冯玉兰摇头,“不是,是秦产的。”

冯浩然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冯玉兰了他一眼,关切道:“哥,你怎么啦?魂不守舍的。”

冯浩然顺口道:“你听到,娘和舅母她们在说……议亲了吗?”

冯玉兰脸颊猛得红了,“我,我怎么没听到。”

冯浩然垂眼着院子里一个水泡,忽忽悠悠的,还有一片落叶,“她们说要我娶顾莹,我……”

冯玉兰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和哥哥自小感情好,几乎无话不谈的,虽然长大了生出一些男女不同的心思,但是大事情或者是难以抉择的,却还是会说的。

她笑道:“哥哥,顾姐姐多好啊,你要是娶了她……”

“我不想娶她!”冯浩然斩钉截铁地道。

冯玉兰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你,你喜欢秦秀瑶!”

冯浩然脸颊涨红,双眼水亮,眉梢眼角都好像晕染上了水汽,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和反抗,“难道不行吗?秀瑶妹妹多好,聪明,知书达理,能干,体贴……”

冯玉兰想了想,确实如此,不过,她摇头,“哥哥,你难道还不了解母亲吗?你要是娶了秦秀瑶对我们家没什么好处,对你的未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你要是娶了秦秀瑶,就是我们照顾秦家,若是你娶了顾姐姐,就是顾家照顾我们家绝品邪少。”

冯浩然却不同意,“那我们以前不是也照顾秦家了吗?现在秦家已经发达起来,人家也会和我们互相帮衬的。”

冯玉兰摇头,叹了口气,“哥哥,母亲是不会让你一辈子在家里管这些铺子田地的,若是要做官,那自然是顾家能帮忙,秦家有什么用?”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中有一丝轻蔑,赶紧端正了态度,继续道:“就算他们家出了个秀才,能不能举人还不一定,就算中举,能不能中进士还两说,就算中了进士,能不能谋个实缺更难说呢。哥哥,你觉得母亲会答应吗”

冯浩然的脸色立刻煞白,“我去问母亲,我要她亲口告诉我。”

冯玉兰半羡慕半怜悯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候奶妈上前道:“小姐,那马车还回去了。”

冯玉兰嗯了一声,“可曾送上谢礼?”

“小姐放心,不会失礼的。”

冯玉兰就不说话了,转身又追着冯浩然走了两步,却觉得不妥,便道:“咱们回房去吧。”

冯浩然去二奶奶屋里的时候,她正在小憩,头有点疼。

虽然兴冲冲地来了,想着要问个究竟的,可自小在二奶奶面前的恭恭敬敬又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放轻了脚步,心里那股灼烧的感觉似乎也在慢慢地平缓。

从小都是这样的,自己若是有什么和母亲不一致的想法,就会被说是叛逆,母亲虽然表面不说,但是会让他去撞个头破血流,后回来给她道歉,说再也不犯了。

于是犯过的再也没有犯,没犯过的也因为他的好胜心切去尝试过,结果无一不是自己败了。

他的人生,就是一条已经规划好的路,是母亲给他规划好的。

当初三婶和娘争夺掌家权,祖父偏向三房的时候,他气愤母亲被欺负想要帮她,可母亲却让他专心读书。

结果没几年,母亲不但把当家权要了回来,他也已经是秀才,颇得祖父赏识。

如今,二房在家的地位却不是当初三房能比的,现在也不是哪一房能撼动的。

他想要就这样了,挺好的,可母亲却又说想让他入仕。

他想不明白,可他心底里隐约有个声音告诉他,没必要和母亲争执,因为后事实都会证明母亲是对的。

可,可他不甘心,不甘心放着喜欢的女孩子不娶,却去娶一个不喜欢的。

就算他满怀着一肚子委屈,想要来跟母亲争论的,可一听到母亲在小憩,头有些疼,他立刻就下意识地遵从了自己的习惯,担心母亲会不会不舒服。

他站立了片刻,那些丫头似乎早就得了吩咐,也没人来打扰他,等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内室传来二奶奶的声音,“怎么不进来。”

“母亲!”冯浩然快步入内,给二奶奶请安。

二奶奶扶起他来,揽着他在罗汉床里坐了,“这是怎么啦?衣服湿哒哒的,头发也湿漉漉的,青萝是怎么服侍你的?”

