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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天才儿子腹黑娘亲》》 · 北藤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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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男子也在看着云溪,眼中含笑。

云溪没有留意到他们的目光,只是直直地看着宫主,一步步走上前,于十步之外的大殿中央停下。

“抱歉,路上遇到一些麻烦事,所以耽搁了时间。”

“麻烦事?”宫主的语气带有嘲讽的意味,目光冰冷,透着浓浓的恨意。

“是的,麻烦事。不过,这些麻烦事已经都被我一一解决了。我还要感谢宫主,给了我一盏茶的时间。”云溪甜蜜地微笑,然而这个笑容足以气得宫主吐血。

麻烦事全部解决了……难道说……

宫主阴着眼神,无声地瞪着云溪,杀意在慢慢地酝酿。

芝长老是第一次见到云溪,打量了她片刻之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赫连紫风一行人身上:“你们几位是何人?”他们身上没有穿云族的服饰,所以才会引起她的注意力,至于云中天,他自动退到了大殿之侧,云中晟则没有进入大殿,他趁着机会前去寻找父亲的尸首。

二掌柜上前一步,送上了邀请函:“在下乃是盛宝斋的二掌柜,收到宫主的邀请,特意赶来观赏圣女大选的盛会。”

他侧身,面向赫连紫风,恭敬颔首,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主子,赫连公子。”

宫主是认得二掌柜的,看到他对着一名年轻男子态度如此恭敬,她不由地吃惊。盛宝斋的二掌柜,那可是龙翔大陆数得上号的大人物,人称毒蜘蛛,连她也畏惧三分。他却对一个年轻男子态度如此谦恭,足见这男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她细细地打量了赫连紫风一番,感知到他身上强大的气息,再度吃惊。她不敢随意地试探对方的实力,于是客气地摆手道:“欢迎几位贵客,几位贵客能够驾临我云族,本座不胜荣幸。来人,赐座!”

芝长老也在观察着赫连紫风,精明的眼睛微眯着,释放出了精神力,想要试探他真正的实力。谁想,赫连紫风看也不看她一眼,轻轻一拂袖。

霎时间,芝长老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力量劈头盖脸压将而来,她身形摇晃了几下,双手牢牢把住身下的木椅,这才避免了她从座位上跌落的囧相。

“你……”芝长老的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赫连紫风,口水猛咽。

大殿之中,一般的高手都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中较量,所以对于芝长老的异样反应表示困惑,宫主、云裳兰和戴面具的男子则不然,同为高手,他们如何能察觉不到呢?

宫主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聪明谨慎,没有贸然去试探对方的实力,否则下场也会如同芝长老一般。戴面具的男子深深地凝视赫连紫风一眼,很快的,他又将视线调回到云溪的身上,贪婪的目光仿佛要将云溪吸纳进去,怎么看都看不厌。

云裳兰淡淡看了一眼赫连紫风,肃然的神色道:“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圣女大选自此,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圣女大选的内容共分为三项,第一项是文试,第二项武试,最后一项就是接受试血石的最终检验。通过这三项内容考核,最终胜出者,便是新一代的圣女!

第一场是文试。

参加圣女大选的人数一共是三十六名,云溪排在最末。

“我云族自先祖开创以来,能人辈出,威震龙翔大陆,请细数至少二十位成就非凡的云族先辈的名字,以及他们的成就和事迹……”

这是第一个参赛选手的文试题。

云溪当场就蒙了,原来所谓的文试就是历史题,云族的历史。

靠,这也太为难她了吧?她才来云族多久,怎么可能了解这么多有关于云族历史的资料?

事前,她也曾向兄长打听过,可惜后来赫连紫风出现了,她没有机会与兄长见面,所以也就耽搁了。现在好了,等于是现场即兴发挥,能是怎样就怎样了。

第一位参赛选手对答如流,赢得满殿的掌声。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直到轮到云溪的时候,关于云族历史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越来越冷门,难住了不少参赛选手。

云溪心底有些发虚,连在云族土生土长的人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她就更加不指望了。现在她只寄希望于武试和最后一项的试血石了,只有这两项,她有决胜的把握。

“云溪,到你了。”

云溪闻言,踱步走到大殿中央,等着直接被淘汰。

“她的题目,由我来出吧。”戴面具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即将出题的考核官的话语。他的声音偏低音,但又不失力度和洪亮,传入人的耳中,好似幽谷深涧中的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芝长老和云裳兰齐齐露出诧异,在她们的印象中,竹长老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他洁身自好,从来不与内宗其他高手拉帮结派,也很少来往,凡事他都秉持中立,不偏不倚。这一次内宗长老会一致决定让他陪同她们二人前来,充当这一次圣女大选的主事者,正是因为他不偏不倚的作派。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要给云溪出题,难道是想故意为难她?

几乎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如是的想法,除此之外,她们实在想不出来,竹长老站出来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既然竹长老愿意亲自出题,那最好不过。”芝长老冲着出题的考核官点头示意,云裳兰也表示赞同,至于宫主的意见,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重要。

竹长老举步,慢慢走向了云溪,他的眼神很专注,眼波中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在跳动着。

云溪诧异地看着竹长老,她也在猜测着对方真正的用意,他们从未谋面,对方为何要亲自出题考她呢?难道她曾经无意间得罪过他,而自己不知?

终于,他站住了,与她三步之遥。

他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咱们云族有一部分的人被称之为禁忌一族?”

云溪默然地点了点头,更加怀疑对方的用心。

“那你一定也知道禁忌一族的来历了?”

云溪再次点头,他到底想问什么?是想拿她禁忌一族的身份来攻讦她吗?

“众所周知,禁忌一族之所以被称之为禁忌一族,是因为它的首领,也就是曾经我们云族的骄傲——云萱,带领着愿意追随她的族人们离开了云族。他们在云族之外开创了自己的一片新天地,成为了云族的眼中钉,所以云族的高层们将他们这些人称之为禁忌一族,还下令全族,但禁忌一族,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云族历史的一部分,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的事实,他拿这个来说,到底是何用意?

竹长老面具下好看的唇形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继续道:“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没什么新意,然而只有小部分的人才知道在云萱离开云族的时候,随身带走了一大批的宝藏。那批宝藏占了当时云族三分之一的财富,云族的高层们得知这个消息,对云萱更加痛恨,誓要消灭禁忌一族的所有人,斩草除根、夺回宝藏!”

大殿之中掀起了小小的惊叹,如他所言,在座的所有人当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小部分人才知道这段历史。

“竹长老,你到底想说什么?”芝长老拔身而起,想要警告他,可惜竹长老并不理会。

“云族的高层们为了得到这批宝藏的下落,他们煞费苦心,长年征战,想要剿灭禁忌一族,可惜的是,经历了数百数千年,他们都没有成功。”竹长老继续我行我素,说下去,“直到十几年前,有人出卖了禁忌一族,将他们的藏身之地告知了云族的高层……也就是当时刚刚出任宫主不久的宫主本人……”

竹长老犀利的目光突然锁定在宫主身上,令宫主浑身一颤,周身的寒毛竖起:“竹长老,现在应该是你出题的时候,扯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那么好,我的问题就是……”竹长老回头,深深地注视着云溪,问道,“宫主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在一天之内剿灭了禁忌一族,杀死禁忌一族包括老弱妇孺在内的数百口人?”

他的问题如惊天之雷,在大殿之中炸开!

人们仿佛能想象到那一场惨烈的剿杀画面,多少老弱妇孺死在了云族高手的剑下,多少鲜血染红了土地,汇流成河……

好残忍!

宫主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立起,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她此刻的愤怒。

“竹长老,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今日乃是圣女大选,任何一个即将成为圣女的选手,都应该知道这一段真实的历史。身为圣女,也应该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宫主。我问这个问题,就是想考验考验她,究竟有没有成为宫主的能力和杀人不眨眼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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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是名门千金的完美替身,被利用完后便以最残忍的方式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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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上的,我想要的,那便是我的。”

传奇的一家四口V154圣女大选三

竹长老的一席话,犀利而毒辣。

宫主的脸色在白布包裹下,依旧能看清它的颜色变化,她气恼不已。竹长老分明就是在借机讥讽她,斥责她杀人不眨眼。

“好,云溪,那你就来回答一下竹长老的问题。回答得令人满意,就算你通过文试,倘若回答得不尽人意,那么文试这一关就算你没通过。”宫主咬牙切齿道。

云溪无奈苦笑,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回答呢,想了想,她开口道:“竹长老方才问的问题是,宫主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在一天之内剿灭了禁忌一族,杀死禁忌一族包括老弱妇孺在内的数百口人……我想,既然竹长老意在考验我是否拥有成为宫主的能力和魄力,而非真正想要了解宫主在十几年前究竟是如何屠杀禁忌一族的族人,那么我还是说说,倘若我是宫主,易地而处,会如何对待此事吧。”

“当然可以。”竹长老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冲她点头含笑。

那温柔慈爱的目光,让云溪有那么一瞬间目眩神离,产生了错觉,仿佛站在她眼前之人就是她前世过世多年的父亲。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甩头,很多撇去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定定神,说道:“倘若我是宫主,云族外宗的至高统帅,我绝对不会轻易去剿灭禁忌一族。相反,我会想方设法招降他们,让他们重返云族,与云族的百姓们融为一体,凝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增强我云族的实力!”

云溪的话,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人们的心间,荡起层层涟漪。

禁忌一族从来都是历代云族宫主最为头痛之事,每一代宫主都以剿灭禁忌一族为己任,却从未有人想过要招降他们。因为,这是数千年传承下来的规矩,是不能破的!

“禁忌一族不应该成为云族的对手,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着的是我们云族祖先传承下来的高贵血脉,一脉相承。我们真正的对手,应该是云族以外的其他家族,云族想要强大,想要稳占龙翔大陆第一家族的宝座,就必须日益强大,壮大自身的实力,使我云族变得不可战胜!”

人们逐渐陷入沉思中,他们真正的对手,究竟是谁?

是与他们同出一脉的禁忌一族,还是云族以外的其他家族?

“若我为宫主,我要废弃云族一切陈规旧制,允许族人与外族人通婚;若我为宫主,我会制定出更加公平公正的赏罚制度,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无论男女,但凡有能力者皆可以获得相应的职位和奖赏;若我为宫主,我愿意以云族的财富来栽培和扶持我的族人,让你们人人都可以无限地提升自己的潜力;若我为宫主,我会带领我的族人惩奸除恶,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正义力量,去征服整个龙翔大陆、征服天下,让天下英雄皆以我云族马首是瞻!”

倘若方才只是一颗石子落入人们的心湖,那么此刻便是一颗巨石坠入其中,掀起了巨浪。

条的宣言,都是对云族现有制度存在陋习的挑战,征服龙翔大陆、征服天下,这何曾不是他们每个人心中的宏愿呢?

“说得好!”竹长老击掌赞道,“我云族想要真正强大起来,就需要废弃一切的陈规旧制,从根本上彻底改变。这么多年了,云族在龙翔大陆的威望一日不如一日,而我们当中的某些人还在自命不凡,做着唯我独尊的美梦。再这么下去,云族只会日益衰败,早晚会被其他家族赶超,成为昨日的黄花,昔日的荣耀和辉煌,一去不复返。我们需要一位新的圣女、新的宫主,来带领我们云族走上真正强盛的道路!”

“不错,我也赞成云溪姑娘的观点。云族想要改变现状,必须废弃一切的陈规旧制,建立更加完善的族规,然后自族内到族外,一步步强大起来!”云裳兰双目闪着灼热的光芒,激动说道。

相对于二人的赞赏和激动,芝长老的反应较为平静,她更多的是在思考,因为身为内宗高手,通常来说是很少涉世的,内宗高手只有在外宗发生了大事、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才会出手干涉。如何突破天道、寻得永生之路,才是他们真正关心之事。即便是废弃陈规旧制,废弃的也只是外宗的制度,区区一个宫主是没有资格插手内宗之事的,在内宗生存已久的她,不如刚刚从外宗进入内宗不久的兰长老和竹长老认识那么深刻。

宫主的眼神一沉再沉,云溪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挑战自己,认为自己这个宫主当得不称职,想要扳倒我取而代之吗?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云溪,你以为成为宫主是那么容易之事?随便耍耍嘴皮子,就当自己真是宫主了?可笑!有本事,你就不要倚靠兽宠的力量,施展出你真正的实力来,战胜其他所有参赛对手,如此我们才会承认你有资格成为圣女。”

宫主眼底精光闪动,她这摆明了是在激将。因为她知道云溪身边有很多的兽宠,随便放出一只来,就足以击败一名对手,第二关的武试,云溪几乎可以没有悬念地夺魁。可是现在不同了,她限制了云溪借助兽宠的力量,让她一人来对战其余三十五名参赛选手,一对三十五啊,就算是一场一场地车轮战对抗下来,她不败也会被耗力活活拖死。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策!

对云溪来说,却是个恶毒的计策。

云溪冷笑一声,扬眉道:“不用兽宠就不用兽宠,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希望宫主不要出尔反尔。一旦我战胜了所有其他选手,那么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女,谁也不能再用任何理由来质疑和反对。”

“当然,倘若你能用真实的实力击败所有其他对手,本座就承认你有资格成为圣女。”宫主道。

云溪弯唇,嘴角泛起一点亮光,她理理衣袖,好整以暇道:“好,那就所有人一起上吧,免得我一场一场地比赛,浪费时间。”

全场一片哗然。

其余三十五名参赛选手愤怒了。

“你找死!”

“既然她大言不惭,大家就一起上,打得她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

刷刷刷刷……

不过多时,三十五名参赛选手齐齐拔剑,围绕着云溪聚成了一个战圈,将她团团围住。每个人的眼中都跳跃着火苗,是战意、是愤怒。

她们都是来参选圣女的选手,每个人都各怀绝技,她云溪凭什么敢一人独挑三十五人?

击败云溪、让她出丑,这是三十五人共同的心声。

竹长老深深地看了云溪一眼,看到她眼底的自信,他浅浅一笑,返回了属于他的座位,拭目以待。他相信她会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

云裳兰担忧地蹙了蹙眉头,她从未见识过云溪真正的实力,所以心里没底,暗自责怪云溪行事太过鲁莽冲动。宫主明显用的是激将法,而她一头栽了进去,别人想将她拉回来都不可能,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

芝长老冷眼旁观,还以为她有多特别,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容易冲动的愚蠢之人。她阅人无数,一点儿也不看好云溪,倘若她能同时击败三十五位参赛选手,那么她这近百年的岁数算是白活了。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了云溪一人身上,看她到底要如何同时战胜三十五位参赛选手,是狼狈落败还是意外胜出?一切都已箭在弦上……

“呵呵,我猜这一次,云溪姑娘一定会让大家大吃一惊。”二掌柜眼睛闪亮,低低笑道。

赫连紫风没有任何的反应,单手支着下颚,像是灵魂出窍般,眼神陷入呆滞。他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任何的言语,已经良久良久。

二掌柜偶尔转首,看到他如此怪异的表情,他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侧身倚近主子身旁,就近护法。

宫主得逞地看着云溪,眼底透出恶毒,暗中朝着她的几个女儿使了眼色,那意思就是在说,你们待会儿给我狠狠地教训云溪,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能杀了她最好!

四小姐、八小姐等收到了宫主的暗号,娇喝一声:“杀!”

三十五人三十五柄宝剑,齐齐而动。

霎时间,整个大殿上空剑气飙升,划着冷寒的弧度,朝着中心同一个方向击杀。可以想象,中间位置的对手,下一刻该是如何的惨状。三十五道剑气,轰然而下,剑雨如梭,试问有谁能抵挡得住?

然而,云溪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她没有出剑、也没有逃离,而是双手快速地动作结印,在三十五道剑气即将自她头顶上方击落时,她镇定自若地念了声:“冰封术,全部给我定!”

喀喀喀喀……

水汽凝结成冰的声音,像是一道符咒,贴在了每位选手身上。

这一刻,时间停滞。

一尊尊鲜活的人形冰雕,树立在了大殿中央,各种表情、各种形态,高瘦矮胖,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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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这些天送票的亲们,你们太给力了,连续爆了几朵菊花。

一直想发力多更点,回馈大家,奈何总有忙不完的事。今天最惨,收拾完行李,冒雨去火车站附近的垃圾总站丢垃圾,结果关门不给丢,于是跑到隔壁工厂的垃圾箱,被人逮个正着。恳求一番后,终于得到了允许,连续运了两车,丢了十袋垃圾,每一袋都重得令人折腰,垃圾箱还早得有大半个人高,可怜我小身板弱底子,淋了雨还闪了腰,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不应,这种时候才知道男人存在的重要性,突然好想念我老公,如果他在身边的话,这些活儿都是他的,呜呜……

今天更得少了,大家再忍忍,过几天会万更。

传奇的一家四口V155圣女大选四

刹那功夫,胜局已定!

三十五道杀气骤然而停,只余下云溪一人收起结印的手势,慢慢调息。

一招制敌,以一敌三十五,完胜!

云溪正是算准了冰封术是大规模的杀伤性术法,所以才提出要同时对战三十五位高手,因为她每施展一次冰封术,就会耗尽她十之七八的玄气,无法连续使用。倘若是三十五人的车轮战,她未必会输,但一定会赢得很艰难。现在就不同了,一招制敌,胜得完美!

试想,她其余的对手都已经被她冰封了,还有谁来跟她争夺圣女之位?

圣女之位,非她莫属!

这便是云溪打的如意算盘。

“是冰封术?!”芝长老惊叫了声,露出震惊,“你居然会使残花秘录当中记载的术法?”

她神色夸张地环顾大殿上的每个人,宫主和十大莲使等人虽有震惊之色,但还不至于失[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态,似乎心中早就有了树,芝长老怒而拍案而起,冲宫主发火:“咱们云族的残花秘录重现人间,为何没有人向内宗汇报?宫主,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宫主眼神闪烁,回道:“芝长老,您听我解释。本座之前的确曾经听闻有人会施展残花秘录上的术法之事,所以命人将云溪带回了云城,不过之前都仅仅只是耳闻,本座还没来得及亲自验证,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施展术法……时间仓促,本座来不及禀报内宗,还请芝长老见谅。”

“罢了罢了,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芝长老拂手,不愿再与她多说,她从座位上迈步走下,一步步靠近云溪,那双炯亮的眼睛如暗夜里发光的星星,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溪打量,嘴里时不时地啧啧赞叹,自言自语。

“太好了!想不到遗失了这么多年的残花秘录,重现人世了,真乃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倘若宗主知道了此事,一定会非常欢喜!哈哈哈……”

芝长老开心得手舞足蹈,围着云溪转了一圈又一圈,偶尔撞上那些被冰封的人形雕像,她直接一脚踹了开去。

云溪只觉得自己被当作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观,好笑又无语。不过有一点重要的信息被她捕捉到了,那就是内宗的高手们并不知道她拥有残花秘录的事实,宫主有意封锁了消息,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将残花秘录占为己有吧?

从芝长老的态度和表现来看,内宗高手们对待她这个身怀云族至高秘录之人的态度,与外宗高手们迥然不同,后者一味地想要掠夺占有,而前者看中的是秘录的回归,这或许就是她在云族日后生存下去的筹码和希望。

没错,只要她身上拥有残花秘录,内宗高手就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留住了她的性命,也就等于是留住了残花秘录。不像宫主,她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置她于死地,心胸狭隘、毫无远见。

“哈哈哈,好!太好了!”芝长老一个猛冲过来,重重拍在云溪肩头,“我这就带你去内宗,面见宗主,你瞧着吧,你日后的前程将会是一片锦绣辉煌!宗主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咳咳……”云溪被她拍得内脏抖动,受宠太惊了。

宗主肯定是要见一见的,怎么说也是云族的最高领袖,可是什么时候去、怎么去,是不是也应该问问她的意见?

兰长老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扯住了芝长老,替云溪解围:“芝长老,你冷静点,别在晚辈们跟前丢了份儿。”

“兰长老,难道你不激动吗?那可是咱们云族至高无上的秘录啊,咱们云族有多少高手求而不得,多少高手的实力陷入瓶颈,不都是因为它吗?”芝长老忽然瞪大眼睛,凶狠地看向兰长老,“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云裳兰,你好大的胆子,你敢知情不报?”

兰长老无奈地摇头:“我只是听我徒儿提起过一二,压根就没亲眼见过,你可别随意给我扣帽子!”

“不过我听说,残花秘录的最后几重术法,并非所有人都可以修炼,必须是身上传承有我云族最纯正血脉之人,才有可能修炼成功。如此看来,你这丫头果然不同寻常啊。”兰长老深深地看了云溪一眼,由衷赞叹道。

这时候,竹长老也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清朗笑道:“如此看来,今日的圣女大选已经有了最终的结果,云溪姑娘当选新一任圣女,乃是实至名归,再无异议了。”

他含笑看着云溪,眼神中透着淡淡的温柔,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特殊的情绪。

“不成!考核才进行了两项,现在就决定圣女的最终人选,对其他人来说,未免有失公允。”宫主突然站出来说道,她的双手运转掌力,于掌心处凝聚成两股幽幽的漩涡,她轻轻一推,这两股漩涡就顺着大殿绕行一圈。她在试图破解冰封术,只可惜……

凝结在三十五人身上的坚冰只是产生了小小的裂纹,并没有要融化的迹象,宫主皱眉,恼怒地看向云溪:“你还不快将她们身上的冰封术解了?”

“我也想解啊,可惜我刚刚施展了一次冰封术,现在身上的玄气都用光了,想解也使不上力。”云溪耸耸肩,无辜地摊手。

“不可能!你一定是故意的。”宫主不信她的说辞,认为她是担心其他人一旦解封,又会跟她争夺圣女之位,所以她才这么说的。

云溪无奈,她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也没办法。

“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替她们破解冰封术。”

“什么办法?”宫主问。

“你将你的玄气输入我体内,助我恢复元气,我就可以施展破解之法了。”云溪目光流转,几分狡黠、几分清灵,她注视着宫主,勾唇道,“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就开始打坐修炼,等我恢复功力后,再为她们破解冰封术不迟。嗯,顶多……顶多也就三五个时辰吧。”

“三五个时辰?”宫主尖声咆哮,“三五个时辰,还不得把一个正常人给冻坏了?”

云溪摇手道:“放心,不会的。上一次晟公子就是被我冻了一个晚上,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活蹦乱跳?”

宫主气急,胸膛剧烈地起伏,一时失语了。

芝长老见状,主动站出来道:“云溪姑娘,就让我来助你恢复实力吧。”

“不用!”云溪很果断地拒绝了,理由头头是道,“芝长老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品德高尚、令人尊敬,我怎么好意思让您损耗功力呢?这分明就是在折我的寿嘛,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芝长老经她这么一捧,笑得愈加温和可亲了:“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不过人命关天,咱们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就当是我提携后辈、爱护后辈的一份心意吧。”

“芝长老,您就是我的偶像、我的指路明灯,您是我所见过的所有长辈当中最慷慨、最高尚、最令人敬佩的一位了。我们所有的年轻后辈都应该向您老学习、向您老致敬!您如此关爱晚辈,让晚辈更加无地自容,更不敢接受您的好意了。芝长老,我求您了,您就别为难晚辈了,晚辈实在受不起!”云溪一边说着,一边拿异样的眼神瞄着宫主,那意思分明就是在拿宫主和芝长老做比较,谁慷慨高尚,谁吝啬自私,立见分晓。在她使劲抬高芝长老的同时,她是在狠狠地贬低宫主,话外之音,意味深长啊。

兰长老看得惊奇,论拍马屁的功夫,云溪真是炉火纯青啊,可偏偏芝长老就是很受用,瞧她那平时一脸的严肃相,现在哪里还找得见,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了。

“好了,本座助你恢复实力便是!”宫主阴沉着眼神,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就是输给她一点功力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溪闻言,眼睛登时亮起,欣喜道:“如此,就麻烦宫主了。”

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宫主会趁机偷袭她,因为有芝长老等三位长老在,宫主不敢乱来,倒是宫主给她输送玄气,该担心一下会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云溪随便找了个座位,盘膝而坐,然后两眼直勾勾地瞄着宫主,就等她上来给她“浇水施肥”了。

宫主慢慢走近她,每一步都带着沉沉的杀气,她无法当着三位长老的面对云溪发作,就唯有将杀气和怒意不断地下沉,沉到脚下。

她咬着牙,绕身到了云溪的身后,冲着云溪的后肩狠狠击出一掌。这一掌的力度不轻,足以让云溪吐出今早吃下的米粥,可也不重,不至于伤及她。

云溪故意大声痛吟,吐出了一口米粥,喊得撕声力竭:“啊——我要死了!宫主,你为何要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宫主的眼角不住抖动,心说你丫也太夸张了吧?本座要真想害你,你还能有力气在这里抢天哭地、要死要活?

“你给我安静点!”宫主低喝一声,开始向云溪体内输送玄气。

传奇的一家四口V156吸得爽啊!牛气轰轰的云溪

“宫主,您是长辈,如此对待一个晚辈,也未免太有失身份了。”云中天这时候站了出来,为妹妹说话,尽管心中明白妹妹是在有意夸大事实,可宫主这一掌下去的力道,还是让他心疼了。

云中天一站出来,竹长老的眼波明显一动,掠过无数的光华,他应和道:“不错,既然宫主答应了帮助云溪姑娘恢复实力,那么就请你言而有信,莫要趁机对云溪姑娘暗中下手。我和芝长老、兰长老三人乃是受宗主委托,前来云族挑选新一任的圣女,圣女一旦确定,她便是我等三人力保之对象,谁敢伤害她,便是与我三人为敌!”

他的话往这一扔,就表明了他的立场,一旦宫主对云溪不利,他是肯定会站在云溪这一边的。

芝长老和兰长老两人齐齐点头,三人难得统一了意见。

宫主气得差点儿走火入魔,自己在这里损耗功力,不但没讨得任何好,反而还被威胁、指责,操,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若非三十五人中间还有自己的四个女儿,她才懒得管这档子事,她们的死活,与她何干?如果她们都死了,岂不是更好?可以将杀人的罪名推到云溪的头上,让她一个新上任的圣女背负上三十几条人命,看她还能顺利成为圣女否?

她此刻心下懊悔,可惜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三位长老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输送玄气给云溪。

最爽的就是云溪,一边贪婪地享受着从背后输入的浑厚玄气,一边暗暗施展吸纳术,让精纯的玄气流遍四肢五骸,补充方才施展冰封术之后失去的玄气。

她在施展吸纳术的时候非常得小心谨慎,不是一次性地强行吸纳,而是一点一点,像是八章鱼的粘足,一点点地爬上人的肢体,无声无息,等到人发现的时候,八章鱼已经将大半的粘足附在了人的身上。这个时候,人越是用力拉扯它,它越是吸附得厉害,甚至可能伤及人自身……云溪施展吸纳术也是同样的道理,一点点地渗入、潜行,等到宫主发现的时候,想要脱离,却已经脱离不开,想要出手重伤她,却只能玉石俱焚。

“云溪,你敢阴我?”宫主歇斯底里地愤怒咆哮,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玄气在不受控制地奔涌向云溪的体内,云溪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黑洞,从黑洞中探出了一只神秘的魔手,正在将她体内几十年的修行慢慢掏空……当她这一声咆哮发出之后,那只魔手变得更加放肆、更加贪婪无忌,成倍成倍地掏空、索取。

周围的人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宫主歇斯底里的咆哮,齐齐皱眉,只觉得她身为宫主如此阴晴不定,实在没有身为一族统帅的风范。

“宫主,不就是输送点玄气吗?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的吗?”芝长老不满道。

宫主怒红着脸,如同吃了半只苍蝇一般憋屈,你们懂什么?难道看不出那死丫头正在暗中使坏吗?你说得倒是轻松,有本事你来啊!

“云溪,快点停止你那邪门的功夫,如果再敢吸纳本座的功力,本座就送你去见阎王!”

“宫主,真对不住哈!”云溪诚恳地道歉,眨眨眼,无辜道,“我修炼的这门吸纳术,也是记载在咱们云族的残花秘录当中的一种术法,它的确很邪门,通常都是自动触发的,一旦碰上比我实力强的对手,它就会发作,悄悄潜入对方的体内盗取玄气……唔,我刚刚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没有来得及提醒你,真是对不住哈。不过现在它已经被自动触发了,没办法了,只能等它吸纳够它所需要的玄气,它才会自动停止下来,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那道歉的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可是看在宫主眼里,是赤果果的挑衅,你的意思就是不肯放手了是吧?好,本座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能便宜了你!

一缕薄薄的白烟自宫主的头顶上方升起,这是她准备要玉石俱焚的征兆。

竹长老见识广博,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跳动,往前跨出一大步,掌力顺势推出,打在了宫主的左肩。

浑厚霸道的玄气,将宫主体内调出的一股玄气给狠狠地打压了下去。

霎时间,整个大殿刮起了无名之风,森冷犀利。

这时候,再傻再蠢的人也看出来了,眼下到底是怎样复杂的局面。

“竹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宫主气恼地瞪向竹长老,他分明就是在护短,不但不帮她摆脱云溪的吸纳术,反而还助纣为虐,太可恨了!

“我在帮你啊。”竹长老睁眼说瞎话,他的手一碰上宫主的身体,他也感觉到了吸纳术的厉害。自他的掌心处,缕缕的玄气被吸纳了过去,通过宫主的身体,最终进入到云溪的体内。他暗暗惊奇,想不到传说中的吸纳术居然如此厉害。

据他所知,云族的残花秘录,向来是由云族内宗的宗主贴身保管的,代代相传,除了宗主本人之外,只有宗主看中的云族杰出弟子才有资格修炼。历代的云族宗主为了权力的绝对集中,她们很少收徒,从来都是将残花秘录归为己有。唯一例外的一次,便是云族最出色的弟子云萱的出现,让当时的宗主破了例,不但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修行,还将云族的至宝残花秘录传给了云萱。

后来,据说宗主因为强行突破残花秘录的最后一重术法没有成功,经脉尽断而亡,云萱就成了整个云族唯一一个知道残花秘录内容之人,只可惜时隔不久,发生了云萱叛离云族之事,残花秘录也跟随着她失去了踪迹。

云萱带着禁忌一族的人离开了云族,她在带走了云族部分宝藏之外,还带走了残花秘录的孤本。然而,除她之外,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禁忌一族当中还有人通晓残花秘录的,哪怕是她的嫡传后裔也没有人懂残花秘录里边的术法,这是一个千年的疑惑!

不止禁忌一族的族人无法理解,云族的人更加无法理解。

对于禁忌一族的围剿,也逐渐由击杀、追回秘录和宝藏,慢慢演变成了击杀和追回宝藏,再也没有人提及秘录之事,残花秘录仿佛是跟随着云萱的死亡在这世间销声匿迹了……

竹长老一边思索着云族的秘史,一边压制宫主体内蠢蠢欲动的玄气爆发,就算是自损自己的功力,他也绝不能让宫主伤害到云溪,因为……他的眼神在瞬间柔和下去,像是春日里的溪水,娟娟流动,暖入人心。

“是吸纳术?”芝长老再次激动了,她向前迈进几步,出掌击在了宫主的右臂,厉声喝道,“我还要带她回内宗去面见宗主,在此之前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咦?”

芝长老也感觉到了吸纳术的厉害,暗暗惊奇,不过为了防止宫主伤了云溪,她此刻是不能放手了。损失点功力就损失点功力吧,比起残花秘录的回归,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我瞧着你们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兰长老疑惑地靠近,试探地将手搭在了芝长老身上,这一触碰,她整个人就打了个激灵,手掌心像是粘上了万能胶水,牢牢地黏在了芝长老的身上,再也扯不开了。

四大高手同时被吸住,面露异色。

这样的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九位莲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哑言。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本座?”宫主怒斥,她体内的玄气正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迅速流失,她急了,再这么发展下去,她几十年的修为就要毁于一旦。

九位莲使犹豫了下,连四位高手都无法解决的事,她们更不可能解决了。如果这时候她们还里边凑,岂不是要被当成炮灰?

炮灰,她们不干!

“你们犹豫什么?你们信不信,本座撤了你们的莲使之职?云幻殿能人辈出,莲使之位并非非你们不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宫主拿出了她的杀手锏,以权压人,这一招有些卑鄙,但很见效。

九位莲使稍稍迟疑了下,再不犹豫,以墨莲大人为首,推掌击向云溪,这时候想要打破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云溪身上入手,一旦云溪收了吸纳术,僵局自然而然就破解了。

云溪感知到了危险,杏目圆瞪,九尾狐幻兽感应到了她的召唤,随时都准备冒头,还有惊鸿剑,为了它日后的吃途,也蠢蠢欲动,准备露一手,保护好它临时的主人。

形势一触即发!

这时候,竹长老、芝长老和兰长老三人齐齐出手,每个人空闲出来的一只手,各自拖住了三个人,将云溪的危机化解。

现在的云溪,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香饽饽,怎么能让她出事呢?

三人一拖三,将几位莲使也拉入了他们的队伍当中,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全部围绕着云溪一个人,那场面绝对震撼!

十三个人体内的玄气同时灌输入云溪的体内,大殿的中央,气场霸气震荡。

大殿四周,帷幔狂舞,窗棂颤吟。

跟随三位内宗长老同来的弟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世上居然真有如此邪门的功夫,震惊的同时,他们很自豪,因为那是他们云族的秘录,是云族的骄傲!

云中天担忧地观察着妹妹的神色,她的身体内一下子灌输入如此多的玄气,她能容纳得了吗?

二掌柜微张着嘴,表情很呆滞,碰上云溪,还真是什么样古怪的阵仗都能碰上呢,服了她了!

至于赫连紫风,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继续神游天外。

“真爽啊!”云溪美滋滋地在心底大呼,牛气轰轰。

十三人的玄气同时注入她的体内,她的确是吃不消,可是别忘了,她的体内还寄宿着九姑姑和色龟两只巨头,在她吸纳玄气的同时,这俩吃货也没闲着,拼命地跟她争抢资源。

于是乎,十三人的玄气对云溪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她期盼着能有更多的玄气输入,让她更加爽一把!

内心里如是想着,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时不时地哀叹:“好难受啊,我的身体快要暴涨了!你们不要再把玄气灌输给我了,我受不了了!”

九姑姑在九转灵珠内翻了翻白眼,这厮太无耻了!分明享受得不得了,还故意摆出一副被人强迫的模样,恶不恶心人?

“再多吸点!越多越好!吸干他们!”口是心非的九姑姑。

水龟巨兽色色地流着口水,忸怩道:“阿九妹妹,不如你吸我吧?我会很乐意的。”

云溪一个没注意,险些破功,色龟,你也太重口味了吧?

“下流,人家说的吸,是吸我身上的功力!就你不纯洁,胡思乱想!”水龟巨兽不乐意了,拽拽地丢了她一个小眼神,装出一副纯情的模样,痴痴地看着九姑姑。

云溪再次被它恶心到了,九姑姑,真是太佩服你,居然可以跟它同处一珠这么久,需要多大的定力啊!她连忙收起内视,专心致志,继续吸纳玄气。

“云溪,你这是自作自受!你吸了我们多年辛苦修炼得来的功力,就想坐享其成,也想得太美了吧?好,那就让你作茧自缚,让你自爆而死!”宫主发了狠,这一次主动将自己的功力灌输入云溪体内,意图让她被玄气风暴所噬,筋脉炸裂而死。

“大家都给我听着,全力灌输玄气给她,本座看她怎么惨死!”

“是,宫主!”九位莲使齐齐应声,各自施展出了全力,主动灌输玄气给云溪。

这一回,玄气补充来得更加凶猛了,如洪水猛兽,汹涌而来!

“啊,不要了!不要了!我好难受啊!”云溪的叫声越来越引人遐想了。

二掌柜眼角猛然一抖,联想到了某些限制级的画面,不由地浮想联翩。

整个大殿的人们额头上都不约而同地挂上了一滴冷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有人被强了呢。

这叫声真够无敌的!

云中天若非接收到她暗中飞来的眼神提示,还以为她真的痛苦万分了,得知她没有危险后,他忍俊不禁。他忽然萌发了小小邪恶的心思,心想倘若此刻龙千绝就在大殿之中,听到这叫声,不知会如何作想……

“不要了!不要了!太多了,我承受不了了!”叫声越来越没下限了。

无独有偶,云溪在外面叫得惨烈,九姑姑在里面叫得更加彪悍!

“吸干他们!吸干他们!”

九姑姑,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大殿内,一出惊人的闹剧正在上演,大殿外,突然传来了急切的钟声。

宫主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神色大变:“不好了!有人闯入了禁阁!”

“禁阁?”兰长老蹙眉,“禁阁内收藏的都是我云族最为私密的族史手札和我云族的地理分布图,以及云族所有高手精英的私密资料,一旦丢失,后果无法想象。咱们必须去阻止此人,不能让他盗走了我云族的机密,危害到我云族!”

“没错,正是如此。”涉及云族的安危,宫主收起了怒意,展露出她作为一个宫主该有的态度。

云溪心神一动,事分轻重缓急,关系到云族安危之事,耽误不得。听说有人要盗走云族的机密,她第一个就想到了紫妖,他们一行人突然来到云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就是来偷盗云族机密,然后将云族一网打尽。身为云族的一员,她可以亲手毁了云族,却绝不容许外人来毁了云族,这是原则问题!

没有犹豫,她收起了吸纳术,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对众人说道:“云族的事便是大事,大家快点各司其职,尽快捉拿住擅闯禁阁的贼人!”

她刚一收功,其余的人纷纷感觉到了那只魔手的抽离,浑身顿觉轻松。一个个连忙趁机撤去了手,远远地躲开云溪,浑然将她视作了病毒源。就因为她一个人,方才短短的时间内,每个人至少损失了十几年的功力,太心疼了!

“哼,这话应该是本座说的!”宫主恨恨地瞪云溪一眼,一边调息,发现自己体内的玄气被掏空了大半,失去了将近二十年的功力,她又恨又恼,真想一把掐死了云溪。

“就按云溪姑娘说的做,尽快去禁阁察看,究竟是什么人擅闯禁阁,绝不能让云族的机密泄露出去!”竹长老回首,对手下的弟子说道,同时他这话也是传达给其他云族弟子的,守护云族,乃是每个云族弟子的责任,责无旁贷。

呼啦啦,一群人在宫主的带领下奔出了大殿,迎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大殿内,云溪施展了解封术,将冰封在三十五人身上的坚定全部化去。恢复了自由的三十五人如获新生,先是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各自抱着自己的双臂打哆嗦,再抬头看到云溪,一个个跟见了鬼似地躲得远远的。

太可怕了!

一招就把她们三十五人全部定住了,冰封术的滋味,她们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回了。

“云溪姑娘,你能公私分明,以云族的大义为重,你做得很好!”芝长老越看云溪越觉得满意,不吝惜地给予她称赞。

云溪挠挠头,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推搡道:“哪里哪里,是我应该做的。”

多谦逊的态度啊,受宠而不骄!芝长老连连点头,反正就是怎么看她怎么顺眼,将她视作了香饽饽。

云溪被她瞧得心底发毛,脚下不自觉地朝着兰长老的方向挪去。

兰长老环扫了一圈,道:“今日既然是圣女大选的大喜日子,历来定下的三关考核不可费,为了能让大家心服口服,我建议第三关的验血石考核继续进行,不知道两位长老觉得如何?”

“对,验血石!一定要验!历代圣女身上的血统必须纯正,即便无法达到完全纯正,至少也得是二分之一以上,也就是说必须让验血石有一半以上的面显现红光,那么此人才有资格成为新一任的圣女。”芝长老期待地看着云溪,她身上的血统纯正是毋庸置疑的,关键是她的血统纯正度到底达到了多少。

据说当年云族第一天才的云萱,在经过圣女大选验血石这一关的时候,验血石拥有十分之九的面具显示出了红光,唯有小小的一个角落是黯淡无光的,当时试验的结果震惊了整个云族,从此云族的所有人都将云萱奉为云族拥有最高贵血统之人,是云族自开创以来,除了云族的创始人之外,第二个拥有最高贵血统之人。此后的事实也证明了,云萱的确是一个天才,无愧于云族高贵的血统。

芝长老在心底忍不住将云溪与云萱相比较,她们同为禁忌一族的人,或者换种角度来说,云溪是云萱这一脉传承下来的后人,云萱当时没有遵照祖训,与同族之人结合,反而是与云族以外的人生下了子嗣,尽管他们的后人又与当时同她一起叛离云族的族人的后代结合了。照理来说,她的子孙后代的血统纯正度应该要比云萱略逊一筹的,可谁知道呢,或许有奇迹发生也不一定!

因为云溪本身就是一个奇葩的存在,奇葩创造奇迹,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所以,她万分期待。

不止她期待,兰长老也同样期待。反观竹长老的神色,却与二人不同,他的眼中不是期待,而是闪耀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说不清道不明。

其余三十五位参赛选手听闻,一个个精神振奋,这是她们最后的机会了。云溪的实力的确不俗,很厉害,可这不代表她的血脉就纯正,毕竟是禁忌一族的后裔,怎么比得上她们这些正统的云族后裔呢?

“我们要参加第三关考核,圣女大选必须公平!”

“对,我们要公平!”

三十五位参赛选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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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的一家四口V157跟姐拼血?小意思!二更

大殿中央,有云幻殿的弟子搬出了所谓的验血石,通体的白色,鸡蛋大小。

云溪看不透验血石究竟是怎么构造而成的,原理如何,不过听芝长老的描述,它多半是灵验的,鲜血滴在验血石之后,通过石头本身的颜色变化来判断此人血液的纯正程度,这方法听起来有点听天由命。

不过不管怎么样,云溪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倘若连她都无法通过验血石的试验,那么只能说明验血石本身有问题。

“好,你们就按照次序,一个个来吧。”芝长老主持道。

其余的参赛选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第一个站出来试验。到最后,还是云溪第一个站了出来,伸手道:“那就我第一个吧!”

她擦了擦手指,准备割破手指滴血。

众人瞧着她,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这么积极地争抢第一,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难道第一个试验的人会比较占优势?

如此想法的人占据了多数,于是在云溪即将滴血试验的时候,几个声音异口同声,阻止了她:“等一下!”

“说好了,按次序来,你是最后一个,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说这话的人是四小姐,方才被冰封之后,她心里窝着一口恶气,寻不到地方发泄,这会儿她定要好好地压压云溪的气焰,绝不能便宜了她。

云溪无语,她还不是看她们一个个如此谦让,谁也不肯为先,所以才要第一个来的?

“那你们先吧!”

“我先来!”四小姐撩起了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一手执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刀。

众人聚拢过来围观。

“本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就验过血液的纯正度,绝对超过二分之一!”四小姐信心满满,她是宫主的女儿,一出生就被视作云族的小公主对待,她的血脉纯正度自然也是备受关注的,不只是她,其他出生显赫的云族子弟,小时候都测验过血脉的纯正度,所以她们大部分人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丫头,你别小看了验血石。你眼前的这块验血石乃是我们从内宗带来的,它跟你们在外宗使用的验血石有本质上的区别,你们以前测试的结果,跟这块验血石测验的结果未必吻合。不信的话,你等着瞧吧!”芝长老说话的间隙,验血石已经在慢慢发生了变化。伴随着鲜血的渗入,验血石自鲜血滴入的点发散出了第一点红光,然后慢慢向四周围呈辐射状扩散,十分之一、九分之一、八分之一……

大家伙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验血石,看着它被一点点发散出红光,红光的面积逐渐占据验血石,大家在心底估摸着,紧张又刺激。

“五分之一、四分之一……啊,三分之一了!继续、再继续,很快就到二分之一了!”四小姐激动地喊着。

突然,红光煞停,就停在了不到二分之一的位置。

四小姐呆了。

“怎么可能?”她以前测试的结果,分明就是超过了二分之一,这会儿怎么会连二分之一都不到?究竟是眼前的验血石有问题,还是她以前测试用的验血石有问题?

“我早就说过,这块验血石跟你们从前测血脉纯正度的验血石迥然不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块验血石更加精确些,它排除了很多可能存在的不稳定因素,从而达到更高的精确度。所以,你们从前测试的结果,到了这里都会比原先的结果差些。我劝你们要正确认识和对待,莫要抱太大希望,也莫要太沮丧,毕竟一个人的成就并非全部是由血统决定,更为重要的还是后天的努力,正所谓事在人为,只要你肯努力,你照样可以超越血统比你纯正之人。”芝长老道。

“我明白,我只是没有想到结果会相差这么多。”四小姐沮丧道。

芝长老见她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忍不住劝慰道:“别灰心,虽然你没有成为圣女的资格,但是以你的三分之一的血统传承,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好好地修炼,他日的成就照样差不到哪里去。”

四小姐闷闷地点了点头,只好退到了一边,接下来第二个换八小姐上场。

“三分之一!”

八小姐得到了她的测试结果,姐妹俩抱在一起,相互安慰,姐妹俩从前测试的时候就是一样的结果,现在也是一样的结果。后面的人开始慢慢相信验血石的测试结果是可信的,就算不完全可信,但也有可以横向比较的可靠度。

“四分之一!”

差强人意,这是二小姐自己给自己的评语。

她不惊不喜。

第四个终于轮到大小姐了。

当大小姐出场验血之时,其中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眼神明显地波动了下,追随着大小姐的身影,不断地游离。

“过二分之一了,不,是三分之二!”芝长老欣慰地一叹,总算有一个合格的了,她深深地打量着大小姐,暗自点头称赞。在宫主的众多女儿当中,唯有大小姐气度雍容稳重,最具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最出色,只不过她这样的性情想要成为一族的首领,还是欠缺了些。

“太好了!大姐,你总算给咱们挣了颜面,如果我们姐妹四人全部都失败了,全军覆没,母亲大人不知该有多失望。现在好了,大姐你留下了,拥有了与云溪一决雌雄的资格,咱们一定会赢!”四小姐欣喜道。

大小姐没有回应她,淡淡的表情里透着莫名的忧郁。

紧接着后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继续测试,这些人当中最终测试结果合格的,一共有三人,除了大小姐之外,还有两名的测试结果分别是五分之三和二分之一,跟大小姐相比还是逊色了些。

到最后,终于轮到云溪了,只见她不急不慢地举手,将手摆放在了验血石的上方,虽然挥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鲜血滴落,渗透进入验血石当中……

十分之一、九分之一、八分之一……

“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围观的人们开始在心底默数,到了后面就直接冲口而出。

已经超过了二分之一,红色的光芒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愈来愈旺盛。

二分之一这个数,已经有三人陆续达到了,所以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当红色的光芒继续增长,铺遍整个验血石的时候,人们就无法再淡定了,激动地继续目测着验血石的发光程度。

“十分之七、十分之八、十分之九……”芝长老的声音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她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失语了。

十分之九,这个数字已经与当年的云萱持平,追上了云萱当年创造下的记录!

天、天才啊!

云族这是真的捡到万年才出现一个的大宝贝了!

芝长老的心思刚刚往这方面一发展,形势突然又变了,验血石最后一片小角落也被红色的光强势攻占!几万年来,验血石第一次通体发光发光了!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云族自云族的开创者以来,诞生了第一位完全继承了云族祖先最高贵血统的后裔,她是云族之光!

“全、全亮了……”芝长老声音抖动了几下,兴奋过度,竟当场晕了过去。芝长老的几位弟子见状,连忙扶稳了她。未几,芝长老醒来,牢牢抓住云溪的手,激动道,“走,我带你去见宗主,我一定要带你去见宗主!”

去见宗主、去见宗主……芝长老的话始终重复着,几乎快要变成复读机了。

兰长老很快收起了同样激动的心情,无奈地安抚芝长老:“芝长老,淡定、淡定!人在这里又跑不了,你急什么?眼下还是先公布圣女大选的结果吧!”

“淡定?我还怎么淡定得了?”芝长老双目不离奇葩的云溪,激动道,“圣女大选的结果还需要我宣布吗?那肯定是她无疑了,难道还有人敢有意见?她好意思有意见吗?”

芝长老牛气的话语,让其他的参赛选手自惭形秽,她们的确是不敢有意见也不好意思有意见。当她们看到验血石发光的部分超过十分之七的时候,她们一个个都已经全部默了,感觉跟做梦一般。这压根就不是人嘛,谁的血脉可以这么纯正?等到整颗验血石都亮了的时候,她们看云溪的眼神如鬼神般敬畏,若非亲眼所见,打死她们也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拥有百分之百的纯正云族血统,除非是她们的祖先转世重生了……

竹长老含笑看着云溪,扬声道:“我们三人的意见既然一致,那么我宣布,云溪就是我云族新一任的圣女。我马上就命人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内宗,等得到宗主的批示后,我们就带着云溪姑娘,一同返回内宗。”

芝长老一口否决了他:“批示个狗屁?以我对宗主的了解,她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疑义,只会更快地督促我们,尽快将人带回去。宗主她老人家宅心仁厚、爱才惜才,咱们内宗上下谁没有得过她老人家的恩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残花秘录的下落和拥有最纯正血脉的云族后人,咱们自当第一时间将人带回去给她老人家过目,让她高兴高兴。”

“这……”竹长老明显有些迟疑,心中有所顾虑。

云溪左右看着三人,他们未免也太不当她是一回事了吧?这么大的决定好歹也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

“三位前辈,依我之见,此事还是稍后再商议吧,眼下更为重要之事,是捉住擅闯禁阁之人。此人误动了禁阁的机关,可见并非我云族之人,咱们得小心提防才是。”云溪说话间,拿别有深意的眼神瞄向了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一行人,她的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怎么今日圣女大选会如此顺利,那人妖几乎就没有任何的干涉和动静。她刚刚就有注意过他,发现他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动作,不知是在想着什么,魂游天外。

太安静了,这不太像他的风格!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按理说,禁阁被人入侵,最有嫌疑的应该就是他们,可是他们一行人全部都在这里,不多也不少,怎么可能分身去禁阁?

慢着!对,分身!是分身!

北辰家族的绝技之一,就是分身术,别看他们一个个都好端端地待在这里,可谁能分得清站在这里的他们,究竟是真身还是分身呢?

想到此,云溪几步走近到赫连紫风跟前。伴随着她的快速逼近,二掌柜下意识地身子前倾,呈现保护之势,与云溪对上。

“云溪姑娘,你有何事?”二掌柜的眼神和话语中都带着浓浓的警惕。

云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紫妖多半是施展了分身术,离魂去禁阁了。该死的!莫非他真的要对云族不利,所以先来偷盗云族的机密,然后见机行事,一举歼灭云族?

不行!她刚刚成为云族的圣女,从今往后,便真正将云族视作了她的归属,她绝不容许有人蓄意破坏它!

“二掌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问赫连大哥一件小事而已,他之前可是答应了我,要为我取一样东西,现在圣女大选已经告一段落,我想问问他,他是不是该信守承诺,去帮我取那样东西了?”

云溪的话是对着二掌柜说的,眼睛却在观察着赫连紫风,只见他双目呆滞、眼神涣散,犹如木偶一般空洞无神。

她伸手,想要去推他一把试试,二掌柜半路拦截了她:“云溪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云溪大汗,这算什么鬼马理由?男女授受不亲也冒出来了!

谁不知道紫妖是万年前的成名人物?活到现在都变成老古董一枚了,还男女授受不亲?他到底有没有亲的能力,还不好说呢!

云溪在心底邪恶地想着,鄙视之。

“主子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无须你来提醒。主子最讨厌别人打扰他想事情了,我劝你还是不要随意打扰到他,否则后果如何,谁也无法预计!”

吓唬谁呢?

云溪不信他的威胁,绕开他的手,继续探向赫连紫风,二掌柜又再阻拦,他的目光突然一厉,狠狠地扫向云溪,露出了杀机。

云溪明白,一旦她继续深入,他必然会出手对付她。

二掌柜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他们二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上次丹盟炼丹大会上侥幸胜出,全凭着对方的轻敌以及她对时间的精准掌控,而且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分身罢了。然而,眼前的他却是真实的,他的实力明显比分身强上数倍,她不一定有实力战胜他。

踌躇间,身后的三位长老感知到了这边的杀气,纷纷朝着这边走来。

“你们是来自盛宝斋的客人吧?你们前来观礼,我们很欢迎,但倘若你们敢闹事,或者对我们新任的圣女不利,就休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我云族不是好欺的!”竹长老不疾不徐的声音道,言语之间,进退有度,不失身份。

“跟他们客气什么?咱们云族只欢迎真诚相交的朋友,不欢迎怀有敌意的外人!”芝长老的脾气明显冲了些,爱憎分明,但凡是她不喜欢的人,冷言冷语、恶言交加,但凡是她看上的人则又是另外一番待遇。

譬如云溪,芝长老先前看她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一旦喜欢上了,就算是云溪放个屁,她都觉得是香的,这样的人,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来者是客,我们不能失了礼数,只要他们没有做出任何不轨之事,咱们还是应该以礼相待,不过倘若他们真的伤及我云族之人,我们定然不会坐视不顾!”兰长老道。

三位长老各有性情,各有处世之道。

二掌柜忽然收起了周身的杀气,勾唇笑道:“三位,请勿气恼,我等此来的确没有恶意,纯粹是前来观礼的。今日贵族推选出了新一任的圣女,在下很是为你们高兴。”

他笑容一转,面向云溪道:“云溪姑娘,你想问主子问题,那就亲自问吧。方才是在下冒失了,多有得罪。”

咦?有问题!

云溪怀疑地看着他,他的态度转变也未免太快了吧?方才还一副誓死守护主子的模样,现在突然间松口了,允许她接近他们家主子了,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眼珠子一转,云溪咬了咬牙,管他呢,到底有没有猫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的手继续贼兮兮地向前探近,本来想要拍赫连紫风的肩膀的手,突然一转,改变了方向,转而触向了他的脖子动脉处。这处地方是人类的敏感位置,可以探查人是否还有生机,也可以瞬间置对方于死地。

她之所以伸手探向对方这处敏感的位置,就是想试探对方的反应,倘若是他的真身在此,那么身为习武之人,一旦感知到有危险临近,他必然会作出自卫的反应,倘若是他的分身在此,那么他就不会有任何反应。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的!

想着,她放大了胆子,继续摸向目标部位。

“你干什么?”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惊得云溪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抬眸时,对上了一双深幽如黑洞漩涡的眼睛,她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下,她是真的确定了,真正的紫妖回来了!

脚下紧跟着倒退了三步,云溪一边调整情绪,一边冲他笑呵呵道:“你别误会,我是看你刚刚有点神色不对,怕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来帮你探探脉。”

“是吗?”赫连紫风冷冷一笑,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伴随着杀气。

探脉有探到他死穴位置的吗?这个借口也太可笑了!

云溪撇撇嘴,这借口总比男女授受不亲要来得靠谱些吧?还是不对劲,她总觉得现在的赫连紫风跟刚才神游中的他判若两人,肯定是有问题的,莫非是真正的紫妖刚刚才回到真身,所以二掌柜之前百般阻挠,一旦紫妖回到了真身,他就不再阻挠了,允许她触摸了?

一定是这样的!

云溪深深地瞥了赫连紫风一眼,他去了禁阁,到底盗走了什么机密没有?

“赫连大哥,刚刚有人擅闯了云幻殿的禁阁,这事你怎么看?”她试探的口吻问道。

“什么我怎么看?这事儿与我有关吗?”赫连紫风冷冷说道,甩了她一个冷脸。

云溪思索了下,又说道:“那方才我没有通过第三关验血石的考核,你又怎么看,你是否也觉得这考核不公正?”

二掌柜脸色微变,试着想要提醒主子,可惜已经晚了。赫连紫风微拧着眉头,露出疑惑,脱口而出道:“你没有通过第三关的验血石考核?怎么可能?连我都能闻出你血液的纯正度,你们云族的验血石居然验不出来?”

露馅了!

二掌柜长长地叹息,心道,主子啊主子,您平日里是多睿智精明的一人,怎么遇上云溪就变了呢?她摆明了就是设下圈套在引您上钩,您却不查,还乖乖地自个儿落入沟里去了,唉~他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他们云族的人没有捉到把柄,他就不信他们还能活活把人冤死。

云溪弯唇一笑,果然露馅了吧?不在场就是不在场,再想抵赖都没用!

不过,什么叫闻都能闻出她血液的纯正度?他是狗鼻子吗?

仔细一想,他那鼻子还真是灵验,在古战场遗迹的时候,第一次见面,他不就察觉到她身上血液的不一样了吗?莫非这实力越是强大的人,脾气性情或是五官的感官就越是古怪离奇?

“是啊,云族的验血石果然不怎么样,还不如你的鼻子灵验呢!不过幸好,我还是被选上,成为了云族新一任圣女,一来多亏了我身上怀有云族至宝——残花秘录的功劳,二来也是仰仗了赫连大哥你的威望,替我震慑了全场,我真是要多多感谢你呢。”云溪笑眯眯道,表面上看着乖巧,心底不知绕了多少弯弯肠子,就捧你夸你,让你不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馅,让你自惭形秽!

二掌柜不安地跳着眼皮,犹豫着要不要当面揭穿她,告知主子事情的真相,但仔细一想,万一主子知道自己被人忽悠了,会不会回头来找他算账,责怪他没有及时提醒呢?

依照主子的脾气,他事后算账的可能性比较大,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起见,他还是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反正主子偶尔被人忽悠一把,也不会少一块肉。

赫连紫风英挺的眉毛高挑了下,显然有些不信云溪的满口胡诌,活了上万年,人情世故他不擅长,可是对方有没有心计,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云溪的这一番话,分明就是在胡诌,他若是当真了,那就没有资格在龙翔大陆继续混了。

他忽然拔身而起,说道:“既然圣女大选已经结束,我们也该走了。”说着,他就要带着他的人离开。

“等一下!”云溪喊住了他,在没有确认禁阁是否丢失了重要机密之前,她怎么能轻易让他们离开呢?

“赫连大哥,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为我取来灵珠。灵珠还没有到手,你怎么能走?”这或许是能留住他的唯一理由了。

“对,是有这么一件事。”赫连紫风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宫主的身影,恍然想起,方才从禁阁回来之时,似乎曾与宫主擦肩而过。看来他想要离开,还得先等宫主回来了。

掀袍,他重新入座,那傲视天下的凛然姿态,令人敬畏。

趁着等候的间隙,赫连紫风将在场之人大致地扫视了一圈,先是将视线落在了云溪的身上,微微眯眼,诧异道:“你身上的功力怎么一下子精进了这么多?可惜,你的玄阶卡在了瓶颈,就算吸纳再多的功力也没用,想要突破瓶颈最重要的还是不断通过实战经验来领悟……咦?原来你身体内已经拥有了七颗灵珠……难怪、难怪,难怪你这么迫切想要得到灵珠了。”

他的目光跟X射线般不断地在云溪的身上扫射,让云溪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被人瞧了个彻底,毫无遮掩。

就连她身体内的七颗灵珠也被他发现了,那么是否说明,在此之前,他就没有拿正眼看过她呢?否则的话,他若是有能发现灵珠的本事,不早就发现了吗,怎么到现在才知道?

发现这个事实后,云溪不由地颓丧了,太打击人了,居然一直以来都没有拿正眼看过她,郁闷啊!

实力强大就了不起吗?就能拿鼻孔看人吗?太过分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可是冷静之后,发现自己的责问全部都是事实。实力强大的强者就是有资格拿鼻孔看人!就像她,她现在去看那些玄皇以下、玄尊以下的高手,不就是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吗?

这就是残酷的事实啊。

他能发现她体内的灵珠,那么寄宿在灵珠内的九姑姑和水龟巨兽,是不是也被他发现了?

她的心神方一动,耳中就传来了九姑姑的声音:“放心,我们掩盖了气息,他暂时发现不了我们,不过紫妖的确厉害,洞察力敏锐得惊人,你自己小心点吧。在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之前,尽量不要惹到他,最好别连累我!”

最后一句才是它的重点吧,云溪深受打击,九姑姑,你也未免太现实了!不带你这样欺负人呢!

身为兽宠,就应该有兽宠的自觉,应该以保护自己的主人为己任,而不是反过来让主人保护它,懂?

云溪已经无力跟它争辩了。

“把你那把剑拿来,我想研究研究!”赫连紫风突然又说道,那语气那神态,就好像是一个皇帝在跟太监对话。

小溪子,把你的剑拿来,朕要观赏观赏!

好似那把剑本来就是他的所属物,现在就是让云溪取来,给他观赏一把,把云溪给气得眼皮直抖。这厮什么时候开始瞄上自己的惊鸿剑了?这也太霸道了吧?她的剑,凭什么说给看就给看啊?

可是,在他冰冷的眼神逼视下,她又不能不给……

“阁下也对剑感兴趣?巧了,在下也是嗜剑如命之人,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切磋切磋?”竹长老忽然插话,打断了他们。

云溪惊讶地看向他,他从头到尾都在帮她,芝长老是在得知她会施展残花秘录当中的术法之后才开始对她转变态度,理由充分,而他则是从一开始就在偏帮她,与残花秘录和她身上的血脉纯正与否都不相干。这就奇怪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人突然之间对你好,找不出任何的理由,还真是让人心里不安呢。

竹长老的话,引起了赫连紫风的注意力,他犀利的目光将竹长老肆意地打量了一番,目光忽明忽暗。

“不错,你小子深藏不露,不是一个平凡之人。你有跟我论剑的资格!”赫连紫风语出惊人,吓到了一整个大殿的人。

听听,这都是什么语气?

论身份地位,竹长老好歹也是云族内宗的高手,他区区一个盛宝斋的人,顶了天了,也就是盛宝斋的大掌柜,一个商贾能与云族的内宗高手相提并论吗?

论年龄辈分,竹长老虽然脸上戴了面具,可是从他的身形和体态气质判断,他至少也应该在五六十岁了,而赫连紫风呢,怎么看都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小伙,居然称呼一个五六十岁的年长者为“小子”,实在是太惊悚了。

其他不知情的人纷纷露出惊愕,云溪更是很擦了一把汗,人妖说话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让人防不胜防啊。不过,能让他说出“深藏不露,不是平凡之人”和“你有跟我论剑的资格”这样话语之人,想来实力确实不俗,难道这位竹长老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实力,他真正的实力远非如此?

因为根据她的判断,在芝长老、竹长老和兰长老三人当中,应该是芝长老的实力是最高的,竹长老次之,兰长老居末,然而赫连紫风却对竹长老做出了这样反常的判断,看来竹长老是真的深藏不露了。

那么他深藏不露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为何要戴着面具?是因为脸上有伤痕,还是他的真容不方便见人?

竹长老在云溪心中的形象变得越来越神秘,引得云溪想要去深入探究。

这边,竹长老已经侃侃而谈:“论剑之道,在于其灵其魂,没有灵魂的剑,打造的材料再珍贵,工艺技巧再精湛,也根本无法列入宝剑的行列。而我们平日里所说的宝剑,其实都是有形无神的躯壳罢了,或者说,它只是杀人的利器和工具,根本无法融入剑之真义。”

竹长老的一席话,真知灼见,让整个大殿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中。每个人翻看着自己手中的宝剑,不由地反思,难道他们称之为“宝剑”的宝剑,其实根本不能被称作真正的“宝剑”吗?那么这世上可有真正的“宝剑”?

“说得好!”赫连紫风眼睛发亮,不吝啬地击掌赞道,“看来阁下真乃懂剑之人!”

对竹长老的称呼一下子就变了,这说明赫连紫风对竹长老的认可又加深了一层,能让他那样高傲不可一世、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的高手认可之人,想必也是非凡之人。

竹长老泰然处之,没有因为得到对方的赞赏而露出喜色,因为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一个年少得志,不知遇上了什么奇遇,修炼成一身诡异功夫的奇人,所以他尊重对方,却也不轻看对方。可是,倘若他得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活了上万年,在万年前就已经成名江湖、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得到这位大人物的赞许,他或许就不会这么平静了吧?

“那阁下可有见过真正的宝剑?”赫连紫风感兴趣地问道。

竹长老面具下的唇形微微翘起,扯出了一抹完美的弧度,他清雅的声音,笑了起来,道:“巧了,在下手上还真有一把真正的宝剑,只不过宝剑是半成品,尚未炼制完全。阁下若是有兴趣,在下愿意拿出来,一起鉴赏鉴赏。”

赫连紫风大手一挥道:“半成品?无妨无妨,只要宝剑有灵魂,就算是一堆破铜烂铁,也是不同寻常的。”

孰料赫连紫风的一句话,让待在云溪储物戒指里的惊鸿剑激动地跳了起来,知音啊,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只要宝剑有灵魂,就算是一堆破铜烂铁,也是不同寻常的,早晚是要发光发热,一鸣惊人的!说的就是它嘛!

惊鸿剑得瑟地跳跃着,一副激动得想要扑入知音怀抱的雀跃,看得云溪一阵心惊肉跳,心道这厮不会真的想要弃暗投明,扑入人妖的怀抱吧?呸呸,不对,应该是弃明投暗!她才是正义光明的象征,她也是很看好它的好不好?

没良心的,真是白喂它这么多的口粮了!

------题外话------

二更了,这章是不是够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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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的一家四口V158他们的父亲么?

“阁下,请快将你的宝剑亮出来吧!”赫连紫风催促道。

“别急!我的这把宝剑脾气有些古怪,通常我让它往东它就偏偏往西,我让它往西了吧,它又往东了,实在另人头疼。而且它是一柄性情中剑,看到它喜欢的人,它就喜欢缠着对方,看到不喜欢的人,它就攻击。为此它误伤过我几位朋友,让我很是尴尬,待会儿我若是将它唤了出来,它做出任何奇异的举动,阁下千万别介意。”竹长老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连性情中剑也出来了,真不懂他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竹长老,你藏的究竟是什么宝剑,为何你我相识这许久,都未曾听你提起过?”芝长老好奇道,竹长老一番铺垫之后,已经将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都掉足了,眼巴巴地等着他来揭晓最后的谜底。

“竹长老,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把剑亮出来,让大伙儿都见识见识开开眼。”兰长老道。

“好吧,大家瞧好了!”竹长老长袖倏地一抖,一柄软剑如游蛇一般从他袖中窜出,只听得嗡嗡嗡的剑鸣,带着特殊的音质,如泣如诉。软剑离了竹长老的衣袖,整个儿成了脱了缰的野马,在大殿的上方四下乱窜游走。

银色的剑光漫天飞舞,令人眼花缭乱。

惊鸿剑锵锵地上下跳跃着,兴奋莫名。

同类啊同类!

如果能把它给吞噬了,那该多美啊!

惊鸿剑的野心极大,它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见着美食就敢往前冲,也不想想人家的资历可比它老多了,至少从形体上看,人家已经是白富美了,而它还是穷小子一个,见着吃的就上。

“好剑!好一把桀傲不驯的宝剑!”赫连紫风击掌大赞,“从宝剑的剑坯和炼造工艺来看,你绝对堪称一代炼器宗师,至少我当年认得的几位所谓的炼器宗师就没有你这样的本事。”

别人或许不清楚紫妖的真实身份,所以对于他这一番赞誉没有太大的感触,云溪在听闻之后大吃一惊。紫妖口中的当年的炼器宗师,那应该就是现在炼器盟的老祖宗了。他夸赞竹长老的炼器技艺要胜过他们,这可了不得了,竹长老的技艺岂非是比宗师还要宗师?

云溪不由地对竹长老更加感兴趣了,此人真是神秘得紧呢。

“过奖了,只可惜炼造宝剑需要良材,良材难求。我这柄宝剑乃是采用千年玄铁打造,玄铁难求,宝剑还差了最后一道工艺,美中不足啊!”竹长老叹息道,眼波流转间,有诡异的华光流逝。

飞舞在大殿上空的宝剑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如离弦之剑,闪电般飞向了赫连紫风。

剑气凌天!剑鸣慑人!

唯独没有杀气。

赫连紫风微微勾唇,处变不惊。

待见他徐徐抬手,袖风鼓动,无形的玄气化作铺设的大网,一张一收,将宝剑网罗其中。

“想暗算我?你太轻看本座的实力了。”赫连紫风眼神一厉,大掌一抓,将宝剑抓在了手心。

嗡嗡嗡嗡……

宝剑激烈地震动,它在反抗、在挣扎。

竹长老面具下的脸色微变,难道真是他错判了对方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在经历过无数的风浪之后,他早已养成处变不惊的性情。他深深知道,在面对某些危险困境的时候,你不拼搏一下,那就注定是死,拼搏一下或许就有生机。

“我的宝剑看起来很喜欢你呢……”所以才会缠着赫连紫风,竹长老这番应对很机警,他故意扭曲了宝剑不是攻击对方,而是因为喜欢对方而缠着对方,又有之前一开始亮剑前的铺垫,他完全可以自圆其说了。

掌控在赫连紫风手里的宝剑突然急速旋转,剑尖蜿蜒而上,攀着赫连紫风的手腕游走,灵活至极,令人惊叹。

赫连紫风双瞳微缩,手腕转动,逆剑而行。可偏偏奇了,软剑半途改变了方向,就是跟他对着干,较上了劲。

你来我往,居然让赫连紫风无法在短时间内挣脱它。

“我就说了,我的宝剑脾气古怪,见着喜欢的人,它就缠着不放,真是没办法。”竹长老淡淡而笑,意念始终牢牢锁定在软剑身上剑未最终成形,单凭剑灵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赫连紫风相抗衡。他也是头一回遇上像紫妖这样强劲的对手,备感压力,却又不得不战。因为,他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他的亲生女儿!

没错,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谈笑间,他的目光如箭,无比凌厉。他的身影在片刻间高大起来,他漫步行走,但速度极快,无数的流光在他脚下穿梭,他无限逼近了赫连紫风!

“咦?”芝长老双瞳逐渐放亮,露出惊奇之色。在她的印象中,竹长老的实力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十分之一,他在云族内宗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但向来低调,默默无闻,怎么今日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这里边一定另有文章!

之所以说竹长老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常年脸上戴着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还有其他更加特殊的理由……

兰长老的反应比较正常,好似她早已知晓竹长老的真正实力一般,只是看向竹长老的眼神几分迷离,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赫连紫风眉头纠起,自他出关以来,碰到过最强大的对手,应当数龙王龙后了,然而在他所遇见过的人类高手当中,眼前的竹长老必然是他自出关后目前碰到过最厉害的高手。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对方有意在隐瞒自己的实力,深藏不露。只是此刻,不知因何缘故,他突然爆发了,不再隐藏了。

这种擅于隐藏之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的忍耐和擅于隐藏,往往会让你为他的表象所迷惑,无法判断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所以,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毙之,不让对方有任何耍诈的余地!

“你是在挑战本座的耐性吗吗吗……吗?”

一道道的音波从赫连紫风的鼻中哼出,他一边抵挡剑灵的攻势,一边化指为剑,自指尖喷射出一道道的玄气,几乎是切割虚空,击向了竹长老。

。不好!

竹长老暗呼一声,一路疾退,前一刻他还在原地,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虚化了,等再度出现时,人已到了大殿的墙角。

轰隆隆——

大殿中央,有一根红漆大柱被懒腰劈砍出一道痕迹,痕迹方才影现,柱身崩裂。

在场的所有人都长抽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道犀利的玄气,将柱子击得粉碎,当他们看到其中一道玄气以刁钻的角度,继续袭向竹长老时,抽气的声音更加浓重。

“师父——”

“竹长老——”

嗡嗡嗡嗡……

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大群白色的小蜂,密密麻麻。它们扇动着双翼,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一道防御。

嗤!嗤!嗤!嗤!

白色的小蜂一批接着一批消亡在了玄气之中,在玄气即将抵达竹长老身前时,它的力量已经被蜂群削减到了力量的最末。

竹长老拔剑,舞动剑花,做出了强有力的反击。

剑术一旦施展,顿时整个大殿一股阴气笼罩,剑光跳跃着无数的轨迹,像渔网洒向了赫连紫风。

人们仿佛看到了,璀璨的烟花,在盛夏的夜空惊艳绽放。

竹长老飘逸的身影在半空中若影若现,伴随着他的是惊艳无比的剑光,此刻的他,如仙如神,降临世间。

他不但借助白蜂的力量抵挡住了赫连紫风一击,还有余力施展出如此惊艳的剑术,做出反击,就连赫连紫风本人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两强相争,地动山摇!

“冰雪蜂皇?!”大殿中,有人激动的声音,破喉而出。

云中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一只只凭空出现的白蜂,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冰雪蜂皇,那绝对是冰雪蜂皇!跟自己的兽宠同出一宗。

在他的印象中,这世上跟他一样,能驯服冰雪蜂皇,成为自己兽宠之人,再无他人了,只有……

他腾地一下冲出来几步,死死地盯着飘浮在半空中的那人,盯着他脸上银色的铁面具,他的心情难以抑制。

“爹……”他的声音在颤抖、在疑惑、在期盼。

真的是父亲吗?

他不是应该早就丧身在崖下吗?

可若不是他,为何在他喊出这一声“爹”之后,他的身体明显震动僵硬了?

云溪猝然回首,看向云中天,他那一声“爹”声音不高不低,却是清晰传入了她的耳中,在她心底同样掀起了巨浪。

什么?爹?

难道此人……云溪的心神剧烈地晃动,太突然、太意外了!

这人会是他们的父亲?怎么可能?是不是哥哥弄错了?

心潮蓦然间涌起在她脑海,她想到了云陌迁的话,想到了那块雕刻着“竹”字的玉佩,也想到了那些被囚禁在莲湖湖底的尸骸……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眼前此人就是他们的父亲!

传奇的一家四口V159父女团聚!

“天儿,你喊他什么?”兰长老惊问,云中天的一声“爹”,把她给惊着了。倘若说竹长老是她徒儿的父亲,那岂不是说竹长老就是当年禁忌一族的族长,漏网之鱼?

身为禁忌一族的重要人物,他这么多年来潜伏在内宗,到底是想做什么?这太可怕了!

兰长老越想越惊,尽管她一直知道竹长老此人的实力非同一般,但他隐藏实力她是可以理解的,唯独不能理解的就是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芝长老的反应不比她小,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宗主知道竹长老的身份吗?她记得竹长老是由宗主亲自[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带入内宗的,也获得了宗主的特别允许,准他戴着面具在内宗行走。她当初就很奇怪宗主对竹长老的特别待遇,现在想来,事情只能是愈发传奇和疑惑了……

宗主知道此事吗?

竹长老微微一晃神,让那股刁钻的玄气钻了孔子,气浪如刃,擦着他脸上的面具斜切而过。

喀!

银色的铁面具应声而裂,竹长老倒飞在半空中,墨发肆意舞动,凌乱的发丝中,露出一张相当俊美无俦让人不敢逼视的脸孔。

他面如冠玉,眸如星辰,眼角染着一丝风霜留下的痕迹,更加增添了几分成熟和沧桑的奇异魅力。他的右眉眉心处,藏着一颗朱砂,神秘而魅惑。

他徐徐从半空中降落,姿态优雅高贵,修长飘逸的黑发轻轻扬起,又缓缓坠下。

君子如玉,大概说的就是他吧。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惊艳于竹长老的真容!

谁能想到那一张银色的面具背后,隐藏着的会是这样一张令人无法逼视的脸呢?

“爹!”

“爸爸!”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在了大殿。

云中天和云溪兄妹二人同时奔向了竹长老,也就是他们的父亲——云暮凡。

听到妹妹的唤声,云中天脚步稍顿,就见妹妹已经越过了他,急急地撞入父亲的怀中。他微微愣住,妹妹刚刚喊的是什么?

爸爸?

那是什么称呼?

待他回神时,妹妹已经扑入了父亲的怀中。

那一刹那,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

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妹妹,都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曾经的他,是那么孤独寂寞,然而此刻,他不但找回了妹妹,还意外地遇见了自己的父亲,无边的幸福将他淹没。

“爸爸!我不是在做梦吧?您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云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父亲,激动莫名。她万万不会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前世的爸爸,没错,她一定不会认错的,爸爸眉心处的朱砂胎记,她到死都忘不了。

“小溪儿,倘若有一天你保护不了秘录,那就把它交出来。记住,你的生命比任何东西都要来得重要……”

“小溪儿,爸爸没有办法再继续照顾你了,你要学会坚强,爸爸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小溪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云家新一代的家主。爸爸不希望你将云家如何发扬光大,也不希望你变得有多优秀,爸爸只希望你快乐地活着,一定要快乐地活下去。”

“小溪儿……”

父亲的话语不断在她耳畔盘旋,她永远都忘不了。

父亲总是对她那么宽容,不要求她有多优秀,不要求她为家族作出多大的贡献,他唯一的期盼就是让他的女儿快乐幸福地生活。这样的父亲,如何不让人敬爱?

“爸爸,我是你的小溪儿,我是你的小溪儿啊……”云溪埋首在父亲的怀中,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毫无顾虑地跟父亲撒娇,喜极而泣。因为只有在父亲的面前,她永远都是个孩子。

云暮凡拥着女儿,泪光闪动,虽然不太明白她口中所喊的“爸爸”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父女连心,血脉相连的亲情是错不了的。

“小溪儿,乖,不哭。”

温柔的声音,足以击溃一切的冷漠和凄寒。

他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儿子,眼波再次浮动,他低低地唤了声:“天儿。”

那声音,醇如美酒。

云中天喉中哽塞,强烈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徐步走向了父亲。

“爹。”他也多希望自己能像妹妹一样,毫无顾忌地扑入父亲的怀中,享受片刻的温情,然而他却谨记,他们此刻身在云幻殿,四周围还有许多暗藏的危机。他要时刻提醒自己的同时,也要防备着有人对父亲和妹妹不利。

“哥,你看到了吗?他是我爸爸,是我的爸爸,我不会认错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云溪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爸爸?”云中天长眉轻扫,不解道,“溪儿,你为何喊他爸爸?爸爸是什么意思?”

“爸爸就是父亲的意思啊……”云溪恍然大悟,自己一时高兴,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她抬头,深深地凝视着父亲,问道,“爸爸,你……你是不是也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

她有意放低了声音,这个秘密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云暮凡皱眉:“另一个时空?什么意思?小溪儿,你的话怎么总是这么奇怪?”

云溪方才雀跃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居然不知道?那是不是证明他根本就不是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他不是她的爸爸……

失望、沮丧……

原来,已经失去的,就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爸爸他,是真的已经离她而去了。

可是,他们怎么会长得如此相似呢?就连眉心的朱砂都一模一样,难分真假,莫非他和爸爸有着前世今生的缘分变迁?

是了,她无端端地穿越到这个世界,或许就是冥冥中有缘分的牵引。

所以,眼前之人虽然不是爸爸,但也是她的亲人。从今天开始,她就将他当作是她前世的爸爸,该怎么孝顺还怎么孝顺,该怎么撒娇还怎么撒娇。

失落的心情只是短短一瞬,她很快扬起笑脸,冲云暮凡摇头道:“没什么,我随口胡诌的。我喜欢喊你爸爸,爸爸就是爹的意思,爹就是爸爸。反正已经有哥哥喊您爹了,我不想跟其他人一样,我就要喊你爸爸,是独一无二的。”

“好,随你高兴。”云暮凡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含笑吟吟。

这时候,芝长老和兰长老彻底回过了神,看着一家三口团聚的一幕,两人愕然对视。

“竹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应该叫云沁竹吗?怎么突然又变成了天儿的父亲?”兰长老肃然道,露出些许不悦,有种被人欺骗了的不适感觉。

“难道你真是禁忌一族的后人?宗主知道你的身份?”芝长老问道。

面对两位长老的质问,云暮凡不急不慢,搂着女儿,他肃然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重要吗?宗主既然能把我带进内宗,就说明我有进驻内宗的资格,我的身上流淌着的是我云族的血液,我的心也是向往云族的,从未改变!”

话音落,周围寂静无声。

宗主都没有意见,谁还敢有意见?

就算是禁忌一族的人,说到底也是云族的血脉,同出一脉。

“重要,当然重要!”大殿外,一个冷厉的声音插入,正是宫主带着九位莲使返回了大殿。

宫主万没有想到,她曾经千方百计想要除去的禁忌一族的首领,便是眼前的这位竹长老。为了歼灭禁忌一族的高手,宫主可谓煞费苦心,做了许多详尽的调查,所以她是见过云暮凡这张脸的,至少是见过他画像的。

所以,方才她来到大殿的一刹那,就认出了云暮凡。

想不到她一手策划的剿灭禁忌一族的行动,不但留下了两个小余孽,还将最大的一条鱼也错漏了,愤怒的同时,心底生出了丝丝的不安。

“云暮凡,你敢说宗主真的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你身为禁忌一族的余孽,怎么可能堂而皇之进驻内宗?别人相信,我却不信!”

“宫主,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如此说,岂非是在暗示宗主是跟你一样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之人?”云溪反驳道,既然已经知道竹长老就是她的父亲,向来护短的她,自然是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亲人的。

“云溪,你莫要挑拨是非!本座现在说的是你父亲,你扯到宗主那里做什么?还有,方才有人擅闯了禁阁,本座怀疑是你串通外人,想要盗取我云幻殿的机密,你如何解释?”

“什么?我串通外人,盗取云幻殿机密?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满意我当选圣女就算了,居然还如此诬蔑我?”云溪冷哼,转首面向芝长老和兰长老,“两位长老,你们向来公平公正,绝不会私坦任何人、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人,你们两位倒是给我评评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要如此冤枉我?”

“云溪姑娘,你别急!这事儿孰是孰非,我心里清楚,我一定会为你做主。”芝长老一副护短的神情,面对云溪时是暖如春日阳光的,面对宫主时是冷如秋日霜寒的,“宫主,你够了!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隘,捉不到擅闯禁阁的贼人,就随便来冤枉好人,你太令人失望了,你不配成为云幻殿之主!今日的圣女大选,结果已经出来了,自今日开始,云溪姑娘就是咱们云族新一任的圣女,我们会带着她前往内宗,去面见宗主。”

“什么?你们真的决定选她成为圣女?”宫主无论语气还是神色都是不甘。

“没错,她已经通过了三关的全部考验,正是我们一起选中的新一任圣女!”芝长老拿起了验血石,递到宫主面前,扬眉道,“你看清楚了,这是云溪姑娘的验血结果,你觉得她有这个资格吗?”

宫主看到眼前的验血石,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她……她没有作弊?”

她不愿意相信,真的没法相信,她的血居然让整块验血石都发出了光亮,这岂非代表着她的血液是百分之百纯正的?

她身为宫主,曾经也是从一名圣女过来的,当时她的血统是所有参赛选手当中最为纯正的,她的血让四分之三的验血石都发出了红光,那曾经是她最为辉煌而骄傲的时刻,她引以为荣!

然而此刻,这一切似乎变得非常讽刺。

她的四分之三,怎及得上人家的百分之百呢?

她的骄傲和辉煌,也突然变得那么可笑了。

“宫主,别把人想得跟你一样卑劣,人会扯谎,石头总是不可能骗人的吧?有本事,你也作弊一个给我看看!”云溪道,这是赤果果的打击,就算宫主放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血,也不可能搞出百分百的验血结果来。

宫主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凶悍地瞪着云溪:“你别得意!不过是个圣女罢了,只要有本座一日在,你离宫主之位还远得很,本座是不会轻易将宫主之位让给你的!”

“到时候恐怕不是你让不让的问题,而是我想不想要的问题了……”云溪勾笑反击,自信十足。

两人相互瞪视着,针锋相对。

云暮凡轻拍了下云溪的肩膀,给她一个赞许的笑容。没错,只要他们想要宫主之位,宫主之位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在宫主和云幻殿的高手们曾经对他们的族人做出了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之后,这便是他们的报应!

他们一家人在此团聚,来到了云幻殿,便是来复仇的!

欠了他们的、欺了他们的,统统都要讨回来!

“擅闯禁阁的人没有捉到吗?可有留下什么线索?”兰长老的问话,打断了现场怪异的气氛。

宫主摇头,苦无头绪道:“禁阁内外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那贼人神出鬼没,好像并不是从正门进入的,倒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若不是他不小心触动了机关,我们或许根本没有人察觉,有人闯入了禁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找什么,禁阁内的很多地方,都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现在想来,此人真是太可怕了。”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0以一敌九,帅爹威武!

听完宫主的描述,云溪下意识地转头,瞄向了赫连紫风。后者气定神闲,正将云暮凡的宝剑拿手手中研究着,方才的认亲,让云暮凡松懈了对剑灵的控制,以致于让剑灵落入了赫连紫风的手中。

“此人可有盗走什么重要的东西?”云溪问道。

“暂时没有,禁阁内一些珍稀的宝物都被翻动过,但是没有遗失……”宫主脱口而出,带反应过来时,她冷哼一声,她凭什么回答云溪的问话?她才是云幻殿的主人!

云溪了然,紫妖是何等人,他见识过的宝物数不胜数,寻常的宝物怎么可能得到他的亲睐?但是,他究竟在寻找什么呢?

她苦无头绪。

“禁阁的物品虽然没有丢,但是你依旧脱不了干系。整个大殿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懂得残花秘录,可以瞬间转移到任何地方,你休想置身事外!”宫主的眼神一厉,突然冲着手下招呼,“来人,将云溪押下!本座要彻查此事!”

宫主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性,云暮凡现在身处内宗,地位显赫,倘若再让云溪当上圣女的话,那么她宫主之位就真的摇摇欲坠了。

她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谁敢动我女儿?”云暮凡低吼一声,浑身上下的温润气质骤然变化,那天生上位者的威霸气息尽显无余。

“你们别怕他!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你们要弄清楚,当初前往傲天大陆,歼灭禁忌一族者,你们人人有份!他们父女这一次回来,就是来找你们报仇的,今日若是放走了他们,后患无穷!”

卑鄙啊!为了煽动九位莲使们合力对付对手,宫主将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

是啊,当初下令杀人的的确是她,但是付诸于行动,去执行命令的却是莲使们。

九位莲使面色齐齐一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暮凡淡然一笑道:“你说得不错,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找你们报仇的!”

随意的口吻,却是惊人的内容。

没错,他是回来复仇的!

他妻子的仇、他族人的仇,必须要报!

本来还在犹豫中的九位莲使,脸色惊变,现在已经不是她们要不要对付对方,而是对方肯不肯放过她们了。

“竹长老,你未免太轻视我们云幻殿的实力了吧?就算你是内宗高手,可是你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抵挡得了我们云幻殿所有高手的攻击?”

“哼,既然他大言不惭,那就让他领教一下我们的实力吧!”

九位莲使齐齐拔剑,剑气在大殿中乱舞,伴随着她们逐渐列成阵形,剑气凝结成网,气势冲天!

大殿内的其他人,都强烈感觉到大殿的屋顶就快被气浪给冲破了。

九大玄皇高手合力列阵,这是何等的气势?其中还有几位是玄皇五品以上的高手,云溪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只觉得可怕惊骇,倘若由她一人来独站九位莲使的话,她很有可能在三招之内就落败了。

“她们人多势众,咱们还是暂时避一避吧,没必要和她们硬碰硬。”云溪压低声音道。

云暮凡轻拍了下她的肩头,温柔笑道:“别怕,对付她们,爹一人绰绰有余!”

一人独战九大玄皇高手,还绰绰有余?那该是怎样可怕的实力?难道他真正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云溪哑然,越来越崇拜父亲了。心中暖暖的,前世的父亲也是这样,无论在什么状况下,他总是那么温柔地笑看着她,不让她感觉到一丝恐惧。仿佛只要有他存在,她便是最安全的。她愈加肯定眼前之人一定是前世的父亲转世投胎来到了这里,亦或是他才是前世父亲的前身,他们一定有着同样的灵魂,所以她才感觉如此熟悉。

九位莲使却是怒了,他的话深深刺激到了她们。

“找死!”

剑阵的气势再度高涨,九位莲使怒吼连连。在云幻殿,她们每个人都可谓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谁敢藐视?

云暮凡往女儿身前一站,眉峰忽厉,握在赫连紫风手中的宝剑立即得到了召唤,发出铮铮铮的声响,如擂战鼓。

赫连紫风松手,任由宝剑返回到了云暮凡的手中。

云暮凡掌中的宝剑斜斜向下,整个人宛如一尊掌握神兵的杀神,全身上下几乎都是一股杀气笼罩。

突然,剑光一挥,顿时茫茫锋刃的光,遍布四周。

绵绵密密的锋芒渗透进每个人的肌肤,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天地变色的错觉。

“找死的是你们!”

惊艳的一剑,居然同时冲向了九位莲使。

九位莲使也没有迟疑,她们同时怒吼,九柄长剑纷纷爆发出强大的剑气,相互交织重叠、凝结成粗大的剑气,如蟒蛇一般张大血盆大口,扑向了云暮凡。

这是玄皇境界高手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玄尊境界的高手所能够承受的,哪怕是玄皇五品以下的高手,都会感觉到呼吸急促、濒临死亡之感。

第一回合还没有正式对上,大殿之中玄皇以下的高手已经纷纷晕厥了过去,这场面太刺激人了!

云中天拉着云溪急急退到一边,跟他们站在一处的还有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云溪这时候注意到了他,他是一直跟随在他们父亲身后的,他到底是谁?

只不过,此刻似乎不是解惑的时候。

在九道剑气缠绕而成的剑蟒冲出的一刹那,云暮凡手中的宝剑冲天而起,剑锋再次变化,周围流动的空气在他的剑锋之下如玻璃一般破碎。这些破碎的玻璃又在他的剑锋之下,不断蜕变,或凝聚成晶状,或天女散花般爆裂……这一连串的变化,让所有人目不暇接。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连续九声响动,九柄长剑被击得粉碎,血光四射!

九位莲使连连后退,她们的身躯上,无一例外地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墨莲大人的肩头被削去大片的血肉,露出了森然的白骨;蓝莲大人的腰上留下一道斜长的伤口;还有黄莲大人等人身上各处都留下了血洞……一招之间,九人同时败北!

一剑之威,凶悍如斯,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怎么可能?你究竟修炼到了什么修为?”宫主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竹长老,你藏得也未免太深了吧?就算我和兰长老同时联手,都未必抵挡得了你的一剑……”芝长老惊叹,心底想,此人的心计也未免藏得太深了。

“一招之内,就连败九名玄皇高手,啧啧,看来这一次内宗高手真的要重新排名了。”兰长老若有所思。

这边,赫连紫风低低一笑,揉搓着手指,道:“不愧是传承了云族高贵血统的传人,你方才所使的剑招,应该就是云萱年轻时候所创的、最为得意的琼华剑法。”是肯定的口吻!

作为云萱当年的死敌,他深知对方的底细,方才一眼就看穿了。

云暮凡眼波流转了下,暗暗警惕:“阁下果然好见识。”

此人真不简单,这套琼华剑法,乃是家族代代相传,传给每一代族长的剑法之一。就算是同族之人,也很少有人知道,此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只可惜啊,云萱所创的剑法都是偏阴柔的,最适合女子修炼。你虽然修炼得很纯熟,奈何身为男子,总是无法将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否则的话,你方才那一剑的威力足可以将她们九人全部击毙!我说的可对?”赫连紫风一针见血。

云暮凡暗暗吸气,表面上风波不惊,内心里却是泛起了波澜。

他的身上传承了云族百分之八十的高贵血统,乃是云族继先祖和禁忌一族的首领云萱以来,血统纯正度排行第三的云族后裔,这也是他能成为禁忌一族族长的重要原因之一,然而,云族的血统毕竟是偏阴的。他身为一个男子,血统再纯正,也无法弥补性别上的诧异,所以他的修为大大受到了限制。

尽管如此,以他的天赋和修为,想要胜过大部分的云族高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们云族的先祖就是一个女人,她所创的所有云族的功法也都是以她自身为主的,所以你们云族才会一直以来阴盛阳衰。呵呵,女人终归就是女人,如何能与男人相提并论?你们云族能一直传承至今,也算是了不起了,不过很快,云族就会成为历史……”赫连紫风笑得自信张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场的所有云族的高手脸色齐齐一变,云族内部的纷争是属于内部的纷争,然而当云族面临外敌时,大家始终是站在一条战线上,同仇敌忾的。

就如方才,一旦发现云族的机密可能被盗,大家立即暂时摒弃了前嫌,以云族大局为重,这是一种默契,是不需要商议的。

“臭小子,别以为你是盛宝斋的人,是我云幻殿请来的贵客,就能在此大放厥词!若是惹恼了本座,本座照样收拾你!”宫主的怒意一下子转移到了赫连紫风的身上,她自认不一定对付得了云暮凡,可是收拾一个毛头小子,肯定不在话下,也是时候她立立威了,免得这大殿上的人都忘记了,到底谁才是云幻殿的主人。

云溪听到宫主喊赫连紫风为“臭小子”,她一下子就笑喷了。

宫主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整个大殿上的人,你谁都不挑,偏偏挑了一个最难对付的来收拾,你真是好眼光哪!

“赫连大哥,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她不忘添油加醋,助他们一把力。

赫连紫风懒懒地瞥她一眼,鼻中哼哧了声,算是应下了。没等宫主出手,赫连紫风忽然迈步朝着宫主走了过去,威霸的步伐和气势,让宫主脚下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待反应过来后,宫主面色骤冷,她乃云幻殿之主,怎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的气势吓到?

不退反进。

宫主挺起胸脯,也迈步朝着赫连紫风走去,气势汹汹。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接,一个慵懒随意,一个凶狠毒辣。

突然,宫主推出一掌,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凌厉的掌风,掀起四周围一阵旋风浪卷,势头逐渐上扬……突然间,气浪骤停,被一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给半途镇压下去。

宫主来不及惊愕,她整个身体被禁锢住了,身上仿佛缠绕着万千缕缕的细线,无法动弹。

在她无限撑大的双瞳中,一个紫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欺近,飘逸的白发,晃过她的眼睛,然后一只大掌摸上了她的前胸。

“啊!啊啊啊!”宫主嚎叫迭迭,众人大跌眼镜。

只见赫连紫风伸出右掌,在宫主前胸到腰间的位置一路下摸,那手势那力道,跟拍蒜有得一比,分明就是将宫主当蒜头来拍了,那真叫个绝!

别人或许不知道赫连紫风如此做法到底是为了哪遭,还道他是在非礼宫主呢,云溪却知道,他多半是在找宫主身上所藏的魂灵珠。

这动作和画面,太勾人胡想连篇了。

宫主的嚎叫声更绝,引人遐想,不知她是因为被拍疼抓疼,所以惨叫,还是因为爽到了,所以嚎叫不休。

九位莲使的脸色呈现菜色,难以言表此刻的心情,齐齐转头,避开了如此尴尬的一幕。

云暮凡和云中天父子二人轻咳着,也扭头回避。

二掌柜的表情最为诡异,又是肌肉抽动,又是憋得脸色通红,分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个心情和状况,总之看着很痛苦就是了。

唯独云溪一人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太牛了!

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他会用这么无敌的方式,从一个人的身上找灵珠了吧?

更绝的是,宫主何等厉害的人物,她只要跺一跺脚,整个云城都要震上一震,谁想到了赫连紫风跟前,宫主连还手挣扎的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禁锢住了。

如此看来,宫主的实力的确不如云暮凡,云暮凡至少还能在赫连紫风手下走上几招,宫主倒好,直接就一招都不能抵挡。

“接着!”

就在云溪险些笑岔的时候,一颗泛着黑色幽光的珠子朝她方向丢了过来,她伸手,牢牢地接住。

魂灵珠!是魂灵珠!

太好了!

赫连紫风居然真的把魂灵珠从宫主身上取了来,而且是从她体内的气穴中强势拍出来的,云溪差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珠子落入手中的刹那,云溪感觉到体内的其他七颗灵珠欢愉地跳动起来,与魂灵珠有了深深的感应。

比它们更加欢愉的,是九姑姑,在云溪的耳边魔音一般催促:“给我!快把魂灵珠给我!”

云溪运气,将魂灵珠悄悄地送入了体内,让它与其他的灵珠融为一体。

一刹那,脚底立即感觉到轻飘飘的,周身暖流横溢,真是太舒爽了!

禁锢的力量突然卸去,宫主整个人颓然地瘫倒在地,这一下,宫主里子面子都掉光了。她恨恨地盯着赫连紫风,却又不敢轻易出手攻击,此人的实力太深不可测了。在他面前,她犹如巨人面前的小矮人,任人蹂躏宰割。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尴尬境地。

不止宫主看向赫连紫风的神色是充满惊悚的,芝长老和兰长老两位实力仅次于云暮凡的高手,也不敢仰视他,她们暗自在心底计较,不知道宗主本人的实力跟赫连紫风相比,能否对等一战呢?

此人必将成为云族的大敌,每个人的心中都不自觉地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大殿外插了进来,打破了怪异的气氛。

“宫主,您让小活佛测算的还魂之日,我们已经算出来了!”大呼着跑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随小斑和尚一行前来的年轻僧人。

“算出来?什么时候?”宫主大喜,从地上一弹而起,仿佛看到了自己翻身出头的机会。

“小活佛经过一番周密的测算,宫主所说那人的还魂之日,应该就在十日之后。”

“十日之后?”宫主眼睛一亮,心中默默算了算日子,露出喜色。

“对,就是十日之后。到时候,我们只要在黑蟒……”年轻僧人的话还未说完,宫主适时地打断了他。突然意识到此事的机密性,宫主低咳了声,道:“好,此事咱们稍后再谈。至于今日的圣女大选,本座会前往内宗如实向宗主禀报,云溪是否真有资格成为新一任的圣女,等宗主亲判之后再做决议。”

此时此刻,事态的发展已经容不得她来掌控了。

云溪心中一动,知道他们所说的还魂之日究竟是什么,十日之后,这么快就要接近云萱的魂魄了吗?兴奋的同时,她也担忧,到时候能不能顺利解救云萱的魂魄呢?解救之后,又会有怎么的际遇?

“我们走吧!”赫连紫风开口,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如丝般缠绕在了云溪的腰间,在他的驱使牵引下,云溪脚下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往大殿门口走去。

“溪儿!”云暮凡执剑,欲往赫连紫风方向刺去,云溪挺身而出,制止了他,“爸爸,我没事的,他暂时不会伤我。请您代我照顾一下小墨和小月牙,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人欺凌?”云暮凡目光如箭,逼向赫连紫风,“阁下,你不介意我们跟你一道同行吧?”

云溪诧异,难道他想一路跟着他们?

心中暖暖的,她很是感动。

“随你们!”赫连紫风随口说了句,头也不回,迈步离开了大殿。

他这一走,云溪也不得不跟着他走,临走前,她不忘回头嘱咐年轻僧人:“大师,请代我向小斑问好,告诉他,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完最后两个字,她脚下一绊,冲出了大殿的门槛。

她曾经嘱咐过小斑,一旦他们要去寻找那人的魂魄,一定要带上她。她相信小斑一定会遵守承诺的,到时候她一定千方百计甩开赫连紫风他们,前往解救云萱的魂魄。

云暮凡和云中天父子二人没有逗留,紧紧地跟随在了他们身后。

戴面具的年轻男子往昏厥过去的几名女子当中深望了一眼,迟疑了片刻,也迈步追随而去。

大殿内,过了许久,众人才从方才一系列的事件震撼中清醒过来。

“宫主,你刚才说的还魂之日,究竟是什么意思?”芝长老敏锐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宫主见云溪等人已经离开了,她整肃了下神色,小声道:“此事乃是宗主亲自吩咐我去办的,不容有失,具体的情况,请恕我不能如实相告。”

“原来是宗主吩咐你去办的?好吧,那我不问了。”芝长老整理了下心情,目送着殿外逐渐离去的几道身影,叹息道,“想不到今天会发生如此多出人意料之事,我们得尽快回去跟宗主当面禀报一声才是。那位复姓赫连的公子,身份很值得怀疑,说不定日后他会成为我云族的大敌。还有云溪和竹长老父女俩……”

芝长老长长叹息,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大殿外,云溪牢牢地被赫连紫风牵着,亦步亦趋,她心情郁闷:“喂,你先放开我,我不会跑的!”

腰上的劲一松,云溪终于恢复了自由。她活动活动腰肢,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去什么地方?”

赫连紫风的脚步突然停下,徐徐转身,从口中幽幽吐出了几个字:“黑蟒山。”

黑蟒山?

云溪眼皮猛然一跳,难道方才那年轻僧人没有说完的字就是黑蟒山?紫妖也要去黑蟒山?

她只觉得情况很不妙,倘若紫妖也去了黑蟒山,那么到时候她岂不是既要应付云族的高手,又要应付他?她还怎么解救云萱的魂魄?

两面受敌啊!

“你们要去黑蟒山?”云暮凡心头也是猛然一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凝重,“阁下去黑蟒山,是为何事?”

他试探问道。

赫连紫风看他一眼,冷冷一笑,笑而不语,几分高深,几分莫测。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1岳父与女婿,初印象

“听说黑蟒山位于一座火山岛的中央,常年有熔岩自火山口爆发,整座山寸草不生,更别说有什么飞禽走兽了。通常人们都很少去那里,岛上地势险峻,寻常人也很难抵达那里。”云中天说道。

居然是这样一处险境……

云溪暗暗思索,难道云萱的魂魄真的被镇压在了火山岛?