二奶奶面色一沉,就要发作的样子,冯浩然立刻道:“娘,我在外面淋的,不关她的事儿呢。”

“那随你的小厮呢?”

冯浩然生怕连累小厮立刻就说自己打发他去做别的事情了。

“我,我去秦家送冰了我老婆是校花。”

二奶奶嗯了一声,“然后淋了一身雨回来?”

冯浩然忙摇头,“不是,是回来才淋的。”他又怕母亲觉得去秦家淋了雨没人管,赶紧澄清。

二奶奶叹了口气,“你到底要说什么?你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不会不知道吗?”

冯浩然猛得扭头着她,双眼异乎寻常的明亮,“娘!”

二奶奶笑了笑,“你听见我和你舅母给你议亲,不满意顾莹,你觉得你喜欢秀瑶,是吧。”

冯浩然脸颊红了,就算来就是要来理论这个事儿的,可到这时候要说鼓起勇气之类的话也有点难为情,毕竟哪里有人是自己主张自己的婚姻的。

二奶奶笑微微的拉了他的手,“好儿子,你告诉娘,你为什么非要秀瑶妹妹。”

冯浩然立刻就说出了一堆理由,秦秀瑶聪明温柔、知书达理、体贴能干……

二奶奶淡淡地道:“这世上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只有她一个吗?又为什么非要是她呢?她是咱们家的好亲戚好朋友,就算你不娶她,咱们还是一直关系好得很,你也可以常去她,她也可以常来你,这样哪里不好?”

冯浩然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可他心里觉得母亲说的不全对的,似乎在讲歪理,虽然是这样说,可他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是秀瑶做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每天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一起奋斗……

二奶奶他脸色,又道:“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到的只是她想要别人到的那一面,稳重大气,智慧温柔,可她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她告诉过你,让你到过吗?她和你交过心吗?她会当着你的面流泪吗?她对着你脸红过吗?她跟你流露过想要长住我们家的意思吗?”

她连珠炮一样发问着,将冯浩然都问住了,一个都不能回答。

“好儿子,娘从小就让你记住,永远不要去摘那个好的,也不要去碰那个差的。好的就远远的欣赏,是友非敌就好,你能拥有的,就是比你稍微逊色一些,你可以掌控的。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冯浩然咬着唇,不吭声,他没法反驳,可觉得也不是全对,母亲每次跟他讲的道理,他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懂。

可这一次,却是那么痛,过一段时间是多久,可能就物是人非了。

二奶奶着他一副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用和我闹别扭,我也不强迫你,你只管去跟秦家试试。你也秀瑶是不是喜欢你,喜欢到你这样,想要嫁给你的程度。”

听母亲竟然松了口,冯浩然就好像突然活过来的枯木一样,他蹭得站起来,“母亲,您说的是真的了?”

二奶奶慈和地望着他,点头,“自然,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我还要把丑话说在头里,你不管娶了谁,你都是冯家的子孙,你们也不可能搬出去另立门户的,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其他的,你自己去办。”

冯浩然没有多想,兴冲冲地跑出去,夏日天长,又是一场大暴雨,外面空气清,这时候正舒服呢。

他高声喊了小厮备车,然后就去找秀瑶。

到了秦家门口,却发现一个少年瘪着嘴坐在墙根下生闷气。

冯浩然没去理睬,小厮却认出来了,“哟,那不是桃源村周家,周二爷家的周沐少爷吗?”