“小左,你们可曾记得你们的主人在向你们求救时,有没有提及火山之类的信息?”云溪试着与神器们沟通。

“唔……我们只能听到原来主人很微弱的求救声,至于是不是火山,是不是在黑蟒山,我们就不知道了。主人,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原来主人。”

“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云溪安抚道,说实话她心里很没底,她担心紫妖也是冲着云萱的魂魄而来,她没有信心可以战胜紫妖,从他手里抢夺云萱的魂魄。

“爸爸,你们还是别跟着我了。赫连大哥不过是想让我为他炼制诛仙丹,他不会为难我的,我倒是比较担心我的丈夫,他现在一个人带着凌天宫的众手下与各大家族的势力为敌,他比我更加需要帮手。您和哥哥不如去他那里,帮着他对付各大家族的高手,如此一来,他的目的达成,我们夫妇也好早日相聚,您说呢?”云溪暗中朝父亲和兄长使眼色,此行前往黑蟒山,势必会有恶劣的一战,此战不比她独自一人独闯云城,她需要更多的高手,她相信兄长会明白她的用意。

云中天微微一愣,旋即从她眼中读出了某些讯息。在云暮凡即将开口时,他抢先道:“爹,不如就听溪儿的,我们去找溪儿的丈夫,将溪儿的状况告知他,也好让他安心。”

“可是……”云暮凡担忧地看看女儿,又看看赫连紫风,他眉头深拧,心底生出一股小小的挫败。枉他修炼了一身的功夫,想要为妻子和族人报仇,此刻却连保护自己女儿的能力都没有,他真是无用!

“爸爸,这是我的请求,请您一定答应我!在我心底,我丈夫的性命,远比我来得重要。”云溪坚定的语气道,那一份认真和执着,深深地震撼到了云暮凡。

我丈夫的性命,远比我来得重要……

这是多么有份量的一句话!

他一下子无法反驳了。

他忽然间对她的丈夫充满了好奇,能让女儿将之视作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男子,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此人必须是非常完美、无可挑剔的,否则此人配不上女儿的倾心相待!

蓦地,他心底生出了想要好好考验一番女婿的心思,倘若女婿能让他满意最好,倘若不能让他满意,他二话不说就是两个字:“换人!”

笑话,他云暮凡的女儿自然只有这世上最出色的男子才配得上她,绝不能将就。倘若女儿实在舍不得也不要紧,大不了他就给女儿多找几个女婿,反正云族的女子从来都是与外族的女子不同,可以一女多夫。

就像宫主,她身边就有十位夫侍。他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云族的新一代圣女,将来就是云幻殿的宫主,她应该享有更多的美好。

就在云溪热切地恳求父亲前去帮助龙千绝的时候,她如何能想到,父亲会吃起女婿的醋来,这会儿就开始要考验女婿,思考要不要给女儿多招几个女婿了。

云溪若是知道父亲此刻心中的想法,她肯定会被雷得晕过去。

“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云暮凡握着女儿的手,眼神格外温柔,好一番嘱咐之后,父子二人才终于离开。

一路上,云暮凡都在跟云中天打听龙千绝的消息。

“千绝他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无论是对溪儿,还是对他们的孩子,他都尽心尽力。”云中天如实道。

云暮凡闻言,冷哼一声道:“照顾妻儿,那是应该的,是作为一个丈夫的基本责任。”

云中天微微一愣,不明白父亲为何态度会如此冷漠,他试图为龙千绝在父亲面前留下好的印象,继续称赞道:“千绝他的确是个好丈夫,为了溪儿和两个孩子,他放弃了龙家大公子的身份,放弃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只为了更好地守护妻儿。若非溪儿鼓励他、让他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是绝对不会让溪儿独自一人来云城,他绝对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溪儿身边。”

在云中天看来,龙千绝是个称职的丈夫,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以妻儿为重,放弃许多男人看重的东西的,譬如权势、譬如财富地位、譬如美人。

他相信龙千绝绝对可以抵挡住任何的诱惑,对溪儿一心一意,这正是他最看重龙千绝的地方。只要他能对妹妹好,即便他真的有万千的缺点,他也可以接受。

谁想云暮凡却不这么认为,他依旧是一派漠然的表情,哼哼道:“云城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明知道云城危险,还让溪儿独自一人来到云城,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可他现在所做的事,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将来才能更好地保护溪儿,我认为情有可原。”云中天积极为龙千绝辩护道。

“谁让他实力那么差了?想要娶我女儿,就应该拥有绝对的实力,没有本事,还想娶我女儿,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云暮凡理所当然道。

云中天汗颜,心道父亲您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龙千绝才多大的年纪,二十七岁就已经修炼到了玄皇之境,比您的儿子的实力还要强,这样的天才人物,您还嫌弃他实力不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么这世上恐怕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资格娶您的女儿了,您的女儿只能注定此生终老。

跟随在父子俩身后的戴面具的年轻男子嗤笑出声,他跟随师父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师父如此反常、如此百般挑剔一个人的,看来岳父看女婿的眼光,不是常人所能衡量的。

“臭小子,你笑什么?”云暮凡一记轻瞪横扫了过来,他被当成炮灰了。

年轻男子无奈一笑,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儒雅清秀的脸孔,他轻扯唇角道:“师父,您老人家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云师妹都已经出嫁了,莫非您还要棒打鸳鸯不成?”

云中天看到年轻男子的真容,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仿佛已经猜到了此人就是云陌迁,他父亲的徒弟。不止是因为那块玉佩,也是因为云陌迁的身世和太多的巧合。

云暮凡没好气瞪他,不失温润君子的风范:“你懂什么?我若是早一点与溪儿相认,姓龙的臭小子还能有机会娶到我女儿吗?我的小溪儿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我一定为她挑选一个更好的夫婿,不,不是一个,是十个!小溪儿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其余的九个就当后备,万一她哪天不喜欢现在这个了,还能换!”

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相视无语,被他们的父亲和师父的雷人思维给怔住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都给我听好了。等见了姓龙的臭小子,谁也不许给我多说话,不许干扰我考验他,谁若是敢在背地里通风报信,我绝饶不了他!”云暮凡故作凶狠地瞪二人,实则没有什么杀伤力,对自己的爱徒和爱子,他如何能真对他们下狠手?

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只好妥协,心底默默为龙千绝祈祷默哀,希望他能顺利通过考验吧,否则他们也帮不了他了。

云中天的广袖中,藏着卧龙居,卧龙居内,小墨贴着耳朵在窗口窃听,听到三人的对话后,他的小拳头暗暗握紧:“爹爹,你就放心吧,小墨一定会帮你的!”

他可不想有那么多的后爹……

想到外公可能会给他和小萱萱找那么多的后爹,他的额头就挂冷汗,一个爹爹跟他抢娘亲和妹妹就已经让他够受的了,再来那么多的后爹,何时才能轮到他跟娘亲和妹妹亲近?

为了守住他的阵地,他绝对坚决跟爹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小手再次握拳,小墨目光炯炯。

小月牙扯着哥哥的衣角,看到哥哥握拳,她也跟着握拳。

昆仑老者师徒五人立在他们的身后,看到的就是兄妹二人同时握拳的一幕,不由地会心而笑,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场岳父与女婿之间的战幕正在拉开,一定会非常有趣,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好戏了。

“对了,爹,您还没见过小墨和小月牙吧?他们就跟在我身边。”卧龙居外,传来了云中天的声音。

“小墨,快带着妹妹出来,见见你们的外公。”

小墨撇撇小嘴,假装没听到,既然已经决定要跟爹爹站在一条战线上了,那么从此刻开始就要用实际行动来挺爹爹。

小月牙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扯扯哥哥的衣角,瞪大一双晶亮闪闪的眼睛,眨啊眨:“哥哥……”

“小萱萱,咱们是跟爹爹一国的,所以不能出去,懂不?”小墨严肃地教育妹妹。

小月牙继续眨着懵懂的大眼睛,似懂非懂。

“小墨,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让你们的外公进去了。”云中天的声音再度传了进来。

小墨扬头,朝着外面喊道:“舅舅,请你告诉外公,谁不喜欢我们的爹爹,我们就不喜欢谁!”

云中天听到他的回应,忍俊不禁,原来他们方才的对话,让他给听了去。

“爹,您看这事儿……”他为难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小外甥不肯出来叫人,他也没办法了。

云暮凡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的对话,此刻全副的心神都放在了两个乖乖小外孙和乖乖小外孙女的身上,不等云中天问完,他身影一掠,进入到了卧龙居。

小墨眼珠子一转,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惊得他连忙拉着妹妹倒退了三步:“你想干什么?”

“你就是小墨?”云暮凡盈着满眶的热泪,双臂大张,狠狠地抱住了兄妹俩,将两个小小的人儿纳入怀中。

这是他云暮凡的外孙和外孙女啊!

“你快松手,我们没有同意让你抱呢。”小墨扭动小腰枝,别扭地挣扎着。

“小墨,我是你们的外公,叫声外公,乖!”云暮凡期待地看着他,喜欢他那双慧黠灵动的眼睛,这样可爱的小人儿,居然是他的亲外孙,他满心的激动和欣慰。

看到小外孙撇嘴在犹豫,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件宝贝,在小外孙眼前晃了晃:“你若是叫声外公,它就是你的了!”

小墨的眼神霎时间掠过一道奇异的华光,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这这这……这是什么珠子,看起来好特别哦?

“我听你说你很喜欢炼器,是个炼器小天才,外公也是一名炼器师,咱们日后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这是一颗神风珠,能够很有效地控制炼器过程中外界造成的风势,就当是外公送给你的见面礼。等以后有时间,外公给你看更多外公收集的宝贝,全部都是炼器的法宝,你一定会喜欢的。”

原来是神风珠!

小墨目光闪闪。

他开始纠结了,一边是爹爹,一边是宝物,要怎么选捏?

“小萱萱,你说要不要叫呢?我听你的。”小墨无耻地将选择权交给了妹妹。

小月牙懵懂地抬头,两眼紧盯着外公手里的宝贝,无辜地眨眼。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2岳父与女婿,第一次交锋

云暮凡看看小墨,再看看小月牙,他的手上又变出了一颗漂亮的珠子,七彩的颜色,璀璨缤纷。他试图用珠子来诱惑小月牙:“小月牙,喜欢珠子吗?外公把它送给你,你叫我一声外公,如何?”

小孩子大多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吧?

云暮凡信心满满,期待着两个小东西喊他一声外公。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小月牙伸手,接下了他手里的珠子。云暮凡欣喜,期待着小东西下一刻开口喊他一声外公。

“珠珠……不要!”软棉的声音自小月牙的口中吐出,她的小嘴一撇,露出嫌弃的表情,小手再轻轻一甩,将珠子抛向了门外。

小小的人儿,手劲却不小。

兄妹俩迥然不同的反应,云暮凡苦笑,看来他的招数不是对什么人都灵的,至少这个小家伙就不买他的账。

小墨抱歉地耸了耸肩膀,人小鬼大:“小萱萱她不答应,那我只好听她的了。唉,其实我挺想喊您外公的,可是做人要言而有信,我不能出尔反尔的。”

说完,他安然自得地收起了神风珠,一点儿也没有无功不受禄的自觉。

云暮凡哭笑不得,心想这孩子也未免太精了,不想喊他外公,又不想自己担上不孝之名,于是果断将妹妹推出来当挡箭牌,这孩子真是……他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云中天刚刚钻进卧龙居,迎面飞来一颗珠子,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让他小小吃惊。他伸手,精准地接下珠子。

“怎么了?”他随口问道。

云暮凡此刻的表情略显呆滞,他微张着嘴,被小月牙方才的举动给震了一下。这小家伙的眼光不低,居然嫌弃他的礼物?他倒不是吃惊这个,令他吃惊的是小月牙惊人的臂力和手劲。若非他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孙女臂力如此惊人!

了不得啊!

她才多大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强大的臂力,长大后还了得?

云暮凡忍不住双手将小月牙高举而起,啧啧叹道:“小月牙,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告诉外公,你喜欢什么?只要你喜欢,外公一定竭尽全力给你弄到。”

“原来刚才是小月牙丢的珠子,呵呵,小家伙的眼光可是特别得很呢。”云中天清雅笑道,不忘顺手将珠子转赠给了小墨,投其所好。

小月牙抬手,挥舞了下手腕上的舍利珠,跩跩地抬了抬下巴,闪亮的大眼睛无声地诉说着她的钟爱。

云暮凡眉梢轻抬,看到她手上的舍利珠,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换上凝重的神色:“姓龙的臭小子怎么如此糊涂?难道他不知道这串舍利珠乃是梵音寺的所有物吗?”

爱女成痴的他,将所有的过错统统归咎到了龙千绝身上,谁让他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心爱的女儿给娶走了呢?

云中天无奈轻笑:“爹,这串舍利珠是小月牙周岁时抓周所得,说起来也真是巧了,谁也没有将舍利珠摆放在抓周的礼物堆当中,偏偏与她契约的兽宠将舍利珠摆放在了礼物堆当中。小月牙又恰好抓到了它,对它爱不释手,谁也无法从她手里夺了去,溪儿夫妇二人对此也很头疼。”

“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云暮凡感叹,“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串舍利珠上边附有许多高僧的佛力,应当是属于梵音寺的禁传至宝。现如今它落在了小月牙的身上,也不知是福是祸。梵音寺的高僧法力无边,他们修炼的功夫很是特别,往往出人意料。若非他们一心向善、怀有一颗慈悲之心,远离红尘,否则他们一旦涉入俗世的纷争,天下必定大乱。”

“爹,或许是您多虑了。我看从梵音寺来的几位僧人都很和善慈悲,没有任何的争斗之心,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小月牙。”云中天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云暮凡收回了心神,低头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女儿小时候的模样,他越看越欢喜。

“小墨、小月牙,外公这就带你们去见你们的爹爹,看看你们爹爹是不是一个合格又称职的好丈夫、好父亲。”

数日之后,白夕城。

云暮凡举头遥望着城楼,深思悠远,良久,他对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说道:“天儿、迁儿,我要去拜访一位老友,你们先去城主府,我稍后再去寻你们。”

“爹,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云中天问。

“不了,稍后我会独自前往城主府。你们记住,在姓龙的小子跟前,不许泄露半点我的消息,我要亲自考验考验他。”云暮凡思量道。

云中天轻笑道:“那好吧,我们先去城主府。”

分别后,云暮凡独自一人前行,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极为不显眼的小庄园。庄园外朴素无华,一辆手推车、两堆草垛,还有一个露天的马棚。

庄园内,时有铁器击打的声音陆续传出,若非知晓内情的熟人,谁也不会猜到,这个庄园里居住的会是一位手艺精湛、技术一流的炼器宗师。

在龙翔大陆,作为一名炼器宗师,他的身价虽高,比较稀缺,但却不足为道。真正值得人关注的是,这位炼器宗师,他拥有着最为出众的创造天赋,他能打造出各种前人从未想到过的炼器,尤为擅长的炼器技艺就是打造新型武器。这类新型武器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将十个人的实力,通过新型武器的辅助,达到百人的实力,整整翻十倍!

正是因为他能打造出这些特殊的新型武器,所以很多家族的高手都纷纷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他一两件新型武器,来提升自家家族的实力。据说炼器盟也曾不止一次想要邀请这位神秘的炼器宗师加入炼器盟,并且开出了无数优厚的待遇,可惜人家就是不接受,不愿意加入炼器盟。传闻这位炼器宗师我行我素,视钱财如粪土,他炼造武器也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他高兴时便多炼造几件武器,不高兴时,他可能就会将自己辛苦炼造的武器全部丢回炼炉,彻底毁之。他如此喜怒不定的性情,不知让多少家族的高手和炼器盟的炼器师们失望而归。

云暮凡踱步来到庄园门口,左右打量着立在大门左右的手推车和两堆草垛,他忍不住莞尔摇首:“冯大师就是冯大师,十年如一日,真是一尘不变啊!”

叹息间,身后忽然有人的脚步声临近,他回首,看到有三名年轻男子正朝着大门方向走来。他的眼睛蓦地亮起,视线落在了中间一名金发男子的身上,好一个年轻俊才,这气度这风姿,举世无双。他阅人无数,还是头一回碰上如此出色、让他眼前一亮的男子。

莫名地对他产生了兴趣,他细细地倾听三人的对话。

“大哥,这里应该就是冯大师的住处了。听说他打造的武器外形看起来很奇特,但是威力无穷,咱们若是能得到他炼造的几件武器,日后攻城掠寨可就方便多了。你看,门匾上写着冯庄二字,一定是这里没错了。”最先说话的是白衣男子,他眉目清朗,言语间眉飞色舞,精神奕奕,仿佛有用不完的精气神。

“你确定这里真是冯大师的住处?我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大师住的地方?我越看这儿,越觉得它像个农庄。千辰,你不会被人骗了吧?”右边的蓝衣男子疑惑道,他左右打量着庄园四周,忽然看到了大门口站着一个人,他想也不想,就朝着对方挥手,大声喊道,“这位大哥,这里是冯大师的住处吗?”

云暮凡立在原处,静静地打量着三人,没有说话。

三人慢慢走近,白衣男子和蓝衣男子一路上斗了几句嘴,性情明显有些开朗外向,唯独中间的墨衣金发的男子一句话也没有搭。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悄无声息地掌控着周围的一切,他徐徐迈步而来,没有多余的动作和眼神,却生生给人一种俯瞰天下的感觉。

云暮凡再次看向这男子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兴趣。

内敛、深沉,不怒自威!

这样的年轻人,让他发自内心地生出想要结交的念头。

当他的目光与他对上时,两道精睿的目光,便如划破黑夜苍穹的神剑,激烈相接,擦出了流星般的火花!

云暮凡牵唇,暗暗释放出了一股威压,奔袭而去。

一瞬间,龙千绝感觉到了可怕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这股可怕的气息,直欲将他们三人全部吞噬!

他的眼神一厉,双袖风鼓,玄气骤然释放,球状的玄气罩在短短时间内成形,将自己和两个弟弟统统笼罩在了玄气罩当中。

对方的威压太过强大,玄气罩剧烈晃动,龙千绝眼神一厉,犀利的目光如豹子直逼对方,无畏无惧。

云暮凡的双目之中精光闪烁,这一个照面之间,他已经大概洞悉了对方的实力,暗暗惊叹。他果然没有看错,此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玄皇四品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玄皇五品。

估摸他的年纪不会超过他的天儿,然而修为已经超过了天儿,此人的天赋不可不畏出众!

“小兄弟,你们来找冯大师?你们可知道冯大师的规矩?只有破解了他门前设置下的三道机关,他才会接见来访之客,你们若是需要帮忙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们一点提示。”云暮凡悄然撤去了威压,换上了他平日里温润君子的模样,对三人说道。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致于只有龙千绝一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龙千辰和白楚牧两人则完全没有半点儿影响,因为他们都好端端地被保护在了玄气罩当中。

听到云暮凡的话,白楚牧欢喜道:“那太好了!不过,我怎么没瞧见门前有机关?”

“我也没瞧见,大叔,你不是忽悠我们的吧?”龙千辰道。

云暮凡笑而不语,双目紧盯着龙千绝,观察他的反应。

龙千绝低低冷哼了声,不买他的账,对方无缘无故就对他们释放威压,试探他们的实力,也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他只知道,此刻在他面前,他好像被剥光了,身处闹市街头,浑身上下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妙,他很不喜欢。

在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漠而视之。

“不必了!多谢阁下的好意,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进入庄园。”龙千绝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漂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冰冷。

“大哥,人家大叔都好心要帮我们了,我们为什么不接受?听说冯大师的脾气很古怪,说不定真的在门外设置了机关,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解不开机关,反而还得罪了冯大师,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白楚牧想不通,人家大叔看起来又和蔼又亲切,而且还乐于助人,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帮助呢?

龙千辰虽然也有点想不通,不过他对大哥是绝对有信心的,既然大哥说了自己会想办法进入庄园,那他就一定是有办法的。他拉了拉白楚牧,冲他使眼色道:“我们听大哥的,大哥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白楚牧撇撇嘴:“好吧。”

龙千绝轻扫两人一眼,随后迈步,擦着云暮凡的身边走了过去。

“倘若连区区三道机关都破解不了,那只能证明我们没有资格见冯大师,就算勉强进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早退去。”

他冷傲的声音,自云暮凡的耳边飘过,他这话是有意说给云暮凡听的,一来表明他见冯大师的决心和诚意,二来声明他拒绝对方的理由,不卑不亢,也不至于太过傲慢。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3破关

云暮凡温润一笑,侧身立在了大门旁,静候三人破解机关。

龙千绝第一眼看到庄园外的摆设时,心中已然升起奇异的感觉,作为一名炼器师,他有着特殊的职业嗅觉,这些简单朴实的摆设绝对不会仅仅只是他们所见的表象。

手推车的轮子是生了铁锈的,草垛的草是半干半湿的,还有马棚里几乎见不到任何马粪的迹象,所有这些细节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主人家几乎就没有使用过它们,它们仅仅只是用来装点门面的。

再仔细观察它们摆放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暗局,倘若他们方才直接闯了过去,此刻恐怕已经身陷机关当中。

“大哥,能破解机关吗?”白楚牧遥望着庄园大门的方向,至今还没有看透,到底哪里设置了机关,只当机关都在大门上呢。

“别打扰大哥!咱们先去一边歇会儿,等大哥破了机关再来。”龙千辰拽着白楚牧到一边歇息去了,这对活宝真是绝了!留下他们的大哥一人去破解机关,他们两个直接往一边打酱油去了,这真是……

白楚牧经他这么提议,理所当然地就跟了过去,心想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准帮的还是倒忙,不如就乖乖在一边等着,反正有大哥在,什么难题都不将成为难题。

龙千绝在他们的心中,早已成为无所不能的神一样的存在了。

龙千绝没有理会他们二人,他静静地观察着布局,在心中计算。每一件摆设就是一道机关,将三件摆设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暗局,说是三道机关,其实是一个连贯的暗局,其中的三道机关便是暗局的三个分支,任何一道机关没有破解,直接影响到暗局的结果。

想要将三道机关一一破除,根据他的经验,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会很费时间。或许是庄园的主人有意如此设计,为的就是拒客于门外,所以有意将破解机关的时间设计得格外长。倘若来的是那类不够有耐心的客人,机关破解到一半或许就已经放弃了。

完美的唇线微微向上勾起,龙千绝扯出了一抹桀骜的笑,他不会成为那些半途而废之人,也不会成为那些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去破解机关之人,他要反其道而行!

看到兄长唇角勾起的笑容,龙千辰知道,大哥一定是想到破解的办法了。

“大哥,需要我们帮忙吗?”这时候大多只需要出劳力了,这是他们所擅长的,于是两人巴巴地跑了过来,前来充当劳力。

云暮凡暗中观察着兄弟三人,只觉得有趣,身为大哥是负责用脑想办法的,而两个弟弟就是单纯充当劳力的,他很想知道这几个年轻人究竟用什么方法来破解冯大师设计的三道机关。据他所知,整个龙翔大陆的高手能人,栽在三道机关上的人数之不尽,并非易事。

待见龙千绝右手扬起,以他为中心,四周围狂风骤起,他整个人的气势蓦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发狂舞,他的眼神沉静而深邃,如同海纳百川,又如同九霄云里俯瞰苍生,王者气息,顺风蔓延!

天空中霎时间风云色变,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欺了下来。

耳边,龙吟声声,有风云涤荡之感。

云暮凡定睛一看,两只眼珠子差点突了出来!

是神龙!一群神龙!

靠!要不要这么夸张?

破个机关,动用这么多的神龙?

云暮凡暗暗在心中吐槽,不过不可否认,他相信能够驾驭神龙之人,必定有其独特的能耐,他且看看对方究竟要如何破解机关。要知道机关的破解之法,不是你拥有多少神龙就拥有多少胜算。

“列阵!”龙千绝低喝,在他的指挥下,十数条神龙化作十数道流光,有序地排列成型,如钉子般扎在了各个方位,将门前的摆设包围其中。

轰轰轰!

一道道的火光骤然而升,交织成网。

龙吟声突地高亢,伴随着火光,形成天罗地网。

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兴奋地疾退,还是大哥有办法,破阵也破得如此惊天动地,过瘾!

云暮凡眯眼,想要看穿他的动机,如此破阵之法,的确匪夷所思,难道他就不怕如此大的动静,触发了其中的机关,提前引发机关吗?

待他再继续看下去后,他恍然领悟,原来他并非是在破解机关,而是在另外设置阵法……封印机关!

一旦封印了机关,机关不解自破,再也无法威胁到他们。如此做法,根本就是釜底抽薪!

妙!

太妙了!

这时候,庄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有一位白发老者从门内急急忙忙奔了出来,破口大骂:“哪个混小子?想要烧毁老夫的庄园不成?看老夫不狠狠收拾你!”

原来方才的动静,将冯大师给惊动了,他看到漫天飞舞的神龙和火焰,以为是有人要烧了他的庄园,火爆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抡了扫把就往外跑。

等他跑到门外时,神龙已经全部撤去,唯留下一团红色的火球笼罩在庄园门外。

“谁?是谁干的?”

冯大师左右环顾,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门边的云暮凡,他明显一愣,突然丢下了手中的扫把,几步冲到云暮凡跟前,一把抱住了他:“云老弟,你可算来看我了!分别数年,你在云族内宗可好?”

“好,我一切都好!”云暮凡喉中哽咽,回手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淡淡的笑容中有着不可磨灭的深意,“冯大师,当年若非你的引荐,我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云族内宗,也不可能有今日与儿女团聚的机会。您是我的大恩人,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您的恩德。”

“云老弟言过了!当年我不过是为云宗主打造了一件特殊的兵器,举手之劳罢了。倒是云老弟你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了一双儿女,老哥在这里恭贺你了。”冯大师真心地恭贺道。

“谁都知道,冯大师您不喜欢受人摆布,不喜欢替人打造杀人的武器。宗主当年想要打造一件特殊的兵器,您一口就否决了,认为那兵器煞气太重,有损阴德。但是你为了帮我接近宗主,有机会进入云族内宗,你违背了自己的心愿,为宗主打造了兵器。宗主心情甚悦,破例将我带回了内宗,我到了内宗之后,才有机会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伺机以待……想我当年落难,族人被诛杀,妻亡子散,自己又受了重伤,走投无路。您不但没有嫌弃我,还将我收留、引为知己,一起钻研炼器之术。知遇之恩、相助之情,我铭记一生。”云暮凡回想往事,感叹万千。

一对老朋友相见甚欢,浑然忘记了,此刻大门外还有三个人在等待着。

良久,还是云暮凡率先想起了等候在旁的三人,整理了下思绪,对冯大师说道:“冯大师,这三位小兄弟还在等着见你呢。”

冯大师的视线在龙千绝三人身上打了个转,皱眉道:“你们三人来找老夫,究竟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找冯大师您打造……”龙千辰的话还说到一半,被龙千绝半路截了下来。

“我们是来跟冯大师您切磋炼器术的,不知冯大师是否肯不吝赐教?”

龙千辰抽气,讶异地看着大哥,心想大哥莫不是疯了,居然说是来找大师切磋的。大哥的炼器技艺若是真的能胜过冯大师,他也就没有必要来庄园拜访了,大哥如此做法,摆明了就是没有任何胜算的,那么他的用意又是为何?

“切磋?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冯大师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不但没有气恼,反而对龙千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生平最为厌烦的就是有人来求他打造兵器,他打造兵器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以目的为目的的。一旦炼器有了目的,他的炼器初衷就不纯粹了,无法享受到炼器的真正乐趣,这不是他所期待的。他不想为人炼制杀人的武器,去屠杀无辜的生灵,他炼制兵器仅仅只是出于爱好,是一位炼器师对于炼器的一种专注和执着。

龙千绝也是从云暮凡方才的一席话中,判断出了冯大师的性情,所以他果断打断了弟弟的话,不提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是以切磋为由,想要通过进一步接触冯大师之后,再投其所好。

“没错,就是切磋!听闻冯大师对于攻击性一类的武器研究很有造诣,而在下最为拿手的技艺恰恰是炼造防守性的武器,在下很想知道,我炼造的防守性武器究竟有没有缺陷,能否抵挡得住冯大师的武器攻击。在下仅此心愿,希望冯大师能成全。”

“哦?防守性的武器?能否让老夫看看你的武器?”冯大师的兴趣愈来愈浓,云暮凡也跟着看起了好戏。

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焦急地看着龙千绝,他们分明就是来求购武器来了,哪里有什么防守性的武器,这下该怎么收场,他们从哪里去变出一件武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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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快乐!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4奇妙的缘分

龙千绝并不焦急,不愠不火道:“大师莫急!我最满意的武器还没有打造出来,能否容我半日的时间,半日之后,我一定打造出最满意的武器来,请大师品评。”

冯大师朗声一笑,已然洞悉一切:“年轻人,你怕是临时起意,想要投我所好吧。好,老夫看在你有几分能耐,破解了老夫的机关份上,就给你一次机会。你也不必回去了,就当着老夫的面,打造出一件防守性的武器,老夫若是看着满意,就跟你切磋一二,若是不入老夫的眼,那么抱歉了……”

这是要当面考验他的炼器术,是不是行家,一出手就能看出来了。

他的提议,正合龙千绝的心意。

一行人被请入了庄园,龙千绝有幸受邀,进入冯大师专属的炼器室参观,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则被留在了室外。

龙千绝刚一踏入炼器室,就被眼前玲琅满目的炼器和炼器材料深深吸引,同为炼器师,对于炼器相关的一切有着独特的敏锐和钟爱。当他看到冯大师炼造的各种别致新颖的炼器之后,他的双目灼烧了起来。

“冯大师,我能碰一下您的兵器吗?”话刚说完,他的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拿起其中的一件兵器,在手中掂量摆弄起来。

冯大师没有说什么,只是以打量探究的目光观察着他,待见兵器落入他手中之后,被熟练地拆分,又被熟练地组装。按钮启动,兵锋擦亮,施展出了它真实的威力!

霎时间,整个炼器室都是兵器的锋芒,寒光闪烁。

“好!”龙千绝高喝一声,双目折射出熠熠的光华。

“喀喀”两声清响,兵锋藏起,收起满室的锋芒。

“冯大师的作品果然没有令人失望,设计巧夺天工、锋芒暗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这才是真正的炼器高手!”龙千绝俊美绝伦的脸庞上尽是兴奋的光芒在闪耀,兵器在他手中灵巧地转动,他爱不释手。

冯大师已经习惯了无数人对他作品的赞誉,早已免疫,然而听到龙千绝的赞誉,他还是忍不住欣喜了。

因为从龙千绝掂起兵器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出来了,对方的确是内里行家。若非行家,不可能如此熟练地掌握武器的使用方法。他炼造的兵器自有其独特之处,功能隐蔽,一般人根本无法使用它,而龙千绝一端起就立即上了手,将兵器的功效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才是他真正看中之处。

“哈哈,小兄弟,看来你真是个行家!我再让你瞧瞧我其他的兵器。”冯大师心情愉悦,领着龙千绝继续参观。

云慕凡暗暗点头,对龙千绝的认识又增进了一步,心想这年轻人不但天赋出众,对于炼器一道也颇有建树,实属难得,只不知他的炼器术是否如同他的见识一般出众。

云慕凡对龙千绝越来越感兴趣。

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等啊等,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天色已暗,仍然没有见到他们的大哥从室内走出来。二人等得有些不耐烦。

“大哥不会有事吧?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人还没出来,会不会遇上了麻烦?”龙千辰担忧道。

“应该不至于吧。咱们瞧瞧去!”

二人轻步来到炼器室门外,忽然听到三声大笑齐齐从室内传出,浑厚有力的大笑声,听似相同,实则各有特殊的音质。

“哈哈哈,老夫年轻时也曾打造过几件防守性的武器,自以为已经是同类武器中的翘楚,孰料小兄弟你的技艺更胜老夫一筹。无论是武器的设计还是打造手法,都精妙无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的果然不错!小兄弟,你真是太出乎老夫的意料了!你这个小友,老夫交定了!”男性的中音,带着几分沙质,赫然便是属于冯大师的声音。

他的声音略显高亢,喜形于外。

“冯大师过奖了!在您老面前,我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在下的武器打造得再精妙,也敌不过您老打造的武器的致命一击。”那是龙千绝的声音,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得悉大哥无恙,他们便放心多了。

炼器室内,云暮凡含笑看着龙千绝,龙千绝方才一番炼器技艺的演示,让云暮凡大为赞赏。

“小兄弟自谦了,以你的炼器修为,想要打造出一两件具有攻击性的武器,并非难事。你今日特意赶来冯老这里,想必是另有所求吧?”

“不瞒二位,在下今日来,的确是有一个特别的请求。”龙千绝从身上取出了一尊塔器,赫然就是青麟学院的镇院之宝——金和塔。

“冯大师,您可认得我手里的这件宝物?”

冯大师与云暮凡两人的眼睛齐齐一亮。

“这是青麟学院的镇院之宝,我在很多年前曾经有幸见过,不过这宝贝虽好,却存在着明显的缺陷。一旦有活物被镇压其中,金和塔的主人只能无限期地囚禁它,却无法掌控它的生死。这就是为何金和塔虽为青麟学院镇院之宝,却无法威震江湖的缘由之一,历代青麟学院的院长通常都拿它来关押犯了错的长老和学生……”云暮凡率先认出了金和塔,龙千绝眸光闪动,如获知音。

“前辈一语中的,金和塔的缺陷正是如此!那您可知晓该如何弥补此中的缺陷?”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修补金和塔的缺陷而来。自从他上一次收服了宫主之后,不但没能顺利吸纳宫主的一身功力,反而让宫主有了喘息之机,杀死了镇守在金和塔内的巨兽后,不断地从内部破坏金和塔,使得金和塔的力量日益削弱。

龙千绝想了许多法子,要么直接毁了金和塔,要么将宫主活活困死在其中,但无论哪个法子,都不尽理想。他需要得到宫主一身的功力,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倘若宫主就这么死了,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后来听闻白夕城中住着一位炼器宗师,擅长炼造各种攻击性的武器。金和塔也是属于攻击性武器的一种,他相信冯大师一定有办法可以帮他解决眼前的问题。

所以,他来了。

在求助的同时,他也希望能从冯大师这里得到大批的攻击性武器,从而进一步增强凌天宫的实力。

云暮凡思索了下,与冯大师交换了个眼神,淡然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

“前辈您?”龙千绝微诧,但是他很快点了头,选择了相信他。

一个云族内宗的高手,冯大师的好友,拥有高深莫测的实力,又一语道出了金和塔的缺陷,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妄言。他既然说有办法修补金和塔的缺陷,那就是一定有办法的,他且拭目以待。

“那就有劳前辈了。”

“哈哈,小兄弟,你尽管将金和塔交给云老弟,他的炼器造诣与老夫相比,还要胜出几分。你今日遇上他,得他亲自出手炼器,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造化!”冯大师朗声大笑道。

龙千绝小心将金和塔安置在了桌面,说道:“前辈,不瞒您说,我这金和塔内关押着一位我的仇敌。他不断地从里面破坏金和塔,试图从塔内逃脱,此人作恶多端,奸猾狡诈至极。我关押了他,却不想让他死,不知您可有什么办法?”

他想要活捉宫主,奈何宫主的实力太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倘若可以通过修补金和塔的缺陷,让他可以将宫主手到擒来,那便是他最大的期望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他的真实用意。

“这个简单!金和塔本身已有缺陷,再怎么弥补也总有缺失,倒不如重新炼造一件炼器,将它投入到金和塔内,让它来掌控金和塔内的一切。如此,两件炼器,一外一内,里应外合,万无一失!”云暮凡思量道。

龙千绝击掌,雀跃道:“前辈的想法与在下不谋而合!倘若前辈不弃,在下愿意给前辈打下手,一起炼造新的兵器。”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闪耀的光芒,齐齐放声大笑。

冯大师左右看看二人,突然感叹道:“你们今日一起到了老夫的庄园,又如此志趣相投,你们不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缘分吗?”

“缘分?的确是缘分!”云暮凡温润而笑,心中已将龙千绝视作了自己的小老弟。

三人说干就干,又重新投入到了炼器当中,浑然忘记了白天黑夜。苦了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等候在炼器室外,从天亮等到天黑,饿得前胸贴后背。

也不知过了多久,炼器室内的三人终于走了出来,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连忙迎了上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相,无声地诉苦。龙千绝看看天色,再看看两个弟弟,转身对冯大师和云暮凡道:“两位前辈,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隔日,在下再来拜访二位,告辞!”

“慢走!”目送着兄弟三人离去,云暮凡忍不住叹息道:“此人的前途不可限量,不久的将来,他的成就一定会超过你我。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属于我们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属于我们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冯大师也跟着感叹。

云暮凡颔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腿,想起相处了一下午,他至今还未曾询问过对方的姓名,他不由地摇头苦笑。

不要紧,有缘之人自会再相见,他有预感,他们一定还会再见。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5小少主和小小姐归来

城主府,此刻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府内上下的人们都聚集到了大厅门口,争相张望着他们的小少主和小小姐,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凌天宫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小少主和小小姐到来的消息,出于好奇,那些没有见过小少主和小小姐的高手们纷纷跑来围观。

大厅的主位,坐着一个男孩,挺拔的腰板,气宇轩昂。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似模似样,没有被围观或是坐在主位上的不自在。倘若不是一双悬空的小脚来回晃着,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以为他就是这个府里的主人!

再观他身旁的小女孩,她坐在男孩的身边,共享一张木椅,小脚也在可爱地晃着。在她的怀里,两团肉乎乎的小球来回挤压,一白一金,争抢着蠕动。

两个孩子粉雕玉琢般坐在那里,让人挪不开眼睛,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直欲将大门挤破。

火护法陪在一侧,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小少主,尊主今日前去拜访一位炼器大师,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如你和小小姐先去歇息吧?”

小墨摇头:“不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爹爹呢。”

火护法想了想:“要不……属下去通报尊主一声,尊主若得知小少主和小小姐来到了白夕城,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不要!不要!”小墨果断否决了他的提议,目光熠熠,“爹爹在忙正事,不要去打扰他,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就可以了。”

火护法感动,小少主就是懂事,若是换做别人家的孩子,此刻早就耐不住性子,吵着要见爹爹了。

为了陪小少主和小小姐消遣解闷,火护法没有赶走大门外围观的人群,心想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吧。

小墨直接无视围观的人群,拧着小眉头纠结,他应该要告诉爹爹,外公已经到了白夕城,并且要考验他的消息吧?应该要吧?

大厅门外,回廊的尽头,白家主引领着一名黄衣女子徐徐而来,女子美艳娇媚,盈步款款,风姿无限,唯独脸上挂着几分不情不愿。

有人在大厅门口认出了来人,小声在私下议论。

“看,是孙小姐来了!家主特意将她从天龙城接回,用意颇深,这下有好戏看了。”新加入凌天宫的白家高手们雀跃道。孙小姐可是他们白家第一美人,更是十大学院四大美人之一的梅仙子,是他们心中的骄傲。

闻言,那些青麟学院的高手们一边观察着美人,一边啧啧叹道:“可惜咱们院长已经有了夫人,不然以白小姐的姿色,倒也配得上咱们院长。”

“我呸!就她这点姿色,怎么跟咱们家的夫人相比?连提鞋都不配!”资深的凌天宫弟子啐了一口,以过来人的身份,忠告道,“我劝你们一句,以后说话小心点,咱们家的夫人可不是一般人物,若是让她听到这些话,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高手齐齐露出不信的神色:“夫人真有这么恐怖吗?”

“当然有!咱家的夫人可不是一般得恐怖,随便放出一只兽宠,就能踏扁你,将你踩成肉酱。”

“喔?!”众人惊奇。

“你们有看过一个女人既能降服虎王又能驯服神龙的么?”

“没有!”众人齐齐摇头。

“那你们有看过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还能挥舞刀剑,所向披靡么?”

“真没有!”众人想象着那夸张的画面,冷汗直掉。

“哈哈,所以说你们没有见识,咱们的夫人就是那个既能伏虎又能降龙、挺着大肚子还能挥舞刀剑,所向披靡的女人!”

“啊?!”众人齐刷刷惊悚的表情,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各种惊天动地的画面,还没有见到夫人本人,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所谓夫人的印象,这也是为何云溪回到龙千绝身边时,人人敬畏如虎的原因……汗,那就是一头母老虎的生动形象写照嘛!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白雪梅在祖父的引领下临近大门,人群自动分开,为祖孙二人让出了一条道。

白雪梅探头,往大厅里张望了下,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两个晃着小脚的孩子。她眉头轻颦,回身对祖父小声说道:“爷爷,您明知道我的心思,何必又……”

“爷爷这么做,是为了你好。龙千绝贵为一派之尊,不但是龙家的嫡传长子,还是青麟学院的院长,实力强大,前途不可限量。倘若你能得到他的亲睐,成为他的妻妾,日后就有享不尽的尊荣和富贵,咱们白家日后的前途可就全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听爷爷的,别再去惦记什么云中天了,你们根本就不可能,云族是不容许与外族通婚的!”

白家主不断给她灌输思想,身为一家之主,他没能守住家业,他心有不甘。奈何他实力不如人,想要东山再起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将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孙女身上。事实上,从他决定要归降凌天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打定了这个念头,他的孙女是他最后的希望了。白家能不能重振家门,就全指望她了。

“可是,龙尊主都已经有妻儿了,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白雪梅内心里不愿意顺从爷爷的安排,她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了云中天身上,这么多年的追逐倾慕,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的。

白家主冷冷一笑,道:“这有什么?男人嘛,哪个不喜欢偷腥?尤其他的妻子现在不在他身边,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一旦你们之间发生了关系,靠着我们白家人的实力,不怕他吃完赖账。到时候你登堂入室,成了他的妻妾,咱们白家就真正有指望了。”

“爷爷!”白雪梅如雪的肌肤染上了一层娇红,她淡眉轻颦,迟疑道,“我见过龙尊主的妻子,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即便我真的……我想她是绝对容不下我的!到时候,咱们白家不但没能讨着什么好处,反而遭了她的嫉恨,那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妇人之见!”白家主目光乍冷,沉声道,“你认为那女人还能有机会平安回到龙尊主身边吗?”

白雪梅吃了一惊,急道:“爷爷,难道您是想……”

白家主笑而不语,眼神中多了几分戾气。

这样真的可以吗?白雪梅犹豫。她并不关心云溪的死活,她只关心自己是否还能与云中天有缘再续……云师兄,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吗?

白雪梅出神。

“你现在进去,好好哄哄两个孩子。听说龙尊主很喜欢孩子,你就从他的两个孩子入手,先得到他们的信任,说不定日后你就是他们的娘亲了。”白家主催促道,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白雪梅抬首,朝着大厅内两个孩子的方向望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的视线恰好与男孩撞了个正着。她微微一怔,莫名地心虚,总感觉男孩好像知道了她什么秘密,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耀着奇异的不知名的光芒,让她不敢直视。

突然,男孩冲她微微一笑,绽放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晃得她眼睛一阵晕眩。她心想,跟这么可爱的孩子相处,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盈步朝着大厅内走去。

白家主目送着孙女婀娜的身姿迈步走向了小少主和小小姐,他倍感欣喜,他期望中的目标似乎又进了一步。

白雪梅徐步走近主位,在心中打了不下十数遍的腹稿,想着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如何开口。还没等她说出第一句开场白,反倒是小墨率先开口了:“姐姐,你是我爹爹的丫环吗?”

“呃……”面对小墨天真无邪的笑容,白雪梅一阵语塞,不知该如何答话。他为何会以为她是他父亲的丫环呢?难道她长得很像丫环?

小墨侧首看着她,弯眼笑道:“那你一定是了!我跟妹妹都有点饿了,你可不可以亲自下厨,给我们做点吃的?他们刚刚做的都不好吃,我一点儿都没有吃饱。”

他的小手推了下搁在桌几上的几个空盘子,一脸的嫌弃,好似那几个盘子里的食物都不是他吃的。

“饿了吗?那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你等着,姐姐去去就来。”白雪梅无声地松了口气,让她去厨房准备食物,可比面对面地照顾两个孩子要轻松多了。

待她转身离去后,小墨慢慢收起了笑容,朝火护法招招手,小大人似地询问道:“火叔叔,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火护法凑着笑脸,迎上来答道:“回小少主的话,她叫白雪梅,是白家主的孙女,今天刚刚从天龙学院归来白家。白家主想必是想领他的孙女来见见尊主,嘿嘿,有些事你还小,不懂的!”

小墨抿着唇线,眼珠子来回溜了一圈,道:“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了?小少主知道什么了?

火护法讶异地打量他,忽然觉得小少主有些深不可测,越来越像尊主,喜怒不形于色了。

“火叔叔,你让他们都回去吧,不要再堵在这里了。我们又不是猴子,有什么可看的?待会儿若是爹爹回来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你们也出去吧,我和小萱萱想要静一静。”

火护法连连点头,十分汗颜,他本以为小孩子都喜欢热闹,所以才没有驱赶大家,谁想小少主的思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压根就不该将小少主当作寻常的孩子看待。

猴子?小少主当然不是猴子,怎容他人随意围观?他险些就好心办错了事。

“那我们先出去了,小少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大声招呼,会有人守在门外听候差遣。”

“嗯。”小墨应了声,低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妹妹身上。

火护法立即驱散了众人,看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便关门退了出去。

大厅内,很快就只剩下小墨兄妹和一对兽宠。

小墨从高椅上一跃跳了下来,顺便将妹妹也抱下。

他贼兮兮地左右瞄了瞄,小声对妹妹说道:“小萱萱,待会儿那个姐姐来了,不管她给你吃什么,你都不要吃,记住了吗?”

小月牙歪头看着哥哥,良久,她点了点头,扯着笑道:“不吃!哥哥不吃,萱萱不吃!”

小墨满意地摸摸妹妹的小脑袋,弯唇赞许:“对了!小萱萱真聪明!以后你要听哥哥的话,有哥哥在,一定不会让小萱萱吃亏的!”

“嗯!”小月牙重重点头,对哥哥充满了信任和崇拜。

“小墨墨,刚刚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不是好人,那个女人想要做你的娘亲呢。”小白一溜烟从小月牙的怀里,窜到了小墨的肩头,摇头晃脑地告状。

“他们还说了什么?”距离隔得较远,小墨并没有听到白家主祖孙俩的对话,刚刚就是小白在他耳边提醒,他才有所警觉。哼,想要做他的娘亲?除了他自己的娘亲,谁也不配!他才不稀罕呢!

“呃……其他的,我没有仔细听……”小白不好意思地抓抓毛,它刚刚忙着跟小凤凤争抢小月牙温暖的怀抱了,没有听全所有的对话。

“不要紧,反正我是不会让她做我娘亲的!”小墨眼底精光一闪,朝着小白和小凤凰勾了勾手,一人二宠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小月牙见状,也积极地凑了上去,伸长脖子,加入到他们中间。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6爹爹,萱萱爱你!

白雪梅端着几盘小菜,飘香而入,远远地就瞧见两个孩子端坐在原位,乖巧可爱。哥哥妹妹的嘴角都挂着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无论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将他们轻放入衣兜。

也不是很难么!

白雪梅轻扯笑容,朝着他们走近:“小少主、小小姐,我做了几道小菜,你们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三盘精致的小菜,有鱼有肉,色泽鲜美。

白雪梅对于自己拿手的几样小菜,颇有自信。

小墨探头,闪亮的大眼睛在三盘小菜一一掠过,小脸皱了起来,粉唇微嘟:“姐姐,你真的是我爹爹的丫环吗?为什么你做的菜,都是我爹爹不喜欢吃的?我爹爹不喜欢吃的,我和妹妹也不喜欢吃,你确定你能胜任丫环的工作?”

质疑的眼神,看得白雪梅心扑扑跳动,莫非真赶巧了?她做的三道茶,恰恰是他们父子的口忌?

她为难地蹙眉:“小少主,那你们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们去做。”

小墨转头,将决定权交给妹妹:“小萱萱,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小月牙撅着樱色的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小手比划道:“我要菜菜!好吃的菜菜!哥哥喜欢,萱萱喜欢的……菜菜!”

白雪梅被萌到了,好想上去捏一把那白嫩嫩粉扑扑的小脸蛋。

小墨弯眼,对着她扯出一抹甜死人的笑容:“姐姐,就按小萱萱的要求去做吧。”

什么?白雪梅的脸上写完了问号,谁能告诉她,小小姐刚刚到底点了什么菜?

“小少主,我不是很明白,小小姐到底喜欢吃什么菜?”白雪梅纠结。

“姐姐,小萱萱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按照小萱萱的要求去做!”小墨嫌弃地皱皱小眉头,那意思好似在说,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胜任丫环的工作?

白雪梅心中纳闷,分不清两个孩子究竟是真的懵懂天真,还是有意在戏耍她。轻撩鬓发,她试图以自己最大的耐心去迎合两个孩子,唇畔再次牵起嫣笑:“小小姐,告诉姐姐,你到底喜欢吃什么菜?”

小月牙抬头,看了哥哥一眼,接收到哥哥放电的眨眼,她抿着小嘴,又用小手比划了一番:“我要菜菜!好多好多的菜菜!”

小手又是画圈,又是比尖,看得白雪梅云里雾里,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

小白和小凤凰趴在桌上狂笑打滚,菜菜、菜菜……哈哈!小月牙真是太可爱了!

“姐姐,你快去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面对嗷嗷待哺的两只,白雪梅被弄得云里雾里,头昏脑胀。罢了,那就再做几个菜吧!

白雪梅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又端着几盘菜归来,一进大厅,瞧见小少主不见了,只剩下小小姐和两只小兽宠留在主位上。她蓦地松了口气,小少主不在,小小姐应该好伺候多了。

“小小姐,来尝尝姐姐做的新菜,热腾腾的菜,很香是不是?”她屈膝半蹲在小月牙的身前,亲手喂她。

小凤凤趴在桌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主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小月牙伸长脖子,往几盘菜上瞄了瞄,看到其中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她狠咽一口口水,真的好香啊!

对对手指,想起哥哥的话,粉嫩的小脸皱了起来,她使劲摇头:“不吃!萱萱不吃坏女人做的菜!”

小凤凤看着小主人可爱毙了的小脸蛋,忍不住想要伸出魔爪去捏她,小主人说话的水平越来越高了,都能说整句话了,真是了不起!

小凤凤看小主人的心情,很有吾家小女初长成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白雪梅窘了,被一个可爱无敌的小女孩指称为坏女人,这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姐姐不是坏人……”

“你是坏人!哥哥说你坏人,你就是坏人!”小月牙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写着坚持和执着,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只听哥哥的,哥哥说是什么,她就信什么。

“……”白雪梅赤红了脸,回想自己的初衷,她的确是不怀好意的,似乎这罪名也没有白安。

思索间,余光处,突然飞来什么暗器,白雪梅伸手去挡。啪的一声,掌心处撞到某种柔软的触感,不痛不痒,她仔细看时,却见掌心处暗了一块。

是一块红烧肉!

雪颜一下子刷红,白雪梅露出了怒意,低头瞪向伏在桌面上故作无辜的小凤凰,她很确定它就是罪魁祸首。

奈何当着小小姐的面,她不好发作,必须继续维持她大姐姐的好形象,于是她忍了。

刚一收回视线,侧脸又袭来一件暗器,白雪梅伸手再挡。这时候,小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与小凤凤一起狼狈为奸,从各个方向,齐齐朝着白雪梅攻击。

霎时间,漫天的肉菜飞舞,白雪梅抵挡不及,左脸被一块肉击中,右脸挂上一片菜叶,身上漂亮的衣裙,油渍斑斑,狼狈至极。

大厅内,碗碟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小月牙见此情景,欢乐地咯咯直笑,不忘给小白和小凤凤加油。

白雪梅彻底愤怒了,她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左右挥舞:“你们两个小畜牲,统统给我住手,否则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大厅门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临近,有人闻声而来。

小白和小凤凤机灵地对视一眼,齐齐退出了战圈,缩到小月牙身边,仰头高喊:“救命啊!有人欺负小小姐!”

小月牙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特殊的信号,小嘴一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白雪梅傻了眼,看着一人二宠抱成一团,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候,有人用力推开了房门,冲进大厅。

“你在干什么?”熟悉的男子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白雪梅猛然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的银袍男子,她浑身如遭电击。

“云……云师兄?”

对上云中天愕然而愤怒的眼神,下意识的,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衣裙上左一块右一块,到处沾有油渍,再看自己的手上,此刻还握着一柄长剑,长剑所指的方向,正是对向缩在正位上的一人二宠。她惊呼了一声,握在手中的长剑倏然滑落在地,铿锵有声。

“云师兄,你别误会,事情并非你所看到的,我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她的话音落,小月牙的哭声越来越大,使得她的话非常没有说服力。

“小萱萱,不哭不哭,哥哥在这里。”小墨从云中天的身后跑了出来,将妹妹从座位上抱起,一边安抚,一边暗中朝妹妹眨眼,“告诉哥哥,是不是有人吓到了你?她是谁?你告诉哥哥,哥哥和舅舅都会替你出头的!”

白雪梅闻言,后背生出了几分凉意,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她慌乱的视线中,她看到小月牙止了哭声,粉嫩的小手徐徐朝她方向指来,答案呼之欲出。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云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吓她,也没有要伤害她,我是冤枉的!”白雪梅双目灼灼地凝视云中天,睫毛紧张地颤动。

云中天高大的身形被清冷的气息包裹,周身无尽的寒气萦绕,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白雪梅,那眼神冰冷的温度,让白雪梅的心一点点下沉。他素来悦耳的声音,清雅吐字道:“你是想告诉我,一个不到一岁半的孩子在冤枉你?”

白雪梅语塞,这说话的确是荒诞了,可是这大厅内,除了一个不到一岁半的孩子,还有两只兽宠呢。

她刚想为自己辩解,云中天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冷声道:“……还是你想告诉我,是两只兽宠在设计冤枉你?”

白雪梅很想点头说,是的!事实的确如此!

然而,这理由太可笑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法令人信服!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背负着冤屈,让云师兄讨厌她吗?

“云师兄,我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无半点儿害小小姐的心思。我是好心想要做菜给她吃,谁想事情会弄成这样,真的是意外!”

“才不是意外呢!她是坏女人,她还想做小墨墨和小月牙的娘亲……”小白跳出来说道。

“不是的,我没有……”白雪梅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爷爷跟她说的话,一只兽宠怎么会知道?她慌张地看着云中天,这下误会更大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朝秦暮楚的女人呢?

“她刚刚还骂我们是畜牲,拔剑要杀了我们!”小凤凤插了进来,落井下石。

“对,她还把小月牙给吓哭了!”小白又道。

白雪梅气得发抖,恨不得掐死两只小东西,这下子她在云师兄心目中的形象算是彻底毁灭了。她不知道的是,云中天从来就未曾将她放在心上,所以无论她的形象毁不毁,对云中天来说都无足轻重,云中天关心的只有他的小外甥女而已。

“梅师妹,请你立即离开,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你再靠近小月牙一步!”云中天从她的身边冷冷地擦过,迈步走向了小月牙,颀长伟岸的背影,燃烧着凛然的尊贵和倨傲。

白雪梅心中锥痛,不敢相信耳中所闻。

云师兄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超然脱俗、优雅贵气,让人不知不觉就迷失在他梦幻而出尘的气质中出色男子,是她魂牵梦萦,痴恋了多年的男子,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她所能丈量的范围。亦或说,她从来就未曾走近过他。

“云师兄……”她含着泪光,浑身上下失去了力气,无法挪动一步。

“请你离开!”云中天话语冰冷,决绝而有冷硬。

白雪梅委屈的泪水淌下,模糊了双眼,她扭身,夺门而去。

小墨偷瞄着白雪梅离去的身影,暗暗吐了吐舌头,他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可是,谁让她想要抢占娘亲的位置呢?欺负娘亲和小萱萱的人,统统都是他的敌人,他维护娘亲和妹妹,一点儿也没有错!

嗯,就是这样!

如此想着,内心的小小内疚立即平复了下去。

小月牙这时候已经不哭了,双手环绕在哥哥的脖子上,小脸蹭着哥哥的脸蛋,可爱地讨好卖乖,像是在等候哥哥的奖励。

云中天瞄见兄妹俩一副偷了腥的猫儿般的表情,心中早已了然,之所以还是如此决然地对待白雪梅,实则也是想彻底断了她的念头。白雪梅对他的心思,他一直清楚洞悉,可惜他完全没有那心思,不想耽误了她。

他伸手,揉了揉兄妹俩的小脑袋,无奈苦笑:“小家伙,你们故意使坏,就是因为她想做你们的娘亲?”

小墨嘿嘿干笑了几声,知道瞒不过舅舅的法眼,只好坦白承认:“舅舅,爹爹如果娶了别的女人,娘亲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我们不能让其他女人打爹爹的主意。舅舅,你不会因为我们调皮,就不喜欢我们的了吧?”

小墨挎着小脸,一副被遗弃的可怜表情,看得云中天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无声地叹息,他这辈子是栽在他们母子三人手里了,每每面对他们,他想要好好宠爱都来不及,哪里会生他们半点气?

“舅舅不生气,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告诉舅舅,舅舅一定会替你们出头!”

“舅舅,你真好!”兄妹俩齐齐冲着他,展露甜美的笑容,讨好卖乖。

远远的,有雄浑低沉的声音从大厅外传入:“小墨、小月牙,还不快快来迎接爹爹?”喜悦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府邸,有一道墨色的人影,风风火火而来,所到之处,风声呼啸。

小墨兄妹二人闻声,齐齐精神一振,迈开小腿,朝着大门外奔去。

“小墨、小月牙,想死爹爹了!”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墨色席卷,将兄妹俩卷地而起,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龙千绝刚进府门,就得到了下人的回报,得知一双儿女来了城主府,他狂喜不已,风一般冲进了府门,欢愉的声音,惊动了整个府邸。

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女儿,原地打转,三人的笑声,感染着所有人。

“告诉爹爹,想爹爹没有?”

小墨抿抿唇,故作深沉:“偶尔有想的。”

“才只是偶尔?”龙千绝轻瞪他,以示威胁。

小墨帅帅地甩脸:“那比偶尔多一点点吧!”

“臭小子!”龙千绝好心情地大笑,转头看向右手的女儿,眼底的柔光自然流泻,“小月牙,你呢?想爹爹没有?”

“爹爹,萱萱爱你!”吧唧,湿湿的口水,涂在了龙千绝的侧脸。龙千绝怔了半晌,受宠若惊,惊喜地看着女儿,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萱萱……小月牙……你居然会说……你居然会说……爱你……爹爹也爱你!”

吧唧吧唧吧唧!

龙千绝低头,在女儿小脸蛋上猛亲了几口,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女儿居然说爱他?

他的小月牙居然说爱爹爹?

他整个人飘飘然了,仿佛漫步在云端。

小墨鄙视地瞥他,爹爹要不要这么激动?小萱萱不过就是随口说句爱你罢了,那还是他经常教小萱萱说的,只不过小萱萱把“哥哥,萱萱爱你”六个字,改了其中两个字而已,要不要这么激动?

云中天好笑地看着一家三口,龙千绝语无伦次的夸张反应,让他忍俊不禁。父亲还各种挑剔女婿的毛病,按他说,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比龙千绝更为疼爱妻女妻子的男人了。也不知父亲究竟要如何考验女婿,他要不要事先给妹夫通声气,让他有所准备呢?

还是不要了!

真金不怕火炼,就让父亲好好考验龙千绝一番吧,如果他能经受住父亲的考验,那么他就更加放心将妹妹和两个小外甥交给他了。

“爹爹,我想去沐浴,咱们一起去吧。”小墨突然提议道,小眼神时而瞟向云中天,神秘兮兮。

“沐浴?”龙千绝挑眉,观察儿子的神色有异,他点头道,“好吧,咱们父子俩就去坦诚相见,好好聊聊。”

“舅舅,那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小萱萱了。”又是甜死人的笑容,笑容的背后藏着几分诡异。

云中天盯了他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将小月牙从龙千绝手中抱了过来。

“哥哥,萱萱也要去!”小月牙挥舞着小手,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哥哥。

小墨小大人似地摇摇头,一本正经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能去!乖,先跟舅舅玩去,哥哥待会儿给你讲故事。”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7父子沐浴

哥哥不让去!

小月牙对着手指,又是憧憬向往又是不敢违逆哥哥的话的可爱纠结相,看得龙千绝想要狠狠亲一口那粉嫩的小脸蛋,他也这么做了。

小墨见爹爹快要动摇军心,连忙拽着爹爹的胳膊,远离妹妹和舅舅:“爹爹,娘亲有话要我告诉你,很秘密的,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小眼神若有若无地往云中天身上瞄去,那意思其他人就是指云中天了。

云中天哭笑不得,知道小家伙肯定是要跟他爹爹告密,怕他阻止,所以才神秘兮兮地想要避开他,真是……

“好了、好了,我先带着小月牙去客房歇息,你们父子就好好聊聊吧。”说完,云中天抱着小月牙离开了大厅。

龙千绝不舍的视线追随着女儿,但是听闻儿子有溪儿的话带到,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溪儿的近况,很快将视线收了回来。

“你娘亲让你带什么话了?赶紧告诉爹爹!”

小墨贼兮兮地左右环顾了片刻,还是觉得不放心,拉着爹爹往外走:“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先去沐浴吧。”

龙千绝嘴角一抽,小家伙神秘兮兮的,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沐浴的时候,就不怕隔墙有耳?

父子俩难得单独相处,龙千绝便顺了他的意,任由他拉着自己赶往他专属的浴池。

父子俩脱得精光,泡在暖气蒸腾的浴池里,开始了父子间的对话。

“爹爹,大事不妙了!娘亲要被人抢走了!”小墨第一句就给龙千绝来了个轰天惊雷,龙千绝当即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说事实,不要夸大其词!”他才不信溪儿会这么轻易被人抢走,当初自己追求她的时候,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怎么可能随便出来一人就将他的溪儿抢了去?

小墨扁扁嘴,剜眼瞪视着爹爹,抱不平:“你不爱娘亲!听到娘亲要被人抢走,你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哼,我不说了,就让外公把你休了,让娘亲嫁给其他的爹爹去。嗯,对了,那翔叔叔是不是就有机会做我的新爹爹了呢?太好了!”

想到远方的翔叔叔,他的眼睛闪亮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脑门上吃了一记爆栗。

“新爹爹?你就只有我一个老子,你敢叫别人爹爹试试?”龙千绝故作痒怒,狠狠地与儿子对视。

虎仔始终不如虎父的威慑力,小墨缩缩脖子,败退了,砸吧几下小嘴,道:“那你就是不关心娘亲嘛,如果娘亲听到爹爹要被人抢走了,她肯定会暴跳如雷,然后提了剑就杀回来的!”

想象着那画面,龙千绝搂过儿子,忍不住大声狂笑。

哈哈,他的溪儿还真像会干出这么霸气的事的人呢!

“爹爹不是不关心你娘亲,是因为爹爹信任她,知道她不会被人抢走,你懂吗?虽然我们相隔两地,但是爹爹的心一直寄放在你娘亲身上,而你娘亲也是一样的,爹爹能感觉得到。两个相爱的人,并不是要时时刻刻守在一起,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龙千绝低头凝视着儿子,柔声诉说,漂亮的眸子里自然流泻着动人的光华。只有在想到爱妻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如此温柔动情的神态,倘若凌天宫的众高手们看到这一幕,肯定都会傻了眼,他们敬畏无比的尊主居然也可以有如此儿女情长的表情。

小墨抬头仰视着爹爹,读出爹爹眼底的真挚,他相信了。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爹爹,你这一次真的危险了,有人要来考验你呢。如果你无法通过他的考验,你可能真的要跟娘亲分开了。”

龙千绝俊眉轻蹙:“你刚刚提到‘外公’二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无端端冒出来一个外公?”

小墨长长地叹气,老成的口吻道:“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外公突然出现了,原来他就是云族内宗的竹长老。他的武功可厉害了,他一招就击退了云幻殿的九大莲使,连云族宫主都有些怕他呢。”闪亮的星眸中不乏自豪和骄傲。

“这不是好事吗?你娘亲见到了她的亲生父亲,一定很开心吧。”溪儿虽不是真正的云溪,但是云中天已经认下了她,她也将自己视作真正的云溪,所以他猜测溪儿一定是很高兴与她的父亲重逢的。

“娘亲是开心了,可是爹爹你就不妙了。”小墨故作深沉地叹气,摊摊小手,裸着小身板在水面悠哉地划水。

龙千绝张着双臂,倚在池水边,挑眉表示愿闻其详。

小墨轻轻嗓子,故弄玄虚。

“千绝他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无论是对溪儿,还是对他们的孩子,他都尽心尽力……”

脆脆的童音,学着云中天的口吻,将龙千绝着实雷了一番。

“咳咳,这是舅舅说的。”小墨连忙解释,紧跟着语调又是一变,换上更为深沉的声音,学道,“照顾妻儿,那是应该的,是作为一个丈夫的基本责任……嗯,这是外公说的。”

龙千绝瞧着儿子鹦鹉学舌的可爱模样,就忍不住想逗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几绺水花,轻飘飘地飞向儿子的故作深沉实则稚嫩可爱的小脸。

“小东西,你外公和你舅舅还说了什么?”

小墨侧身一躲,一本正经道:“舅舅又说,千绝他的确是个好丈夫,为了溪儿和两个孩子,他放弃了龙家大公子的身份,放弃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只为了更好地守护妻儿。若非溪儿鼓励他、让他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是绝对不会让溪儿独自一人来云城,他绝对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溪儿身边。”

“嗯哼。”龙千绝很满意大舅子的维护,心情甚悦。

“外公就说,哼,云城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明知道云城危险,还让溪儿独自一人来到云城,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小墨横眉冷对,将云暮凡当时的凛然模样,学得惟妙惟肖。

龙千绝拧眉,陷入沉思中,他很纳闷,自己和这位岳丈大人素未蒙面,为何会给他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

朝儿子勾勾手指,将他唤到跟前,他虚眼问道:“你外公到底听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对爹爹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

小墨抬手,抹抹额头上的水珠,无比淡定道:“谁知道呢,反正外公很喜欢我和妹妹,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和妹妹更讨人喜欢吧。”

言外之意,就是他爹爹不如他们讨人喜欢了?

瞧他那副暗爽的小跩样,龙千绝很想将他按入水里,狠狠蹂躏一番。小样儿的,居然敢拿他老子开涮,胆儿也太肥了吧?

“你外公还说了什么?”

“外公还说……”话至半途,他闭了嘴。小眼神一溜,小墨对对手指,有所保留:“我说了,爹爹你不许生气哦!那些话都是外公说的,不是我说的。”

小家伙滑头得很,早早将自己撇清关系。

龙千绝凝视着他,无声地释放威慑力。

小墨吐吐舌头,故作老成的姿态立即破功,他扒拉几下水,游到父亲的身后,小手捏着他手臂上强健的肌肉,如小鸡啄米,讨好卖萌。

“外公他还说,想要娶我女儿,就应该拥有绝对的实力,没有本事,还想娶我女儿,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完,他歪着小脑袋,小心打量爹爹的神色。其实他也觉得外公的话有些过了,爹爹怎么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吃也是吃老虎肉嘛!因为娘亲就是一只母老虎,可比天鹅要威武霸气多了。

待见爹爹闭上了眼睛,舒服地享受着他的小鸡啄米式按摩服务,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他于是斗着胆子,继续说道:“我若是早一点与溪儿相认,姓龙的臭小子还能有机会娶到我女儿吗?我的小溪儿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我一定为她挑选一个更好的夫婿,不,不是一个,是十个!小溪儿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其余的九个就当后备,万一她哪天不喜欢现在这个了,还能换!”

“什么?!”龙千绝闭上的双目倏地睁开,额头上青筋暴突,他沉声道,“你外公真是这么说的?”

“嗯啊!”小墨重重点头,心里默念,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小手不停地继续小鸡啄米,爹爹的肌肉突然变得好硬……

听到岳丈大人如此评价自己,龙千绝难掩心中的失望,不过最让他生气的,还是九个后备……岳丈大人,你究竟是要闹哪样?想要拆散我们夫妻吗?

愤怒之后,他恢复了冷静,轻轻抬眉,扬起自信的神采。

不就是考验吗?尽管放马过来!他龙千绝还从未怕过谁!

想着,他重新阖上了眼睛,一派闲适,任由浴池中的水流冲刷他身上的疲惫。

呃,就这样?小墨好奇死了,还以为爹爹会很生气,谁想就这么完了,从愤怒到平静,仅仅只是短短的片刻。

爹爹就是爹爹,他想要成为爹爹那样处变不惊的大人物,还差得远呢!

“小墨,换只胳膊,用点力,爹爹不需要挠痒痒。”龙千绝抬了抬自己另一条手臂道。

小手停下,小墨隐有石化的迹象,他是在按摩好不好,不是挠痒痒啦!

龙千绝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儿子的特殊按摩服务,舒服哼哼道:“手别停,继续跟我说说你娘亲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小墨撇撇小嘴,盯着爹爹的后背,露出一副可怜小奴隶的苦相。

“这么说来,你娘亲现在是跟着紫妖他们去了黑蟒山?”龙千绝听完儿子的一番讲述之后,陷入沉思中,英挺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虑。溪儿此刻跟紫妖同行,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他得尽快带高手前往黑蟒山与溪儿会合才行。

“嗯,娘亲让外公和舅舅先来找爹爹,我猜娘亲一定是想让爹爹过去帮她吧。那个紫妖怪物的气息好可怕,娘亲会有危险的,爹爹,你会去帮娘亲吧?”小墨认真地凝望着爹爹,他也很担心娘亲的安危。

“爹爹当然会去帮你娘亲,你只要照顾好妹妹就行,只要你和小月牙平安无事,爹爹和你娘亲就没有后顾之忧。”龙千绝亲昵地抱着儿子,一边替他擦洗身子,一边说道。

小墨闻言,弯眼微笑。

诺大的浴池,只余下父子俩亲密的谈话声,暖暖的温情,在无声地涤荡。

……

白雪梅怔怔地抚着秋菊嫩黄的花瓣,失神间,一片片的花瓣零落。

云师兄冰冷的眼神,久久回荡在她脑海中,她的心暗暗紧缩。

云师兄……

“雪梅。”

白家主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轻唤沉思中的白雪梅。

白雪梅抬手,拭去眼眶中的泪,回首含笑:“爷爷。”

白家主蹙眉,看到孙女如此神态,心中已经了然,他面色微冷,不悦道:“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我们白家还能指望你吗?”

“爷爷,我……”白雪梅的心头雪上加霜,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几分,寸寸冰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想成为家族牺牲的工具,难道她有错吗?

“什么也不必说了!今日不成,改天再找机会。你要记住,白家养育了你,现在是你报答白家的时候到了,这是你应该肩负的责任。”白家主不容她退缩,锐利的目光带着冷意和决然,在他的心中,家族利益重于一切。他可以为了族人牺牲自己,也可以为了族人的前途,牺牲自己的孙女。

“你一定要成为龙尊主的女人,否则你就不是我白家的女儿!”白家主撇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白雪梅脚下重重踉跄,险些栽倒在地,爷爷,你真的好狠心……

翌日,风和日丽。

龙千绝交代完府里的各项事宜,决定带着一双儿女出府游逛,好好地与儿女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早早的,一家三口便离开了城主府。

他们前脚刚走,云暮凡便来了。抱着好好试探一下女婿的心思,云暮凡有意换了装扮,戴上一个面具,乔装成为一个普通人。平凡的容貌,就算是扎堆在人群中,也未必有人能认得出他来。

他徐步走到城主府门前。

门口的两名守卫打量了他半天,见他身上穿上褴褛的破衫,背上扛了一个灰色破旧的包袱,让人第一眼就容易将他想象成为一个前来富亲戚家串门投靠的穷亲戚,心中忍不住生出鄙夷。

良久,见他迟迟没有离去,其中一人上前询问:“请问您有何贵干?”

云暮凡顶着一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背负双手,口气却牛气冲天:“叫龙千绝出来,让他快快前来拜见他的岳丈大人!”

两名守卫相互对视一眼,再看向云暮凡,只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胆儿够肥的,居然敢冒充尊主的岳丈大人?

想想他们的尊主是何等伟岸威武之人,怎么可能有个这么普通潦倒的岳丈大人?

“你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你是我们尊主的岳丈大人吗?”

云暮凡两眼圆瞪,将背上的包袱往地上狠狠一甩,怒斥道:“我是你们夫人的亲爹,还需要凭证?赶紧叫龙千绝出来,老夫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还等着他给老夫还清债务呢。”

啥?尊主的岳丈大人找上门来,还让尊主替他还债?

两名守卫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像个骗子,不过尊主吩咐过,待人接物,切忌以貌取人。或许尊主撞了邪,真摊上了这么一个倒霉潦倒的岳丈大人也不一定呢,若是不小心怠慢了,他们无法跟尊主交代。

不过,尊主刚刚出门,府里只有二公子可以做主,不如就去通知二公子吧。

“老人家,您先随我们去客厅,我们立即去通报。”于是一人领着云暮凡入府,一人前去通知二公子。

云暮凡摸摸脸上的假面皮,眸光闪烁不定,他此次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岳丈大人,容貌普通、气质平凡,还有些蛮不讲理。倘若龙千绝可以接受他这样的岳丈,并且将他视作上宾来对待,就说明他有容人之量,爱屋及乌,不会因为他的潦倒世俗而嫌弃他,如此算是过了他的第一关。倘若龙千绝嫌弃他这样的岳丈,那么……他冷笑一声,寒眸闪过精光。

在客厅等候片刻,先前离去的守卫领着一名白衣男子步入了大门。

云暮凡定睛望去,眉头猛地一蹙,怎么是他?他不就是昨日在冯大师的庄园门口遇见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吗?

难道他就是溪儿的丈夫?

他肆无忌惮的眼神,将白衣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通透,昨日他只注意了那位金发的男子,没有特别留意金发男子身旁的两个年轻人,因为跟金发男子相比,他们两个明显黯淡许多,不太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重新细细地打量他,心道这男子长相倒是俊美,只是眉宇间少了为尊者的英气,身上的功力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深厚。乍一看,还算令人满意,只是以他的眼光和要求来看,还是差了许多,不尽人意。说好听了,是青年才俊,说难听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这样的男子,连他的天儿都不及十分之一,怎么配得上他的女儿?

云暮凡在心底给白衣男子打了个低分。

龙千辰闻听消息而来,听说嫂子的父亲的来了城主府,他暗暗惊奇。大嫂的父亲不是在傲天大陆的云府吗?怎么会来到了龙翔大陆,还亲自找上门来了?

不管真假,他都得赶过来瞧瞧。那可是大哥的岳丈大人,倘若伺候不好,大哥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能想象得到,所以一听到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

来到客厅后,看到对方的真容,他惊愕,这哪里是大嫂的父亲,大嫂的父亲他在南翼国的将军府里就认识,还相处了一阵,不可能认错。那么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迟疑了片刻,委婉地问道:“大叔,请问您高姓大名,您的女儿又叫什么名字?”他只当对方是寻错了女儿,念在对方是长者的份上,他尽量礼貌地对待。

云暮凡不悦地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老糊涂,连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都弄不清楚吗?你不想认我这个丈人,就直说,我还不稀罕呢!”

“前辈,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还未等龙千辰解释完,云暮凡打断他道,“我女儿名叫云溪,我的女婿名叫龙千绝,老夫名叫云暮凡,这样够清楚了吧?”

龙千辰暗暗倒吸了一口气,对方说得一点不差,可是他怎么可能是大嫂的亲爹呢?大嫂的亲爹分明就在傲天大陆的将军府嘛!

“前辈,您确定您这里没有问题?”龙千辰点了点自己的脑壳,那意思就是,大叔,你脑子没有毛病吧?要不然怎么莫名其妙地跑来城主府冒认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呢?

云暮凡嘴角一抽,气得不轻,这女婿实在太不像话了,不但不认他这个岳丈,还怀疑他的脑子有问题……

“你这里才有问题!小墨和小月牙呢?快把他们叫来这里,老夫要带他们去黑蟒山,找他们的娘亲。就你这样的父亲,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们周全!”

居然连小墨和小月牙他都知道?

莫非真是大嫂的亲爹?

可是,大嫂怎么说也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坯子,怎地她的父亲会长得……长得这么锉呢?就算是大嫂随了她的母亲的容貌,那大嫂的哥哥云中天总会跟他的父亲长得有几分相似吧?

眼前此人怎么看怎么都和大嫂兄妹俩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前辈,你连小墨和小月牙也知道?你消息打探得够清楚啊!你别告诉我,你还知道云中天,说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吧?”龙千辰怎么看他怎么都像是假的,谁让大哥都没有跟他提起过大嫂还有一个亲生父亲呢?

云暮凡努力收敛怒意,冷声道:“不错!云中天就是老夫的儿子!云溪就是老夫的女儿,如假包换!”

龙千辰嗤声笑了起来,挥手道:“怎么可能?老人家,你想要钱就直说,看在您老岁数这么大的份上,送你个百两千两的银子,咱们还是给的起的。你何必要冒充我大嫂的父亲,来招摇撞骗呢?我大嫂的父亲现在人在傲天大陆,好端端地住在南翼国的将军府呢,怎么会无端端又冒出来一个父亲?”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硬塞入云暮凡的怀中,打发道:“这里是两千两银子,够你好吃好喝几年了,你拿了银子赶紧走吧。记住,以后这么烂的招数,不要到处使了。今天是碰上我,算你运气,倘若碰上其他人,你的下场就一定会这么如意了。”

他挥挥手,一副送客的姿态。

云暮凡先是一阵恼怒,随后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词,他微愕:“你大嫂?你不是凌天宫的尊主龙千绝?”

“当然不是!我是他的亲弟弟,我大哥今天有事出门了。”龙千辰蹙眉,心道难道你是专门来讹我大哥的?

靠,你也不事先打听打听,我大哥是多精明的一人,就凭你这样的骗子,他一眼就看穿了。碰上大哥,你的下场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云暮凡锁眉,思索了一阵,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那名金发男子的面容来,他眼睛一亮,莫非那金发男子才是真正的龙千绝?

是了,他记得眼前的男子曾经呼喊对方为大哥,而他又自称是龙千绝的弟弟,那么金发男子就必定是龙千绝无疑了。

“你大哥他可是长了一头金发?”云暮凡试探问道。

龙千辰微愣了下,心中更加肯定对方是讹人的骗子了,连他大哥的模样都不知道,就敢来冒充大哥的岳丈大人,此人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也就是他善良,不忍心伤害长者。

“没错!我大哥的确是长了一头金发,不过我大哥脾气不好,如果知道有人冒充他的岳丈大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云暮凡心思跳跃起来,内心里他对昨日在庄园门外偶遇的金发男子还是颇有好感的。昨日分别匆忙,未能有机会询问对方的姓名,谁想如此凑巧,此人就是他女儿的丈夫,他的女婿——龙千绝。

倘若他先前给龙千辰的印象分是四十分的话,那么他给龙千绝的印象分就是七十分。之所以印象分如此低,完全是岳丈看女婿的眼光太高,原本对龙千绝存着的好印象,也因为他身份的转变,大打了折扣。炼器造诣高、天赋出色,也未必能说明他就是个好丈夫,他还得再多方面好好观察龙千绝一番不可。

龙千辰不愿告诉他,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的怀心思,要对大哥不利呢。这时候,对方的眼神蓦地发亮,缕缕带着威慑力的气息侵袭了过来,惊得龙千辰脚下倒退了一步,大大吃惊。

好强大的气息!

龙千辰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警惕地盯着对方:“你究竟是什么人?找我大哥到底想要做什么?”

“告诉我,你大哥到底去了哪里?”云暮凡故作威胁,演足了戏码。

龙千辰握紧剑柄,昂首挺胸道:“不会告诉你的!你想要杀我大哥,先过我这关!”

云暮凡瞥他一眼,好笑地揉揉眉心,他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看了龙千辰片刻,他忽然扬长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头,擦着他的身旁而过,迈出客厅大门。

龙千辰为兄长挺身而出的重情重义,搏得了云暮凡的好感,内心里给他的印象分又添上了十分,一共是七十分,跟他大哥彻底持平了。之所以是七十分不是五十分也不是六十分,是因为云暮凡在得知龙千辰并非他女儿的丈夫后,看人的要求一下子就降低了两级标准,对龙千辰的初印象分从四十分直接加到了六十分,再加上后边的十分,整整七十分。

可怜的龙千绝,再优秀,也只能在他岳丈心里得到和他弟弟一样的印象分,不知何时才能达到完美的一百分……

龙千辰怔了片刻,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待他想要追出去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他惊愕地转首四望,不由地叹息:“高人啊——”

他真是遇上高人了,若非高人,他怎么会捕捉不到对方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他一定是自己去寻找大哥了,不行,他得赶去通知大哥一声,谁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意图。

白夕城的大街上,龙千绝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儿子,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这样的一家三口,金发的美男和两个金童玉女的孩子,想要不受人注目都不可能。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8爹爹,我们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白夕城的城西方向,有一条专卖小宠物的街道,整条街上到处都是贩卖各种小宠物的商贩。当然了,他们卖的小宠物都是一般的品种,专供富贵人家的小姐少爷们取乐之用,至于那些拥有特殊技能和武力的兽宠,在这些地方是买不到的。

龙千绝想让两个孩子开心开心,便专门挑了这条街来游玩,看到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一路游玩过来,小墨和小月牙对各色小宠物展露了喜爱之情,却一个也没有挑选,只是凑近看看摸摸,龙千绝询问要不要买回家,兄妹俩齐齐摇头。

原因为何?还不是因为在兄妹俩身边打转的小白和小凤凤对这些宠物们虎视眈眈,生怕小主人收养了它们,分享了小主人对它们的宠爱。

就像现在,兄妹俩正在围观几只小兔子,两只醋味超浓的小兽宠就淡定不了了。

小凤凤铺展开它纯金的漂亮羽毛,一边扑扇,一边哼哧:“丑死了!它们都没有翅膀,身子肥,胆子小,一点儿都不可爱!”

拜托,人家是兔子,当然没有翅膀。还有,你使劲拿小眼神威胁人家,人家当然怕你了。您小人家是神兽,人家只是凡兽,好不好?

小白也不遑多让,抖抖浑身上下纯白的毛发,鼻孔喷气:“都是杂毛!哪里有我这么纯?小墨墨,咱们别看了。我好饿,咱们去吃红烧兔肉吧!”

两只小兽宠平日里都喜欢对着干,你推我搡,这会儿却是无比得精诚团结。

笼子里的几只兔子哆嗦地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凝望着它,纯毛大神,求你放过我们吧!

龙千绝看着两只小兽宠相互争宠,浓浓的醋味漫天飘,忍俊不禁。

一路上,两只小兽宠不断施展浑身解数,或威胁吓唬小宠物们,或在小主人耳边吹耳旁风一味贬低小宠物们,如临大敌。

哼哼,谁也别想抢占小主人的宠爱,来一只就灭一只,来一双灭一双!

两只小兽宠携手并进,目标一致,遇神弑神、遇兽弑兽!

接近街尾时,小白和小凤凤两只的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以为终于安全了,谁想意外发生了。

街尾的一家商贩摊子,也不知是不是关押宠物的笼子没有合实,一只体型娇小的鹦鹉突然飞离了笼子,一头扎进小月牙的怀里。

小凤凤见状,急得炸了毛:“丑死了!丑死了!”

小主人,快点丢掉它!

“丑死了!丑死了!”小鹦鹉学着小凤凤的口吻叫了起来,小身板往温暖的怀抱里轻蹭,享受的表情,气得小凤凤浑身毛发直竖。

“你才丑死了!全世界你最丑!”

“丑死了!丑死了!”

一只小凤凰和一只小鹦鹉相互对骂起来。

小月牙眨眨眼,对于怀中突然钻入的小宠物充满了好奇,仔细看时,发现小鹦鹉的一条腿上染有血迹,原来是受了伤。小月牙见状,顿时爱心泛滥,小手轻抚着小鹦鹉的毛发,小嘴凑近它伤口处呼呼。

小凤凤两眼圆瞪,嫉妒得眼冒红光,它就知道,不能让小主人靠近其他的小宠物,否则它的福利就会全部被抢走了,呜呜……

“小凤凤。”小月牙抬头看向它,漂亮的眸子里溢出点点星光璀璨,似在安慰,似在征询它的意见。她很想收留受了伤的小鹦鹉,却也不想让小凤凤伤心难过。

小凤凤最受不了小主人纯净无暇的眼睛冲它放电,小主人一冲它放电,它就唯有举旗投降,放弃自己的原则了。

搞定了小凤凤,小月牙抬头,征询爹爹的意见。

龙千绝柔和的目光看着女儿,连小凤凤都抵挡不了的眼神,他哪里抵挡得住?

“这只鹦鹉,我们买下了。”

“一共是十两银子,谢谢客官。”小贩大喜,本以为受了伤的鹦鹉没人会看中,谁想这么快就卖出去了。怕对方反悔,他喊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急着想要脱手。

十两银子从龙千绝的手中递了过去,即将落入小贩手中时,第三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易。

“这只鹦鹉,我买了!我给十倍的银子!”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直接塞入了小贩的手中。

小贩见钱心喜,连忙将鹦鹉从小月牙手里抱了过来,送到第三只手主人的跟前:“客官,卖给你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引得一家三口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不速之客。

平凡的面孔,褴褛的破衫,赫然就是乔装打扮之后的云暮凡。

云暮凡一路寻来,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就寻到了龙千绝和他的一双儿女。无它,实在是龙千绝一头霸气的金发太过醒目了,他稍稍一打听,就有人积极为他指路。

云暮凡将鹦鹉接过,平静的目光扫过一家三口,他就是想试探一下龙千绝对儿女的疼爱程度。当视线触及小月牙哀怨的小眼神时,他的心也跟着一疼,小月牙,你可不能怪外公,外公只是在试探你爹爹,等试探完了,外公一定将小鹦鹉送还给你!

小月牙仿佛没有收到他的暗送秋波,哀怨的小眼神越来越浓,云暮凡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不由地心虚。幸好自己戴了面具,否则的话,小外孙女岂不是要嫉恨他这个外公一辈子?

“等一下!我出一千两!”清冷的声音自龙千绝的口中吐出。

云暮凡心中一动,直接往上加价:“我出一万两!”

两道犀利的目光,直逼对方,如划破暗夜的神箭,破空射来!

岳婿俩就这么对上了。

如同平静的海面骤起波澜,两股可怕的气息,轰然相撞,那气势直欲吞噬天地!

围观在他们周围的人们,浑身上下刮起了冷冽的风,竟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龙千绝心底一惊,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身上拥有如此强大的气息?连他都无法查探到根底……这样的人物,却来与自己争夺一只小宠物,对方的来意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自己从前究竟有没有得罪过这么一号人,思来想去,他始终无法查出究竟。

岳婿俩相互对峙着,整条街上卖宠物的商贩们都疯狂了。区区一只小鹦鹉,还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鹦鹉,居然卖出了一万两银子,太疯狂了!

有不少手里有鹦鹉的商贩纷纷拎着自家的鹦鹉奔了过来,嘴里争相嚷嚷。

“我这里有鹦鹉,想要多少有多少,买一送一!”

“我买一送二,买我们家的鹦鹉吧!”

“买我家的鹦鹉吧!买一只鹦鹉,送十只兔子!”

“……”

整条大街顿时沸腾起来。

龙千绝和云暮凡二人终于挪开了对峙的视线,额头上齐齐落下了黑线,他们两个是有多奇葩,才能惹得整条大街的人们都躁动起来?

“两万两,这是我最后的出价了。”龙千绝平静说道。

云暮凡轻哼了声:“我出三万两!”

喊完价,他看好戏般凝视着龙千绝,想要看他反应。如果他足够疼爱自己的女儿,相信就算是一掷千金也会为女儿买下鹦鹉,然而,他却失望了。

“小月牙,就让小鹦鹉跟这位伯伯去吧,他那么有钱,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龙千绝低头,对怀中的女儿道。

云暮凡面色一滞,顿时有种吃了半只苍蝇的窘态。

小月牙深深地望了一眼小鹦鹉,点点头,软软的声音道:“伯伯,请你好好照顾鸟鸟……”

泛着星光点点的小眼神飘了过来,云暮凡心中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小乖乖,外公一定把鸟鸟照顾得好好的,送还到你手里。

云暮凡对于自己的考验成果很不满意,倒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这银子花得有点冤屈。瞧瞧那商贩接过银子后,险些激动得昏厥过去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像冤大头了。

叹息间,龙千绝已经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摊子,前往不远处的酒楼。他见此,立即拔腿跟了上去,手里还提拎着那只小鹦鹉。

“爹爹,那个人又跟上我们了。”小墨扯扯爹爹的衣角,瞄向身后跟随的人影。

龙千绝头也不回道:“别理他,他爱跟就跟,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咦?小墨瞄了瞄爹爹的神色,总觉得有些古怪。

酒楼里,一家三口在二楼寻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入座,因为想要独自享受天伦之乐,所以龙千绝并未让任何的下属跟随,凡事亲力亲为。

儿子坐在了对首,女儿坐在他的怀中,还有两只小兽宠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一起等着酒菜上席开饭。龙千绝静静地环视着,享受此刻的温馨。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有人又来破坏一家人的温馨相处。

小墨斜斜地打量着特意在他们邻桌入座的云暮凡,托着小腮帮,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小月牙的视线则直接落在了他手里的小鹦鹉身上,一颗颗泛滥的爱心不住往外冒。

相较于兄妹俩的不专心,龙千绝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将对方无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的杀气,顶多也就是无聊来找茬的,对于这种人,无视才是最好的反击。

云暮凡一边观察着一家三口的反应,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试探计划。

这时候,小二端着几盘菜走上楼梯:“客官,你们的菜来了……”

布完最后一道菜,小二笑眯眯道:“这是本酒楼最后一盘杏仁佛手了,请客官慢慢享用。”

“等一下!我也要杏仁佛手,我愿意出十倍的价钱!”云暮凡故技重施,突然半路杀出。

一桌子的人和兽宠齐刷刷瞪向他,好似他有多么得无恶不作。

云暮凡低咳了几声,仗着自己现在脸上戴着面具,羞耻心和顾忌什么的统统抛诸脑后:“如果十倍的价钱不够,我愿意出一百倍的价钱!总之这盘杏仁佛手,我要定了!”

小二的嘴型从哦变成了啊,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不过如此阔绰的客人,他还是头一回遇见。为难地看向龙千绝,这位公子一脸的贵相和气势,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他实在不敢开口。

突然,龙千绝从原地立起。

伴随着他起身,一股寒气绕桌飞旋了一周。

小二猛地向后倒退一步,心道不妙,客人不会是要发怒掀桌了吧?

云暮凡眼底精光一闪,他就在等着龙千绝发怒呢,人只有在失去冷静的时候,才能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小墨,你们先坐着,爹爹去更衣,很快便回。”龙千绝嘱咐了儿子一句,离席而去。

就这样?把儿子和女儿丢在这里,自己回避了?

云暮凡满腹的不悦,亏他还给他打了七十的印象分,觉得他还算不错,谁想结果如此让他失望。

扣!狠狠扣分!

直接扣他三十分!

龙千绝离席间,云暮凡无数次想要上前,与自己的两个小外孙和小外孙女联络联络感情,但这种欲望最终还是被他给压制住了。他此刻戴着的是别人的面具,展示给他人的是一个蛮不讲理、专门喜欢抢人东西的冤大头,倘若让两个小外孙和小外孙女知道他就是他们的外公,那么他往后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祖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气氛诡异得要命。

良久,龙千绝去而复返。

云暮凡看向龙千绝的眼神冷然了几分,明显写着不满,不肯为女儿一掷千金、随意丢下儿女一个人离开的男人,如何配得上他的女儿?就算是一对小外孙和小外孙女,他都不放心让他们留在他的身边。

决定了,他要跟龙千绝摊牌,给他最后一次自我辩解的机会。倘若他还是无法说服他,让他可以信服,认为他有资格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他就立即带着两个小外孙和小外孙女离开。

身子还未离座,龙千绝先一步抱起了女儿:“我们走,换一家酒楼吃饭!”

一拳重击出去,却是无声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云暮凡心里憋屈得紧,起身,紧跟着一家三口下楼。

“小墨,小心楼梯。”龙千绝朝儿子眨了下眼,自己率先迈步,连下两阶阶梯。小墨接收到他的眼神,若有所悟,也跟着有样学样,爹爹踩哪里,他就踩哪里。

云暮凡跟在他们身后,也迈步走下阶梯,他惯性地踩了第一阶。脚下突然虚晃,有喀喀的木屑碎裂声传入耳中,他惊觉不妙,右手下意识地扶向了楼梯的扶手。

该死的!一定是龙千绝搞的鬼!

他记得他上楼时也踩过这阶楼梯,完好无损,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出问题了?

看着一家三口安好地走下阶梯,对后面发生的事充耳不闻,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右手触及到楼梯扶手,他的身体重心自然而然地倾向了扶手,突然间,掌心处触及了一层湿滑,他的右手掌滋溜打滑,他整个人险些栽倒。

“该死!”

云暮凡两眼冒出了火光,轻身一纵,施展轻功,从楼梯上直接跳下,缓缓落地。

哼,这么点小伎俩也敢在他面前卖弄?

落地的瞬间,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轻微的触感,有些奇特。

云暮凡低头往下看去,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只见他脚下埋有一根极其细微的细线,细线的一头系在了楼梯,另一头顺着轨迹蔓延向上……他一路跟随着细线的轨迹,向上瞄去,他的视线所及还未到细线的一半,突然,一股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倒吸了一口气,只见他的头顶上方不知何时悬挂起一个大盆,伴随着细线的触动,大盆颠覆。盛在大盆里的热汤瞬间倾泻而下,朝着他头顶方向狠狠淋来!

怒!

他焦急闪躲,失去了往日里的从容,几个纵跃之后,才险险躲过热汤的攻击。

“哈哈哈……”小墨在不远处大笑起来。

酒楼里其他的客人们也齐齐围观过来。

云暮凡虽然躲避开了热汤的攻击,可是此刻的狼狈,还是让他倍感气恼。

转头时,目光狠狠地与龙千绝撞上。

后者淡淡含笑,颇有胜利者的喜悦,而云暮凡则心情复杂无比。按说对方如此戏弄他,他应该气恼痛恨才是,可偏偏他气恼的心情被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哈哈哈……好,很好!”云暮凡掸掸身上的尘土,突然大笑三声,一改怒容,转身扬长而去。

他笑得莫名,龙千绝却看得真切,嘴角微牵,扯出一抹瑰丽而神秘的笑容。

小墨左右看看两人,挠挠头,有些搞不明白:“爹爹,你捉弄了他,他为什么还说好呢?”

龙千绝摸摸他的小脑袋,意味深长道:“因为好,所以好。”

小墨纠结地蹙眉,爹爹要不要弄得这么玄乎?

“爹爹,我要小鹦鹉!”小月牙的眼睛不离被遗弃的小鹦鹉,抓着爹爹的头发道。

“好,爹爹把它一起带回家。”龙千绝温柔莞尔,顺从着女儿的心思,回到二楼,将小鹦鹉一并带上。

一家三口离开酒楼不久,远远地瞧见龙千辰疾步奔来,口中高喊:“大哥,你们遇到那位古怪的高人没有?”

龙千绝没有答话,静待他奔近。

“大哥,刚刚府里来了个古怪的高人,他口口声声自称是你的岳丈大人、大嫂的亲爹,说要来找大哥你呢。你刚刚碰上他了没有?”龙千辰一边说话,一边左右四顾,寻找高人的踪迹。

“大哥,那人可厉害了,你若是遇上他一定要小心,他深藏不露的。咦?小月牙,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小宠物了?”龙千辰的思维极其跳跃,说着说着,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小鹦鹉的身上。

龙千绝无奈叹气,深邃的眸子幽光忽掠,心中已然有了数。

小墨歪头想了半晌,突然大叫一声:“不好!爹爹,你完了!”

臭小子,哪里有做儿子的诅咒自己的老子完了的?

龙千绝轻瞪儿子一眼。

“爹爹,我们刚刚见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外公乔装打扮的?我说呢,我怎么老觉得他哪里有古怪,原来他就是外公!”小墨努着小嘴,开始义愤填膺地吐槽,“外公太狡猾了!他居然假扮成别人的模样来考验爹爹……啊!那爹爹刚刚差点泼了他满头的汤水,外公岂不是要气死?爹爹,你完了啦!外公一定会把你休了,然后给娘亲再找好多好多的男人……”

龙千绝额头上的黑线不住地往下掉,儿子,会不会过虑了?

大哥朝自己的岳丈大人泼汤水?龙千辰微张着嘴,神情处于石化中。

大哥,你也太猛了吧?连自己的岳丈大人都敢下手?

“大哥,这么说,那个人真是大嫂的亲爹、你的岳丈大人?”龙千辰只觉得脑中一片晕眩,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比大哥更加扯,居然还塞过银子给对方,打算随随便便拿钱打发了他,难怪当时对方的表情会那么愤慨。

糟了,这件事他到底要不要向大哥坦白呢?

算了,还是不要了,反正泼汤水跟拿钱打发人的恶劣性质也没差多少,事实是大哥已经把他的岳丈大人给得罪了,他就不要再去自动充当炮灰了。

“爹爹,你别难过,虽然你很快就要被休了,我很快就会有很多的新爹爹,可能是九个、可能十个……但是我和小月牙还是会一样孝顺你的,我们会给你养老送终的……”小墨同情的眼神凝视着爹爹,表露他的心声。

一头金发抖了三抖,龙千绝很想一把掐住儿子的细小脖子。

臭小子,老子还不需要你来替我养老送终呢!

还九个、十个新爹爹?来几个,他就灭几个!

龙千辰一个没忍住,噗地喷笑,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捂着自己的肚皮,狂笑不止。

“爹爹,萱萱爱你!”终于有一个有良心的声音出现,龙千绝抱着女儿,狠狠地亲了几口。还是女儿最贴心,儿子和弟弟什么的,都是白眼狼啊!

传奇的一家四口V169如虎天翼

月色旖旎,朦胧依稀。

室内烛火摇曳,纱窗上映出一个婀娜妖娆的剪影,房间内隐隐有流水声飘出,似有人刚刚从浴桶中迈步而出。

南宫翼算好了时间,知道此刻通常都是北辰敏儿沐浴的时辰,他左手交握在右臂的伤口处,狠狠用力,缠绕在伤口处的白色纱布渗出了大滩的血迹。

他俊眉一拧,牙根一咬,定下心神。

待见室内的人影已经穿上了衣裳,他深吸一口气,急匆匆地跑向房门,房门急叩:“夫人,大事不妙!宫主……宫主他可能出事了!”

北辰敏儿身上罩着一层黑色的轻纱,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脸上的面纱还来不及戴上,乍听到兄长出事,她脸色微变,疾步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翼抬头,撞见北辰敏儿的真实面容,他微微怔住。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北辰敏儿的真面目,往常看到的都是戴着面纱的她,一时之间,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承认,北辰敏儿的确很美,是那种妖冶的美,像是罂粟,很毒,却能人沉沦迷醉,不愿自拔。然而,他最看中的却是她的那双眼睛,那双酷似某人的眼睛。每每对上它们,他的心底总是会莫名地掀起一种复杂的思潮。

北辰敏儿见他对着自己发呆,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情感,她身为女人的骄傲和自尊一下子得到了满足,媚眼流转,胸前的一对傲峰也情不自禁地往前挺进。

南宫翼是何等聪明之人?看到她如此反应,他立即有了数,呆望的眼神微微一转变就成了痴迷,他故作被对方的美色所吸引,心中却在嘲讽地冷笑。

他南宫翼再不济,也不可能对一个将近四五十岁的老女人感兴趣,只不过他现如今虎落平阳,极其需要一个契机,让他一跃翻身的契机。而她,可以满足他。

“夫人,你真美!牡丹的天香国色,也不及夫人万一,更别提那些庸花俗粉……”

他优雅地轻嗅:“夫人身上的香气,也是这么迷人,令百花黯然失色,夫人真是大大的罪过。”

英俊的面孔,年轻的身体,优雅尊贵的气质,昔日在南翼国倾倒众生的南宫翼绝对有着惑人的魅力。

北辰敏儿心旌摇曳了片刻,终归还是江湖阅历老练,没有一下子就陷入诱惑中。她微微勾唇,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进来再说。”

南宫翼跟着她进了房间,房间内还残留着沐浴过后独有的馨香,他平静以对,没有生出任何的旖旎和绮念。

他有意握了下自己受伤的右臂,浅吟一声,引起她的注意。

“你受伤了?你刚才说我大哥出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北辰敏儿问道。

南宫翼皱皱眉头,露出痛苦之色:“夫人,都怪属下没用,武功低微,没办法保护好宫主,宫主他……”

“他怎么了?”北辰敏儿眼神一紧。

“宫主他原本只是想去白家找回北辰家族的摄魂灯,谁想在白夕城遇上了龙千绝,龙千绝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件宝物,他趁着宫主不防备之际,用那宝物偷袭宫主,将宫主收入了那件宝物之中。属下拼命想要救出宫主,奈何技不如人,反被龙千绝所伤。属下没有办法,只得拼命逃出城外,前来通报夫人,请夫人立即带高手前去救援宫主!”南宫翼道。

他尽量将某些细节轻描淡写,为的就是洗脱自己的嫌疑,回来之前,他斩草除根,提前除去了那些跟随他和宫主同往白夕城的高手,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一手掌握乾坤,黑白是非任他红口白牙,一语决断。

北辰敏儿眼神蓦地锐利,射出两道凶光:“龙千绝,他敢伤害我大哥试试?”