247私相授受;

247、私相授受

冯浩然这才认出来,而周沐也听到声音,就起身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满眼的戒备。

小厮上前行礼,冯浩然自小养成的好习惯,也不会对人先交恶的,笑着上前招呼。

周沐眼圈红红的,竟然是哭过了,嘟囔道:“我就在这里守着,我看谁敢给她提亲,哼!”

一副无赖小霸王的架势。

冯浩然好奇,就问他怎么回事,周沐看着他,大声道:“你说秦秀瑶怎么那么记仇?你认识她吧,我看你整天往她家跑。哼!”

冯浩然看他说秀瑶,便也不先去秦家了,而是请周沐去吃饭。

周沐也不拒绝,也不叫自己的小厮,和冯浩然就直奔酒楼吃饭喝酒去了。

冯浩然为人随和也风趣,周沐虽然霸道一点,可性子也直率,不藏奸耍滑的,和冯浩然倒是聊得来,一见如故一样好兄弟了。

几杯酒下肚,周沐就开始诉苦,“我就是小时候打了她弟弟一次,然后我爹带了人差点和他们家打起来,然后她就记仇了。都这么多年不肯原谅我,我都给她跪下了,她,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我从小就发誓,我要让她做媳妇的,现在她大了,好多人给她提亲呢……”

他擦了擦眼泪,又喝了一杯酒,“我去问她,她非要说我们家乱,到时候各房乱糟糟的,免不了要互相吵架,她说她讨厌那样。”

冯浩然心里咯噔一下,听得周沐又道:“我说了啊,我可以出来单过的,跟他们没关系,我甚至可以入赘的,可她又说什么面子里子的,我哪里听得懂,说什么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事情,我们有仇,不可能结亲的,还说什么她讨厌那些家里一房房明争暗斗的……呜呜,我们家没有,根本就没有,我都搬出来住在县里了……呜呜……”

听了周沐一席话,倒是让冯浩然心里一片冰凉,他说的,自己家样样中了。

他现在才觉得,他好像是被娘套住了!

一时间他也难受得很,捧着酒壶就开始喝,周沐惊讶地看着他,“冯浩然,你干嘛呢?我都这样了,又难受又倒霉的,碰到你跟你诉诉苦,你干嘛喝我的诉苦酒,还给我。”

说着就和他抢,两个人你抢我的我抢你的,弄得两家的小厮都讪讪地互相假装没看见。

然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醉了。

他们醉了,秀瑶却挺烦恼的,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应该是给三姐提亲的,怎么她的事儿反而提前了?都是周沐那个小混蛋闹的!

说她记仇,她看是他记仇才对吧,明明知道两家有仇,非要她去他家。

不是做丫头就是做妾现在说什么娶她,呸咧!

当她是傻子呀!

还有那些越过三姐就来给她提亲的,不是冲着她家有钱了是什么?如果自己家现在还是吃糠咽菜,看看有没有这么多人给她提亲呢。一个个都一副过了这村没有这个店的架势,人家谁谁高门大户的娶你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了,真是让人火大!

她只想嫁个老实憨厚,本分过日子的人好吧,这样的男人,憨憨的,但是好拿捏呀。

若是嫁个高门大户的,她可没有那个本事,去了人家家还能过得这么轻松。

听说大户人家要每日晨昏定省,伺候这个伺候那个,男人就是天,婆婆就是判官,如果是门当户对的还好,也不敢对媳妇太坏。可如果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自己嫁进去,人家哪里会瞧得上自己?

到时候要是反悔了,还不得将她辞退回来!

从前工作那么多年,再苦难的她都能啃下来,从来没被辞退过,那么丢人的事儿不可能发生在她秦秀瑶身上!