“夫人,他与宫主本是师徒,奈何师徒俩南辕北辙,成了仇敌。在傲天大陆时,龙千绝就一直和宫主势成水火,现在龙千绝捉了宫主,肯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白夕城。咱们得赶快派遣高手营救宫主才是,若是迟了,宫主的性命恐怕就……”南宫翼欲言又止,一边按着伤口痛吟,一边观察北辰敏儿的反应。

“可恨!我还没有去找龙千绝夫妇的麻烦,他们倒是先动起我的人来了。”北辰敏儿冷哼一声,道,“你瞧着吧,我一定会将白夕城夷为平地!”

她沉吟了片刻,踱步到门边道:“从今天开始,由你来暂代我大哥的职务,我今晚连夜赶往宗政家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所有的人都听从你的号令。”

她随手丢给南宫翼一块令牌,勾唇道:“有了这块令牌,你就可以号令数千名高手,不从令者,可先斩后奏。你要慎用令牌,好好替我打点这里的一切,等我回来为止。”

南宫翼颤手接过令牌,心潮顿时激昂飞扬起来,有了这块令牌他就有了独立门户的资本,他可以号令数千名高手,为他所用。他等待了那么久的机遇,终于到来了!

内心激荡,表面上他诚惶诚恐:“夫人,如此重责,我如何承担得起?您还是将它收回吧,属下相信夫人很快就能将宫主救回,回来主持大局。”

宫主怎么可能还回得来?以他对龙千绝的了解,龙千绝绝对不可能再给宫主任何存活的机会,所以北辰敏儿此去,必定无功而返,说不定还会跟龙千绝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双方无论是谁惨败,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北辰敏儿轻笑了声,媚眼流转,涂着蔻红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肩头,她故意倾身贴近他,一口香气吹拂在他耳畔:“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它吗?怎么,现在东西到了你手里,你不敢接了?别想蒙我,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对权势的欲望和野心。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要记清楚,这个机会到底是谁给你的……”

南宫翼身子微微一颤,慌忙收敛心神,原来这女人的心思如此深沉,他的野心根本瞒不过她。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她对自己还感兴趣,他就能牢牢地掌控住她。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顺着指尖的方向一路轻滑:“能得夫人如此亲睐,南宫翼一定会珍惜夫人给的机会,日后若有出头之日,定然好好报答夫人。”

北辰敏儿满意地媚声一笑,撤手,戴上了脸上的面纱,夺门而去。

房门闭紧的一刹,南宫翼唇边的笑容立即收起,逸出了一丝讥讽。令牌一旦握在他的手中,他是不可能再将它归还了,他现在反倒希望龙千绝能大发神威,一举灭了北辰敏儿和她带去的高手,彻底替他扫清障碍。

野心像燎原的星火,肆意蔓延。

……

金和塔经过改造,隔着塔身,便能以吞噬术吸纳塔内人的功力。如此一来,对龙千绝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金和塔祭在跟前,调息运功。

耳边,不时钻入宫主恼羞成怒的咒骂声,经过数日的囚禁,不吃不喝,宫主居然还有余力喘息,可见他的实力和生命力有多强盛。

“龙千绝,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欺师灭祖,是要遭天谴的!”

“龙千绝,你可知道我北辰家族的实力?你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你会后悔的,你会万劫不复!”

“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去干涉谁,如何?”

“龙千绝,你别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我知道你听见了,你回答我!”

“……”

任由宫主如何谩骂、威逼利诱,龙千绝充耳不闻,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此刻的宫主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宫主怒火攻心,奈何自己无论如何谩骂都无法动摇龙千绝的心神,他开始有些绝望。

他举目凝视着横卧在他不远处的巨兽尸体,这些日子以来,若非靠着饮用巨兽的血和肉,他恐怕早就死了。

巨兽尸体的身侧,还有一只金属打造的特殊兵器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他也奇怪了,那兵器分明没有生命也没有器灵,可为何每每他挪动一步,兵器就会紧跟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

思索间,从塔身上下灌入了一团阴寒之气,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他心觉不妙,运转功力,想要抵抗挣脱那股寒气的束缚……

喀喀喀喀——

金属打造的特殊兵器突然飞旋起来,他释放的气息越浓,兵器飞旋的速度也就越快。

喀喀喀喀——

尖锐刺耳的声音,如一道道的催命符。

这还不是最骇人,最为骇人的是,他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玄气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头到尾狠狠地抽离!

“啊——龙千绝,你怎敢?我饶不了你——”

宫主嘶声怒吼,紫色幻兽破体而出,紫色的气团形状莫名,先是一小团一小团融合成一只巨大飘浮的恶兽,狰狞的面目、空洞的眼神,充满邪气。

然后,突然爆破……

恶兽散逸成了一只只相似的小恶兽,嘶吼着,带着狰狞的面孔,充斥整个塔身,试图将塔身毁灭,破塔而出!

------题外话------

航班误点,在机场滞留了,上网不太方便,今天暂时就发这些了。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0所谓贤婿

龙千绝顿时倍感压力,凝神专注,将自身所有的玄气全部集中到一点,灌入金和塔。

啪!啪!啪!啪!

玄气如雨倾洒,一只只的恶兽剧烈炸开。

宫主嘶吼一声,倾注所有的力量,欲与龙千绝作生死一搏。

两人实力相当,硬碰硬,僵持在了那里。

虽说是僵持,龙千绝微占上风,因为在他们相互僵持的同时,他体内的吞噬术仍在运转,蚕食宫主体内的玄力。如此一来,平衡在慢慢被打破。

此刻,无论是龙千绝还是宫主,双方都处于全力以赴的状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容不得一点外力的涉入。

整个房间内风声呼啸。

房间门外,白雪梅停停走走,踌躇不前,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祖父的交代:一〖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定要成为龙尊主的女人,白家的前途都寄望在你一人的身上了……

唉,她到底该怎么做?

抬眼处,房间内的烛火摇曳,闪烁不定。

她微微一怔,透过纱窗,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心跳猛然加速。她与龙尊主的碰面仅止于十大学院比武大会的会场,当时她全副的心神都扑在云中天的身上,所以对龙千绝没有太多的印象。

想象中,他应该是个十分冷酷之人,他可以在一日之间就颠覆了他们白家,使得她的族人和她的爷爷统统沦为他的下属,这样的人物,令她莫名地感觉恐惧。

真的要接近他吗?

她的心跳速度不可抑止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身后的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爷爷?”

“我已经命人将附近的守卫全部支走,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进去,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切不可错过。”白家主冷肃的语气道。

“爷爷,我……”白雪梅迟疑,眼神中透露着心慌。

“去!否则你就不是我白家的女儿!”白家主的面色骤沉,给她下达了最后的通告。

这时候,府邸外传来异样的声响,像是有外敌入侵。

“爷爷?”

“天大的事,你也别管!有爷爷在,爷爷保你安然无恙!”白家主心志坚定,不为所动。

白雪梅脚下踉跄,她知道自己再没有退路了。

一步一步,她迈步走向房门,每一步都在告别她年轻的梦,梦般的美好在一步步离她远去,抛弃了她的梦之后,她就只剩下对家族的责任了。

龙千绝听到府外的异动,他剑眉一耸,暗觉不妙。再闻听门外有脚步声临近,他眉宇皱得更深。此刻正是他与宫主生死一决之时,容不得任何的外界干扰,偏偏这时候有人走近他的房间,意图不明,他浑身上下的神经线紧绷了起来。

“龙尊主,白雪梅求见。”

“龙尊主?”

门外的人连续询问了几声,都不见有人应答。

吱啊,房门被推开,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龙千绝英俊的面孔整个儿皱起,白雪梅是谁?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难怪他没有印象,人人口中的十大学院之四大美人,于他来说,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又如何会记得有白雪梅这号人呢?

不过,对方姓白,想必是白家人无疑了。

该死,她这个时候来他房间做什么?

金和塔内,宫主感觉到了他的分神,张狂地大笑起来:“龙千绝,你放弃吧!本座命不该绝,连上天也在帮我,哈哈哈……快放弃吧!”

“休想!本尊今日定要炼化你,吸干你身上的玄气,让你彻底变成一个废人!”龙千绝的心声如一道道的佛印,狠狠击入塔内。

金和塔内的僵持再度提升。

白雪梅推门而入,额前卷过一阵旋风,止住了她的步伐。

盘膝在床榻上的金发男子,一下子映入她的眼帘,心慌的同时,她暗暗下了狠心。反正横竖没有退路,不如就豁出去!

阖上房门,她一步步迈近床榻,于三步之遥处,涂着蔻红的指甲轻挑腰带,丝滑的罗裙一层层剥落……

“嗤!”

白夕城的城楼,一支寒箭带着鸣笛之声,击破长空,直直插入守城兵的脑门。

这一声箭鸣,成了导火索,战势一触即发。

城楼下,黑压压的一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如此多的人,刀光剑影,森森然杀向了城门。

“快去通知尊主!有敌来袭!”

城楼上有人大声惊呼,余音还未停歇,万千的箭枝如暴雨一般倾洒而下,将他的呼声淹没在了箭雨中。

顷刻间,城门失守,大批大批的高手涌入了白夕城。

整座城池瞬间成了战场。

云护法照例巡逻,走至半途,举头处瞧见黑压压的箭雨笼罩在了城楼方向,他顿时心觉不妙。手中的信号弹冲天弹射,萤色的光幻化成“凌天宫”三字,紧急呼救!

萤色的光点,在暗夜中尤为醒目。

“不好,有情况!快去通知尊主!”

凌天宫的众高手看到了信号弹的发射,纷纷奔走相告。

冯大师的庄园,云暮凡与云中天父子仍徘徊在此,与冯大师小聚,突然看到天空中的异样,父子俩对视一眼,露出凝重之色。

“爹,城中怕是出事了,咱们得帮千绝一把。”云中天道。

云暮凡沉吟片刻,转首,对冯大师道:“冯老,我观外面的动静不小,此次怕是要借助您老的武器来震慑外敌了。”

“没问题!老夫说过,但凡云老弟有需要,老夫一定竭尽所能。”冯大师二话不说,很爽快便答应了。

“那我先替贤婿谢谢冯老了。”云暮凡温润微笑道。

“哈哈哈,老夫真是羡慕你,有如此一位贤婿!老夫这里所有的武器,任你挑选,快快助你的贤婿去吧!”冯大师对朋友十分慷慨。

云中天讶异苦笑,父亲的态度也未免转变得太快了吧?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父亲如此快就改变了对龙千绝的态度,开始一口一个贤婿称呼他了。

倘若他得知父亲是因为差点被龙千绝设计,淋了他一身的热汤后,才对他有所改观,他一定会怀疑父亲是不是有受虐的倾向。

宽阔的主道,连通城门和城主府,城门一破,数不尽的高手便沿着主道,一路杀向城主府。

在这些高手的队伍中,有一黑衣女子纱巾蒙面,混在高手的队伍当中,从容而行。那一双外露的眸子透射着犀利的光,煞气逼人。

她的气息若有若无,神秘莫测,人们却可以在数千的高手当中一眼锁定她,因为她就是这支队伍的领袖!

“杀!给我杀进城主府!活捉龙千绝!”北辰敏儿嗜血的声音,将杀气腾腾的高手队伍再次点燃,喊杀冲天。

不远处,云护法率领凌天宫众高手从街道另一头冲杀过来,口中高喊:“杀!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入城主府!”

两股势力如奔腾的浪潮,相互碰撞、吞噬……

这是一个血腥的夜晚,血流成河!

白夕城的百姓们纷纷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迈出房门半步,耳边听到的是震天的喊杀声,眼睛看到的是漫天腥红的鲜血,这一夜不知死了多少人。

混战中,北辰敏儿飞身而起,冲破了层层阻碍,直抵城主府的门前。她冷笑一声,堂而皇之地迈步而入。

一个接着一个的守卫冲上前,想要阻止她,她轻轻出掌,扫清障碍。

“就凭你们,也想阻挡我?找死!”

她轻挥右臂,画出一道圆弧,再用力一推,圆弧似盾,推挡开一切的阻力。

砰砰砰砰!

前去阻挡的高手一个接着一个被弹飞两旁,哀声嚎叫。

“龙千绝,你给本座滚出来!”

伴随着她的咆哮,整个城主府都在颤抖。

白家主远远地观望着亮着烛火的房间,一步也未曾离开,他深信没有男人是不偷腥的,他将他的孙女、活脱脱的一个美人送到龙千绝跟前,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他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孙女身上。此刻,突然有不速之客闯入,他低咒了声,现身迎敌。

只要孙女能达成他的心愿,就算身死,他也无憾了,所以他必须抵挡住外敌,给孙女争取时间。他相信以龙尊主敢作敢当的性情,他一定会对孙女负责的。

“你是何人?胆敢夜闯城主府?”白家主冷眉倒竖,拧成一个川字,厉目瞪向北辰敏儿。

北辰敏儿斜睨他一眼,冷讽的眼神直可杀人无形,根本没将白家主放在眼里。她继续环顾四周,神识大开,试图搜寻出兄长的踪迹。

“老夫问你话,你为何不答?”白家主恼怒,他无法忍受被人忽视的感受。

“蝼蚁之辈,也敢跟本座对话?给本座闪一边去!”北辰敏儿冷睨他道,“我问你,龙千绝呢?他在哪里?”

“老夫是不会告诉你的!”长剑倏然拔出,白家主执剑相向,“想要知道龙尊主的下落,先过老夫这关!”

“不怕死的蝼蚁,本座成全你!”北辰敏儿手掌翻转,袖风鼓动,一条条暗黑的活物从她袖中飞射而出,奔袭向白家主的面门。

白家主惊呼,想要移步逃离,孰料身影不知为何被定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由小变大,由短变长,脸上、肩头、身上全部都被黑色的活物吸附,一点点蚕食他的血肉,不到片刻功夫,他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具森白的骸骨,惨不忍睹!白雪梅赤裸着身子,刚想接近龙千绝,谁想门外响起咆哮声,屋顶的瓦砾也跟着颤了三颤。她连忙拾起地上脱去的衣裳,遮挡在胸前,胸脯起伏不定。

床榻上,龙千绝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塔内塔外迭迭出状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1她是我的命!

白家主到死也不会想到,他居然连一招都没能抵挡,就死在了北辰敏儿的手里。这样的死法,值得吗?

值得!

他是为了白家的前途而死,他死而瞑目。

床榻上,龙千绝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塔内塔外迭迭出状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天龙和青麟神兽蓄势待发,随时随地准备灭了白雪梅,敢亵渎它们的主人,得先问问它们!

不过,主人迟迟没有发出号令,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龙千绝没有动用兽宠,自有自己的考虑,他现在的玄阶是玄皇四品的巅峰,想要突破玄皇五品其实不难,难就难在突破了玄皇五品之后,想要再往上升一品就难了。

根据他多方面得来的经验和讯息,玄皇五品是玄皇高手习武道路上的一道分水岭,要么突破,要么永远停留在五品,所以,能否一举突破玄皇五品的大关变得至关重要。

他不动用其他外力,单纯只是倚靠自己真实的实力与之相拼,一来是为了吸纳对方的功力,二来是想借助对方拼死抵抗的意念,将自己置于险地,看自己能否在生死一线间,置死地而后生。

一旦他渡过了这段艰难的历程,他就有可能直接跳跃玄皇五品的分水岭,迈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便是龙千绝的打算。

宫主算到他还有神兽的力量保留,所以自身也保留了一小部分的力量,否则龙千绝单凭自身的力量,很有可能无法抵挡得住宫主的抵抗,这也是龙千绝算到的一个因素之一。

白雪梅呢,她察觉到龙千绝打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进入到了某种入定的状态。如此一来,她的胆子放大了,在天龙学院混迹那么多年,她已不是单纯的少女,知道有些事该怎么操作。她无须真的牺牲自己的贞节,同样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雪梅赤裸着身子,刚想接近龙千绝,谁想门外响起咆哮声,屋顶的瓦砾也跟着颤了三颤。她连忙拾起地上脱去的衣裳,遮挡在胸前,胸脯起伏不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爷爷的声音!

白雪梅心中一紧,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房门:“爷爷,爷爷——”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的脸煞白,眼前一阵晕眩,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北辰敏儿越过白雪梅的肩头,看到了敞开的房门内盘膝而坐的龙千绝,她森森的眼睛突地犀利:“龙千绝,总算让本座找到你了!快将本座的兄长还来,否则本座灭了你和你的属下!”

是妹妹?!

宫主听到了北辰敏儿的声音,不由地大喜,他再无顾忌,运足玄气,再无保留。

“妹妹,我在这里!该死的,快放我出去!”

突来的力量冲击着龙千绝,龙千绝低喝一声,天龙和青麟神兽猛然扑入塔中,又是一番恶战。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休想从我手里逃脱!”力拔山兮,龙千绝仰天狂啸,浑厚的玄气如江河入海,倒灌入他的体内,金发狂舞,他咆哮连连。

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心!

“妹妹,快救我!”宫主的声音冲破了金和塔,传入到北辰敏儿的耳中,北辰敏儿飞身朝着房间内奔来。

“龙千绝,你敢动我兄长一根汗毛试试?”

话音落,另一个声音立即盖过了它:“你敢动我贤婿一根汗毛试试?”

龙千绝心中一动,贤婿?能给他冠以如此称呼的,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人了。

奇怪,他的岳丈大人怎么来了?

疑惑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喜悦。

能得到岳丈大人的认可,并且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于他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北辰敏儿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疾风,模糊了双眼,待她视觉逐渐清晰时,她看到眼前出现一名中年男子,悬空而立,以谪仙之姿降临。

强大的气息,将她周身的霸气和杀气微微掩盖了下去,她双瞳一缩,倍感惊奇。

此人究竟是谁?怎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管闲事?”

“闲事么?”云暮凡淡然一笑,带着几分嘲弄,勾唇道,“你要杀的人是我的贤婿,我是他的岳丈,岳丈替贤婿出头,这算是多管闲事吗?”

“你真是他的岳丈?”北辰敏儿微愕,旋即讥讽地大笑起来,“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她刚刚就是从你的贤婿房里跑出来的,你是明白人,见到这一幕,不用我说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云暮凡的视线偏移,落在白雪梅身上,她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只用衣物遮盖住羞人的部位,那模样果真是我见犹怜、引人遐想。

云暮凡脸色当即一沉,冲着房门内低喝:“小子,这笔账我暂且记下,日后再跟你细算!”

龙千绝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目前无法分心,只能将此解释往后拖延了。

“你无须在此挑拨离间!就算他真是一个滥情无情之人,为了我的女儿,今日我也护定他了!”云暮凡决然道。

龙千绝胸中蓦地涌起一股热潮,有岳丈如此,他心甚慰。

北辰敏儿面色一冷,哼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一齐送你们上西天!”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云暮凡的周身弥漫出了一股寒气,手中的宝剑一抖,剑灵发出兴奋的鸣叫。剑身上雕刻的花纹,一挥之间,生出了冰封千里的气势!

哗啦!

剑气炸开漩涡,高速飞旋,撕裂空气,对着北辰敏儿劈砍而去!

北辰敏儿目光一缩,袖中的暗黑活物如雨点般洒出,左冲右突。

喀喀喀……

四周围的一切出现了龟裂。

这是巅峰高手之间的对决,城主府上下的高手在他们对阵的玄气震荡中,被一点点压弯了腰,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玄气冲击。

白雪梅抱着祖父的尸骸,来不及躲避,昏厥当场。

北辰敏儿的攻击受阻,宫主大怒,身上的玄气还在不停地流失:“气煞我也!莫非天真要灭我?我不甘心啊——”

金和塔内,群魔乱舞,到处都是他的煞气和怨怒在释放。

“没错!邪不胜正!你往日里作恶多端,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现在不是我要收你,是天要收你,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声音激昂而起,龙千绝腾空飞跃而起,一掌狠狠拍下,掌心正对塔尖,凌空倒立。

玄气吸纳的速度瞬间加快,两倍、三倍、四倍……

“你胡说!你根本代表不了天意!”宫主的惨叫声在慢慢减弱,如同他体内的玄气,一去不复返。

北辰敏儿感应到了兄长的气息在慢慢消逝,她急了,分神之间,一只手掌擒在了她的肋下要穴。

“哥哥——”

啪啪啪啪!

云暮凡趁胜追击,连续击中她身上几处大穴,封死了她的穴位。北辰敏儿惨叫连连,满脸的悲愤。

云暮凡伸手一抓,将已然被他制住的北辰敏儿,抓入他身上的一件法宝,将她彻底囚禁。

北辰敏儿的惨叫声终于消失,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宫主的哀嚎从金和塔内溢出,若有若无。

云暮凡定睛往房间内看去,只见龙千绝凌空倒立,面上红光闪烁,有玄气围绕在他身体周围,大量波动激荡。只一眼,他便洞悉了龙千绝施展的正是属于云族的秘技——吸纳术!

小溪儿居然将残花秘录的内容也同他分享了……内心里小小的醋意再度萌生。

这时候,龙千绝的体内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气晕一层层荡开,伴随着气晕的还有圣洁的光芒,这是晋升的迹象!

玄皇五品!

他突破了!

云暮凡眉心舒展,眼睛跟着一亮,这小子不简单啊,居然迈入玄皇五品了。

不对,不止玄皇五品。

因为那一层层的气晕还在无止境地荡开,圣光愈来愈强。

玄皇五品中阶、玄皇五品上阶……

喀!

玄阶的晋升突然戛然而止,停顿在了玄皇五品上阶,再没有要冲破玄皇巅峰,迈入玄皇六品的迹象。

龙千绝的俊颜上露出了遗憾,只差一点点了。他已经吸干了宫主身上所有的玄气,谁想还是不够他冲破玄皇六品之用,实在是太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啊。

叹息间,他正欲卸去力道,从床上跳下。这时候,另有一股力道重重打在了他的背心,正在逐渐消逝的圣光蓦地又亮了起来,浑厚的玄气从他背心处灌输而入,填补了他晋升所需的玄气空缺。

龙千绝惊喜,连忙集中注意力,凝神专注,冲破关卡。

“小子,今日我助你冲破关卡,他日你若是敢负我女儿,我会连本带利统统收回!”云暮凡半带威胁的口吻说道。

“岳父大人放心,溪儿就是我的命!”龙千绝没有多言,短短一句话,表达了他的心声。

云暮凡的脑海中蓦地跳出了女儿临行前的话:“我丈夫的性命,远比我来得重要。”

两人的话,如出一辙。

他的内心震动,能将彼此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性命更为重要的人,还能有什么外力可以拆散他们呢?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2晋升!玄皇六品!

云暮凡再无保留,全神灌注,助龙千绝一举突破冲关。

城主府外,大批的高手仍然在血腥地厮杀,这些高手大多来自宗政家族,身上的衣着绣有宗政家族的族徽。

一番厮杀之后,双方的伤亡不相上下,云护法一边应敌,一边观察城主府方向的动静。方才北辰敏儿冲破了他们的堵截,朝着城主府方向赶去,不知道会不会危及到尊主的性命。

“啊!”

身旁的同伴惨叫一声,被砍去了一条手臂,云护法恼怒,他怒喝一声,回剑攻击。

对方的高手阵容太过强大,又是有预谋而来,凌天宫的众高手分散在城中各处,事先没有任何的准备,一时间很难组织有效的防御力量,阻击对手,只得且退且战。众人都在期盼着尊主早些驾临现场,主持大局,如此他们才有信心与强大的宗政家族的高手继续对战。

“夫人已经杀进了城主府,你们尊主就要完了,你们别再负隅顽抗,做无谓的斗争。只要你们归降我们宗政家族,家主一定会重用你们。区区凌天宫,怎么跟我们强大的宗政家族相比?你们继续留在凌天宫,只会埋没了你们的才能……”宗政家族的高手当中有人开始放言,想要利诱凌天宫的高手归降。

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看到了信号弹,急急赶来,听到了对方的劝降之言,白楚牧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你爷爷的,想要挖墙角,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好,谁要去宗政家族,尽管过去,过去后你们别后悔,我和我的幻兽就专门喜欢拍叛徒的脑门!”

一头巨猿幻兽狂吼一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巨猿落了地,将整条街震了三震。

人潮向后涌退,巨猿幻兽的出现,给宗政家族的高手造成了一定的威慑力。

“哈哈,肥肥,咱们也一起拍叛徒的脑门,谁降就拍谁,没人可拍就拍那些龟孙子!”

龙千辰纵身一跃,跳上了翼龙神兽的背脊,目光一厉,瞅准了放言之人,狠狠冲杀而去。

又是一番恶战。

不过,有了翼龙神兽和巨猿幻兽的加入,战局的天平逐渐倾向了凌天宫这方。

来自城中各处的凌天宫高手愈来愈多,战斗陷入了白热化。

这时候,从城南方向,传来隆隆的声响,金属的寒光在月下尤为森冷。

冷光咻地扫过人潮,战斗中的双方动作同时缓和下来,转头望去。只见大街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它的体型庞大,车非车,盾非盾,全身由银色的金属打造,尖锐的钢刺布满它的周身,连接处还有几件奇特的兵器与之融合。

伴随着隆隆的巨响,金属车沿着街道横行霸走,尖锐的钢刺疾速旋转,卷起满地的尘沙。

金属车上,有两人并肩而立,一人银袍翩跹,正是云中天,另一人脸上戴有面具,正是云暮凡的爱徒云陌迁。

二人操控着冯大师借给他们的金属车,霸气驶来。

龙千辰一眼就认出了云中天,欢喜高喊:“云大哥,你座下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够威武、够霸气!”

云中天牵唇一笑道:“这是冯大师的得意之作,特意借给我们抵御外敌,守卫白夕城!”

“原来是冯大师的作品?难怪这么特别,能不能借我玩玩?”话未完,他人已驾驭着翼龙神兽,掠过无数高手的头顶,来到了金属车的上方。他轻身一纵,落在了车上。

“这里一共有九道机关按钮,你随便使,每一道机关按钮都有惊喜!”云中天冲他神秘一笑,随后与云陌迁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跳下了金属车,将它交给了龙千辰,他们二人则反方向赶往城主府。

龙千辰得了金属车,两眼发光,兴奋异常。

“好,那就先来试试第一个按钮!”

三排按钮,每排三个,他按下了第一排第一个。

喀喀喀……

飞速旋转的钢刺突然停下了,金属车完全处于静止的状态,没了动静。

龙千辰顿时傻了眼,心道冯大师该不会是给了他们次货吧?

前方的高手们以为有什么厉害的武器要朝他们发射,一个个警惕非常,谁想闹了乌龙,原本还霸气威武十足的金属车,让龙千辰一个按钮按下就彻底抛锚了。有高手幸灾乐祸大笑了起来:“唬人的玩意儿,大家别相信,尽管冲杀过去,接应夫人!”

“杀!”宗政家族的高手们冲在了最前,气势汹汹,欲将金属车连同龙千辰一起毁灭。

龙千辰低呼一声,他此刻若是再不逃,就要被高手们踩成肉酱了。双脚刚要逃离,这时候,金属车上的钢刺突然喀喀喀地运作起来,相互连接组合,合并成一只超大型的飞盘,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只装满了钢刺的飞盘!

飞盘倏地脱离了金属车,疾速朝着冲锋的人潮中砸去。

宗政家族的高手们抬头看着朝他们砸来的飞盘,个个都是一愣,随后醒悟过来,急急煞住,四下逃窜。

那些逃得快的,侥幸躲过飞盘的追击;那些慢的就惨了,断胳膊缺腿的还算小事儿,大多被切去了头颅,最惨的身上挨了好几盘,不但没了头颅,连带着胳膊、腿也残了一截……嚎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凌天宫高手们见到这一幕,一个个也目瞪口呆,暗自庆幸他们没有追上去,否则他们也要遭殃。

“太强大了!我再来试试其他的按钮!”龙千辰发现了有趣的玩意儿,兴奋得跳脚,一指重重地按下第一排第二个按钮。

喀喀喀……

又是一连串怪异的声音。

这一次,龙千辰心定定的,不再怀疑金属车的性能可靠性了,笑眯着眼,等待奇迹的发生。

“怎么样、怎么样?让我也玩玩!”白楚牧雀跃地跳到他的身旁,跃跃欲试。

“别乱动!这是大师的作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龙千辰小心眼地护住了按钮,拿大师的头衔来糊弄白楚牧。

白楚牧狠狠甩了他一记白眼,突然伸出他的咸猪手,袭在了龙千辰的腰间。

“啊,你干什么?”龙千辰怪叫一声,跳了起来。白楚牧趁机按下了第一排的第三个按钮,哈哈大笑,笑得得意。

“白楚牧,你个浑球!”龙千辰大吼一声,两人旁若无人地互掐起来。

云护法等人傻了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活宝,居然还有心思掐架。

喀喀喀……喀喀喀……

第二个按钮的功效还没启动,第三个按钮的功效追加了上去,喀喀的声响,落入众人的耳中,惊心动魄。

“快跑啊——”心有余悸的高手们,在听到这惊悚的喀喀声之后,转身,拼命往城门方向逃亡。

飞盘加速再加速,速度达到了极限,五十步之内,狂风席卷,鬼哭狼嚎。

大街两旁,屋顶上的瓦片如细沙一般高高扬起,落地无踪。

还在掐架中的龙千辰和白楚牧两人看到这惊恐的一幕,双双张大了嘴,忘记合上。良久,两人才狠咽一口口水,叹息:“太猛了!”

才试了第一排的按钮,前方的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无论是凌天宫的高手还是宗政家族的高手统统逃得无影无踪。

龙千辰和白楚牧两人齐齐对视一眼,然后猛然扑向前,作出同一动作,那就是护住第二和第三排的按钮,生怕对方会因为出于好奇而尝试。

“不能再试了,再试,整条街都要被毁了。”龙千辰心有余悸。

“咱们还是先把武器藏起来,免得冯大师将它要回去。”白楚牧提议道,龙千辰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表示严重同意。

于是乎,两人鬼鬼祟祟地开始商议要怎么才能将金属车无声无息地藏起来,不被人发现。就这么的,冯大师的得意之作被两个猥琐的青年给贪污了。

城主府,当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赶到时,发现城主府内的状况很不乐观,大部分的人昏厥倒地,看不出伤痕,像是被玄气的余波震晕了过去。

二人担忧对望,快步往府内深处走去,突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呈球状自某个房间爆破,气流的余波弹射到他们的脸上,火辣火辣。再仔细看时,有圣洁的光晕冲天而起!

云中天脸色微变,漂亮的眸子灼亮闪耀,透露出了羡慕。

这是玄皇六品的境界!

同样也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只可惜他缺少了点机遇……不过,他并不气馁,此情此景,只会激发他不断晋升求进的斗志。

玄皇六品,他迟早会突破!

“莫非晋升的是龙尊主?一定是他!”云陌迁自问自答,两眼中流露出了惊羡,那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云中天收起了惊奇,温润微笑道:“没错,就是他!”话语中,有着别样的自豪,那是妹妹选中的男人,足见妹妹的眼光。

“走,咱们瞧瞧去!”待气流的强度慢慢减弱,云中天提议,二人随即先后赶往气流爆发的房间。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3传说中的黑蟒山

通体畅快的感觉,犹如重生,龙千绝轻盈地落了地,睁开眼睛,双目囧亮。

“多谢岳父大人!”龙千绝面向云暮凡,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容,这才应该是他的真实面目,无论气质还是面部轮廓,与溪儿有几分相似之处。而且,巧的是,他们已然在冯大师的住处碰过面,彼此还有过默契的合作。

“不错!你的资质的确超乎常人,倘若换做他人,即便有我的相助,也未必能顺利突破玄皇六品。你今日突破了关卡,日后便是一片光明前途,哈哈哈……”云暮凡满意地打量着龙千绝突破前后的变化,满意颔首。

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别扭地低哼一声,甩袖,将一件宝物抛向了他:“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勿要食言,我会时刻盯着你。另外,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他意有所指地往院子方向瞥去,那里正是白雪梅昏厥的地方。

龙千绝疑惑地将宝物接住,朝他所指方向瞄去,一下子领悟过来,心中苦笑:“岳父大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云暮凡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多说无益,你现在就启程前往黑蟒山,只要你能将溪儿平平安安带回来,就是你对我最好的解释。”

有时候,行动才是最好的解释。

龙千绝郑重点头:“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溪儿有事的。”

云暮凡别扭地哼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甩袖离开了房间,往他处走去。

龙千绝叹息,他的这位岳父大人还真是有趣,第一次见面就别开生面,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起初他乔装来试探,他还真没往别处想,只当是个来找茬的,不过他一而再地跟着他们一家三口,处处刁难,言谈之间却不自然地流露出对两个孩子疼爱,这种疼爱,是无法掩饰的。

他于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按照常理,他应该对岳丈大人阿谀奉承、逢迎讨好才是,他却不然,选择了另类的方式。

特殊之人,特殊对待,他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与岳父大人交锋。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尽管岳父大人对他的态度还是小小别扭,但他心底已然接受了自己。

手中的宝物忽然震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眉朝着宝物的入口看去,眼神蓦地变化:“是北辰敏儿?!”

岳父大人啊,您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龙千绝暗藏喜悦,双目灼灼:“有了北辰敏儿在手,我就有更多的资本去帮溪儿了。北辰敏儿跟紫妖是同宗血脉,紫妖肯定会顾及北辰敏儿的安危,到时候我拿她跟紫妖交易,不怕他不放溪儿。”

想到溪儿,他的眼神逐渐柔软,分别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着她,是时候去与她相会了……

房门外,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疾步赶来,恰巧看到云暮凡走出房间,云陌迁于是跟上师父,云中天则停步,视线落在了昏厥中的白雪梅身上。

“梅师妹?”云中天看到白雪梅身上的衣着,不由地皱眉,没有迟疑,他脱去身上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扫了一眼白家主的尸骸,云中天将白雪梅抱起,送往厢房。

师兄妹一场,云中天无法坐视师妹赤身露体倒在院子里不管不顾,无关怜香惜玉,只为了同门之谊。

白雪梅却不这么想,她半路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云师兄的怀中,一颗死寂的心再次搏跳。

云师兄还是关心她的,这是否代表她还有机会呢?

爷爷已经不在了,不会再有人逼迫她,从今往后她就可以一如既往地追逐云师兄……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媚,侧头,贴近温暖的热源体。

云中天隽秀的长眉微微一蹙,加快了步伐。

龙千绝步出房门,提气飞纵,几个纵跃已到了城主府外,他居高临下,观望着整个白夕城,深邃冷冽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直逼城门方向。

白夕城的城门方向,有数百宗政家族的高手逃亡聚集在此,受金属车的威慑,他们不敢贸然进城,只得在此等候夫人的消息。

忽然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横扫而至,个个打了个冷颤,环顾四周,寻找威压的来源。

“好强大的气息,是不是夫人回来了?”

“一定是夫人!区区一个白夕城,还能找出第二个高手来吗?根本不可能!”

“夫人威武!”

人群开始骚动,高手们对夫人的本事很有信心,于是人人雀跃,斗志重新高昂起来,方才被金属车扫下去的士气慢慢恢复。

“狗屁!你们别做梦了!有我们尊主在,你们夫人是不可能得逞的,等着给你们的夫人收尸吧!”凌天宫这方的高手们与他们相对而峙,守在城内,彼此观望着,敌不动我不动。这时候听到对方的喧闹声,他们也忍不住叫嚣起来,一场骂战由此引发。

“你们才狗屁!来的一定是我们夫人,她现在正提着你们尊主的人头赶来,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尽管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我喷你满头粪!来的一定是我们尊主!至于你家夫人的人头,我们尊主提都懒得提,直接送给我家小少主当球踢……”

“你敢侮辱我家夫人?”

“我就侮辱了,怎地?”

双方骂战愈来愈激烈,阵营的距离拉近,就差动手火拼了。

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百步之内震耳欲聋:“你们的夫人已经被本尊所擒,你们要么器械投降,要么统统受死。没有本尊的允许,谁也别想离开白夕城半步!”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火龙自八个方向咆哮而升,齐齐飞起,如八根火柱,矗立在了城门内外。

火龙的体型比之龙千绝未晋升玄皇六品前,生生又长了一倍,每一条火龙都是庞然大物,给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单是面对一条火龙,就足以令人吓破胆,现在一下子出现八条火龙,很多高手脚下开始哆嗦着打摆。

凌天宫众高手们看到尊主威武降临,高声欢呼,人潮涌动,齐齐退入城内大街,允出地盘迎接尊主。

“降还是死?”龙千绝一声霹雳怒吼,以他为中心,百步之内,所有高手纷纷倒地,有些实力低下的高手,耳朵溢出了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火龙顺着主人的威慑,齐齐吐出了火舌,八道几十米长的火舌,让现场瞬间化作了火海。

热度急剧上升,火焰飞窜。

啊!啊!啊!啊!啊!……

连续的惨叫声,被火舌包围的高手们有大半被火焰侵噬,火龙喷射的火焰并非一般的火焰,一旦火焰燃上身,便是致命的伤害。有些功底深厚的,还在活活地挣扎,或是在地面蠕动抽搐,凄厉的叫声,教人毛骨悚然。

龙千绝没有施展全力,一轮火舌攻袭之后,他大手一扬,指挥着火龙暂停攻势。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已经震慑住了对方半数的高手,接下来便是收拾残局的时刻。

金色的长发桀骜地狂舞,龙千绝勾着一抹似笑非笑,凌空悬立,俯视着地面,朗声道:“我再问一遍,降还是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理防线已然被击溃。

正当有人欲站出来投降时,有一名高手厉喝一声,喝止了他们:“大家不要上当!夫人是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擒的,我们……”

一柄长剑穿喉而过,他双目暴突,仰身挺直倒了下去。

众人紧盯着那柄剑,只见剑锋回转,原路返回到了半空,重新落入龙千绝手中。鲜血沿途挥洒,触目惊心。

龙千绝轻转着手中的长剑,盯着宗政家族的所有高手,眼神无处不在,英俊的脸庞上显现出了笑容:“我凌天宫与你们宗政家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是你们主动挑衅找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本尊了。本尊现在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愿意臣服归降的,本尊饶你们一命,否则,全部将你们的命留下!”

几乎所有宗政家族的高手都心神动摇了,先是有古怪金属车的惊吓,再是火龙的威慑,最后龙千绝的一剑,彻底震慑了他们。

夫人已死,他们没有了主心骨,再有凌天宫的高手包围,他们再无突围的可能。若是不降,或许真如龙千绝所言,他们得将小命留在这里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长剑,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高手,陆续丢下了手中的长剑,弃械投降。

凌天宫的众高手们欢呼庆贺。

之前双方交战,彼此实力相当,各有伤亡。凌天宫的高手们正憋着一口气,现在对方弃械投降了,他们大呼痛快。

这些宗政家族的高手大多与他们实力相当,有了他们的加入,凌天宫的实力相当于增长了一倍。

龙千绝丢出了金和塔,青光闪现,将所有被丢弃的长剑统统收入塔中。

“太少了,可惜、可惜!”龙千绝嫌弃地摇头,将金和塔重新收入怀中。

云护法等人离他较近,听到他口中的念念有词,忍不住抽嘴角,心说尊主您的要求也太高了吧,这里少说也有几百柄长剑,您还嫌少?您这是要把全天下的兵器都收入囊中,去献给夫人当见面礼呢?

我操!

做人不要这么贪心好不好?

像是洞悉了他们的心声,龙千绝眼角剜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城主府的厢房,云暮凡陪着一对小外孙和小外孙女,“共享天伦”。

小外孙和小外孙女排排坐,还有一对小兽宠蹲在一旁虎视眈眈。

云暮凡看着一对小宝贝,面露尴尬,因为刚刚小外孙女指着他的鼻子控诉:“外公?是你抢走了我的小鸟鸟?”

面对小外孙女的控诉和责问,云暮凡一脸的尴尬,不知该彻底否认,完全将自己撇清,还是该承认,然后诚恳忏悔,请求原谅。好在还是小外孙通情达理,帮他解了围:“小萱萱,外公是长辈,你不可以拿手指指着他,这是不礼貌的!”

接着,他又说道:“外公太贪玩了,喜欢扮成各种容貌的人来吓人,我们要慢慢习惯,不要总大惊小怪的。唉,老人家嘛,年纪一大把,怪不容易的。咱们就将就将就,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了。”

小大人似地叹气摊手掌,气得云暮凡胡子上翘——倘若他有胡子的话。

臭小子,什么老人家?外公有这么老吗?

外公分明很年轻嘛,还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一枚,怎么会是老人家呢?不要随便教坏妹妹,好不好?

可偏偏小月牙就很吃哥哥的一套,哥哥说什么,她向来都很听信,小脑袋频频点着,粉嫩的小嘴微翘:“好吧,萱萱不计较。外公要乖,不要贪玩,贪玩不乖……”

云暮凡大汗,自己居然这么失败,拿两个小家伙没辙。

“外公,你还要考验爹爹吗?其实爹爹还不错啦,如果爹爹不好的话,娘亲才不会嫁给他呢。翔叔叔也很好的,可惜娘亲不喜欢他,翔叔叔好可怜的……”小墨晃着脚,可爱说道。

“翔叔叔是哪个?喜欢你娘亲,证明他很有眼光。”云暮凡颇感兴趣,开始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翔叔叔啊,他……”小墨开始兴致勃勃地详述起来,小月牙歪着小脑袋认真听着,房间内一派祥和的气氛。

云暮凡心中一喜,终于找着了跟两个小家伙和谐相处的方式,暗暗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叫东方云翔的男人的名字,说不定以后他跟两个小家伙相处就全靠它了。

龙千绝归来城主府,想来探视一下一对子女,谁想刚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不断传出“翔叔叔”三个字,鼻中低低一哼。

臭小子,还没忘记他的翔叔叔呢?

听岳父大人的语气,似乎对东方云翔很感兴趣,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千绝,怎么不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云中天。

龙千绝低咳了声,收起尴尬的脸色,迎向小舅子:“我见岳父大人在屋内,不想打扰,就让小墨和小月牙多陪陪他老人家吧。”

“那正好,我这些天命人弄来了黑蟒山的地图,咱们一起研究一下。溪儿现在跟着紫妖去了黑蟒山,七日之后就会有大事发生,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定下应对措施才是。”云中天道。

“好,去我房间。”龙千绝领路,二人朝着房间走去。

一场动乱,至此才算是归于平静。

第二天清晨,龙千绝率领部分高手悄然离开了白夕城,朝着黑蟒山进发。

黑蟒山,传说中与缥缈地府齐名的一处险地,它位于云城的西南方向,相距不到几千里,大概两日的行程便可抵达。

抵达黑蟒山山脚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才能登上黑蟒山。因为黑蟒山没有路,常年黑雾弥漫,鲜有人烟。山间还常有黑蟒出没,黑蟒不同于一般的蟒蛇,它是拥有灵性的,有些上千年上万年的黑蟒,已经有了人类的智慧,不但拥有了人类的思维,还能口吐人言。

蛇,有其自身的狡诈,再加上人类的智慧,等于是成了精。一旦有人入侵黑蟒山,它们就会伺机而动,坚决护卫自己的领土。

所以,住在黑蟒山附近的居民们都不敢上黑蟒山,并且嘱咐所有的路人,不让他们靠近黑蟒山去送死。

云溪跟随着紫妖,一行人来到黑蟒山的山脚下,此时天色已暗,一行人决定在民居借宿一晚。收留他们的是一户猎户人家,一共三口人,一位老人和一对年轻夫妇。

年轻男子是一名热心的猎人,允出了两间客房给一行人居住,其中一间给了云溪,让她一人独自居住。

云溪跟他打探黑蟒山的消息,他便滔滔不绝地跟她讲述起来,大多都是一些外界的传闻,有什么什么人曾经想要偷摸上黑蟒山,去山中猎蟒蛇,取蛇胆治病,结果一去不返,没有了音讯;亦或是有传闻黑蟒山上藏有很多的天材地宝,许多人为了寻宝,趋之若鹜,结果都葬身在了山上……

从猎人的口中,云溪大概获知了几个讯息,一就是黑蟒山很凶险,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二就是黑蟒山上不乏天材地宝,是一处险地,也是一处宝地,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得到这些宝物了。

“小哥,按你的说法,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进入过黑蟒山,并且活着出来的吗?”

“这个……”猎人细细回想,良久,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人曾经进去过,又活着出来的!他是住在山阴的一位大夫,据说他曾经为了取蛇胆给他的妻子医病,独自一人闯入过黑蟒山,出来的时候他的腿被黑蟒咬伤。幸亏他自己是个大夫,懂得急救,否则他也死在山里了。我还听说,他画了一张进山的地图,没错,是有这么一张图。附近很多的猎户都问他讨要过进山的地图,他却不肯给,大家也没有办法……”

地图?

云溪捕捉到了最为重要的信息,倘若她手中掌握了进山的地图,她就有机会赶在云族高手之前,率先进入黑蟒山,寻找云萱的魂魄镇压所在。

对,她得先一步找到云萱的魂魄才行。

“小哥,能否告诉我那位大夫居住的具体位置,我想亲自上门去拜访一趟。”

“没问题,我给你画一张简要的地图便是,不过……那位大夫脾气古怪得很,他未必肯将地图拿出来给你。”猎人迟疑道。

“不要紧,我自有应对之策。碰碰运气,总比贸然入山好得多。”云溪道。

猎人点头道:“那好,我这就为你画图。”

得了猎人绘制的地图,云溪没有马上行动,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紫妖的手中,得先分散他的注意力,再伺机行动不可。

想着,她收了图,绕弯到了另一个客房。

“赫连大哥,你们睡下了吗?”

房门吱啊开启,二掌柜推门而出:“云溪姑娘,你找主子有事?”

越过他的肩头,云溪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紫妖根本不在房间内,她微微诧异,莫非紫妖一人前往黑蟒山查探去了?

二掌柜观察她的脸色,回答了她的疑问:“姑娘猜得不错,主子的确去了黑蟒山。”

“你们主子从前到过黑蟒山?听说黑蟒山的地形复杂,常有黑蟒出没,极为凶险,你们主子若是不识路〖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的话,恐有危险。”云溪试探说道,她才不担心紫妖的安危,巴不得他遇上黑蟒,让黑蟒吃了。她担心的是,万一紫妖知道进黑蟒山的路,先她一步找到了云萱的魂魄,那岂非大事不妙?

尽管紫妖从未说明他前往黑蟒山的目的,云溪还是不得不防,万一他的目的与自己一致,她完全没有把握可以战胜紫妖,从他手里将云萱的魂魄抢过来。

真是头痛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拧眉沉思。

二掌柜轻轻一笑道:“难得云溪姑娘如此关心主子的安危,不过主子的本事大可通天,这世间还没有他不敢闯的地方,也没有地方能困得住他。云溪姑娘就不要多想了,安心休息吧,少则一晚,多则一日,主子就会归来。”

“那倒是,有什么地方能困得住他呢?”云溪干笑一声。

“云溪姑娘若是无事,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这附近多有恶兽出没,你一个人若是出行,恐有危险。倘若姑娘真的想要出门,在下愿意陪同保护。”二掌柜笑得温润无害,云溪却听出来了,他这是在监视自己呢,怕自己趁着紫妖不在,偷偷开溜。

谁需要他的陪同保护?

云溪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云溪来回踱步,思索应对之策。事已至此,她若是贸然闯入黑蟒山,未必能赶在紫妖之前,说不定还会误入迷途,将自己陷于险境。倒不如先想办法弄到进山的地图,再徐图进山的办法,她只能默默期盼紫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一下子就找到了目的地。

对,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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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迷离,在黑雾笼罩下,更显幽深神秘。

云溪施展挪移术,离开了猎户的住处,根据猎人给的地图,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位大夫的居所。

居所很简陋,只有几间普通的小茅屋,茅屋外有几亩药田。因着夜色的笼罩,整个居所看起来好似蒙着一层薄纱,朦胧而神秘。

屋内没有任何的光亮,漆黑一片。

“有人吗?”云溪推门而入,只觉得四周围太静了,静得有些不寻常,她连一点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有人吗?”还是没有人回应。

空气中飘来一丝诡异的气味,带着死亡的气息,云溪眼皮一跳,生出不好的预感。她快走几步,推开房门,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出事了!

正当她一脚踏入房门之际,一阵疾风擦着她的肩头流星般划过,巨浪般的劲风如水波向四周扩散,形成小范围内的恐怖震荡。云溪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被狠狠弹射了开去,那力道犹如一座大山般雄浑,压倒性的,让她无力抵抗。

“啊!……谁?”云溪自地上仰头,一抹飘渺的身影刹那撞入她的眼帘,带给她深深的震撼。

此人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了紫妖,若非她与紫妖接触了一段时间,对他颇为了解,她一定会以为眼前此人便是他。

可惜,他不是!

没错,他一定不是紫妖,因为他们两个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夜风中,她隐约闻到了一丝香甜,这样的味道绝不可能是属于紫妖的。

这人到底是谁?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是他杀了屋内的人吗?

云溪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的问号,正对她的是那人的背影,飘渺的背影,与夜色融合,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呼——

眼前的空气闷声爆破,云溪眼睛一片刺痛,仿佛有万千的细针扎入她的视网膜,她痛苦地咆哮。耳中回旋起一阵嗡鸣,她无力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失去知觉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双可怕的眼睛,寒冷刺骨,那眼神一下子就扎入了她的眼底,令她失去了知觉。

那抹人影没有立即离去,他幽灵般轻轻飘近了云溪,杀气无声地弥漫。

“你不该来的……”

他的指尖泛起一点寒光,杀机毕露。

突然,不远处刮来一阵微风,极其微小的风,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杀人的手顿住,眉头在黑暗中深深一皱,他袍袖一挥,幽灵般飞离了原地。

没过多久,有人临近了茅屋。

“云溪姑娘?云溪姑娘?”二掌柜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云溪,大声呼喊。

云溪依然没有知觉,一双闭紧的眼睛里渗出了血液,鲜血顺着她的脸,一路淌下。

二掌柜微愕,他一路尾随着云溪,锁定她的气息,寻到这里。中间的时间间隔最多不超过几十个呼吸,谁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云溪击倒,令她失去知觉?此人的实力未免太恐怖了,即便是他,也没有如此大的把握,除非是……

不可能是主子!主子还需要留着云溪的性命,帮他炼制诛仙丹,他这时候不可能对她下手,否则主子早动手了。对付云溪,主子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完全没有难度。

如果不是主子,那又会是谁呢?

带着疑问,二掌柜点燃了火褶,在火光的引领下,他迈步走入房间,试图寻找到更多的线索。

血腥的味道,还有两具尸体……尚未干涸的血液告诉他,那人才刚杀死屋内两人不久后,云溪便闯入了这里。

云溪是为了寻找进山的地图而来,他从猎人的口中打探到了,那么也就是说,此人也是为了地图而来。

他在房中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地图,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房间门外,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二掌柜冲出房门,看到了突然而至的主子。

“主子,您怎么来了?”