所以,为了避免太丢人的事儿,还是一开始就不涉及的好。

她也是被那些媒人烦死了,所以当场就对着一个媒婆说自己的夫君要自己找,不需要媒婆来提,结果就被人戏言她是不是想摆擂台。

一不小心,她反而又出名了一把,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三姐也有点反常,来提亲的人家好几拨,三姐都没瞧中。

按说三姐喜欢去大户人家,不用做活儿,每天有丫头伺候,能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那上门提亲的这几家都还不错的。

可三姐的意思都没相中,所以娘还在给她相看呢。

这天夜里,柳氏就来到女儿的房间,如今秀瑶和秀容也各自都有房间,两人睡小院的正房,一人一间的。

秀瑶在那里看书,秀容摆弄一些金银首饰,柳氏进来,看了她们一眼,对秀瑶道:“瑶瑶,你回自己屋去。”

秀瑶立刻就下地,秀容却拉着她不许走。

柳氏瞥了她一眼,秀容只好放手,等秀瑶出去带上门,柳氏就问:“秀容,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们家和别家不一样,因为之前答应你们的,亲事你和秀瑶都自己点头才行。可如今相看了那么多家,一家比一家好,你却还是不同意,到底为何?”

秀容咬着唇,不吱声。

柳氏道:“新泰州的王家,那是真正的大户人家,比冯家都还大的,家里也有人在京里做官,算是官宦人家,要是这样的人家你也不满意,那娘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了。”

王家也是秦家现在的阶段能攀上最好的亲事了,不是之前周大娘子介绍的那个,而是王家本家,如今大房的嫡四子。

王家三房四房在京里做官,大房在家里掌家,怎么看都是一门非常不错的亲事。

秀容手里捏着一枝并蒂莲花的金钗,用力得都似乎要将金钗捏断了,就是不吭声。

后来柳氏问得急了,她道:“娘,我现在不想嫁人,我还小呢,过几年再说,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柳氏以为她害怕,笑道:“傻丫头,有什么好怕的,现在是相看着定下,要成亲也得明后年的。”

秀容还是不松口,柳氏虽然急,可也没办法,她也不是个对孩子能逼迫的人,就气道:“那我不管了,看你熬成个老姑娘。”

秀容突然就哭起来,“娘,你再给我两年,我现在真的不想嫁人,我害怕!”

柳氏看女儿哭了,又心软,就将她搂进怀里,“行,那就来年再说。”

秀瑶悄悄地问秀容,到底怎么想的,秀容却破天荒地没有跟她说实话。

从前,秀容就算和秀瑶观点不合的问题,也会告诉她实话,不会瞒着的,秀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就把专门跟着秀容的小丫头石榴叫来,问道:“你见天跟着我三姐,她是怎么回事?”

石榴吓得扑通就跪下了,“四小姐,可不管石榴的事儿,三小姐她,她……”

秀瑶看她脸色都变了,更加知道有什么事儿了,便佯怒道:“你整天跟着她,有了事儿为何不跟大娘报?你现在老实的说来,那也没什么事儿,你要是隐瞒不报,哼,你知道我的手段吧。”

她哪里管自己什么手段,不过是吓唬石榴,可石榴也就是个穷苦人家吃不起饭被父母卖了的丫头罢了,能有什么胆识,立刻就一五一十地招了。

原来秀容现在热衷逛寺庙,去庙会买东西,看杂耍,听戏,而每一次,都有个年轻的男人跟她幽会的。

秀瑶一听,蹭得跳起来,三姐也太大胆了,正要议亲的年纪,竟然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人家知道了,说不定会传什么闲话呢。

到如今她还没听到过什么闲话,看来他们做得也算是隐秘的,就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她便疾言厉色地问石榴。

石榴抽抽搭搭地说了,秀瑶总结了一下,松了口气,三姐还算是知道的,虽然是幽会,可两人也没有独居一室,不过是借着错身的时候递个信物,或者是悄悄说上两句话什么的,并没有过分的动作。

大多数时候还会借着看杂耍的机会,假装都是看客,然后悄悄说个话传递个物件什么的。

“那个男人是谁!”