“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高手的气息波动,我是循着他的气息而来,那人呢?”赫连紫风轻嗅着风中的味道,微微眯眼,眼神飘渺而深沉。

二掌柜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主子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了。

“走了!属下刚刚赶来时,那人就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云溪姑娘躺在了地上。云溪姑娘被那人所伤,她的眼睛怕是……”

“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是被气劲所伤,治不好了,除非……”赫连紫风眼神微微一变,忽而勾唇,神秘的口吻道,“或许,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

二掌柜不解,却见主子一手拎起云溪,将她挟在了腋下,踏黑而去。

云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眼睛里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一片黑暗,眼睛里一阵一阵的刺痛,并未消逝,云溪顿时怔住了。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她失明了!

“啊——好痛!我的眼睛好痛!”她捂着自己的双眼,痛苦地呜鸣。

医术知识告诉她,她的视网膜神经被全部震断,这意味着她是真的失明了,再无恢复的可能,除非……

不行,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啊!——”无法忍受的刺痛和打击,让云溪嘶声厉吼,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情绪,忘记了身在何处,身边有何人存在。

“云溪姑娘,你冷静一点。主子已经帮你看过你的眼睛,虽然复明的希望不大,不过只要你能尽快炼制出诛仙丹,你的眼睛就能立即得到恢复。”二掌柜平静的口吻说道。

云溪自然知道,只要自己服用了诛仙丹,就可以恢复光明,可是她一旦服用了诛仙丹,岂非告诉紫妖,她的身上就有多余的诛仙丹,她欺骗了他么?

她无法想象,一旦紫妖发现自己在欺骗他,他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对付她。或许,会比失明更加残酷吧?

所以,在她没有十全的把握之前,她是不敢擅动诛仙丹的。

没有理会二掌柜的劝慰,云溪哭嚎得更加凄厉:“眼睛受伤的人是我,看不到光的人也是我,你教我怎么冷静?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若不是你们要来这鬼地方,我怎么会瞎了眼睛?”

二掌柜眼角一抖,心说都让你好好在房间里待着,若不是你自己出去瞎跑,能受伤吗?不过他实在受不了女人的鬼哭狼嚎,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他不想跟无理取闹的女人一般计较。

“我的眼睛如果永远瞎了,你们就是罪魁祸首,不医治好我的眼睛,你们休想让我帮你们炼制诛仙丹!”

“你们要么帮我治好眼睛,要么替我杀了弄瞎我眼睛的人……”

“天杀的混蛋!你们统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掌柜掏掏耳朵,实在受不了她的咆哮,拿询问的眼神瞄向主子。主子比他淡定多了,云溪的鬼哭狼嚎,基本上对他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低头,指尖在桌面上勾画,仔细看时,他的指尖并没有接触到桌面,桌面却留下了浅浅的印痕,一幅地形图慢慢绘构而成。

这是他凭着记忆绘成的地形图,黑蟒山的地形复杂,凭借他的实力,也未能顺利进入黑蟒山深处,只得在入口不远处徘徊。加上中途他感知到了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在附近波动,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立即折返。

黑蟒山,在他的记忆中,一直是个极为神秘和危险的地方,像缥缈地府和古战场遗迹这些地方根本无法同黑蟒山相提并论。即便是他年轻时,也未曾亲自涉险登临。他隐隐有种感觉,黑蟒山隐藏着他所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向来拥有自信的他,也未必能顺利闯入。这也是他半途折返的原因之一。

“封了她的嘴,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说完,他继续勾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溪咆哮的声音骤停,穴道被封,她只能用喉音咒骂,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他居然无动于衷,还让下属封她的哑穴,到底有没有人性?

骂完之后,她心底莫名地一酸,倘若她的身上没有诛仙丹,她也不懂炼制诛仙丹的方法,那她岂非真的要变成瞎子?一生都不能再看到光明?

黑暗、不可视物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她无法再见到千绝的脸,无法看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这样的日子,让她如何度过?

伤感地,她落下了幸酸的眼泪。

泪水夹杂着血水,顺着眼眶淌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软弱伤怀的时候,此刻她多希望千绝和她的孩子们都能守在她的身边,就算无法看到他们,她也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无声地落泪,慢慢变成了低低地啜泣。

赫连紫风的注意力终于从地图上转移到了她这里,看到她流下的殷红的眼泪,他的心脏莫名地剧烈收缩,难道这就是心疼的感觉吗?

赫连紫风捂着自己的心口,茫然地蹙眉,这感觉绝不是属于他的,而是来自他身体深处的另一人,而他却感同身受了。

“心疼吗?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你能得到什么?”他冷笑,用精神力对身体内的另一个微弱的精神力来源说道,“爱情是最可笑的东西!我们北辰家族的男人,从来不需要爱情,我们只需要实力,绝对的实力、至高无上的实力!”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所以不懂爱情的美妙。”赫连紫风微弱的声音传递到了他的脑海,几分深沉,“没错,我是没有得到她,可我并不后悔。因为,至少在我心里还藏着那么一份美好的记忆,有了它,足够我回味一生。”

“记忆?记忆算得了什么?它能与绝对的实力相提并论吗?”紫妖冷嗤,不屑道,“这世间从来只有成王败寇,你没有得到她,你就是输了,你就是弱者!一个弱者,有什么资格驳斥我?”

“我不是弱者!”

“弱者”一词,激起了赫连紫风内心的骄傲和自尊,他反驳道:“我赫连紫风永远不会成为弱者!即便我心中拥有爱情,我也不会比你差,你所拥有的血统和天赋,我都拥有,早晚有一日,我会比你更加出色!我才是北辰家族数万年来最出色的后裔,你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万年,就想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占据我的身体,你可耻!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超越你,成为北辰家族的第一高手!”

紫妖不怒,反而击掌道:“好!这才是我北辰家族的儿女该有的气概和斗志!我会给你机会的,一旦我恢复了实力和本体,我就会放你自由。我等你来挑战我的那一天!”

赫连紫风的声音突然降了下去,良久,他低低地叹息了声:“溪儿的眼睛失明了,她如何承受得了如此大的打击?”

“很简单,只要她能尽快炼制成功诛仙丹,以诛仙丹的效力,让她的眼睛复明,根本不成问题。”紫妖哼道,“你别看这丫头鬼哭狼嚎的,她的心跳声却正常不过,这足以证明,她并不是真正地害怕和恐惧,她知道怎样可以让自己复明。哼,这丫头鬼得很,常常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还以为我不知……这下好了,她的眼睛失明,她就没有理由再拖延炼制丹药的时间,除非她想一直眼瞎下去。”

后面的这一番话,紫妖没有用精神力传递,而是故意大声说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警醒云溪。

云溪一怔,紫妖这是在跟谁说话?听他的口吻,不像是在专门跟她对话,否则也不会称呼她为“这丫头”了。

难道是对二掌柜说的?

除了二掌柜和她,这屋子,恐怕也找不出第三个人来聆听他的“教诲”了。

可恶,原来是她的心跳声出卖了他,她真是小瞧紫妖的观察力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还怎么炼制丹药?你真当我是丹神,闭着眼睛也能炼丹?”云溪忍不住翻白眼,可惜哑穴被封,只能在心底暗暗吐槽。

“主子,您方才进山去察看,结果如何?”二掌柜开口说道。

紫妖提升精神力,将身体内的另一个魂魄给重新压制了下去,静默了片刻,他冷然道:“黑蟒山果然不同凡响,不但地形错综复杂,山中多有古怪的力量分布。我方才闯入山口时,就遭遇了小范围的雷域轰炸,不过这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还是来自山林深处的神秘力量,那力量太过古怪了,让我心里吃不准……”

“雷域?!”二掌柜双目撑大,露出惊骇,同时不得不对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雷域是什么,那是自然界的力量,不是凡人所能抵御的。主子却说这不算什么……主子,您也太牛了吧?

云溪听到“雷域”二字,心底也是一惊,原来黑蟒山的入口处有雷域的设置,难怪那么多人都一去不复返,试想,区区凡人如何能与雷域相抗衡?也就是紫妖天不怕地不怕、牛气轰轰的大人物,才不会畏惧“区区的雷域”。

从紫妖的语气来看,雷域还只是小凶险,真正的凶险来自于山林深处的神秘力量。连紫妖都拿不准的神秘力量,就更不必说了,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范围。

如此看来,黑蟒山果真凶险万分!

云溪拧眉,想不到刚到黑蟒山山脚一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茅屋中的凶杀、神秘高手的出现,还有她被突袭伤了眼睛……这一连串的事,都非好的征兆,谁都无法预料之后的一路究竟还会发生什么。

思索间,紫妖继续说道:“黑蟒山的凶险,我很早就预料到了,否则云萱当年也不会丧身在此。我现在想要弄清楚的是,黑蟒山还来了哪路高手,居然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他知道云萱的魂魄就在黑蟒山?他果然是冲着云萱的魂魄而来!

云溪心中一跳,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主子,此人行踪鬼祟,见着主子就跑,可见他的实力不如主子,主子不必为他伤脑筋。咱们还是想办法尽快进入山中,赶在云族高手之前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东西才是。”二掌柜道。

紫妖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三人各有所思。

原地休息了一日,紫妖决定再入黑蟒山。

这一次,紫妖带上了二掌柜和云溪,三人一同入山。

云溪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块白布,二掌柜将她背在背上,以紫妖为首,一行三人来到了山道的入口。

紫妖在入口处站定,往前方某个方向遥遥一指:“那个位置有小范围的雷域,大概十几步的距离,雷域之内,一切的轻功术法都会失去效用,所以你们必须徒步走完十几步。”

云溪喉头猛然咽了口口水,却听紫妖继续说道:“十几步的距离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应该难不倒你们。我先过去,在前面等你们!”

这一次,二掌柜和云溪齐齐咽了口口水。

十几步的雷域,还不长?

拜托你能不能从他们的角度看问题做判断?

还没等两人消化过来,就见紫妖已然迈步走了进去,突然,雷域触发,雷霆霹雳。

粗细不等的雷电细密地分布,霹雳在空中不住闪烁,狠狠砸在紫妖的身上,二掌柜看得触目惊心,想象着这么多的雷电霹雳倘若砸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到底能扛多久。

云溪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得分明,心跳急剧加速,心想难道入口处只有这么一个吗?他们必须通过雷域,才有可能进入到山里吗?

“你们快过来吧,一点事都没有。”紫妖轻松的语气传到后面二人的耳中,他已经游亭信步般走过了雷域,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点事都没有。因为雷电霹雳到了他的身上,都纷纷绕弯而走,根本伤不到他分毫。瞧他经过雷域的走路姿态,哪里是在过险关,倒像是在山间漫步,只不过此处的山间气候复杂了些,局部有雷电罢了。

二掌柜整了整心神,磨磨脚跟,准备就绪。

“等一下!”云溪忽然大叫一声,倏地从身上拔出了一柄宝剑。二掌柜听到她拔剑的声音,还以为是要对自己动手,浑身的神经紧绷了下。

“别紧张,你拿我的剑,帮我砍一截木桩过来。”

“你要做什么?”二掌柜不解,在她的手势再三要求下,只得按照她的要求,持剑砍下一截木桩,“木桩就在你的脚下,你要拿它做什么?”

云溪挣扎着从他背上跳下,神秘笑道:“我自有用处!你不用管我,你先过去,我随后自己会听着声音过去的。”

“你确定?”二掌柜本身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若是再背上一人,想要通过雷域的机率就更小了。现在她主动提出要分开走,正合他的心意。

“好,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二掌柜撇下了她,独自一人往雷域中闯去。

云溪看不到他是如何通过雷域的,只能听到雷电霹雳的声音比先前更为惊爆,还有二掌柜惨烈的叫声,惨不忍睹。

虽然艰难,二掌柜终归是顺利通过了雷域,这就是实力的仰仗。

云溪不急,弯身摸到地上的一段木桩,她弯唇一笑,持剑开始在木桩上捣鼓起来,又是挖洞,又是削砍,古怪的行为,看得人摸不着头脑。

她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紫妖和二掌柜两人齐齐抱胸,立在雷域的另一头,奇怪地看着云溪的举动,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如何通过雷域。以二掌柜的实力,他通过雷域都这么费力艰难了,云溪的实力不如他,过程肯定会更加艰难。

然而,他们却想错了,当他们看到云溪顶着一种被称为“自制避雷针”的发明物,轻松度过雷域时,两人都傻了眼,原来还可以这样?

二掌柜看看云溪一身完好无损的着装,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被雷电击穿了十几个破洞的衣衫,一张脸登时绿了。

既然可以这么轻松地度过雷域,她为何不早说?她的良心真是大大的坏啊!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5云萱的召唤

自从穿越雷域,重新来到二掌柜背上,云溪就一路被颠簸,身下的人要么绊了石头,要么踩了坑,东倒西歪,一刻都不安生。

这是赤果果的报复啊!

“等一下,我不要你背了!”云溪忍不住开口,制止了二掌柜,伸手往赫连紫风的身上大概一指,“我要他背我!”

二掌柜一脸的看好戏,他才不信主子会背人,主子是何等人物?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背人?想让主子背人,恐怕比登山都难。

赫连紫风停下脚步,悠悠转过头来,那没有温度的眼神和冷冷挑眉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二掌柜低低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云溪姑娘,在下好心背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何必还要麻烦主子?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就自己下来行走吧。”

“自己走就自己走!好过被某些小人暗算报复!”云溪从他背上跳下,摸索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以剑为拐,向前探路。

“主人、主人,我好像感应到原来主人的召唤了……”沉寂许久的小左突然出声道,“不过她的气息很微弱,我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

“什么?你能感应到你们的主人?”云溪精神振奋,既然小左可以感应到云萱魂魄的存在,那么她想要找到云萱就容易多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如何摆脱紫妖主仆二人,绝不能让他们找到云萱。

云溪嘴角弯起,心里有了主意。

“云溪姑娘,小心前面的石头。”二掌柜好心在前面提醒。

“石头在哪里?”云溪一边拄着剑,一边摸路。

“在你左前方。”二掌柜道。

“左前方吗?哎哟!”云溪往左前方大跨一步,果然被石头绊了个跟头,狠狠摔了一跤,她捂着膝盖,赖在了地上,“你骗我!”

二掌柜无语地看着她:“我不是跟你说了,石头在你左前方,你怎么还偏偏往左前方迈步?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云溪撇嘴,无辜道:“我以为你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故意骗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会是真的?”

二掌柜彻底无言了,就没见过她这么极品的人,大姐,你的疑心未免太重了吧?

“我走不动了,不走了!你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我是不走了。”云溪盘膝而坐,杵在了原地,不打算继续跟着他们深入山中,她相信倘若她一人独行的话,反而会比跟着他们来得安全得多。

二掌柜皱眉,询问的眼神望向主子,应付无赖之人,着实有些头疼。

赫连紫风的眉头也是轻轻一皱,转身,突然大步流星朝着云溪走来。

“干什么?”云溪感受到冷风扑面,心神猛然一紧,能有这等气势之人,必定不是二掌柜。

赫连紫风在她跟前站定,鼻中喷出一口冷气,他冷哼一声,突然长臂一伸,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随便往自己肩头一甩,扛着她大步往前走去。

云溪整个儿懵了,倒悬的脑袋,更加让她晕晕乎乎,搞不清楚状况。

“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害她倒悬着身子,直吐苦水。

一身冷酷的赫连紫风,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径直朝前走去,只当肩上挂了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至于猎物的感受,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二掌柜胸前的肌肉一抖一抖,若非修养好、有良知,他早就爆笑狂笑了。

还是主子厉害,主子一出手,什么难题都解决了。

“快放我下来,死人……妖!”妖字吞没在了云溪的腹中,她再次被封了哑穴,非人的对待啊。

三人渐行渐远,深入山中,黑雾降下,十步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四下里,煞气愈来愈浓烈。

赫连紫风顿住了脚步,左右观望,英挺的眉头慢慢蹙起,他沉声道:“又是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来了……”

“主子说不知名的力量,是指?”二掌柜精神力高度集中,以他的实力,他也感知到了那股神秘力量的逼近,恐怖而强大的力量,令人窒息。

许是视力受阻的原因,云溪的耳力变得分外灵敏,她收起了懒散的神色,凝神道:“西南方向,已经越来越近了。”

三人齐齐屏息,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慢慢朝着他们方向奔袭而来,个个都紧张了起来。

西南方向,天边黑雾滚滚,方圆百步之内,全部都是黑漆沉沉的浓雾笼罩,仿佛把地狱带到了人间。黑雾之中,有万千只手突然冲出,抓向了三人!

这万千只手,全部都是玄气凝聚,漆黑、深邃而神秘,邪恶的魔气扑面而来。

“快跑!”二掌柜高喝一声,三人同时拔腿,朝着黑雾的反方向奔跑。

云溪无法看清前方的地形,一路上连绊几跤,身后的黑手逼近,就要捉到她的衣襟,她高喝了一声:“移——”

挪移术立即施展,此刻是最危险的时刻,却也是她脱离紫妖掌控的最佳时机!

拼一拼吧!

挪移术施展,她整个人即将从原地消失,这时候,一只大掌狠狠揪住了她的胳膊,跟随着她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二掌柜在逃亡过程中回头,谁想二人皆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一人悲催地被黑手继续追杀。

“主子!”

他惊呼一声,分神之际,万千只黑手再度逼近了他,他再也顾不上主子的安危,循着一个方向,夺命而逃。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死拽着我做什么?”云溪气恼,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可以摆脱他,谁想他还是跟了上来。

她不断地穿梭在地层中,挪移术连连施展,试图摆脱他,可惜都没有成功。抓在她胳膊上的手一再地用力,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劲了,在你没有为我炼制成诛仙丹之前,你休想远离我的视线。别试图考验我的耐性,把我逼急了,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喝干你身上的血,我一样可以恢复实力!”森森的杀气侵入云溪的肌肤,惊得她不敢再妄动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呢?”杀了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他何苦要舍易求难,将她放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地给他制造麻烦呢?

赫连紫风沉吟了片刻,冷声道:“……或许,是因为他吧。”

他?

云溪脑海中掠过一个人影,心情莫名,分神间,地底的寒气冲上脑门,惊醒了她。

“移——”

也不知连续施展了多少次挪移术,尤其还另外拖了一人,云溪的体力慢慢耗尽,开始不堪重负,只得放弃逃脱的计划。

最后一次挪移,他们终于来到了地面。

经过方才一番胡乱的折腾,两人都迷失了方向。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已经没力气逃跑了。”对方的手劲一松,云溪终于挣脱了对方的束缚,恢复自由。

揉揉被抓疼的胳膊,云溪的眼前黑暗一片,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湿润,扑入鼻中的是带着些许恶臭的空气,陌生的恐惧感来袭:“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赫连紫风自落地之后,就一直在打量四周,平静的眼波逐渐深邃了下去:“我们怕是闯入黑蟒居住的地方了……”

在他视线所及处,泥泞松软的土里浮着蟒蛇褪下的皮,皮上附有黑色的斑点,庞大的面积铺展在土里,让人不由地在脑中构想出黑蟒庞大骇人的体积。

倘若他没有猜错的话,此处应该就是黑蟒经常出入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云溪问道,她此刻是没有力气再施展挪移术了。

赫连紫风四下环扫了一圈,伸手,往两人的右边方向一指:“你往你的右边方向走十步,在原地等我,今晚咱们就在此地休息,等明天天亮时,再往山林深处走。”

“自此休息?安全吗?你不是说这里是黑蟒居住的地方?”云溪问,没有任何的回应,也没有其他的呼吸声,他已经走远。

来无影,去无踪。

云溪眉头一蹙,选择了相信他,摸索着往右边方向走去,一步、两步、三步……直至十步,她停下。

“小左,你们现在还能感应到你们主人的召唤吗?”

“不能!”耳边传来小左失落的声音。

云溪诧异:“奇怪了,为什么我们到了这里,反而感应不到了呢?按说这里应该更加接近黑蟒山的核心才是……”

“不知道。”小左回答。

“玄翼、虎王、黄金巨龙,你们三个到四处察看一下!记住,一旦遇到黑蟒或是其他的危险,立即回来,不要跟对方硬拼。这山里处处透着诡异,连紫妖也忌惮三分,你们就得更加谨慎了。”云溪召唤出了三只幻兽,她自己眼睛看不到,只好以它们为她的眼,替她查探地形。

“主人,我们马上就去!”三只幻兽相继冲入了密林。

云溪等候在原地,一边自行修炼,一边耐心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都不见三只幻兽归来,云溪不由地生出了忧心。这时候,耳边传来了玄翼的求救声,紧接着是虎王的,最后连黄金巨龙也传来了求救声……不好,出大事了!

云溪猛然从原地立起,煞气瞬间释放。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6黑蟒宝宝

高大的树木黑压压一片,不见天日,时不时从林木中传递出猛兽的吼叫,阴风阵阵,让人闻风丧胆。

云溪感知着三只兽宠的气息,寻找到了此处,呜呜呜,一阵阴风自林间刮来,吹到人身上冷飕飕的,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

“玄翼,你在哪里?”

它的气息就在附近,此刻却没有了回音。

“玄翼,你没事吧?虎王和黄金巨龙去了哪里?”

还是没有回音。

四周围的气氛愈来愈萧瑟寂静,突然间,背后一股腥风扑来!

“小心!”九姑姑自动现身到了云溪身后,挡住了那股阴风,定睛看时,看到一条黑色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过来。它的嘴里还有半条龙尾在喉间挣扎摇摆,龙尾的特征和颜色,让九姑姑一眼就认出了它,它便是玄翼。

“是黑蟒!玄翼被黑蟒吞了!”九姑姑提醒云溪道。

“什么?”云溪有点发懵,从未听说过,还有蛇吞龙的怪事。

惊鸿剑出鞘,云溪剑指黑蟒,厉声道:“放了玄翼,否则我杀得你皮肉不存!”

“吓唬谁呢?宝宝才没那么好吓唬的!”黑蟒吞下了龙尾,居然开口说话了,说话的声音稚嫩软绵,它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晃脑,分明就是幼年期的黑蟒。

一条幼年期的黑蟒,体型已经跟成年期的黑蟒一般大小,拥有了人类的思维和语言能力,只是智力还没有发育完全。由此可见,黑蟒一族与其他的兽类相比,品种高级了许多。

倘若对方没有吞食玄翼,云溪一定会被对方的声音萌到,只可惜凶残的恶兽,始终是凶残的恶兽,不能因为它未成年,就忽略了它凶残的本性。

玄翼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云溪心中焦急。

“水龟巨兽、九姑姑,替我生擒了它,一定要将玄翼救出来!”

砰!

水龟巨兽牛轰轰地出现,震得地面沙尘漫天。

黑蟒宝宝左边瞄瞄狐姿威武的九姑姑,右边瞧瞧龟霸十足的水龟巨兽,眨眨眼,再眨眨眼,忽而猛甩蛇头,抗议道:“不公平!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

嗬,这种生死关头,还讲以多欺少?

“你脑残吧?”云溪脱口而出。

“什么是脑残?”黑蟒宝宝好奇地问道。

云溪嘴角一抽,为它解释道:“脑残……脑残就是说你脑子很聪明,连这样深奥的道理你都能想到,你真是绝顶聪明啊!”

黑蟒宝宝宝蓝色的眼睛一亮,开心道:“没错!我就是脑残!宝宝是天底下最聪明的脑残!”

云溪抚额,今天真是撞到极品了,还是一条极品的黑蟒宝宝。

“以多欺少?好,老人家我也不欺负你一条小蛇,快去将你的老爹、老娘,还有三姑六婆、舅甥叔伯,统统叫来!老人家我今天就将你们的蛇窝给端了!”水龟巨兽趾高气昂,牛气轰轰道。

“叫就叫,反正它们都在附近!”黑蟒宝宝接受了它的提议,仰天一声长嘶,尖锐的声音穿透虚空,远远地传递开去。

未几,四面八方,无数的回音传递了回来。

云溪手中的惊鸿剑猛然一抖,突然蔫了,从笔挺的一柄长剑,蔫成了软趴趴的一坨。云溪的背后也跟着冒出一阵冷汗,听这声音,至少能有数百条黑蟒的回声,这下完了!

他们被盯上了!

水龟巨兽听到这些回声,龟壳跳了三跳,结结巴巴道:“你家的亲戚……还真是多啊……快跑啊!”

神兽级的水龟,居然很没胆地逃了。

九姑姑十分鄙视地瞄了一眼水龟巨兽消失处,就这么点胆量,它耻于与之为伍。

“九姑姑,咱们现在怎么办?”云溪表面上故作镇定,心底与九姑姑传话,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感觉到地面在剧烈震颤了,比地震的预兆还要惊心动魄,这该有多少黑蟒朝着他们的方向合围而来啊。

九姑姑静默了片刻,酷酷了说了句:“静观其变。”

“那要是观不下去了呢?”云溪接话道。

“观不下去,那就……跑!”九姑姑不愧是九姑姑,永远是那么镇定,就算要跑,也要跑得体面,不像水龟巨兽,跑得那么猥琐。

云溪此刻的体力恢复了些,想要施展一两次挪移术不成问题,打不过就跑,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是可惜了玄翼、虎王和黄金巨龙三只兽宠。身为它们的主人,她如何能弃它们不顾,自己逃生呢?

云溪镇定了下,仔细思索一番,既然黑蟒都拥有人类的智慧,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嘶嘶、嘶嘶、嘶嘶……

不过多时,数百条黑蟒将一人一宠团团包围,四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腥味笼罩,恶臭无比。

云溪看不到周围的景象,却能想象得到。她捂着鼻子,胸中呕吐的感觉翻腾。

黑蟒群中,有两条黑蟒游了出来,来到黑蟒宝宝的身侧,温柔的眼神,与它们庞大凶悍的体型非常不符。

“宝宝,是这个人类欺负你吗?”黑蟒发出女子的声音,宝蓝色的森森目光逼向了云溪,云溪立即感觉到脸上一阵刀割的刺痛。

“母后,不是她欺负我,是她的兽宠欺负我!它们以多欺少,要欺负宝宝!”黑蟒宝宝轻晃着脑袋告状。

原来这黑蟒宝宝乃是黑蟒山蟒皇和蟒后的爱子,蟒后听到有兽宠欺负它的孩子,凶狠的目光立即扫向了九姑姑:“是你想害我的宝宝?”

九姑姑沉默,不愿意答话,因为它觉得这样的答话没有任何意义,反正早晚都是一场恶战。

九姑姑的高傲反应,激怒了蟒后:“别以为你是九尾狐,是万兽之中最高贵的神兽,你就敢小觑我黑蟒一族。我告诉你,黑蟒山是我黑蟒一族的地盘,任何人和兽未经我黑蟒一族的允许,擅入者都得死!”

蟒后仰天一声长嘶,黑蟒群中,有两条巨蟒游出了蟒群,各自的嘴里都叼着半截兽类的肢体。

“你们看,它们两个就是因为擅闯了我黑蟒一族的地盘,所以落得如此下场。”

九姑姑眼神一变,对云溪说道:“是虎王和黄金巨龙。”

云溪眉头一皱,难怪她感应到的虎王和黄金巨龙的气息这么微弱,原来它们都遭遇了不测,心中顿时恼怒。

“我们来此,绝没有恶意,更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只要你们放了我的三只兽宠,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井水不犯河水,否则的话,若是双方恶战起来,你们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众黑蟒们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轰然而笑,好似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就凭你?”蟒后傲然冷笑。

“没错,就凭我!”云溪眉心处英气闪动,煞气外露,“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我的实力不如你们,人数也不如你们,但我绝不会抛弃我的兽宠、我的战友,独自逃离!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我也要拉你们垫背!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我一条命换你们几条命,多的就是我赚的!”

惊鸿剑在她的精神力波动下慢慢振奋起来,软趴趴的一坨终于恢复了又坚又挺,剑声嗡鸣。

九姑姑的九条尾巴冲天而起,进入备战状态,朝着云溪方向投去赞许的一眼,可惜云溪看不到。

黑蟒们的哄笑声慢慢弱了下去,排列在最前方的几条黑蟒眼底纷纷露出了凶光,蟒后眯眼,盯了云溪半晌,冷声道:“我很欣赏你维护自己兽宠的勇气,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擅入我黑蟒一族的地盘,必须受到惩戒,否则一旦规矩被破坏,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闯入我黑蟒山,扰乱我们的生活,这是绝不容许的!本后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战胜我们黑蟒一族的第一勇士,本后就允你留下两条胳膊,放你离去!”

嘶——

嘶——

众黑蟒们助威,气势滔天。

云溪面色一沉,这哪里是什么机会?就算赢了,也要留下两条胳膊,这样的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你们以多欺少,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不需要这样不公平的机会待遇!”云溪一口拒绝了。

“母后,她说的也没错,我们的确是以多欺少了,这样不公平!”黑蟒宝宝天真说道。

蟒后安抚了下它的孩子,温声道:“宝宝,对付外人,不需要跟他们讲公平!倘若方才我们不在你的身边,那么以多欺少,被他们欺负的就是宝宝你了。”

黑蟒宝宝摇头:“可是他们没有欺负宝宝,他们让宝宝喊来了母后,所以我们也要公平。”

云溪突然间对黑蟒宝宝有了好感,这孩子真是实诚的孩子啊!

面对孩子的坚持,蟒后迟疑了,在它还没开口之前,云溪抢先说道:“不如让我来想一个公平的办法吧,我来挑战你们之中的高手,我击败一个,你们就释放我的一只兽宠,保证它们完好无损;我若是败了,我也没什么话可说的,甘心受死,如何?”

根据她的经验,她知道蟒蛇将人或兽宠吞入腹中后,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不会立即就死。她还能感应到三只兽宠的微弱气息,代表它们还有救,她得抓紧时间,救出它们才行。

“好!别说我们欺负你,本后就给你这个机会。”蟒后嘶嘶地传音,从蟒蛇群中游出了三条巨蟒,每一条都各有特色。

“就它们三个了,先后次序,随你任选!”

云溪哪里看得清楚它们三个的分别,暗暗传话给九姑姑,由它来为她判断三条巨蟒各自的实力。

“左首的一条体型肥硕,粗尾、圆斑,额头上长有一只异角,异角尖锐,应是它的主要武器,你要留心!其余的两条黑蟒实力都要胜过它,你就由易入难,先从左首的一条开始吧。”九姑姑扫了一眼,快速作出了判断。

“好,那就从左首第一条开始。”云溪无条件地相信了九姑姑的判断。

惊鸿剑在她手中轻颤了几下,呜呜鸣叫,不明意图。

云溪没有给它退缩的机会,丈量着脚步,全凭着听觉,挪步到了场地中央。这是她与巨蟒之间的战斗,所以九姑姑无法帮她,她唯有倚靠自己真实的实力,奋力一拼!

“你去吧!不要折损了我黑蟒一族的气势!”蟒后长尾一甩,引领着它的孩子和它的族人齐齐往后游退,远离了战圈。

战圈之内,只余下云溪与被选中的黑蟒,一人一蟒,相互对峙。

黑蟒咧着血盆大口,腥红的舌信来回席卷,居高临下,俯视着云溪,鄙夷和轻蔑之色,显而易见。

区区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瞎子,如何能战胜它?

简直是个笑话!

“人类,早早投降吧,死前可以少吃点苦头。”

嘶嘶——

黑色的液体顺着它的嘴角流淌而下,滴入松软的土中,冒出缕缕的黑烟。

若是一般人见到这一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可惜云溪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一阵恶臭难耐。

手指插着两个鼻孔,云溪闷声道:“听说你头上长了一只异角,我眼睛看不到,能不能让我伸手摸摸?”

黑蟒明显一怔,拿奇异的眼神瞥她一眼。

“龙族头上长角并不奇怪,可是蟒族长角,那就奇怪了。不是我唬你,我是担心你头上长了不干净的东西,可能会危机生命。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所以想帮你看看。我是懂医术的,医者仁心,我是不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你的,真的。”云溪尽量用非常诚恳的语气与它对话。

黑蟒的思维本就没有人类的复杂,听她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不由地迟疑了。它出生时,脑袋上就带了一只角,族人们都拿它当作怪物对待,只有它的父母将它视作天生奇才,当作宝贝来培育。自小就无法融入到同龄的伙伴当中,它内心里隐藏着小小的自卑,所以唯有通过不断地修炼,提升自己的武力,用武力来征服族人、得到族人的认可。

它头上的角究竟是天生异象,还是得了病,它自己也分不清楚,听了云溪的一阵忽悠,它心思左右摇摆不定了。

“别听信她的话!人类最为狡诈,她想要救出自己的兽宠,所以故意编谎话来骗你。你别听她的,只管杀了她便是!”蟒后厉声一喝,打断了黑蟒的摇摆思绪。

云溪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若是不信的话,就连续深呼吸一百下试试,记住,一定要全力地深呼吸,不能偷工减料。倘若一百下深呼吸之后,你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那就说明你头上的角没有问题,反之……”

云溪低低地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黑蟒半信半疑,心想反正就是一百个深呼吸,它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就照着她的话,开始做深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其他的黑蟒们也跟着节奏呼吸、呼吸、呼吸……

“噢噢,我的头好晕!”

“我的也是,难道我们都病了?”

黑蟒们一个个眼底晕眩打转,不复之前凶光毕露的眼神。

云溪心底暗笑,换做是谁,连续深呼吸一百下,也会头晕眼花。

蟒后左右看看自己的族人,双瞳微缩,气恼地瞪向云溪:“你在耍什么花样?”

“没有啊!我告诉它们的,不过是最基本的医学原理,倘若连续一百个深呼吸之后,身体感觉到了异样,就说明它们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而且每个个体出现状况的严重程度都不一样,都是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而定的。”云溪说得头头是道,为它分析道,“我这一路走来,深入黑蟒山,发现黑蟒山的地势太高,导致空气稀薄,空气中还飘着一种怪异的味道,无论是人或是兽,长期吸入这样的空气,必然会导致不良的恶果。还有,四周围的植物和水源也很有问题,你们长期生活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难免会出现身体异常的情况。”

“对!对!我也觉得我们这里的水很难喝,一点味道都没有!”有黑蟒积极地接话,非常赞同她的说法。

“我也发现了,我们山上的野味都是苦的,吃久了,都腻味了。”黑蟒们七嘴八舌,纷纷议论开去,越描越黑,越议论越觉得大家身上都有病了。

蟒后阴沉着脸,浑身煞气笼罩,它的族人或许单纯好骗,它却清明得很,它们黑蟒一族千万年来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倘若有病的话,那岂非历代的祖先都有病?

哼,可恶的人类,敢愚弄它们?

“大家别信她的鬼话,根本没有的事!天底下水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差别!”

“不是啊!母后,我真的有点头晕,很不舒服,我一定也生病了。”黑蟒宝宝两眼打着圈圈,摇摇晃晃道。

“王后,我们也有点晕乎,或许是真的生病了。”黑蟒们虽然也很想听蟒后的话,可它们更加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人类,我们都生病了,那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医治的办法吗?”众黑蟒们将希冀的目光齐齐投向了云溪。

蟒后气得头顶冒烟,明知道对方在胡说八道,它却没办法说服它的族人。

云溪立在原地,莞尔一笑道:“要治这病,其实不难。我有两个办法,供你们参考。这一嘛,既然是因为地理环境造成的影响,那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搬离此地,另寻安身之处……”

也就是说,让它们搬家,远离黑蟒山了。

“你胡扯!我们黑蟒一族历来都生活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蟒后气恼地呼喝。

云溪甩甩手,道:“当然了,这一条肯定是不行的,根本不现实。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办法。”

她伸出两指,比了个剪刀手,继续说道:“这二嘛,就更简单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将自己倒挂三个时辰,倒挂可以让你们身体内的气血下行,疏通经络,不但可以活血治病,还能让你们变得更加聪明。”

“可以变得更加聪明?真的吗?我要试试!”黑蟒宝宝对此非常感兴趣,一下子来了兴致,长尾一甩,它挂在了一棵高树上,身体向下,以树为中心,左右钟摆摆动起来。

其他黑蟒们见状,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各自找了一棵树,倒挂起来。

一时间,整个林子里,一排排倒挂的黑蟒,左右摇晃,场面无比壮观。

九姑姑虚着眼,眼帘半眯,视线所及处是一颗颗晃动的蛇脑袋。向来少夸人的九姑姑,也忍不住在心底夸赞起云溪忽悠的功夫来,三言两语,就整得黑蟒一族晕头转向,这样的本事,谁能拥有?又有谁能在面对如此多的黑蟒群之时,可以做到临危不乱、足智多谋呢?

蟒后难以言喻自己此刻的心情,它忿忿地盯着云溪,俨然将她视作了妖言惑众的妖人。它才不信,每天倒挂三个时辰,就能治病。

“统统给我下来!现在是在比武,不是让你们耍猴!”

蟒后一声威吓,暗中气浪推送,试图给族人们一点警示,让它们自动自觉地从树上跳下。谁想它这一点点的威慑,对它们根本无效,没有人听它的,继续一个个倒挂在树上,继续摇晃。

“母后,我们高贵的黑蟒,不是猴!”黑蟒宝宝倒挂着,不满地看着母亲,母亲大人怎么能说它们是猴呢?山中的野猴子怎么能跟它们高贵的黑蟒一族相提并论?这是对它们极大的侮辱!

蟒后安慰着孩子道:“母后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你们是真正的猴子。”

黑蟒宝宝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哼哼着扭过投去,蟒后一阵头疼,焦头烂额。

云溪听着动静,见大家如此配合,她欣喜不已,清着嗓子道:“大家在倒挂的时候,跟着我一起做几个简单的动作,效果会更加突出。大家看我做!”

她双手撑地,作徒手倒立之姿,为众黑蟒们一边做示范、一边喊口令:“大家跟我一起做,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霎时间,整个林子里的黑蟒们都学着她的模样,脖子扭扭、屁股扭扭……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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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其实黑蟒哪里有什么脖子和屁股之分?总之就是全身的曲线运动,大波浪、小波浪,此起彼伏。

蟒后看着自己的族人们集中扭动的模样,很有想要撞墙的冲动,黑蟒一族的尊贵啊,一扫而空了。偏偏它最在乎宝贝孩子的心情,不想扫了儿子的兴,只好暂时忍耐。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黑蟒宝宝突然哇地一声吐了,它肚子里的鼓起慢慢下滑,滑到了它的喉咙口。

被吞在腹中的玄翼终于呼吸到了一点新鲜的空气,整个儿从窒息的状态中重生过来,龙尾狠狠地扫着黑蟒宝宝的食道,挠得它更加痒痒难耐。

“宝宝好难受!哇——”

血盆大口张开,玄翼的龙身整个儿从尾到头逆滑而下,脱离了蛇口,重获自由。

另外两条吞食了兽宠的黑蟒也哇哇直吐,虎王和黄金巨龙相继获得了自由,三只兽宠一旦获得自由,立即回归到了主人的身边。

云溪感应到了它们劫后余生的雀跃,唇边泛起一抹浅笑,她一跃翻转了身,招招手,将三只兽宠召回。

方才这一系列的折腾,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三只兽宠都安全了,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蟒后瞪大眼珠子,看着云溪,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她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她的兽宠。

上当了!

可恶!

长尾横扫,气浪翻滚滔天。

高树上,一条条的黑蟒应声落地,就像是成熟了的苹果,随风而落。

扑通、扑通、扑通……

“你们被人家耍了,还没明白过来,你们到底是有多蠢?”蟒后恨铁不成钢啊。

“母后,你在说什么呢?宝宝不蠢,宝宝很聪明的。”黑蟒宝宝今天不知怎么的,总是跟它的母后对着干,听到母后说它蠢,它就不干了,自尊心受伤害了。

蟒后想要大骂的话语,一下子堵在了喉咙,不忍心骂自己的孩子,软语哄劝道:“宝宝,母后不是在说你,宝宝这么聪明,怎么会蠢呢?”

不是说它,难道就是它们?

其余的黑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憋屈。

黑蟒一族陷入了各种困惑和纠结中。

救回了三只兽宠后,云溪不急着走了,她发现这些黑蟒虽然凶残,但性情没有人们传说的那么狡诈奸邪,它们袭击入侵者,不过是守卫自己的领地,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比起那些绵里藏针或是阴险狡诈之人,它们反而可爱多了。

“王后,方才我并非有意要戏弄您的族人,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别跟我咬文嚼字!我们黑蟒一族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但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蟒后的心中憋着一口恶气难出,根本不理会云溪的示好之言,“还是老规矩,想要活着离开黑蟒山,就得击败我黑蟒一族第一勇士,否则就把命留下吧!”

蟒后的态度坚决,根本不给云溪商量的余地,云溪心中藏着的一团火焰,也突地燃烧起来。打就打,难道她还怕了不成?

“好,我就挑战你们黑蟒一族的第一勇士!”

惊鸿剑在云溪手中翻转,剑芒闪耀,划过长空,发出闪电般的鸣镝。

只是一对一,不是一对数百,惊鸿剑一改怂样,斗志高昂。

咚!咚!咚!

黑蟒勇士拨开了蟒群,高调地游走了出来,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给云溪造成威慑力。

九姑姑懒懒地倚在树旁,一边观察黑蟒勇士,一边传音给云溪:“它的修为远远胜过一般的蟒蛇,你要小心留意。另外,它的蛇尾很粗壮,长有特殊的钢刺,应该是它最有利的攻击武器。至于它的弱点,我暂时看不出来,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九姑姑的话音落,一个欠扁的声音冒了出来:“也不是很厉害嘛!我三拳两脚就能揍扁它……”

“你给我闭嘴!缩头乌龟!”九姑姑无情地将这个声音打压了下去,也不知对方咕哝了几句什么话,随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

云溪凝神应敌,耳听八方,四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一一落入她的耳中,每条黑蟒的呼吸节奏、每片叶子落地的疾缓,甚至林中那些野花悄然绽放的声音,都变得那么清晰。

若是眼睛没有瞎,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么多微小的细节,或许这是上天在夺走了她的眼睛之后,所赋予她的一种弥补吧?

“看你是个瞎子,我让你先出手!”黑蟒勇士高傲地仰头道。

云溪低笑,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从黑蟒勇士的声音,她锁定了它的方位,脑海中铺展开一张战图,战图中,没有其他的黑蟒群、没有九姑姑、也没有四周围的林木,只有她和黑蟒勇士!

“承让了!”她的身影突然倒飞而起,身形忽隐忽现间,惊鸿剑一挑一回,剑气漩涡瞬间凝成,清亮的嗓音盘旋于天际,“飞星在天,一剑惊鸿!”

剑光骤亮,折射出最为耀眼的光芒,胜过天上的红日,惊艳于世!

战圈中心,飞砂走石,空气扭曲。

这一剑还未击出,蟒后的神色蓦地发生了变化:“这是……云族的惊鸿剑法?”

“没错,正是惊鸿剑法!吃我一剑吧!”云溪高喝一声,长剑朝着黑蟒勇士斜劈而下,浩浩荡荡的剑气,带着长长的剑影,欲将黑蟒勇士的身影淹没。

众黑蟒们眼睛齐齐一亮,发出了惊叹声,如此惊艳的剑法,它们都还是头一回见到。

“铛!”

剑刃劈砍在黑蟒勇士的身体,擦出了耀目的火星,它的皮居然如此坚韧,堪比铜墙铁壁,或许更甚。

云溪这一剑没有砍中它的要害,便是失去了先机。

一击既落,现在到了黑蟒勇士反击的时刻了,带着钢刺的长尾横扫,气浪滔天。

云溪立即感觉到了脑后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袭来,如泰山压顶,不可抗拒。

惊鸿剑从容回挑,云溪轻盈的身子飞旋而上,凭着感觉,她偏侧着一个诡异的角度,险险地避过了长尾上的钢刺,擦身而过。

轰!

黑蟒勇士的长尾狠狠砸在了地面,钢刺扎入土中深埋几寸,以钢刺为中心,崩裂出一个极不规则的土坑。

众黑蟒们精神振奋,齐齐为黑蟒勇士喝彩,不愧是它们黑蟒一族的第一勇士,岂是区区一个凡人所能相抗衡的?

“好!打得好!”蟒后喝彩一声,发自内心的喜悦。

黑蟒宝宝扭着身子,左三圈右三圈,欢欣鼓舞。

九姑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乐观,黑蟒勇士的扛击打能力,超出了它的预计。黑蟒勇士的的皮肉等于是练就了铁布衫,刀剑不入,想要伤到它,不是易事。

“你要尽量避免与它正面交战,论扛击打能力,你是远远不如的……实在不行,你还是逃吧!”后面的半句,九姑姑酝酿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它对云溪没有抱太大的信心。

“如果要逃,刚才就逃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云溪在心底冷哼一声,斗志不减,反而更加高昂,“我就不信,我搞不定它。就是耗,我也要耗死它!

”反噬术!“

砰!砰!砰!

黑蟒勇士的攻击到了半途,一一被反弹了回去。

一人一蟒激烈地交战,转眼间已是十个回合。

蟒后的脸色一再变化,嘴里默默念着:”惊鸿剑法、反噬术?她怎么会这些?“

黑蟒勇士狂放地长嘶,愈来愈占上风。突然一个回身,长尾席卷上云溪的腰肢,如绳索般将她缚住,吊到半空。

腰间的力道越勒越紧,勒得云溪喘不过气来,她粗红着脖子,艰难道:”你敢不敢把头伸过来,我揍得你蛇头变虎头!“

”有什么不敢?你都这样了,还逞强?我看你如何揍到我?“黑蟒勇士狂傲地大笑,慢慢探头,接近云溪,蓝色的眼睛闪耀着凶光,嗜杀而邪恶。

”你再靠近一点,我的拳头小,揍不到你!“云溪感应着它的气息和呼吸声,还是无法精准判断它的方位。

”哈哈哈,就算我把我的头整个儿送到你跟前,你也伤不了我,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黑蟒勇士大笑,瞄几眼她挥舞的小拳头,再甩甩自己的脑袋,自己的一只眼睛都比她的拳头大,她想要挑战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更别说试图战胜它了。

”是吗?那不妨试试看!“惊鸿剑倏然脱手,斜刺向上,呜鸣着飞向黑蟒勇士。

黑蟒勇士冷哼一声,双目盯紧着剑尖,区区一剑,它根本不放在眼里。

云溪勾笑,倘若它以为就这样结束了,那就错了。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袖口抖动,右手掌心处多出了三枚银针,在电光火石间,朝着惊鸿剑掷出的方向飞射而出!

惊鸿剑剑尖正对的方向,恰好就是黑蟒勇士的双目所在,银针于是对着它的眼睛飞去。

眼睛就是黑蟒勇士的致命弱点!

它的身体各处都坚硬无比,如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唯有它的一双眼睛是最为柔软的位置,也是它的致命弱点。

不止黑蟒如此,人也同样如此,这是云溪失去了视力之后最大的体会。

黑暗、陌生,从而恐惧、茫然,这就是一个失去了双目的人的感受。

云溪无法判断对方眼睛的精确位置,所以率先以惊鸿剑吸引对方,惊鸿剑一出,对方的视线必然集中在惊鸿剑上,而她只需顺着惊鸿剑的方向飞射银针暗器,必定百发百中!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黑蟒勇士察觉到银针飞射而来时,它已经反应躲避,可惜它的身体太过庞大,导致行动迟缓,躲过了两枚飞针,却还是没有躲过第三枚银针。银针扎入眼角,它的右眼顿时失去了光亮,无法视物,痛得它嗷嗷大叫。

云溪趁机挣脱了它的束缚,矫健的身影,逐级攀升。

”飞星在天,一剑惊鸿!“狂暴的剑气,横无际涯,冲着黑蟒勇士轰炸。

反击的时刻,到了!

云溪丝毫不放过任何的机会,锐利的剑气,道道凌厉,铺天盖地之间,剑声呼啸,此起彼伏。

黑蟒勇士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力,实力大减,反应明显迟钝了许多,全凭着一股蛮力,胡乱还击。

惊鸿剑呢,在与云溪的不断磨合之下,人剑合一,配合越来越默契。

喀!

喀!喀!

剑气居然穿透了黑蟒勇士的皮肉,在它躯体上砍出了一道道的剑痕。

”啊!——“黑蟒勇士痛苦地长嚎,浑身连连震动。

黑蟒们蠢蠢欲动,露出了怒意。它们心目中的第一勇士落败了,这意味着什么?它们无法接受。

”住手!“蟒后再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阻止了他们的激斗。

云溪本就没想置对方于死地,现在双方彼此有了台阶下,她便收了锋芒,退出了战圈。

”王后,我已经赢了。“

蟒后凝重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云族的后人?“

”不错,我是云族的后人。“云溪未料到蟒后居然对云溪的绝技如此了解。

蟒后沉吟片刻:”你是云族哪方的人?“

云溪迟疑,觉着蟒后话中有话,她无法拿捏,决定赌上一把,直言道:”不瞒王后,我乃是云族禁忌一族的后人,我名叫云溪。此次前来黑蟒山,为的是寻找我禁忌一族先人被镇压的魂魄。误闯贵地,纯属误会,王后您深明大义,望作明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蟒后似叹息了声,又将云溪重新打量了一番,说道,”黑蟒山的情况非常复杂,你一个人独自乱闯,早晚会送了命。你别看这山是以我们黑蟒一族命名,其实我们也能在此山的一半区域内活动,另外的一半区域,乃是黑蟒山的禁地,就连我们黑蟒一族的高手都无法进入。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寻找你们先人的魂魄了,人既已死,找到她的魂魄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王后莫非知道我云族先人的事迹?“云溪感觉到蟒后不再对她怀有敌意了,这是好现象。

蟒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有些飘渺:”……是有点渊源,不过,此事涉及甚广,请恕我不能多言。我只想劝你,尽快离开这里,免得丢送了自己的性命,让你们禁忌一族从此断送了血脉……“

云溪蹙眉,愈发觉得蟒后知道些什么重要的内情,只是不愿意吐露。

”不!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这是我对朋友的承诺!“她的手徐徐摸上左耳的耳环,小左等神器明白她所谓的”朋友“的涵义,齐齐发散出了一圈白光,感动不已。

”这是……“蟒后发现了她耳上闪光的一点,惊奇道,”难道这是神器?“

云溪点头,慢慢放下了放在耳边的手。

”莫非,真是天意?“蟒后叹息,思索了片刻,道,”你要去的地方,存在着一个神秘的力量,它生杀予夺,没有人可以战胜它,也没有人可以躲过它的击杀。不过,我们黑蟒一族在此居住了千万年,与它比邻而居,为了生存,慢慢的,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它的规律。你若是真的想要闯进去,只有等到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才是它实力最为薄弱的时候。我言尽于此,至于进去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月圆之夜……岂非就是小斑活佛推测的日子?也就是数日之后?

难怪!

云溪相信了蟒后的话:”多谢王后的提醒,我会小心留意的。“

蟒后扭头,威严地下令:”我们走!“

众黑蟒们围绕着黑蟒勇士,听到蟒后的命令,一个个簇拥着受伤的黑蟒勇士,就要离开。

云溪突然出声,喊住了它们:”等一下!王后,我方才伤了你们的族人,而您却不计前嫌,告知我如此重要的消息,我心里不安。我方才射出的银针,并没有伤及贵族人的眼球,只要及时医治,它依旧可以复明。我这里有一颗九转太极丹,或许能帮助它尽快恢复视力和身上的伤。“

云溪将身上仅剩的最后一颗九转太极丹送给了蟒后,她隐隐有种感觉,或许日后黑蟒一族还能帮上她的忙,所以事先跟它们多多拉近关系,有益无害。

以一颗九转太极丹来换取黑蟒一族的友好,云溪觉得值!

蟒后亲眼目睹她手中的九转太极丹,惊愕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转太极丹?这么珍贵的丹药,你就这么送给我们了?云溪姑娘,你真是太慷慨了,我方才错看了你,居然以为你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是我的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你千万不要嫉恨我方才的无礼!“

云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心想如果它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比九转太极丹更珍贵的丹药,留着给自己服用,它或许就不会像此刻这么感激之情外溢了吧?

其他黑蟒们也纷纷对她改变了态度,一个个露出友善的眼神。

”其实……也没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嘛!“这话说得云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可偏偏蟒后听着非常受用,她一个人类,将它们黑蟒一族视作朋友兄弟,这便是对它们极大的尊重。蟒后的眼睛奇亮,看着云溪的眼神无比得慈祥。

”你既然有这么珍贵的丹药,为什么不自己服用,医治自己的眼睛呢?“黑蟒宝宝插了进来,好奇问道。

”因为我的眼睛是被人用劲气震伤,跟你们族人的情况不同,九转太极丹治不了我的眼睛。“云溪说的是实话,那个神秘的高手是对她起了杀心的,所以下手之时根本没有留有余地,若非紫妖闻到了高手的气息波动,找到了茅屋,她此刻恐怕已经被对方痛下杀手了。而二掌柜的到来,不过是巧合,对方真正忌惮的是紫妖。

这些,云溪自身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伤势很重,除非诛仙丹,其他的药石于她根本毫无作用。这也是她痛快送出最后一颗九转太极丹的原因之一。

”真可怜!那你的眼睛要怎么办?“黑蟒宝宝见母后夸赞对方,纯真的性情,一下子就将云溪视作了朋友。

”走一步看一步吧。“云溪干笑。

黑蟒宝宝扭扭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忽然大叫一声,扭身朝着林中某个方向奔去,远远地传来它的声音:”母后,宝宝先回家了!宝宝去找些宝贝来给她,或许能医治好她的眼睛……“

”宝宝!等等母后!“蟒后不放心,收了九转太极丹,领着一众的族人,紧追着黑蟒宝宝去了。

一群黑蟒呼啦啦地来,呼啦啦地走,留下一林子的萧索。

云溪叹息,总算是有惊无险。等黑蟒们一走,云溪盘膝而坐,通过内视,看到了寄宿在她体内灵珠当中疗伤的玄翼、虎王和黄金巨龙,三只兽宠被三条黑蟒各自一口吞食,虽然留了一条命逃生,不过元气损耗了大半,身体非常虚弱。

”主人,抱歉!我们真没用,不但没能帮上你的忙,还差点送了性命。“黄金巨龙长长一叹,精神有些颓废,想它好歹也是龙王谷的长老,面对黑蟒时,它却这么轻易就被吞食了,连发出信号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不得不感叹自己老了。

”别这么说,你们已经尽力了。这些黑蟒的实力的确不同一般,我若非寻找到它们的弱点,也无法战胜它们。“云溪安慰道。

”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实力不如人!主人,不如让我出去历练一番吧,若是不能彻底获得虎王一族的至高力量,我就再也无脸回来见主人!“经受这次的打击,虎王突然之间开窍,生出了好胜的心思,一双虎目灼灼发亮,写着坚定和执着。

云溪对上它那双虎目,心底深深触动,点头答应了它:”你去吧!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回来见我,我需要你的力量!“

”主人……“虎目波动,浮起一层水雾。

王有王的尊严,它需要力量,更需要尊严!

一道白色的光飞掠出了灵珠,虎王离开了云溪的身体,踏上属于它的修炼征途。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8齐聚黑蟒山

虎王离开后,云溪立在原地,继续等候。良久,才见到赫连紫风迟迟归来。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不知去了哪里。

“你还活着?”赫连紫风古怪的语气说道。

云溪气结,难道他巴望着自己早点死?

“不错,你居然还能活着。”他又接了一句。

云溪深呼吸,不想与他一般计较:“你去哪里了?”

他的气息向来平稳深沉,从未出现过紊乱的迹象,这决不正常。

他保持沉默。

“你刚才看到黑蟒一族围困我了吗?”云溪又问。

“看到了。”他平静回道,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在忙什么。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云溪鼻子吸了吸,讶异道:“你受伤了?”

云溪都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离谱,以紫妖的修为,怎么可能会受伤?不过血腥味做不了假,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没有作答,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像是在自己处理伤口。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来愈浓,云溪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朝他方向摸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指尖触及到一团温湿,云溪手上的动作一顿,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向后退了几分,她摸到对方的伤口了。

“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怕我弄坏了你朋友的身体?”赫连紫风嘲弄的声音冷冷道。

“当然是后者!”云溪直言不讳,伸手在怀中摸索,掏出一只小瓷瓶,“如果只是外伤,就拿它敷上,如果是内伤,我想你自有调息恢复的办法。”

赫连紫风眯眼,凝视了她许久,心底蓦地生出了一个奇异的念头。他的眼底泛起一抹浮笑,他没有伸手去接药瓶,反而整个儿将她的手拉过,放到他胸前的伤口处:“你来替他上药!”

云溪愣住,为何突然有种被受邀非礼的感觉?而且还是有人亲自送上门来,等着她去非礼……擦汗!

“这不合适吧?我不太习惯摸老男人的身体!”

赫连紫风的脸顿时黑了一圈:“你不上药也行,大不了等他身上的血流干之后,我再另外找一具身体寄宿。”

威胁她?云溪气恼,可偏偏还拿他没辙,万一他真这么干了,她岂非间接害死了赫连大哥?

“好吧、好吧!我给你上药。”

云溪半蹲身体,与他比肩,一手执药,一手摸索着探上他的伤口。

指腹轻轻地滑过肌肤,带起一片酥麻,赫连紫风身子明显一弹,似有万千电流在身体内流窜而过。

一双鹰目牢牢锁定在云溪的脸上,眼神几分复杂和困惑。

对方的反应太大,云溪本来很自然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探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半途,她的手被截住,大力一拽,又触回到赫连紫风的肌肤。

那一片的肌肤,燃起了灼烧的温度。

“这感觉,就是男女之欢?”他的声音低哑,眼底升起几簇火苗。

云溪微愕,旋即噗嗤笑出了声:“你别告诉我,你至今都没有碰过女人,还是个……”

鼻中哼哧一声,赫连紫风不悦地甩开了她的手,冷意释放:“习武之人,追求武道至高境界才是正途!贪图欢愉、享受安逸,只会消磨人的意志,更何况,没有一个女人入我的眼!”

那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语气,换做别人,铁定会遭受各种白眼,而他却不同,目空一切、不可一世这样的词汇仿佛就是为他而生的。

云溪也想不出,究竟怎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云萱呢?难道她也入不了你的眼?”

“云萱?”赫连紫风的眉梢高挑,嗤声道,“她就像一条毒蛇,随时随地都会噬入人心,倘若我对她动了心,我此刻早就不可能有命再站在这里了。她一直都想杀我,为了她所谓的正义……哼,她又怎知这世上究竟何为正何为邪?有些人口口声声自称正义之士,可是所作所为,比起我们这些所谓的邪派人士,不知要卑鄙肮脏多少倍!她以为镇压了我,联合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灭了我北辰一族,龙翔大陆从此就会艳阳高照,一片光明……呵呵,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最终就是被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所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谈及云萱,他的情绪明显地波动,说不出究竟是恨意,还是同情。

曾经的宿敌,万年之后,结局迥然不同。一个旧伤难愈、变得不人不妖,一个肉身已死,魂魄被镇压,曾经的宿敌,如今都难逃厄运。

云溪明白了,紫妖之所以不去爱,是因为他时刻都在防备着,防备着有人危及他的性命,阻挡他称霸龙翔大陆的脚步,只有无上的力量才能满足他的欲望。

“你说得对,这世上本就很难分清善恶,越是伪善的人,越是令人痛恨不齿。不过,你的想法未免有些偏激,并非所有人接近你都是不怀好意的。爱情还是很美妙的……以前我也和你一样,总觉得爱情飘渺虚无,不可相信。我宁可相信自己的力量,也不愿意相信身边的人,无论是谁接近我的身边,我都会怀有戒心。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千绝,他让我相信了爱情,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一个人心里全心全意地装着你,愿意为你随时付出他的生命。而我,也愿意为他,随时付出我的生命……”

赫连紫风凝视着她逐渐陷入自己思绪中的侧脸,不知从哪里打下来一束暖光,让她美丽无暇的脸颊逐渐虚化柔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愿意为一个人随时付出生命……这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傻的人?”他摇头,他不相信。

云溪牵唇,轻轻一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等你遇到了,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为她倾尽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那我宁可永远都不会遇到这样一个人。”赫连紫风夺过她手中的药瓶,自己在伤口上涂抹起来,冷冽的神色,写着坚定。

他一定不会做这样一个傻人!

云溪撇撇嘴,只觉得跟一个不懂情的人聊这些,简直对牛弹琴。

良久,赫连紫风抹完了伤药,沉声道:“这几日,我们恐怕得在原地休息了,一直等到月圆之夜为止……”

“你果真是被那神秘力量所伤?”云溪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力量可以伤及到他了,他也知道月圆之夜,说明在黑蟒一族离开前,他就已经赶到这里,听到了蟒后的一番话,知道只有在月圆之夜,才是神秘力量最为削弱的时候。

赫连紫风冷哼了声,不答,他的反应已经给了云溪最好的答案。

如此说来,紫妖也并非战无不胜,世上还是有力量可以压制他。云溪心底雀跃,或许,这就是她最好的机会了。

“喂,人类!我给你送宝贝来了!”远处,黑蟒宝宝去而复返,拖着庞大的蛇身蜿蜒穿行,从远处的林子转瞬间到了眼前。

它的肚子鼓鼓的,游到云溪近前时,它好奇地打量了赫连紫风一眼,问道:“怎么又多了一个人类?他是谁?”

“一个陌生人,不用理会他!”云溪随口道。

“陌生人?”黑蟒宝宝幽蓝的眼睛露出了凶光,瞪着赫连紫风,战意澎湃,“黑蟒山是不允许外人擅闯的,母后说了,擅闯黑蟒山者,杀无赦!”

赫连紫风嘴里低哼一声,悠悠抬头,对上了黑蟒宝宝的眼,无形的威压轰然投射了过去。

云溪处于一人一蟒的中间位置,不幸被殃及,脚下连退两步。

黑蟒宝宝还是头一回遇上如此强大的人类,身子向后游退的同时,幽蓝的眼瞳中流露出了惧意:“你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赫连紫风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它。他是无法战胜那股神秘的力量,几次硬闯不成,反而被重伤,可是这不代表他对付不了区区黑蟒一族!

就算是黑蟒一族集体出动,他也毫无畏惧!

云溪听着双方的动静,很怕赫连紫风在盛怒之下伤了黑蟒宝宝,激怒黑蟒一族,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给破坏了。她于是出声道:“宝宝,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跟他一般计较呢?”

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道冷光朝她射了过来,她仗着自己看不到,于是彻底忽略。

黑蟒宝宝慢慢收起了警惕的眼神,嘟囔起来:“原来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不早说?不过你这个朋友的脾气真不好,宝宝不喜欢他!”

“他的脾气的确不好,我也不喜欢他!”云溪附和道。

黑蟒宝宝如遇知音,长尾游离到了身前,将拖在尾巴上的一只简易的草筐送到云溪跟前,乐呵呵道:“这些是宝宝送你的!听母后说,它们可以治病,现在都送给你,希望你的眼睛可以快点好起来。”

“谢谢。”云溪心中微微感动。

赫连紫风抬眼,往草筐里瞄去,眼睛微亮:“这些都是黑蟒山才生长的天材地宝,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你的蛇缘倒是不错,才这么会儿功夫,就认下了一窝蛇友。”

忽略他半嘲讽的话语,云溪伸手,往草筐里摸了摸,里面有很多的果子和药材,凭借嗅觉,她认出了其中几样非常罕有的药材,甚至发现了两三种炼制诛仙丹所需要的珍贵药材。她心中大喜的同时,也藏有隐忧。

一旦紫妖收集齐她给的药材配方上的药材之后,她就再也没办法拖延炼丹时间了。

“宝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这些药材治不好我的眼睛,你还是将它们拿回去吧。”

“没用吗?”黑蟒宝宝流露出失望,“那宝宝再去给你找其他的药材……”

它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转身,拖着草筐就走。

云溪听着它远远离去的声音,暗暗可惜,若非因为紫妖的存在,她也不会跟这些珍贵的药材擦肩而过了。

月圆之夜还有数日,云溪和赫连紫风二人于是在原地驻扎下来,决定各自修复实力,直至月圆之夜的到来。

黑蟒山山脚,龙千绝率领一部分的凌天宫高手,风尘仆仆赶到这里。恰逢云幻殿的高手们在宫主的引领下,也赶到了山脚下,两路人马撞了个正着。

龙千绝这边,跟随他一起来的,除了一双儿女和凌天宫的属下,还有云暮凡师徒、昆仑老者师徒几人,再就是云中天和他的师妹白雪梅了。

说到白雪梅,云中天很是头疼,一言难以道尽。

至于龙千辰和白楚牧二人,则留在了白夕城,与百里双、龙千浔等女子作伴守城。

宫主这边,跟随她而来的,是除红莲大人以外的九位莲使,还有小活佛三人。

双方隔着十步距离,相互对望着,谁也没有开口,暗潮已然涌动。

宫主不识龙千绝其人,只认得云暮凡父子,宿敌相见,分外眼红。

其中三位莲使见过龙千绝,知道他与云溪的关系,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宫主。

小斑三人看到了熟人,友好地朝着龙千绝微笑示好。

至于龙千绝这边,云暮凡父子和云陌迁三人,对宫主一行充满了敌意;其余的人,包括龙千绝在内,不知宫主的身份,只见过其中的几位莲使,只当来的都是云幻殿的莲使。

双方之间的气氛颇为凝重。

对视了片刻,宫主率先收回了视线,冷声道:“竹长老,你还不知道吧?过几日,云族内宗的高手也会陆续来到黑蟒山。你此次擅离职守,没有得到宗主的应允,独自来到黑蟒山,到时候看你如何向宗主交待。”

“无须你操心,我自会向宗主交待。”云暮凡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传奇的一家四口V179一对极品翁婿

“岳父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无谓之人,无须与她多言。”宫主的敌意,昭然若揭,龙千绝一眼看穿。对方既然对岳父大人怀有敌意,想必也不会善待溪儿,爱妻心切的他,一下子就将对方列入自己排斥的行列。

“岳父大人?”宫主眼神变了变,将龙千绝打量一番,厚厚的面纱下发出一记冷哼,“原来你就是云溪那小贱人的丈夫?”

冷冽的声音中,透着嫉恨,她脸上的伤日益加重,至今没有恢复的迹象,全是拜云溪所赐。也亏得她功力深厚,才能撑到现在,若是换做常人,整张脸早就烂透了。

云溪——

宫主抬手捂上自己的脸,眼底的恨意愈加浓烈。

“小贱人”三个字一出,同时刺激到了龙千绝和云暮凡父子三人,他们一个是云溪的丈夫,一个是云溪的父亲,还有一个是云溪的亲兄长,听到有人如此诋毁他们的妻子、女儿和妹妹,他们如何能不恼火?

“岳父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轻扇着风,龙千绝皱皱鼻子,深邃的黑瞳里散发着犹如的波光,眸底,却是掩不住的森森寒意。

云暮凡冷冽地轻扯了下嘴角,嗤声道:“怎么闻不到?有人满嘴喷粪,其臭难闻!”

宫主当下脸色就绿了。

翁婿俩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你来我往。

“岳父大人嗅觉敏锐,一语中的,解了小婿的疑惑,小婿佩服之至。想我龙千绝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闻到如此奇臭无比的粪味,果真是孤陋寡闻了。还是岳父大人江湖资历深远,洞若观火、慧眼如炬,小婿自叹不如。”龙千绝一脸的钦佩。

云暮凡摸摸下巴,优雅笑道:“呵呵,老夫这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她这种满嘴喷粪的人,见过的也不少,不过要说其中最臭气熏天的,非她莫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修炼到如此高的境界也不容易,难为她的那十位夫侍了,居然可以忍受她几十年。人生惨剧啊,莫过于此!”

“云暮凡,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宫主的绿脸逐渐升红,她气得发抖,厚厚的面纱在风中凌乱。

翁婿俩还是没有理会她,继续一搭一唱。

“岳父大人说得太有道理了!小婿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您老心思机敏、考虑周全,您老真是小婿的楷模!”龙千绝脸上的钦佩愈加鲜明。

云中天本想说点什么,为妹妹报仇,却见父亲大人和妹夫二人一搭一唱,好戏连台,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再听听龙千绝一连番毫不掩饰的拍须遛马,他不禁无语,心说你要拍父亲的马屁,你也隐晦着点来,有你这么“天下人皆知”着来的吗?

云暮凡眯眼,享受着女婿响亮的马屁一个接着一个,他很是受用。换做其他人拍他马屁,他或许会心生厌恶,龙千绝却不然,在他与龙千绝之前的几次交锋之后,他就判断出龙千绝绝非一个随意逮个人就溜须拍马之人。恰恰相反,龙千绝的高傲决定了他绝非这等溜须拍马之人,这样的一个人却甘愿在他面前放下自己的高傲和自尊,愿意对他溜须拍马,这本身的性质和意义就大大不同了,足见他内心里是真的重视他这位岳父大人,珍视他的女儿,他不但不厌恶,反而非常乐在其中。

心里得意,面上却不得不装出矜持状,他故作严肃,板脸道:“你小子,休要在老夫面前耍心思拍马屁,老夫岂是那种被人随意拍几下马屁就找不着北的糊涂虫?”

龙千绝重重一拍大腿,摇头叹息道:“岳父大人就是岳父大人,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在拍马屁。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飘飘然,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也只有岳父大人您如此睿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谁也休想蒙骗过您的眼睛,您真是……真是太了不起了!古往今来,推朔几万年,从南到北、从北到南,整个龙翔大陆、傲天大陆多少睿智之人,却又有多少人能及得上岳父大人的慧眼如炬、高瞻远瞩?小婿决定,从今日起,就以岳父大人为我的终身榜样,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向您好好学习,还望岳父大人不要嫌弃小婿愚笨,不吝赐教!”

这马屁拍得云暮凡浑身舒畅,他笑眯眯地摸着下巴道:“呵呵,随时随地都能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这是应该的。你们年轻人最容易心浮气躁,以后要多学着点,才能成就大事!”

“岳父大人教训得太对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婿受益匪浅!”龙千绝一本正经地抱拳道。

“哈哈,这不算什么!老夫年长你几十岁,若是没有点心得,又如何自称长辈?”云暮凡慢慢有些飘飘然了,摸着下巴的手拍在了龙千绝的肩头,翁婿俩的距离是越拉越近的,浑然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勾肩搭背。

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这对极品的翁婿也太不要脸了,一个马屁拍得响亮,连绵不绝,一个照单全收,脸不红气不喘,这世上还能找出这么极品的一对翁婿吗?

翁婿俩一搭一唱,聊得火热,将脸色由绿转红又由红发紫的宫主华丽丽地忽略,当作视而不见。

“你们给本座等着!这笔账迟点再跟你们算!我们走!”宫主自知自己的实力不如云暮凡,想他在云幻殿时,一人独战九大莲使,仅用了一招就令九大莲使齐齐败北,由此可见,仅凭他们十人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他抗衡。与其继续口舌之争,倒不如暂时咽下这口气,等内宗高手们齐聚黑蟒山之时,她再伺机报复不急。

云暮凡眸光一沉,目送着宫主一行十人往山口方向走去,他沉声道:“没想到这一次内宗的高手也出动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咱们得快些找到溪儿,以防不测。”

龙千绝狭长的黑瞳闪了闪,凝神道:“黑蟒山地形复杂,不可擅入,现在有云族的人在前面领路,我们只要牢牢跟着她们,就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至于溪儿,她让你们专程来白夕城找我,她一定知道我会跟随你们一同前来黑蟒山。她那么机灵,一定会沿途给我们留下线索。我们一路走,一路仔细察看,或许有所发现。只要循着溪儿留下的线索,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

“没错!就让云幻殿的高手在前面为我们带路,一路上有什么机关陷阱,也有她们来为我们探路。走,跟上她们!”云暮凡挥手,引领着一行人朝着山路口方向进发。

宫主一脸的怒容,疾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不知不觉间已临近雷域,而她却浑然不知,心底还在将云暮凡和龙千绝二人一刀刀凌迟泄愤。

“该死的云溪,但凡跟你沾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别让本座抓住机会,本座会让你生不如死!”

诅咒的话刚刚收到嘴边,突然间轰隆一声,电光闪烁,一道闪电霹雳当空而下,她浑身猛然一抖,电流流遍她的周身。

嗞嗞嗞……

雷电的余音还在缭绕,宫主连忙拔腿退离了雷域。

方才想事情太过专注,她完全没有防备,这一道闪电霹雳砸下来,劈得她几乎外焦里嫩,罩在身上的一袭洁净的白衣,被劈出了一个大口子,若非她反应及时,后果恐怕更加严重。

“雷域?大家都往后退!”不等她下令,身后的九位莲使早已连退数步,远离了雷域。

试想,二掌柜是何等境界的高手?他在通过雷域的时候,也难以避免被雷电劈得衣衫褴褛,可见雷域力量之恐怖。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龙千绝一行人也清楚看到了雷域的威力,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震惊之色。

“黑蟒山向来与飘渺地府齐名,被称之为险地,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虚。这一道雷域便是黑蟒山入口的第一道屏障,倘若没有能力通过雷域,就没有资格进入黑蟒山,老夫猜测,此后一定还会有更加厉害的机关陷阱。”云暮凡叹息道。

“爹,你有把握独自通过雷域吗?”云中天问。

“我一人自然没有问题!你们稍候全部躲入卧龙居,由我一人带着你们闯雷域。”云暮凡自信道,回首间,发现龙千绝正蹲身在一旁,手中拾起一块被削砍过的木桩,不知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狭长的黑瞳灼亮闪耀,折射出黑水晶般的光泽。

“岳父大人,您看!这是溪儿留下的字迹!”

“溪儿?”云暮凡听闻女儿的名字,两眼放光,连忙从他手中接过了木桩,果然看到木桩上刻着几行小字,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溪儿留下的,真是溪儿留下的!她看来已经闯过了雷域,走到我们前面去了……咦?她在这里还画了一张图,画的究竟是什么,老夫怎么看不懂呢?”

------题外话------

这几天要去成都参加亲戚的婚礼,周二才回来,更新可能会比较少。好累啊,刚刚病完一场,在老妈的调理下刚恢复点,又要开始去折腾了。亲戚多了,有时候真是一种负担。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0脸皮厚是遗传

龙千绝将木桩收回,唇边浮起一抹浅笑,笑得神秘:“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云暮凡挑眉,看着他指挥着众手下在一旁忙活,心中的疑窦慢慢放大,好奇心全让他给勾起来了。

云幻殿众人止步在雷域前,相互商议着,究竟要如何才能顺利过关。有了宫主的前车之鉴,九位莲使皆不敢贸然上前尝试雷域的威力。

商量再三后,宫主灵机一动,将主意打在了后面龙千绝一行人的身上。先前是她们在前面带路,他们无端获利,现在也该轮到她们获利了,她于是朝着龙千绝一行人遥遥地喊了声:“竹长老,还是你们先请吧!”

云暮凡在心中低骂,方才还抢着走在他们前面,现在有了危险,就把先行的机会让给了他们,她还真好意思说出口。正想说点什么反驳了她,这时候龙千绝已经带领着手下完成了手中的活儿,出声道:“岳父大人,既然她们一番好意,那我们就当仁不让,先走一步吧。”

黝亮的眸光一闪,龙千绝暗中朝对方递送了个眼色,云暮凡会意,回宫主的话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先行一步了!”

“请吧!”宫主似笑非笑地眯眼,犀利的眸光注视着龙千绝一行人,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法子渡过雷域的关卡。

“小斑,你们过来,跟我们一道走吧。”龙千绝没有遗忘小斑活佛三人,诚意相邀。

小斑扑闪着明亮的眼睛,点点头,很乐意接受他的邀请。

宫主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交流,直到看到小斑三人欲往龙千绝等人的阵营中走去,她不由地急了。接下来的很多事,还需要用到小斑活佛三人,她如何能让他们投奔到敌人的阵营中去?

“小活佛、两位大师,你们不能去!”

小斑皱皱眉头,坚决地摇头,用新学会的较为生硬的语言说道:“我要跟他们走!”

“小活佛,他们不是好人,他们统统都是坏人,会对你们不利的,你们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跟随他们前往。”宫主焦急道。

她说得太快,以致于小斑三人无法领会她的意思,两名僧侣齐齐看向小斑,意思就是听从小斑的意愿了。他怎么决定,他们就跟随他去哪里。

“我要跟他们走!”小斑小手一指,指向龙千绝,重复刚才的话。

两名僧侣再无疑虑,跟随着小斑活佛一同走向了龙千绝的阵营。

宫主脸色骤沉,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了,只得妥协,由着他们的意愿。

跟着他们,只会送死,既然他们自己想送死,那她也不拦着,看看他们到底怎么个死法!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一行人越过了她们,来到雷域前的位置。

横竖交叉绑缚的木桩,横五根,竖五根,以粗绳绑缚,扎成木筏状。

宫主惊奇,不知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要做什么。此处没有水,要木筏有何用处?更为奇特的是,木筏的上方插上了几柄长剑,剑尖向上,剑柄与木筏连成一体。

“起!”龙千绝吆喝声,众手下的高手们齐齐出力,将木筏双手托起,高过头顶。所有人陆续钻入了木筏的下端,再听得一声“走!”的命令,一行人于是顶着这只古怪的木筏朝着雷域进发。

宫主和九位莲使纷纷撑大了眼珠子,眼睛一瞬不瞬,心道这帮蠢蛋,以为随便顶个能遮头的玩意儿就能安然无恙渡过雷域了吗?又不是龟壳,顶个屁用?就算是龟壳,遇上闪电霹雳,照样玩完!

这些人当中,以云暮凡的实力最强,他或许可以独自闯过雷域,其他人就未必了。宫主大致扫了一眼这些人当中的其他人,发现其中有不少仅仅只是玄尊五六品的高手。玄尊高手在她这般境界等级的高手眼里如同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玄尊高手也想闯过雷域,打死她都不信。

好,就看你们怎么被雷劈死!

云暮凡担忧地看着头顶上方遮盖的这一块木筏,心里没底,问龙千绝道:“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我看你们还是都藏到卧龙居,由我一人带着你们闯雷域更加保险些。”

“岳父大人,您就放心吧,我相信溪儿!”龙千绝牵唇温笑道。

“你是说……这是溪儿的主意?”云暮凡恍然大悟,立即联想到了那块遗留下来的木桩上所雕刻的奇怪图案,头顶上方的木筏不就是根据那图案所铸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成品吗?

龙千绝俊颜上璀璨的笑容已经回答了他的答案,在他一声令下后,一行人正式迈入了雷域。

轰隆隆!

嗞嗞嗞嗞……

电闪雷鸣,霹雳激下。

雷域的威力,让人心惊胆寒。

宫主唇边的讥笑正欲绽放,这时候奇异的现象发生了,疯狂激下的闪电霹雳并没有砸在龙千绝一行人的身上,而是聚焦在了那几柄倒插在木筏上方的长剑剑身上。

嗞嗞嗞……嗞嗞嗞……

粗大的闪电缠绕在剑身上,如游蛇盘绕,看似十分恐怖,那闪电仿若随时都会劈打在人的身上,将人劈成焦碳。可恰恰奇怪的是,这一幕并未发生。

躲藏在木筏底下的高手们个个安然无恙,一脸轻松的表情。

宫主惊呆了,区区的一个木筏,居然真的可以抵挡住雷域的威力,顺利通过雷域。弄不清其中的原委究竟如何,宫主连忙下令,让莲使们依葫芦画瓢,照着他们做的木筏也同样造出来一只。他们可以凭借此方法顺利通过雷域,她们也同样可以。

还是她有先见之明,让对方率先通过雷域,若非如此,她们这方的人只怕此刻伤亡惨重,哪里可以借鉴到轻松闯过雷域的方法?

呼!终于闯过来了!

龙千绝一行人在闯过雷域的最后区域后,齐齐舒了口气,他们表面上的镇定,全部都是装给云幻殿的人看的,其实内心里个个紧张得要命,毕竟这么奇怪的方法他们都是第一回见到,谁也无法保证它究竟行不行的通。

“小溪儿真是聪明,想出这么古怪却有效的方法来,不愧是我云暮凡的女儿!”身为父亲的云暮凡开始各种恋女情结,露出骄傲自豪的神色。

“那是!溪儿一直以来都很聪明。”龙千绝非常赞同岳父大人的话,同样是骄傲自豪的表情,末了,他还不忘加一句,“当然了,最了不起的还是岳父大人,如果不是您老人家,谁还能生出像溪儿这么聪明大方又漂亮能干的女儿来呢?”

一席话,既赞了妻子,又拍了岳父大人的马屁,一举两得!

云暮凡心怀大悦,笑眯着眼,觉得这女婿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

“哈哈,说得好!你小子说话实在,一点儿也不夸大事实。好,好得很!以后有时间,咱们翁婿俩要多聚聚,一块儿说说话,增强增强感情!”

“一定一定!”龙千绝暗暗擦了把汗,心说岳父大人您老的脸皮真够无敌的,他服了!他现在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溪儿的脸皮也那么厚了,根本就是家族遗传嘛。不过呢,遗传得好,遗传得可爱,他就好这口!

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已经逐渐免疫了,两人齐齐转首,偏向别处,只当不认识这对极品的翁婿。

“尊主,看!云族的高手在学我们的样,她们也在砍伐木桩!”有人高喊了声,众人回头,果然见到云幻殿的高手在积极地伐木,既然有了成功闯过雷域的例子,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么好的办法呢?

“就让她们砍吧!”龙千绝唇角上扬,笑得诡异。

一行人没有离开,停留在原地,这一次,换他们看戏了。

良久,云幻殿一行人造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木筏,几柄长剑倒插向上,剑尖指天。宫主与九位莲使齐齐躲在了木筏的下方,齐心协力,朝着雷域方向进发。

云暮凡立在雷域的另一端,讥讽地嘲笑:“我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好的法子,原来不过是捡别人用过的法子来使,拾人牙慧,你们当真好有骨气!”

宫主一行人的脸色难看,无言反驳,可雷域还是要过的,关乎生命安全,不是儿戏。罢了,讥笑就讥笑吧,总不能因为别人一句讥笑,就枉送了性命吧?

“大家别理他!一起闯过去!”

宫主一声令下,十人将木筏高高抬起,迈布踏入了雷域。

“真够无耻的!”云暮凡帅气的俊颜上半含讥讽、半含不甘,对于曾经屠杀过他的族人的刽子手们,就该让她们活活被雷劈死。可惜了,让她们依葫芦画瓢,照着他们的模样闯雷域,便宜她们了。

听到岳父大人的咒骂声,龙千绝微笑着说道:“岳父大人稍安勿躁,好戏还在后头!她们想要顺利通过雷域,也得看她们到底有没有那个造化。”

“你的意思是……”云暮凡半信半疑,这时候,雷域里传出了惨烈的叫声,印证了龙千绝的预言,果然雷域不是那么好过的!

“怎么会这样?”云暮凡惊奇,同样的手法闯雷域,怎么他们成功了,她们没有成功呢?

只见雷霆霹雳狠狠地砸向木筏上倒置的剑柄,电蛇狂舞,雷电缠绕到剑身上之后,没有就此终止,却是穿透了木筏,击打了木筏下的人身上。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包括宫主在内,十个人身上雷电交加,浑身剧烈抖动,其中实力最差的两人,整个儿被劈得外焦里嫩,一头长发焦成一堆鸡窝。

十人齐齐脱手,丢开了木筏。

“冲!给我硬冲过去!”宫主下意识地拔剑,作冲锋状,对面还有云暮凡等人看着她们,她们若是再次退回去,这面子里子全部都掉光了,她丢不起这人!

谁想,她这一拔剑上指,雷域四周的闪电霹雳统统聚集到了她长剑尖端上的一点,嗞嗞嗞嗞……更为激烈的电闪雷鸣朝着她身体方向击打,宫主的头发倒竖而起,噼里啪啦转眼间被烧成焦碳,层次不齐。

莲使们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每一步都在承受着五雷轰顶,走得无比艰难。

“哈哈,报应!这是报应!”云暮凡朗声大笑,心情很是舒畅,“千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样的方法,我们能顺利通过,她们却不能?”

“是啊,我也很好奇。”云中天浅兮而笑,露出几分好奇。

这时候,宫主咆哮一声,长剑哐啷脱手落地,她再也顾不上拾捡,顾不上身后九位莲使们的安危,全力以赴地朝着雷域另一头疯跑而去。

“宫主,救我们!”

任由九位莲使如何呼喊她,宫主都没有理会,全力冲出了雷域。

当她站在了雷域之外的空地上时,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蒙在脸上的面纱被撕裂成几半,她那张奇丑不必的猪头脸显露无遗。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老夫终于见识到什么叫没皮没脸的人了。”云暮凡毫无顾忌地放声豪笑,眸底却是一片冷意,杀妻之仇,不共戴天,若非他顾及云族内宗高手的威慑,不敢随意对宫主下杀手,以免祸及儿女的安危,他早就一剑杀了她!

“云暮凡……你们耍我?”宫主也不笨,一下子就联想到其中的端倪了,肯定是他们在木筏的设计上做了别的手脚,否则怎么可能他们能成功过关,而她们就霹雳加身呢?

“耍你,那是看得起你!”龙千绝冷笑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云中天颇为好奇,留意到了他们木筏底下拖着的一条比较隐蔽的铁链,眼眉微亮,若有所悟,“莫非是因为铁链的关系?我们方才闯雷域之时,你曾暗中嘱咐我们每个人要尽量聚集在一起,为的就是不让她们看到我们的木筏底下还多了一条铁链吧?”

龙千绝颔首道:“你猜的没错,这条铁链才是关键!我看到溪儿所画的图片时,就联想到了我凌天宫在建造之初,就曾经设计了一座用来避雷的铁塔,它的设计与溪儿所绘的图有着异曲同工之效,虽然我无法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奥妙之处,但我知道拖曳在铁塔下着地的铁链才是霹雷的关键……”

宫主听到这里,全然明白过来了,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设下了局、挖好了坑,就等着她们往里跳。偏偏她们还自作聪明,以为就算丢脸,也不能丢了性命,谁知道她们不但丢了脸,还差点丢了性命,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捞着。

她恨极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着,她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几步飞掠,跑到隐蔽处去梳理自己去了。

她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外表,如何忍受得了此刻的颓废妆容?

莲使们看到宫主跑了,一个个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实力比较强悍的,譬如墨莲大人、蓝莲大人、黄莲大人三人还好些,至少还能顶着雷霆霹雳,继续迈步向前,其余六位莲使实力差了一截,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雷域中,其中有三人当场被雷劈死,一命呜呼,其余三人在墨莲大人、蓝莲大人和黄莲大人三人的拖曳下,总算是留着一口气,活着离开了雷域。

至此,九位莲使,三死三伤三活,实力大大折损。

气氛一下子陷入悲凉而沉闷。

然而,真正让她们感觉悲凉的,还是宫主在最危急的时刻,弃她们于不顾,独自逃生去了。

跟着这样一位宫主,怎能让人不寒心?

云暮凡冷眼旁观,丝毫不同情她们,想当初她们在残杀他的族人时,怎么就没有动过一点恻隐之心呢?

“我们走!”没有好戏可看,一行人决定继续赶路,尽快找到云溪,与她会合。

“阿弥陀佛!”小斑同情地看着惨死在雷域中的三人,口中默念了一段经书,为她们超度。

身后的两名僧人也跟着他,念念有词。

远离了雷域,龙千绝凭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沿途发现了不少云溪留下的线索,可能是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吧,往往其他人无法察觉到的线索,他一眼就能发现。

“怎么到了这里,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呢?”龙千绝来回走了几趟,一路上隔段距离就能发现云溪留下的线索标记,唯独到了此处之后,就什么线索也没有了。他蹲身,仔细察看着地面留下的痕迹,所有的脚印都已经被尘土掩盖,查无所踪,唯留下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经历过一场浩劫。

“大家都别动!”云暮凡高喝一声,阻止了大家的随意走动,他的神色逐渐凝重,“我感觉周围好像存在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暗中窥视着我们,这股力量的波动很隐秘,一般人察觉不了,但是一旦有人察觉到,就会心生胆寒。”

他清晰地道出了自己此刻的心声,他不否认,自己心底生出了畏惧。

“大家听我的,都躲入卧龙居,待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出来!”云暮凡肃然道。

“岳父大人,就让小婿一人陪你吧。”龙千绝坚持道。

云暮凡颔首,默认了他的决定。

包括云中天、小斑等人全部进入了卧龙居,唯留下云暮凡和龙千绝翁婿二人,继续朝着黑蟒山深处一道同行。

宫主整理好装束,重新回到雷域,发现她的九位下属,死了三个,重伤三个,她眉头一皱,冷冷地说了句:“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小活佛三人追回来?”

墨莲大人、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三人手中各扶了一位同僚,心中本就存着一口闷气,现在听到宫主的话,三人心中怒气更加翻涌。

墨莲大人沉着脸,冷哼道:“我们是没用,但我们至少知道在危急关头要相互扶持,你呢?你有想过我们的安危吗?”

“不错!要走你自己走,反正我们是不走了,我们要留在这里,给她们三人疗伤。”蓝莲大人一改往日里对宫主的言听计从,也选择了站在墨莲大人这边,与宫主相抗。若非真正伤了心,她们何止于此?

“你们!”宫主勃然大怒,眼底冒着火光瞪向第三人,“黄莲,你呢?你也要跟她们一同背叛本座、违抗本座的命令?”

黄莲大人冷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嘲讽和讥诮:“宫主,将心比心,你有将我们视作一条条的人命吗?在你独自逃离雷域的时候,你有想到过我们会不会因此丢了性命?你到底是将我们视作了你杀人的武器,还是别的什么?”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想背叛本座,是吗?本座告诉你们,本座一点儿也不稀罕!没有你们,本座依旧是云幻殿的宫主,宗主钦封的圣女!你们等着瞧吧,背叛本座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宫主冷冷甩袖,几个纵跃,消失在了几位莲使的视野中。

“哼,圣女?宫主?她以为她还是从前高高在上,云族外宗的第一人吗?她在做梦!你们看着吧,很快云幻殿就会易主,会有新的宫主来取代她!”墨莲大人冷嗤,目送着宫主离去的方向,恼意更甚,她不但没有任何的悔悟,反而恶言相向,要挟她们,这样的宫主,实在不配她们的效忠。

“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自私自利,狂妄自大,迟早会自食恶果,我们不必去理会她,还是想想怎么治好姐妹们的伤吧。”蓝莲大人将其他二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三人齐心协力,开始为重伤的三人疗伤。

幽寒的阴风阵阵,越往深处,异样的腥味越浓。

云暮凡和龙千绝翁婿俩且行且走,也不知具体到了什么位置,隐隐的,感觉那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就在他们的附近,两人随时警惕着,保持备战状态。

远处迷雾缭绕,悉悉索索,有细碎的声音传来,两人脚步顿住,双双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定睛凝视迷雾深处。

踏、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落入两个高手的耳中,变得非常清晰。

是人的脚步声!

会是溪儿吗?

翁婿俩齐齐精神振奋,瞪大了眼睛望向迷雾深处。

“救命!救我——”粗哑的声音,是属于男子的嗓音。

失望的情绪在翁婿俩眼底瞬间弥漫……

不过,不是溪儿,应该也能从来人身上打探出有关于溪儿的消息。

翁婿俩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迈步,朝着来人奔去。

待临近时,龙千绝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双瞳猛然一缩,咬牙道:“二掌柜,是你?”

他如何能忘记,就是眼前之人闯入了溪儿炼丹现场,企图夺走诛仙丹?他又如何能忘记,也是眼前之人害得他的母亲和弟弟身受阴影之害,他们一家人支离破碎,分别了这么多年,才一家团聚?

仇恨的浪潮,在他心底翻涌。

二掌柜自与主子失散后,没多久就遇上了黑蟒一族的高手,几经缠斗,他已经筋疲力尽。迷雾之中,远远的,他看到了两个人影,原以为可以向他们求助,谁想走到近处时发现来人当中有一个不是别人,正是龙千绝!

他低低叹息了声,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他的实力纵使厉害,也无法与黑蟒一族的高手连续车轮式的恶战,现在的他,区区一个玄尊高手都能置他于死地,更何况是龙千绝了。

前有虎狼,后有追兵,二掌柜停在了原地,粗喘几口气之后,索性就原地坐下,不想再逃了。

“我问你,溪儿呢?她不是跟你和你的主子一道走的吗?”云暮凡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龙千绝听闻对方与溪儿一路,拔剑指向他的咽喉:“快说,溪儿到底在哪里?”

二掌柜惨然一笑,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头发,幽幽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们经过雷域之后,途中遇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追击,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失散的。之后我一路寻找主子,却不想误闯了黑蟒一族的领地,被它们连番追杀。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要杀要剐就给我个痛快!”

“你说什么?溪儿遭遇了神秘力量的追击,失散了?”龙千绝俊眉紧拧,担忧不已。

这时候,迷雾深处,隆隆巨响奔腾而来。

二掌柜脸色顿时惨白,惨白之后,反而是释然一笑:“看样子,你们也逃不了了。”

“那是什么?”云暮凡凝神眺望,迷雾之中,他隐约看到了蛇影舞动,不是一条蛇影,而是成千成百的蛇影。镇定如他,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为何二掌柜会如此绝望了。面对这样的一个蟒蛇战队,世上能有几人面不改色?或许,也只有紫妖能算是一个。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1千绝之怒!

“黑蟒!”龙千绝双瞳一缩,浑身戒备,默默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

呼啦啦——

黑蟒战队一哄而上,将三人团团围在了正中央,黑压压的一片,遮盖住了天边的光亮。

“擅入黑蟒山者,都得死!”为首的蟒王两眼爆射出精光,王者霸气和兽类天性的凶悍,令人不寒而栗。

龙千绝迈前一步,直视蟒王,同样霸气的眼神,似一支铁箭射穿了冰层,空气中仿佛传来支离破碎的龟裂。

“在下龙千绝,误闯贵地,乃是为了寻找在下的妻子,并非有意冒犯。倘若可以的话,能否让出一条道来,给彼此一个方便?”

所谓先礼后兵,龙千绝并不想与对方发生冲突,但倘若非冲突不可,他也绝不会畏惧半分!

“嗯?”蟒王巨大的脑袋低下,凑近龙千绝跟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幽蓝的眼瞳锐闪一下,“你胆子不小,居然敢跟本王借道?你可知道黑蟒山是本王的地盘,是绝不容许外人踏入的?”

“在下自然知道,不过在下寻妻心切,才不得已闯入贵宝地。一旦在下找到妻子,我们会尽快离开这里……”龙千绝道。

蟒王突然冷哼一声,煞气释放:“你休想蒙骗本王!什么寻妻,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任何人一旦踏入黑蟒山,都不可能逃过本王的眼睛,倘若真有女子进入了黑蟒山腹地,本王肯定会知道。可惜本王至今为止都未曾听闻属下有发现什么女子出现,这足以说明你是在撒谎!”

蟒王的话音落,在它的身后,有一条黑蟒畏畏缩缩地游上前,禀报道:“王,确实有女子出现在山中,是王后和小王子发现的……”

“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蟒王鼻音高挑,先是思索了下,随后放声笑道,“如此的话,事情更简单了。你也不必再去找你的妻子了,她遇上本王的王后,肯定必死无疑!”

“不可能!”龙千绝心中一紧,手指颤抖,溪儿不可能死!溪儿不会死……

“我不相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倘若溪儿真的死了,我就要你们黑蟒一族为她填命!”龙千绝的眉梢剧烈跳动,眼底金光跳闪,翻滚的杀气滔滔不绝,向外涌动。

蟒王眼神微微一变,有些讶异于龙千绝身上释放的气势,隐隐地,它感觉到他体内隐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它莫名地感觉心慌。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为何让它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好似它天生就该臣服于对方……

“本王骗你做什么?”蟒王回头,冲着禀报中的黑蟒投去凌厉的一眼,扬声道,“告诉他,那女子是不是已经死了?她是不是已经被王后给杀死了?”

黑蟒怔仲,刚想摇头,却见蟒王的眼神忽地一厉,颇具深意,它摇头的动作临时该做了点头:“是的!那女子已经被王后杀死了,连尸体也没有了,被王后整个儿吞入了腹中……对了,还有那女子的三只兽宠,也被我们杀死了。”

黑蟒的智力不弱,很快就领会了蟒王的用意,为了让事情更加真实可信,它自作主张,将三只兽宠也拉扯了进来。

“三只兽宠?哪三只兽宠?”龙千绝的声音微颤,若说溪儿被王后所杀,他还不信,可是当听到黑蟒谈及三只兽宠,他就开始有点相信了。

云暮凡的身子也是齐齐一震,两人两双眼睛愤怒地逼向了黑蟒,两人的威势叠加,堪比五雷轰顶之烈,黑蟒畏缩地将脑袋退后,结巴道:“那三只……三只兽宠当中,有一只白……白虎、两条……两条神龙,除了三只兽宠之外,那女子身边还有一只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和一只实力强大的九尾狐……”

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倘若水龟巨兽听到自己被一条黑蟒如此评价,不知该会是怎样的心情,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它这么一缩头,就注定要背负缩头乌龟的骂名。

“啊!——”

龙千绝暴喝出声。

白虎、神龙、龟、九尾狐……那不正是一直跟随在溪儿身边的几只兽宠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统统为溪儿填命!——”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龙千绝一怒,纵使自爆,也要灭光对方全族!同归于尽!

霎时间,狂风大作,一头金发疯魔狂舞,龙千绝的双眼迸射出了金光。埋藏在他体内的神龙血液伴随着他的怒意,激烈沸腾,蓬勃爆发!

若非怒到极致,痛到极致,他身体内的神龙血液不可能释放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黑蟒一族闻到了他体内血液的气息,个个浑身颤栗,不自觉地向后倒退。

黑压压的天,重现光明!

蟒王独自留在原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清晰地看着龙千绝身上的变化,它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会对他产生莫名的畏惧。他分明是个平凡的人类,何以自己会畏惧他?因为,他的身上流淌的根本不是凡人的血液,而是……是龙血!

纯正的神龙血液!

蟒王看着龙千绝,眼前却浮现出了龙王威武的身影,那是属于龙王血液的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曾经是龙王手下败将的它,对龙王血液的气息,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尽管双方都是王者,蟒族始终是蟒族,无法超越真正尊贵的龙族。

“你的身上……怎么会有龙王的血液?你到底是什么人?”蟒王惊问道,一个平凡的人类,却拥有属于龙族的血液,而且是属于龙王血液的气息,不是一点,而是全部,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此人若非是得到龙王心甘情愿为,便是他换血屠杀了龙王。若是前者,此人能得龙王心甘情愿为他换血,可见龙王对他的器重和情谊,自己若是与他交手,无论成败,都难逃龙王的责问;若是后者,那就更了不得,他既有屠杀龙王的本事,自然也能轻松杀了自己,自己就更加不能与他交手了。

怎么办?它得赶紧挽回不可收拾的局面才是!

二掌柜坐在地上,抬首仰视着龙千绝,看直了眼。他只探查到龙千绝身上的实力不弱,似乎已经迈入玄皇六品的境界,却不知他身体内流淌着的是属于龙王的血液。

难怪他的身上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王者的尊贵气息,若隐若现,令人不敢直视。

原来是如此!原来如此!

不过,云溪是真的死了吗?她若是死了,那么主子呢?主子是否也遭遇了危险?

不会的!

他很快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凭借主子的实力,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伤到他,更别提是区区黑蟒一族了。

思索间,龙千绝身上的怒意愈来愈盛,直有冲天之势。

“我不想再与你多言,受死吧!”八条火龙冲天而起,四方的天,被火龙所喷射的火焰照得通亮。

龙千绝的眼底冒着金色的怒火,熊熊燃烧,失去妻子的痛楚,令他失去了理智和冷静,没有去多思考事情的真伪。

形势一触即发!

云暮凡此刻也是怒火冲天,黑蟒一族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身为父亲,如何能坐视不顾?

“老夫要为女儿报仇!今日就算战死当场,老夫也要屠尽你们黑蟒一族,让你们为我女儿偿命!”

长剑在天空中划出潋滟的剑光,剑尖直指蟒王眉心,在云暮凡的身后,嗡嗡嗡嗡,飞出了无数的雪蜂。一只只几近身体透明的雪蜂,扑闪着翅膀,释放出冰冷的杀气。

在无数雪蜂之后,一只更为巨大的冰雪蜂皇从天而降,吞吐间,有至阴至寒的气息缭绕。同为冰雪蜂皇,云暮凡的这只气息沉稳,染着沧桑,赫然比云中天所拥有的冰雪蜂皇要成熟得多,或者说它们根本就是有着血脉关系。

皇者,无论是何种物种,自有其皇者的威势存在。

黑蟒一族见到了蜂皇,眼底的惧意又增添了一分,那是出于动物本能的反应。

“冰雪蜂皇?!”蟒王幽蓝的瞳眸又是一缩,心底知道,今日它是遇着真正难对付的高手了。这两人无论是谁,都不好对付!

头痛啊!

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呢?

“等一下!”蟒王突然出声,喝止了对方的进攻,“两位,本王方才说那女子已死,不过是本王担忧你们企图借口蒙骗本王,所以才让属下如此说的。你们不妨再仔细问一下本王的属下,或许她根本就没死呢?”

蟒王回头,又是朝着属下狠厉一瞪:“你要说实话,那女子到底死了没有?”

被它瞪到的黑蟒惊恐地缩了缩头,心说王啊,你到底是要闹哪样?一会儿逼我说那女人已经死了,一会儿又逼我说那女人没死,我到底要怎么做您才满意?

“嗯?”龙千绝和云暮凡二人齐齐哼声,威胁的眼神逼向了它,他们也宁可相信溪儿是真的没死,只是它们的谎言罢了。

“我……我我我……我说实话!”黑蟒结巴得语无伦次,“那个女人没有死,真的真的!她虽然是个瞎子,可是武功很厉害,她打败了我们黑蟒一族的第一勇士。王后就没有杀她,所以,她没有死,真的!”