石榴摇摇头,“不知道名姓,三小姐,也不许我问,只是指使我递过几回东西。”

秀瑶就问那人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之类的,有什么特征。

石榴倒是也不用回忆,“那少爷生得好俊,喜欢穿白衣服,飘飘的跟仙人一样。”

秀瑶脑子里立刻蹦出了冯浩然,他夏天总穿白衣服的,轻薄凉快,这两次来家里都有点奇怪的感觉。

只是她也没觉得冯浩然和三姐见面的时候有什么异样的呀,都是很正常的寒暄,没有不对劲的。

她又问石榴,还有没有什么特征,石榴想了想,“四小姐,那人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总是四处看,特轻浮!”

秀瑶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双眼睛来,人名也呼之欲出了――冯清然!

她快速地想了想,就吩咐石榴不要让三姐知道她们的谈话,以后如果她还去约会的话,就来送点信儿。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是大娘知道了,你不说会打你的。记住了。”秀瑶吓唬石榴。

石榴认真地点点头,“四小姐,我记住了。”

等石榴走了,秀瑶就想要怎么办,大姐不能嫁去佘家,二姐不能嫁去高家,三姐也绝对不能嫁给冯清然的。

冯清然那人,空有一副皮囊,实际就是个花花公主,油嘴滑舌就会骗女孩子。

而且她私底下听一些跟她生意往来的客商说过,冯清然在外县其实有许多相好的,甚至还有为他上吊跳河的女孩子都不少,更过分的是连寡妇都能勾搭上。

跟他交往的那些女人里面,有自杀的有失踪的。

那些客商不过是和她混熟了,说起闲话来当八卦说的,秀瑶听了也没在意,如今牵扯到三姐了,她一下子就急了!

过了几天,秀容跟柳氏说要去娘娘庙上香。

柳氏问道:“不是初一十五的,上什么响?”

秀容揪着帕子,“娘,我前阵子不是得了风寒吗,我求菩萨的,让我好了就要去还愿的。”

乡下人都这样,有个头疼脑热有时候不吃药就喜欢求神拜佛的,柳氏也就让她去了,让石榴好好跟着她。

他们原本就是小户人家出身,也没有人家大户的概念,什么女孩子出门要前派多少人保护的,反正就在城里,大家眼皮子底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柳氏就让她们去了。

秀瑶得了信跑过来,喊道:“三姐,我和你一起去。”

秀容蹙眉,“你不忙了?不是说有货要盘点的吗?”

秀瑶笑道:“荆亮哥哥去了呢,我不用去。”

秀容虽然不想她跟着,不过也没办法,只好一起去了。

娘娘庙不是很大,但是香火很旺,来求子的消灾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很多小贩也都在娘娘庙的门口街上摆摊,还有杂耍的,唱小曲的,热热闹闹的。

秀瑶拉着秀容东看西瞧的,买这个买那个,秀容急得扭头往一边去看,很快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她心下一喜,却也着急。

“小妹,我肚子有点疼,内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秀容按着肚子,拉着石榴就要走。

秀瑶笑道:“三姐,我知道有地方可以方便。”

她立刻就拉着秀容去一家炒货铺子,喊了一声,跟人熟络地打招呼,然后就拉着秀容进去了。

秀容也没有办法,小妹在城里人缘太好,那些小商贩都没有她不认识的,演戏要全套,她只得进去了。

秀瑶就让石榴在外面等,她则一径出去了,果然就看到冯清然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说起来冯清然是个很俊美的青年,可秀瑶就是觉得他带着一种油滑猥琐的气质,就算锦衣华服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感觉。

“秀瑶妹妹!”冯清然热络地上前打招呼,就好像和秀瑶是好友一般,一双桃花眼轻浮地瞥着秀瑶,作揖的时候那手几乎要摸到秀瑶脸上去了。

破天荒地秀瑶朝他笑了笑,行礼,“原来是冯家哥哥,好巧啊。”

冯清然看她竟然理睬自己,顿时眉飞色舞,就问她家里好之类的,又问她来做什么,态度无比热络,就差要上前握着她的手了。

秀瑶就说来还愿的,然后就要跟他告辞。

冯清然却立刻跟上,笑道:“我知道有家铺子的香烛更好,不如介绍给妹妹去。”一边说着手就顺势蚁蛐阊的手臂,手臂不动声色地躲开,然后说好。

冯清然就殷勤地送她去,路上跟她讲些逗笑的事儿,秀瑶也讲哪里有个登徒子被人打断了腿的闲话,一边说还笑眯眯地瞅他。

冯清然不疑有他,以为她就是说闲话,然后给自己抛媚眼呢,想着这秦家最好看的两朵姐妹花要是都被自己弄上手,倒是大好事一桩,便更加卖力地在她跟前献殷勤。

到了香烛铺子,要进门的时候他假装踉跄了一步,被什么绊住了似的,然后袖中掉出一只荷包来,荷包口松了,滑出一串珍珠链子来。

那珍珠链一颗颗都莲子米大小,柔润光泽的,没有一点瑕疵,非常的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秀瑶不禁露出了赞叹的眼神,冯浩然心下得意,笑道:“妹妹喜欢吗?这是我们铺子里的东西,也不当什么的,妹妹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两串。妹妹你皮肤这么水嫩透白的,带上这珍珠保管好看,这个因为许了人的,所以不能送给妹妹的。”

若是现在给她,下一次没机会了,这次许个空口的承诺,让她惦记,下次好在有见面的借口。

秀瑶心下冷笑,顺口道:“冯家哥哥很喜欢送女孩子东西啊,这个是要给哪个姐姐的?”

冯清然理所当然将她的语气归结为是吃醋了,他早就跟白寻安等人说过,没有女人能抵挡他的风采的,风流潇洒,谁能跟他比呢?

他将荷包放进袖中,笑道:“妹妹可别误会,哥哥正经得很呢,这是给我家妹子的。”

秀瑶就笑了笑,去买了香烛,然后要去上香,冯清然掂量了一下,就要跟她去,秀瑶却义正言辞地说大家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然后自己走了。

冯清然气得连连冷哼,却也不肯放弃这么个机会,毕竟秦秀瑶很少有这样出门落单的时候,如果不能把握机会让她对自己动心,那就要找机会了。

这么上等的女孩子,弄到手,获益也是良多的。

等秀瑶上完香出来发现冯清然竟然还在,便诧异地问了两句,冯清然就说有点事要和她说,特意等她呢。

这时候秀容和石榴也找过来,脸色不好。

秀瑶笑道:“三姐,这是冯家哥哥,是浩然哥哥三婶家的五少爷。”

秀容狠狠地瞪了冯清然一眼,冯清然就朝着她笑,然后手插在袖子里,晃了晃。

秀容会意,气呼呼地道:“快回去吧。”说着转身就走了。

秀瑶笑微微的看了冯清然一眼,“冯家哥哥,我还得去铺子里一趟,先告辞了。”

她转身走了。

冯清然就立刻追着秀容的方向去了。

就看秀容站在路边看杂耍的呢,她站在那里,冯清然就立刻靠过去。

他趁着人多的时候想去抓她的手,秀容却躲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提醒他规矩点。

冯清然讪讪地,趁着人家叫好的时候解释道:“我找你呢,被她看见了,少不得要寒暄一下。”

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他就将袖中的珍珠手链塞给她,“我前儿得的,上好的。”

然后又抱怨,“我说以后碰面去酒楼,我那里定了雅间的,你为什么总是推诿?”

秀容轻哼道:“我们这样见面,光明正大,别人也不知道,私下里会面算什么?孤男寡女的,我们又没成亲,我娘又逼我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你娘就要帮你来我们家提亲了吗?”

冯清然低声道:“本来是要的,结果她因为你们家和二房关系好,她生气呢,我这不是在劝她么?你给我点时间,总也要个三五个月的。”他靠近一点,低声道:“下一次,我们去酒楼好吗?那里的菜特好吃,有螃蟹呢,很肥的。”

秀容却不肯,她和冯清然一直都是这样的方式见面,人多的时候不会被人怀疑,再说了,他还没有提亲呢,她不会跟他私下见面的。

她想起他对秀瑶献殷勤的样子有点气闷,将那链子一下子就扔给了杂耍的笸箩里,众人轰然叫好,那孩子给秀容磕头,秀容却转身走了。

冯清然恨恨地看着笸箩里的珍珠链子,那可是很值钱的,再说了,这可是自己家的,若是被人知道一个女孩子扔进去的,到时候少不了有口舌之争了。

他招呼了自己的小厮,回头拿银子去买回来。

他望着秀容窈窕的背影发狠,哼,装什么清纯,分明就是个乡下野丫头,还真装自己是大家闺秀!不去酒楼,小手也不给牵,哼,早晚有一点,一定让你好好地服侍小爷!

实在不行,大不了弄回去?

不行,弄回去做不了正妻,只能是妾,那一家子不会同意的,必须是让他们知道秀容主动勾搭自己,败坏了名声,这样才可能给自己做妾呢。

而秀瑶恨他勾搭自己的三姐,所以手下一点都不留情,原本和冯家的生意她也不算是偏颇,除了二奶奶,也和三奶奶有来往的。

如今她恨上了冯清然,所以就知会人将冯家三房的生意慢慢地断了。

她的货是直接海外来的,没有中间商,自然是价格便宜的,如今她断了,那三奶奶就要从别人那里进货,价格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其他的还好,尤其那些名贵的香料、染料等,这可是大头!

三奶奶心里着急,也只好找了时间,备了礼物,来秦家探望秦老奶奶,她也就是看了张氏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放下东西,就去找秀瑶了。

秀瑶正在给齐风写信,虽然不出门,却也能让人掌握秀容的动向。

“哟,四姑娘真是写一笔好字呢。”三奶奶笑着,手里摇着折扇,香风一阵阵地吹到秀瑶鼻端。

秀瑶就请她坐,寒暄了几句,来了茶。

三奶奶东扯西扯地说了几句,最后说到了重点,问秀瑶为何减少了和她的合作。

秀瑶笑了笑,淡淡地道:“三奶奶,这您可冤枉我了,海外来的货,都是看海吃饭的,路上遇到点风浪,我们可就亏大了。您没有参与不知道风险呢。”

当初做这生意的时候,秀瑶为了找人一起承担风险,说的是可以长期合作,价格合理的,但是如果货物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承担。二奶奶入了两股,但是三奶奶却不肯,后来货到了,她又想插一脚,只想拿货去,价格又不想太高。

秀瑶为了和气生财,也没和她多计较,只是比二奶奶略高了一点嫁给她的。

毕竟三奶奶路子也广,生意做开了秀瑶也有好处,起码认识了三奶奶的一些下家,如今大家合作愉快。

只是没想到冯清然那么猥琐。

秀瑶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娶三姐的,否则就不必那么偷偷摸摸的。

三奶奶却急着问货款的事情,说什么当初自己也不宽裕,如今宽裕了,可以和她合作,入一股的。

秀瑶却问:“三奶奶,清然哥哥定亲了吗?”

三奶奶脸色一变,寻思这丫头难不成是想算计清然。

清然俊美无双的,不少名门闺秀都惦记呢,要和秦家这个暴发户结亲,三奶奶可不想。

她笑道:“有了呢,是我娘家的侄女,人稳重大方,貌美端庄,贤良淑德的。”

秀瑶笑道:“到时候可要去喝杯喜酒呢。”

三奶奶说自然的。

秀瑶话锋一转,“既然清然哥哥已经订了亲,那可不要再想着别人了,更不要妄想着骗人呢。三奶奶可要看好了。”

三奶奶脸色一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初冯清然跟她提那个秦秀容的时候,她就说过不行的。秦家的女孩子到冯家做妾还行,想做正妻是不可能的!让他死了那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