“瞎子?”龙千绝刚刚有点雀跃的心,再次被这两个字无情地打击到了,心口如冰锥扎入,利刃化于无形,唯留痛意弥漫。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2夫妻聚首,一

“你说谁是瞎子?”

空气中,一层层的冰花闪烁,龙千绝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逼问对方。

那女子拥有九尾狐幻兽,拥有白虎、神龙和龟兽,分明就是溪儿无误,可为何说她是个瞎子?

溪儿,莫非你遭遇了不测?

心湖,风起云涌。

“就、就是那个女人啊!”黑蟒哆嗦着答道,天空中,八条火龙齐齐瞄准了它,虎视眈眈。寒风中,有火光忽闪忽闪,不断闪过它黝黑的蛇皮,它吓得都快要尿了,不带这么欺负蛇蛇的!

“你说她没有死,那她现在在哪里?”云暮凡很想一把掐死了它,目光如电,狠狠击穿对方的心脏。

他也不愿意相信女儿瞎了,可瞎了总比死了好,至少她还活着。

只要女儿还活着,他别无所求了。

“她在林子的另一头,我、我可以带你们去……”说完之后,黑蟒才迟疑地瞄了瞄蟒王,征求它的同意。

蟒王正苦恼怎么打发了两个难缠的人类,现在得知那女人没死,它高兴还来不及,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就解开了。

“还不快带路?”蟒王厉声斥道,它在自己心底说,它并非怕了对方,而是给龙王谷的龙王面子。

“是、是!”黑蟒频频点头。

这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用它们带路,我知道女魔头在哪里。”

白色的光穿透了迷雾,一条威武漂亮的白龙出现在了天空中,小白甩着龙尾,跩跩道:“我可以召唤巨龙爷爷,找到巨龙爷爷,也就找到女魔头了。”

对啊!怎么把小白给忘记了?

龙千绝缓缓收起了周身的煞气,冲它投去温和的一眼:“小白,辛苦你了。”

“咦?”蟒王看着小白的真身,惊奇不已,幽蓝的瞳眸逐渐放大。神龙一族,以白龙为尊,银龙次之。小白的真身不仅是最为尊贵的白龙,而且它的额头上还有一道闪电形状的银色印记,彰显着高贵和圣洁。

它颤声道:“龙、龙皇?你、你……你跟龙王是什么关系?”

“龙王是我爹爹,龙后是我娘亲,你找它们有事吗?”小白扑闪着眼睛,天真道。

蟒王连连摇头:“没事、没事!”它多此一问了,看到小白额头上的印记,它就已经猜到它跟龙王必定有着非凡的关系。

浑身滴落一圈的冷汗,幸亏它及时收手,悬崖勒马,倘若继续跟对方对抗下去的话,后果绝非它所能承担的。伤了龙王谷的小太子,龙王龙后还不冲冠一怒,灭了它的黑蟒山?

“哦,那好吧。”小白萌萌地回了句,突然昂首,朝着长空一声清脆威武的龙吟,龙吟不断地回旋,传遍了大半个黑蟒山。

黑蟒山中所有的黑蟒闻声,齐齐哆嗦了下,龙皇之威岂是一般的神龙、黑蟒可比?

余音未歇,从山的另一端,传来了另一个龙吟声。

粗犷、浑厚,却透着几分微弱。

小白眼睛一亮,连忙又回了一个更为高亢的龙吟声。

“嗷嗷嗷嗷——”

“吼吼吼吼……”

“嗷嗷嗷嗷——”

“吼吼吼吼……”

……

整个山间,盘旋的都是两条神龙的对吟,声音越来越高亢,回音越来越近。

地面上的人,跟随着龙吟声,心情也跟着激动高亢。

抬首处,穿过层层的迷雾,龙千绝隐约看到了一条巨龙的身影在云雾中穿梭,巨龙的背脊上,仿佛有个人影。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却已经认了出来。

“溪儿——”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是溪儿吗?”云暮凡抬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龙影,不由地动容。

拨开迷雾,白衣女子乘龙而来,翩然舞动的白衣,在云雾中越来越飘渺。她的五官飘渺,神女之姿,如梦如幻。近处时,那一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一下子将人从梦幻拉回现实。

云溪闻听到了呼喊声,她的神色微震。

千绝——

眼前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大概循着声音,确定他的方位。

她心底着急。

千绝——

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数不尽的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酸楚之后,她绝色的脸上出现了极为令人心醉的浅笑,一笑倾城。

黄金巨龙俯冲而下,将她准确无误地送到龙千绝跟前,风中送来了熟悉的味道,愈来愈浓烈,云溪还没落地,便落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一波波奔涌的情绪冲刷着她的心灵,在这一抱中彻底决堤,无声地爆裂开去,在她血肉中涌动。

“千绝——”她深深埋首在他怀中,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湿透他的衣襟。

龙千绝紧紧地抱着她,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血肉,与自己融为一体。感受着她微颤的肩头和委屈的啜泣,他柔软的心片片碎裂。

“溪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悦耳磁性的嗓音,倾吐着算不得情话的情话,深深触到了云溪心底最柔软处。

“你来了……就好。”云溪哽咽,深吸了下鼻子,她收拾起自己的软弱,仰头时,那一张蒙着晶莹水色的脸庞上漾出了轻浅醉人的笑容。

龙千绝低头看向她,微颤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睛,轻柔的动作,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它。他的眼眸这一刻比黑夜还要浓烈,墨色翻滚:“你的眼睛……”

不见它从前的神采,不见它从前的璀璨星辰,他心疼到极点,心疼之后,怒意瞬息爆发:“谁?到底是谁伤了你的眼睛?”

金色的眸子爆射精光,他环扫了一圈,怒目瞪向蟒王:“是不是你们黑蟒一族干的?”

“龙公子,这事儿可不能随便乱指!”蟒王冤屈,心说你小子别说风就是雨,本王可不是怕了你,才与你们言和。

“依本王观察,这位夫人的眼睛乃是被气劲所震伤,而且此人的实力远在本王之上,绝不可能是我黑蟒一族所为。你若是不信,问一问令夫人,究竟是谁伤了她的眼睛。”

“真的不是你们?”龙千绝冷静之后,也发现云溪眼睛伤得蹊跷,若非功力十分深厚之人,不可能造成这样奇异的伤势。无伤无痕,纯粹以气劲震断她的视神经,造成她的失明。

想要制造出这样的伤势,连他都没有信心能做到。

“当然不是我们!我们黑蟒一族杀人,从来都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只有你们人类,才会行事那么复杂。”蟒王有些气恼,不满他一再的质疑。

云溪怕双方发生冲突,扯了扯龙千绝的衣襟:“千绝,不是它们伤的我,伤我的人是一个神秘的高手。我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就被他用气劲震伤了眼睛。”

“无论他是谁,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为你报仇!”龙千绝心疼地安抚着她,眼底冷意与轻柔不断交替。

蟒王见自己的族人嫌疑洗脱,它气哼哼地说了句:“这下你相信了吧?她的眼睛根本不关我们黑蟒一族的事。”

本想龙千绝认识到自己的误解,一定会跟它道声歉,谁想对方不但没有悔意,反而嫌弃地甩了它一句:“既然不是你们干的,你啰嗦这么多做什么?”

龙千绝是觉得蟒王的存在,打扰了他与妻子的相聚,所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蟒族之王,不爽就是不爽。

蟒王听了,差点暴走:“姓龙的小子,你别太狂妄了!要不是给龙王龙后面子,本王才不会让你一个小辈骑到本王的脖子上……”

蟒王絮絮叨叨,抱怨个没完,这边龙千绝当作什么也看不到,搂着爱妻一阵嘘寒问暖,气得蟒王跳脚不已。

“眼睛还疼吗?我给你吹吹。”吹气的举动,很快变成了亲吻,龙千绝一下下地亲吻着云溪的眼睛,轻柔的动作,犹如鹅毛轻抚肌肤。

“姓龙的小子!”蟒王骂到一半,看到了这一幕,它气得险些抽气过去。它的话被人赤果果地当成了耳边风,蟒王的威严一扫而空!

众黑蟒们同情地看向蟒王,再看看飞翔在天空中的小白,很想劝它还是尽早离开吧,既然得罪不起,不如眼不见为净。

云暮凡早在一旁等得着急,好不容易见到了女儿,他却没机会第一个拥抱她。幽怨的眼神一记记地飘向龙千绝:“贤婿,你抱够了吧?是不是该轮到老夫抱了?”

龙千绝搂在云溪纤腰上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他右手抖动了下,将一件物什甩出了储物戒指,朝着云暮凡方向奔袭而去。

“岳父大人,接着!”

云暮凡猝不及防,抬眼看向半空中朝他飞射而来的物什,他狠狠抽了口冷气。还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给他,原来是卧龙居!

“我的小外孙……”云暮凡第一反应,就是飞身扑向了卧龙居,他若是不接着,他的小外孙和小外孙女可就要遭殃了。

卧龙居在怀,云暮凡轻松了口气,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当再次抬头时,却发现龙千绝已经挟着他的爱女华丽丽地开溜了。

云暮凡气得冷眉倒竖,朝着龙千绝开溜的方向,一通大骂:“姓龙的坏小子,你太狡猾了!你给老夫等着,新账旧账老夫都给你记下了,你休想这么轻松地拐走老夫的女儿!”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3夫妻聚首,二

太可气了!

龙千绝,你小子好啊,居然跟岳父大人我来这么一招?

你给我等着!

云暮凡焦急察看卧龙居,想要确定卧龙居内的一双小宝贝是否安然无恙,对准卧龙居的窗口,云暮凡关切问道:“小墨,你和妹妹都没事吧?”

小墨酷酷的小脸蛋上,明显挂着三条黑线。

无良的爹爹,就这么把他们兄妹俩给卖了……

“没事。”他闷闷地答道,心里不免担心起娘亲来,娘亲的眼睛看不见了,她该多害怕啊。记得自己从前一个人在夜里醒来时,周围黑漆漆一片,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萧萧的风声和夜枭的鸣啼。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小小地害怕,娘亲现在一定就是这样吧。

衣角被一个小小的力道轻扯,小墨低头,对上了妹妹清澈无暇的眼睛。

“哥哥,爹爹和娘亲去哪里呢?”

“哥哥也不知道!”小墨小大人般叹气,摸着妹妹的小脑袋道,“小萱萱,你现在知道这世上谁对你最好了吧?”

“是谁呢?”小月牙天真问道。

小墨星瞳微亮,郑重其事道:“当然是哥哥对你最好了!你想啊,爹爹和娘亲都已经老了,很快头发白了、牙齿掉光了,他们照顾不了你多久了。只有哥哥青春年少、英俊帅气,才能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所以,你以后是不是要更爱哥哥一点?”

小月牙很受教,可爱地点点头,软软的声音,沁入人心:“萱萱最爱哥哥了。”

小墨顿时心花怒放,漂亮的眼睛笑成了弯月。

兄妹俩相互对视着,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有三位来自梵音寺的僧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月牙打量。

云中天观察入微,察觉到了三人的别样目光,他心中猛然一跳。忽而想起了小月牙周岁之日,曾经抓到过一串舍利佛珠,据闻那舍利佛珠正是源自梵音寺!

糟糕,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没有防备周全,让梵音寺的僧人见到了小月牙。

从他们此刻震惊而激动的眼神,他猜测他们已经发现了佛珠的存在,并且投注了极大的关注。

怎么办?他们应当不会因此而伤及小月牙吧?

就算他们有这个念头,他也绝对会拼死,将他们的念头扼杀在萌发中。

昆仑老者也发现了这个细节,暗中朝着云中天递眼神,一直以来都未曾真正见过梵音寺的僧人出手,所以他们的实力,他无法判断,只是隐隐有种感觉,他们深藏不露,否则仅凭他们三人的实力,如何能平安顺利地千里迢迢从梵音寺赶来这里?

“小小姐,你手上戴的佛珠是从哪里来的?”老和尚贪婪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小月牙手里的舍利佛珠,急切地问道。

说是贪婪,其实也不尽然。因为他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儿邪念,有的只是对一种虔诚已久的信仰的膜拜。

舍利佛珠,乃是汇聚了梵音寺历代高僧仙逝后留下的舍利子,串连而成。每一颗佛珠上都残留着历代高僧的一丝精魂,它代表着佛家的慈悲和神圣,凝聚着历代高僧的佛力和意念。

对于一般人来说,它的价值和意义并不明显,对于梵音寺的高僧们来说,它的意义却是非常巨大,无可替代的。

他们此行千里奔波,路远迢迢,就是为了舍利佛珠而来。为此,他们答应了云幻殿宫主的要求,替她们镇压一位高手的魂魄。此事非他们所愿,但是为了舍利佛珠,他们不得不答应。

现在好了,他们不需要再借助云幻殿的力量,就已经寻到了舍利佛珠。

没错,绝对是舍利佛珠没错!

他的肉体凡胎,或许会看走眼,小活佛的佛眼是绝不可能走眼的!

眼前这个小女孩,怎么会得到舍利佛珠,而且将它当作单纯的饰物来佩戴,这事儿说出去,整个梵音寺都会掀翻了天,认为是小女孩亵渎了他们梵音寺的圣洁和威名。

然而,眼前的小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天真无邪。她的身上藏着一股奇异的圣洁的力量,与舍利佛珠的圣洁力量相比,它丝毫没有示弱。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询问的同时,老和尚心底的疑问重重,对小女孩充满了好奇。

小月牙眨眨眼,看到老和尚异样的目光盯着她,她小眉头轻轻一皱。她没有听懂对方的语言,却已经固执地认定,对方一定是想觊觎她的宝贝佛珠。她嘟着小嘴,坚决甩头:“不给!”一双小手相互交握,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小家伙感觉很敏锐,察觉到对方可能是要觊觎她的佛珠,她直接摇头拒绝了对方。

老和尚面上一红,露出尴尬,他此刻的模样,在外人眼中,颇有点欺负小女孩的意味。

“小小姐,老衲只是想问问佛珠的来历,并没有想要抢夺的意思。”老和尚发现自己越多说,小女孩就越是往后躲,最后躲到了她哥哥的身后,只探出一颗小脑袋,撅嘴皱眉,在向他无声控诉。

小凤凰看到小主人被人欺负了,立即扑扇着翅膀,飞至老和尚跟前,与他对峙:“老光头,你吓到小月牙了!你再欺负小月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老和尚蹙眉盯着小凤凰,他彻底放弃与它和它的小主人继续交流了,转而面向了小墨,问道:“小少爷,你能否告诉我们,这串佛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找到它的时候,可曾见到一位来自梵音寺的高僧?”

小墨撇嘴,小眼神朝小凤凰方向瞄了瞄:“你问它吧!是小凤凤在古战场遗迹里找到的佛珠。”

三只白花花的光头脑袋齐齐转向了小凤凰,三双眼睛不断放光。小凤凰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成了众人聚焦的焦点。它眼珠子左右懵懂地转着,一脸的茫然。

“他们是问你小萱萱手上戴着的佛珠是从哪里找来的,你在找到佛珠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位梵音寺的高僧。”小墨为它解释说明道。

小凤凰长长地哦了声,恍悟过来,原来是问这个啊。哈哈,这个问题,没有人比它更清楚了。

“我就是在一个地穴里找到的,那个地穴就在古战场遗迹里面。”

小墨担当了翻译,将小凤凰的原话转述给了老和尚。

“古战场遗迹?”老和尚讶异,仔细回想,一边思索,一边频频点头,“不错!听老衲的师父提到过,很多年前,机辩高僧曾经寄回了一封书信,信中似乎有提到过这个地方……还有呢?地穴里可曾发现机辩高僧的踪迹?”

小凤凰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位高僧,我可能见过。很多年前,在古战场遗迹,发生了一场大战。当时那位高僧为了对抗异族的高手,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与对方同归于尽。他临死之前,手上就带着一串佛珠。前不久,我又回到了古战场遗迹,想起了这件事,我就想办法钻进了地穴,将佛珠给弄了回来。不过你们的那位高僧,他已经死了,他的骸骨就躺在古战场遗迹的地穴里……”

“阿弥陀佛!”三个和尚齐唱佛音,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他们也知道机辩高僧是不可能还活着的,只是莫名地内心里涌出一份伤感。机辩高僧乃是梵音寺众僧侣心目中一位令人景仰的高僧,他们心目中最为尊敬的机辩高僧,在失去踪迹这么悠长的岁月后,最终还是陨落人世了。

“小少爷,我们此次前来龙翔大陆,为的就是召回舍利佛珠和机辩高僧的遗体。舍利佛珠对于我们梵音寺来说,乃是一件神圣之物,不可或缺,还请小少爷好好劝劝令妹,让她将舍利佛珠物归原主。我们愿意用其他的珍贵之物,与令妹交换。”老和尚试图说服小墨,让他出面去将舍利佛珠,从他妹妹手中取来。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女孩的性子很倔强,似乎对佛珠很是重视,不允其他人碰触它。

小墨拧眉,回头看看妹妹,他是不愿意抢妹妹心爱之物的,可是老和尚的话也不无道理。舍利佛珠始终是佛家的圣物,是应该物归原主的……

“小萱萱……”他试图跟妹妹协商。

小月牙没等他说完,使劲甩着小脑袋,晶莹的黑眼睛里溢出了几丝委屈和倔强:“不给!它是我的!”

小手使劲将佛珠护住,小月牙抬头看着哥哥,眼睛里开始闪现出了泪花。小小的年纪的她,已经有了强烈的保护欲,属于自己的心爱之物,谁也别想抢走!

小墨看着妹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哪里还有勇气说出后面的话?他弯腰,摸摸妹妹的头,软语安慰道:“好,不给!小萱萱说不给,我们就不给!如果他们想要硬抢的话,那就让他们先把哥哥击倒!”

“嗯!”小月牙重重点头,总算是将含在眼底的委屈的泪花收了回去。她一把抱住了哥哥的腿,大力的拥抱,是对哥哥的信任和倚赖。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4夫妻聚首,三

妹妹坚持不给,哥哥维护。

这样的状况,令老和尚一阵头疼,正欲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小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佛珠的事,稍后再说。我感应到这座山里面存在着一股可怕的神秘力量,它随时都会爆发,我们得小心谨慎才是。我们答应了宫主,要帮她找到那个魂魄,我们就不能食言。”

稚嫩的童言,却不能忽视他言语中的谨慎认真和守信的品质。他的一席话,让老和尚暂时放弃了继续追讨舍利佛珠的念头。

云中天抿紧的唇线慢慢舒展,他笑而不语,笑容中透着几分警惕和疏离。

舍利佛珠一事,虽然暂时打住,但始终是个隐患,他得找机会好好跟妹妹妹夫商议一下才是。舍利佛珠被发现,妹妹的眼睛受了伤,再加上黑蟒山中存在的种种危险,他的眉心愈皱愈紧,几乎拧成了川字。

云陌迁在他身旁低低劝慰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看小活佛三人一身正气,绝不会干出伤害小月牙的事。”

“但愿如此吧。”云中天无声叹息,他们都是局外人,所以无法理解舍利佛珠对于梵音寺的真正意义和价值,但愿……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糕吧。

小月牙仰头看着小斑活佛,在她眼底,是小斑活佛对老和尚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老和尚就退缩了,不再用那样觊觎的眼神盯着她瞧,出于本能的,她对小斑生出了友善和好感。樱色的小嘴微撅,忽然她笑了起来,冲着小斑扯出一抹甜死人的笑容,这样的笑容,看得小墨心底都忍不住泛起酸意。

小斑微愣,也冲她微微而笑。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相视的一笑,注定了他们之间的交集。

风乍起,迷雾渐散。

一块巨石上,是相拥的两人,金色与黑色交缠,舞动的发丝,无声诉说着柔情。

那真是一幅美得不能再美的画,就算是天下间最出色的画艺高手,都未必能描绘出它的精髓。

龙千绝低眉看着怀中的人儿,轻轻抚摸着她闭上的眼睛,眉梢眼底都是爱意。

“溪儿……”他低头,抵着云溪的额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嗯……”云溪轻嘤,双手挂上了他的脖子。

那甜美如蜜的轻嘤,诱惑得龙千绝心痒难耐,轻轻的浅吻便慢慢加重,一发不可收拾。

缠绵而热烈的吻,醉了谁的心?

“溪儿,溪儿。溪儿,溪儿……”他每吻一下,就叫唤一声她的名字,想要吻掉她内心的恐惧,吻掉她故作的坚强,直到她卸去所有的伪装和僵硬,整个人软倒在他怀中,变成一个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溪儿,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了。只要感受着,让我为你做一切的事就好。”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入云溪的心间,荡起层层的涟漪。

云溪心中一悸,情绪激动地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印在了龙千绝的唇上,以吻封缄。

她的世界里没有一点光线,所以她恐惧,尽管心中知道自己还有最后的法宝,可以让自己的眼睛复明,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和真正的眼睛失明的人同样的感受。

黑暗的世界里,突然闯入了光明的影子,那一抹影子就是他!

云溪热烈地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地送吻辗转,天知道,她这时候有多需要他。而他,正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到来了。

她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情绪,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深深地吻着他,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半分。

龙千绝的鼻息因着她的强吻逐渐粗重起来,箍在她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猛的,他反守为攻,狠狠吸允住了她的香舌,吞食一般眷恋地吸允。

“唔……”

直到快窒息时,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一个吐气如兰,一个粗喘不止。

龙千绝看着云溪满脸的飞霞,红唇微肿,他满意地勾起了愉悦的唇角,露出清幽的笑颜。

“溪儿,你现在的模样,真迷人。”他眼眸着迷地痴痴低喃了句。

云溪脸上的飞霞增添了一层深红,两指在他手臂上轻拧:“你是欺负我什么都看不到吗?”

“哈哈哈……”龙千绝性感十足地大笑起来,清雅夺目的容颜上,闪烁着清辉,令人迷醉。可惜,云溪终归是看不到了。

“还笑?你刚刚那么对我爹,小心他记你的仇,以后不让你再看到我。”云溪故作生气,威胁道。

龙千绝眼眉桀骜一挑,哼声道:“不让看,那我就偷着看!反正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了,难道他还能棒打鸳鸯拆散一对相爱的人,做一个万人唾弃的恶岳父?”

“噗!”云溪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亏得他能蹦出这么一句极品的话来。从来都只听过恶婆婆、恶公公,她还从未听过恶岳父一说。

想她的父亲是多温润如玉的一位君子,可是碰着龙千绝这个女婿之后,她发现父亲大人的另一面就暴露出来了。刚刚龙千绝带着她开溜的时候,父亲远远传来的大骂声,就让她大跌眼镜,这哪里还是她初次在云幻殿的大殿之上初见时所认识的温润如玉的君子?分明就是一个和自己的女婿争风吃醋的老丈人嘛!

莫名地,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欢喜,这样的父亲,与她印象中前世的父亲大有不同,可她却喜欢得紧。她甚至想,倘若他真是自己前世的父亲,得知自己嫁人之后,是不是也会变得跟他一样,又是失态,又是喜欢跟自己的女婿争风吃醋呢?

这样的父亲,既鲜活又温暖,她爱极了。

“我警告你,不许说我爹的坏话!”云溪故作板起脸,冲他威胁。

龙千绝连忙凑笑,为自己洗脱“罪名”:“我不过是开个玩笑,随便说说罢了,怎么可能真和岳父大人闹矛盾呢?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岳父大人的,他的气度、他的武艺,还有他的炼器造诣,都是我所景仰和敬佩的。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跟他老人家对着干的,我会将他视作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对待。”后面的半句,他是发出内心的,由衷的,俊颜上的表情也跟着收敛认真多了。

“真的吗?”云溪心下欢喜,她还不知父亲在炼器方面的造诣如此高呢,就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千绝也赞不绝口,那他必定是属于大师级别的水准了。

真好!

她爱的两个男人,都在炼器方面造诣高深,如此一来,就算没有她,他们之间也有说不完的话题,彼此相互欣赏、相互钦佩。然而她却不知,她恰恰想错了。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云暮凡和龙千绝一对岳婿之间确实可以惺惺相惜、彼此欣赏钦佩,然而正是因为有了她,他们都太爱她了,所以才会导致岳婿之间相互吃醋相争的局面。

被两个爱她的男人,如此争夺着,她该有多幸福?

“当然是真的!岳父大人可是很喜欢我的,对我赞不绝口!”龙千绝性感十足地挑眉,倘若他的身后长有一条尾巴,此刻怕是早翘到天上去了。

“你就吹吧!我才不信呢!”云溪捂嘴而笑,她可没忘记,方才父亲是如何将他大骂一通的,这样的状况,还想让她相信父亲对他赞不绝口,根本就是瞎编的故事好不好?

“信不信由你!”被她这么怀疑,龙千绝倍感受挫,决定立即转换话题,“溪儿,你的眼睛是被气劲所伤,倘若服下诛仙丹,眼睛应该可以复明吧?”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云溪想告诉他,紫妖也在觊觎诛仙丹,所以她暂时不能服下诛仙丹,否则紫妖就会知道她骗了他,其实她炼制的诛仙丹是还有剩余的。

“那便将诛仙丹服下,我不想看你双目失明的模样……”龙千绝哪里知道她的顾虑,看到爱妻的眼睛受伤,他心急如焚,还未等云溪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诛仙丹,就要送往云溪嘴边。

这时候,密林中风起云涌,狠狠刮过一阵罡风。

龙千绝和云溪二人大惊,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将二人包裹其中。

“不好!”云溪猛然想起了紫妖,她方才听到了小白的龙吟声,便跟随黄金巨龙找到了龙千绝一行人。夫妻团聚的喜悦,让她忘记了还有紫妖的存在。是了,紫妖一心想要让她为他炼制诛仙丹,诛仙丹未成,怎么会允许她轻易离开他的视线呢?

“糟了!”

云溪连呼两声,龙千绝方才提到了诛仙丹,紫妖想必已经听到了,这下坏事了。

“诛仙丹!”龙千绝突然在她耳边高呼了声,印证了她的不好预感。龙千绝手中的诛仙丹,被一股紫色的妖风席卷而去,他倾身,想要去追回,无形的威压将他推送了回来。

强大的威压,将他连同云溪二人,齐齐从巨石上弹射了开去。

龙千绝怀抱着云溪,夫妻俩从巨石上落下,连退了数步后,才稳稳站住。

迷雾散开,露出了一身紫衣,却是一头白发的男子。男子手中所持之物,正是诛仙丹!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5夫妻聚首,四

“赫连紫风?!”

龙千绝眼光深深,带着锐利,搂在云溪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赫连紫风的实力何时如此高深莫测?他埋伏在他们身侧,他居然浑然不知,太失策了!

“他不是赫连大哥,他是紫妖。”云溪的话,解了他的疑问。

“紫妖?”龙千绝眉心一紧,更显凝重。

一身紫衣的紫妖,手持着一颗诛仙丹,幽幽侧转身来,他的眼神讳莫如深:“你骗了我!”

这个“你”自然便是云溪了。

他的眼睛里逼出了几分凌厉,嗜杀之气,若隐若现:“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既然诛仙丹已经到手,留着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今日就让我送你上西天吧!”

他愤怒了,右手一掀一抓,一团剧烈的风暴气劲就凝聚成形,风刃漫天飞去。

“溪儿,小心!”

紫妖这一招是完全奔着云溪而去的,她的欺骗和隐瞒,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所以,这一招是必杀之招!

龙千绝大惊,伸手一扯,将云溪扯到了自己的身后:“反噬术!”

一小部分的气劲反向奔袭了回去,然而这点力道,怎么敌得过紫妖愤怒的一招?

夫妻俩一前一后,遭受气劲的攻袭,双双向后被弹射开去。

“啊——”龙千绝一边倒退,一边在半空中咆哮,八条火龙趁势而出,一条接着一条,阻挡在了他的跟前。

只听得“啪啪啪啪啪啪……”,也不知究竟是几个声响,落地时,夫妻俩已弹飞了有数丈之远。

“千绝,你没事吧?”云溪伸手,摸索着探到龙千绝的手臂,方才一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挺身,将她护在了身后,才导致她现在安然无恙。那么他呢,他是否也安然无恙?

云溪有些着急,恨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什么也看不到。

“千绝,你有没有受伤?”

龙千绝胸腔处一阵翻腾,喉头尝到了甜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生生将喉中的甜腥味重新咽了回去。他张嘴,想要回答她,胸口肋骨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伸手,紧紧握住了云溪的手,那么有力、那么坚定,不想让她察觉出任何的异样来。

云溪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何没有说话,不过感受到他有力的手劲,她稍稍放了心。

“紫妖,诛仙丹乃是我费尽心力炼制所得,今日就算我弃之、毁之,亦或是转赠给他人,那都是我的自由。你说我欺骗你,这样的罪名未免太可笑。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难道还需要你的批准不成?”

紫妖不怒反笑:“不错!没有人可以忤逆我的意思!”

他的眉心转动,厉目突然扫向了龙千绝,眼底深深,多了几分敌意。

“也罢,为了赫连那小子,我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你的丈夫……”

“你要做什么?不准你动他一根毫毛!”云溪心下一紧,侧身挡在了龙千绝身前,“千绝,你快走!”

龙千绝酝酿了许久,才终于说出话来:“溪儿,你先走!他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手用力一推,将云溪推至一侧,喀喀喀喀,金属打造的兵车,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了他的跟前。

尖锐的钢刺哗哗转动,车非车,盾非盾,庞然大物般出现。

紫妖眉梢一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武器,思索间,但见龙千绝手指弹飞,齐齐按下了为首第一排的三个按钮。

一只装满了钢刺的飞盘,倏地脱离了金属车,疾速朝着紫妖砸去。

嗯?哼!

紫妖不屑一顾,闲适淡定的表情立在原地,不躲也不闪,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区区一只飞盘,怎能难倒他?

他冷哼一声,看着飞盘愈来愈近,他伸出两指,想要单凭两根手指来抵挡它。这是赤果果的蔑视!

龙千绝的俊颜上同时闪过一抹冷意,上扬的唇角,是似笑非笑。

飞盘近了,即将抵达他两指的位置,这时候,飞盘突然加速,速度达到了极限,五十步之内,狂风席卷,鬼哭狼嚎。

气浪破空的声音,令紫妖惊愕,他不得不向后倒退,躲避这致命的一击!

能让紫妖这等高手,倒退数步,那真正是了不得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紫妖惊问。

“取你性命的玩意儿!”龙千绝的手指未停,继续按下第二排的按钮,按钮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次,紫妖谨慎了。

他先是退离开一段距离,耐心观察,只见那飞盘飞旋的速度稍顿,喀喀喀喀,带着钢刺的零件在半空中自动分解,化作了上百枚独立的兵器,撒网一般,朝着他方向疾射。

“哼,凭它,也想伤到我?”话语轻松,心底不轻松。

紫妖凝神灌注,面对疾射而来的兵器,他脚踏虚空,不闪不避,反而径直向前而行。任何的兵器,一旦近他身侧五步,便会自动绕行。

他从容而笑,看向龙千绝的眼神多了几分蔑视。

“就这点本事吗?”

云溪站在一旁,听着兵器喀喀声,和两人之间的对话,心弦绷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龙千绝心中惊诧于对方的实力,面上依旧是冷然的桀骜:“当然不止这点本事,你若是能抵挡得住它所有的机关,我便真正服你!”

这是他的激将法。

他的金属车固然可以抵挡住紫妖一时,却无法长时间抵挡住他,他早晚会破解金属车的机关,进而逼近他们夫妻二人。

“溪儿,你先走!”他秘密传音给云溪,现在的状况,是能走一个算一个。

“我不走!”云溪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许会扰乱千绝的心思,令他分心,可是同样的,她也可以扰乱紫妖的心神。

“紫妖,一枚诛仙丹的确可以让你恢复实力,不过你恢复了实力,就能天下第一了吗?还记得那夜弄伤我眼睛的高手吗?他能从你眼皮子底下轻易逃走,足见他的实力与你旗鼓相当。你有把握战胜他吗?”

紫妖的脑海中,一抹模糊的身影飞掠而过,就是这分神的刹那,擦着他身边飞过的百件兵器,突然剧烈震晃,一件件在半路折返,自四面八方,朝中间聚拢。几乎可以想象,倘若不出意外的话,紫妖就会被这些兵器射成蜂巢。

“啊啊啊——”紫妖咆哮连连,无穷无尽的气劲自体内爆发,轰然炸裂开去。毁天灭地的气势,令人毛骨悚然。

“快走!”龙千绝见形势不妙,拖上云溪的手,二人同时施展挪移术,遁逃而去。

“想走?给我留下吧!”紫妖一手抓出,就要捉到云溪的衣襟,这时候,龙千绝右袖挥舞,将一人从金和塔内及时抛出,丢向了紫妖。

“北辰敏儿,本尊将你交还给你儿子了!”龙千绝冷然而笑。

紫妖探到一半的手,微顿,触及北辰敏儿的衣襟时,他的手掌轻甩,将她拨到了一旁,眉头皱起。

一顿的时间,足以让龙千绝和云溪二人顺利逃脱而去。

紫妖愤然怒起,神识蓦然撒开,想逃?他们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这时候,天边风云色变,神秘的力量再次复苏涌动,伴随着黑色的迷雾漫天翻滚,紫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唯有默默将神识收回。

也罢,既然得了一枚诛仙丹,那便先服下它,恢复实力再说。

黑色的迷雾迅速蔓延,快要接近他身边时,他纵身一跃,拾起地上陷入昏迷中的北辰敏儿,从容地逃离了原地。

黑雾中,那一只狰狞的手慢慢收了回去,等一切平息后,黑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云溪和龙千绝夫妻二人连连施展挪移术,终于找到了云暮凡一行人,与他们会合。谁想,当他们找到云暮凡一行人时,黑蟒一族已经全部不见了,二掌柜也不见了,却是多出了一队陌生的人马。

云暮凡正对着一名白衣男子,躬身说着什么,待见到夫妻二人归来时,云暮凡眉心猛然一紧,露出了担忧。

“岳父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她们是……”龙千绝打量着新来的一队人马,暗自谨慎,他发现这群人个个实力超然,其中至少有五位,皆是玄皇六品以上的实力,尤其是云暮凡正对的那人,实力最是深不可测。

这样的一行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好事。

看她们的衣着,应当是来自云族,莫非她们便是来自云族内宗的高手?

“千绝,怎么回事?”云溪察觉到身周围有不少强大啊气息和威压存在,心觉不妙。

还不等龙千绝回答,云暮凡为她介绍道:“溪儿,快来见过云族内宗的左护座,他是宗主跟前的红人,日后你进了内宗,还得多多仰仗左护座的庇佑。”云暮凡说得恭谦,眼底却是一片讥讽和冷意,可想而知,他并不喜欢左护座。

左护座徐徐转身,看向了龙千绝和云溪二人,一张玲珑玉面,长得极为清秀,身上的肌肤竟是比女子还要细腻。他冷眼高挑,妩媚中含着轻蔑,这样的男子,还真是极品了。

龙千绝淡扫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底讥笑。

左护座将夫妻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一周,最后视线锁定在云溪身上:“你就是新推选出来的圣女?”

云溪眉头一紧,不喜欢他质问的口吻。

“你们这帮人也太糊涂,怎么选了个瞎子当圣女?你们将我云族的尊严视作何物,你们对得起宗主对你们的信任吗?”这话是对云暮凡、兰长老和芝长老三人说的,因为圣女的人选正是他们三人负责挑选而出。

兰长老没有吭声,自有一番清傲;芝长老则出言解释道:“左护座,此事纯属意外,圣女大选之时,云溪的眼睛并未瞎,我们也不知她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云暮凡深深皱眉,听到他人口口声声称呼自己的女儿是瞎子,他心中很不好受,然而,他自有自己的一番顾虑,无法随心所欲。

“那个谁谁?”云溪突然开口,故作迷糊道,“你说谁是瞎子呢?你敢不敢站在原地,让我给你一巴掌?如果我打得准,就说明我根本不瞎,如果我打不准,算我认栽,我自动放弃圣女之位,如何?”

“你说什么?”左护座怒红了脸,他是何等的身份?他可是宗主跟前的红人,隐晦的说,他是宗主身边的男宠,整个内宗上下,除去宗主,谁敢对他不敬?

云溪却出言不逊,当面给他难堪,他暴怒而起:“臭丫头,你找死吗?”

暴戾与阴狠,在他眼底扑闪,他运转周身的气息,施压给云溪。

云溪毫不畏惧,无声地从身上掏出一本小册子,在半空中轻甩:“你要杀我,我便先毁了这本残花秘录,看看我们的速度到底是谁更快?”

小册子轻甩间,众人皆看到了封面上“残花秘录”四字,一个个的眼珠子暴突而起,垂涎欲滴。

“是残花秘录?你身上怎么会有这本秘录的?还不快快将它交给我?”左护座的脸色一再变化,贪婪的光芒,不断闪现。

残花秘录,云族至宝,谁能得到它,谁便能成为云族第一人!

如此大的诱惑,谁人不动心?

左护座贪婪的目光牢牢盯着她手上的残花秘录,语气忽而一转,诱哄的口吻道:“你身上怀有云族至宝,功不可没,只要你将残花秘录交给我,由我转交给宗主,宗主一定会重重赏你!宗主无所不能,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眼睛,到时候,你不但治好了自己眼睛,还能成为新一任的圣女,名利双收,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快,将它交给我!”

云溪勾唇轻笑:“你是在哄骗小孩子吗?既然上交残花秘录能得到如此多的好处,我为何不亲自将它交给宗主,而要通过你的手?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将残花秘录截下,私自修炼呢?”

左护座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磨着牙,冷嗤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护座对宗主忠心耿耿,怎会背叛宗主,做偷看秘录之事?你休要在此混淆是非!你要想清楚了,你今日得罪了本护座,会是何等下场?”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6岳婿斗法

“吓唬我?我云溪可不是被吓大的!”云溪唇角冷冷勾起,手上猛然用力,写有《残花秘录》四字的小册子便在她手中化为碎片。

“你……”左护座愤怒,圆目怒瞪,其余云族内宗的高手也纷纷抽气惊呼。那可是残花秘录,云族至宝,难道就这么毁在了她的手中?

“云溪,你太冲动了!”芝长老跺脚痛呼,早知道她要毁了秘录,她一早就扑过去阻止她了。

兰长老也跟着激动起来:“云溪,有事都好商量,你何必如何冲动行事?残花秘录经历了这么多年,才有机会重归云族,你怎可如此冲动,毁了它呢?”

那些不熟悉云溪的高手们更是激愤不已:“云溪,你毁了残花秘录,你就是云族的罪人!你如何对得起云族列祖列宗……”

耳边是各种的责骂,云溪冷笑,事实上她手上毁了的小册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残花秘录,她怎会如此蠢笨,将残花秘录默写出来,引得高手来争夺呢?真正抢不走的东西,应该是牢牢记忆在脑子里才是。之所以会出现这样一本小册子,也是她考虑到了自己到了云族内宗后,可能会碰到的一些麻烦。为了以防万一,她才临时准备了一份假的秘录,此刻当着众内宗高手的面毁了它,便是要警示他们。他们必须得将她当作神佛一般好好供着,伤了她、杀了她,他们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残花秘录的真实内容,因为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晓残花秘录内容的人了。

“唉,各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这个人呢,就是生性冲动,受不得别人刺激,也受不得半点委屈。别人若是好言好语地劝着,我或许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人若是恶言相向、威逼利诱,我这一口恶气一上来,做事就失了分寸了。现在想想,我也挺后悔的。好好的一本残花秘录就这么毁了,想要把它重新默写一遍,都不知要花费多长的时间……”云溪一边摇头叹息,一边作懊悔状。

龙千绝低头看着爱妻,面上冷峻,心底却在窃笑。小东西又要开始使坏了!别人不知,他如何能不知?残花秘录早已在她心中烂熟于心,她会因为毁了一本小册子而懊悔反省才怪!

云中天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云淡风轻,他的想法与龙千绝如出一辙。可能是跟云溪相处久了的关系,她的眉眼稍稍一动,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云暮凡却不然,看到女儿亲手毁了残花秘录,他也忍不住暗叹可惜,心想女儿不该是如此冲动之人才是,为何这次如此不冷静?

众高手听云溪这么说,责怪她太过冲动的同时,更多地责怪起那个刺激她、对她恶言相向的人来了,若非他刁难,云溪又如何会因为一时的气愤而毁了秘录呢?慑于左护座的地位和身份,大家口上虽然没敢说什么,然而一个个的眼神却已然很明显了。

左护座看着大家注视他的眼神,面部的肌肉愤怒地跳动:“看什么看?难道本护座有错吗?”

众高手纷纷收起视线,在心底暗道,可不就是你的错吗?

云溪听着众人的反应,觉着不添油加醋一把,对不起自己,于是叹息一声,又说了句:“大家也不要责怪左护座了,人嘛,都有不冷静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就是毁了一本秘录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出一年半载,我就能重新默写出一本秘录来。我想左护座一定会很乐意协助我的,毕竟秘录被毁,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云溪的话音落,左护座脸上的表情当真是精彩至极,颜色忽红忽白,忽而又发紫,一副欲发作又不好发作的神态,看得众高手心底暗笑,可惜云溪是看不到了。

左护座气极,她这么说,分明就是想将他拖下水,在她没有将秘录默写完整之前,他就不能动她一根毫毛,否则的话,他就要背负起毁坏秘录的罪名,无法在云族列祖列宗的跟前抬头。如此一来,他不但不能动她分毫,还要想办法保她周全……这算什么事?太窝火了!

芝长老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现场的气氛:“宗主过两日就会亲临黑蟒山,大家都是云族的同僚,以和为贵,我建议我们分成两路人马,一路人马原地驻扎,另一路人马到四周围打探一下,彼此有个照应。”

“芝长老所言不差,黑蟒山不比他处,处处都存在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大家还是要精诚团结才是。”兰长老应和道。

云族的其他高手纷纷点头称是,共同商议之后,分成了两路人马,左护座领着一部分人留在了原地驻扎,芝长老则领着一部分人前去探路。

云溪一行人有意与云族内宗的高手保持距离,所以独自寻找了一处驻地休憩,云溪、龙千绝、云暮凡、云中天、云陌迁和昆仑老者师徒几人聚在一处商议。

伴随着月圆之夜的临近,聚集到黑蟒山的高手也越来越多,意外的状况不断发生,众人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我们眼下要面对的问题一桩接着一桩,不容乐观。宗主和左护座等内宗高手也陆续来到了黑蟒山,他们的目的不明,咱们得小心防备才是,毕竟黑蟒山中被镇压着的乃是我们禁忌一族的先祖的魂魄。宗主的态度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云暮凡凝重的神色道。

“宗主的态度究竟如何我不知道,不过宫主却是不怀好意的,她请梵音寺的僧人前来,为的就是要让云萱魂飞魄散。她到底是得了宗主的授意,还是自作主张,就不得而知了。”云溪道。

“不可能!宗主一定不会授意宫主做这等事!”云暮凡决然否决了云溪的猜测,“以我对宗主的了解,她是个性情温润、心慈仁善之人,她绝不会在背地里做暗害同门之事。据我所知,宗主当年乃是由我们的先祖云萱领养,抚育成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之间有着一份母女情谊。在先祖叛离云族之后,宗主一再地向当时的云族高层求情,并且阻止云族对禁忌一族的追缉。时至今日,在她得知我是禁忌一族的后人之后,她也未曾加罪于我,还一再嘱咐我,不要在内宗公开自己的身份,可见宗主宽厚的包容心。”

“爹,你的意思是,宗主知道你是禁忌一族的后人,却依旧留你在内宗?”云溪暗暗惊奇,父亲的一番话,颠覆了她对宗主的印象。也不知是不是宫主的原因,让她下意识地将云族内宗的高手也统统归入宫主之流,很难对云族中人留下好印象。

“不错!我最初是托了冯大师的关系,才有幸进入内宗,目的就是想潜入内宗,建立自己的势力,有朝一日才有机会为族人报仇。可是没料想,宗主一眼就识破了我的身份,她不但没有将我驱赶出内宗,还倾囊相授云族的各种功法,可见宗主心胸广阔,非小人之辈。”云暮凡回忆道。

云溪默默点头,倘若真如父亲所言,那么宗主的为人还真是可信可敬的了。

“撇开内宗的高手不说,咱们眼下另一个劲敌就是紫妖!他明显就是冲着云萱的魂魄而来,现在他又得到了一颗诛仙丹,一旦服用之后,他的实力就会大增,就更加难以对付了。”云溪道。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我不得不告知你们。”云中天插话道,“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小活佛三人已经发现了小月牙手上戴着的舍利佛珠,看他们的样子是要讨回佛珠,否则很难罢休。”

“什么?”云溪惊诧,想不到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到这一茬,还是让小斑与小月牙撞见了。

龙千绝忽地猛拍一下大腿,懊恼道:“都怪我疏忽,忘记了这件事!那小活佛三人呢,现在他们打算怎么样?”

“他们暂时还不会有任何的举措,不过事后就不一定了……”云中天暗暗使了个眼色,龙千绝会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此刻,卧龙居内,小斑正试图接近小月牙,想要近距离看一看她手上的舍利佛珠。小墨稍有察觉,立即拦在了他跟前,俨然成了妹妹的守护神,不允许任何的牛鬼蛇神靠近妹妹。

小眼神灵活地溜着,小墨自有自己的一套御敌政策,他哥俩好地搂住小斑的肩头,一边拉着他远离妹妹,一边热情道:“小斑,听我娘亲说,你们梵音寺的功夫很是奇特,不如咱们去切磋切磋吧?”

“改天吧!我今天不想切磋。”小斑间歇回头,他想看清楚舍利佛珠究竟是不是如古籍中记载的那么神奇,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切磋武艺?

小墨抬手,将他的小脸使劲掰正:“择日不如撞日嘛!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咱们就切磋切磋,如果我赢了,你就教我你们梵音寺的功夫,如果你赢了,我教你我会的功夫。”

“可是……”小斑为难,他是真的不想切磋啦。

“别可是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痛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小墨连拖带拽,终于将小斑拖离了妹妹的房间。

房间内,小月牙正自己玩乐消遣着,远远地看到哥哥拖着一位小哥哥往院子方向走去,她好奇,于是自己跳下了床,迈着两条短腿,朝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踉踉跄跄追逐而去。

不远处,年轻僧人见到这一幕,眼底精光一闪,欲念丛生。他欲上前拦截她,趁机夺取佛珠。老和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制止了他:“我等乃是佛门中人,切不可妄生邪念,须知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年轻僧人的眼神挣扎,良久,他露出了悔意,虚心受教:“师父,徒儿知错了。”

“你要记住!舍利佛珠固然重要,但是咱们梵音寺的声誉和佛家的善念比起佛珠本身更为重要,为师知道你此次东行之前曾经授意于桑律大师的嘱咐。自住持闭关以来,梵音寺的一切事宜皆由桑律大师掌管,他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让主持和梵音寺众僧侣对他刮目相待,难免急功近利。你莫要受他影响,扰乱了自己的修行,走上不归的邪路。”

“徒儿受教了。”

待师徒二人离去后,龙千绝和云溪夫妻二人悄然而至,将二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龙千绝拧眉沉思,看来他们即将面临的问题,除了云族内宗高手、紫妖和黑蟒山中不可预知的危险之外,梵音寺的僧人也是他们不得不防的一股力量,试问谁能容许自己的镇寺之宝旁落呢?

“从今天开始,让昆仑前辈他们盯紧了这三人,一旦我们进入黑蟒山深处之后,就无法分心照看小月牙这边了,单凭小墨和小白他们,未必能照看周全。”云溪思虑道。

“我会嘱托昆仑前辈的。”龙千绝眼波流转,落在了云溪的眼睛上,目光逐渐转柔,“现在紫妖得到了诛仙丹,一定在找地方修炼恢复实力,你也赶紧将诛仙丹服下,治愈好你的眼睛。我不想看到你继续身处黑暗中,我会心疼。”

云溪微微一笑,握上他的大掌,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了。”

龙千绝注视着她,融化在她醉人的笑容中,眼底跳跃起点点星火,他倾身闭眼,慢慢向她的红唇凑近。

“啵!”

双唇吻到了一片冰冷和坚硬,龙千绝察觉到不对劲,猛然睁眼,却见一柄长剑不知何时横在了自己和爱妻之间,而他的嘴唇就恰恰与长剑的剑鞘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眼神流转,他看清了长剑的主人,他的眼角一顿猛抽:“岳、岳父大人?”

这位扰人美事之人,除了他那位醋意乱发的岳父大人,还能有谁?

云暮凡没有作声,却是挑衅地挑了挑眉梢,那意思仿佛是在指控他之前恶劣的行为,要讨个说法。

臭小子,想要亲我女儿,得先看老夫答不答应!

“爹?”云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到父亲大人临近,于是伸手,摸索着探向了云暮凡。云暮凡得意地扬唇,将女儿捞入自己的怀中,温柔轻抚女儿的长发。

“小溪儿,爹可想死你了。”

“爹,我也想你。”云溪双手环上了他的腰,埋首入他怀中,享受着父女之间的别样温情。

龙千绝瞧着岳父大人那副享受其中的得意相,他嘴角不住抽搐,到底是他太幼稚,还是岳父大人太幼稚,居然一个为了自己的爱妻、一个为了自己的爱女而乱吃飞醋,真是有够无聊幼稚的!

“小溪儿,你成了亲,爹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心里一直不安。”云暮凡由衷道。

“爹,没什么的,您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千绝他待我很好,我觉得很幸福,我别无所求了。”云溪的话取悦了龙千绝,让他无形之中在岳父面前扳回一局。

云暮凡却不乐意了,心中哼哼,他不想拆散他们夫妻,可是也不想便宜了他的“贤婿”,谁让他不懂“尊老”,当着他的面,设计拐走他女儿呢?此风不可助长,有一就有二,他若是不能重建身为岳父的威望,日后还怎么威慑女婿?

“千绝这个孩子是不错,各方面我都挺满意的,只不过呢……有件事,我是不吐不快。不过,我心中也有顾虑,万一我说了,影响你们夫妻感情,那也是不好的,可是不说吧,我又觉得对不住我的良心……”云暮凡故弄玄虚,两眼暗暗朝着龙千绝挤弄,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龙千绝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云暮凡再三朝他挤眉弄眼之后,他恍然大悟,知道云暮凡所说之事,必定是白雪梅那件事了。

他的脸刷地黑了一圈,心说岳父大人,你要不要这么狠?虽然他问心无愧,可是有些事只会越抹越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岳父大人,还是我来说吧!我知道我还有很多的缺点,不能让岳父大人您满意,我很惭愧。比如说,我收藏了很多的龙晶石,却小气吝啬,不肯与岳父大人分享,惹得岳父大人您心中不悦。我现在知错了,只要是岳父大人心中所想,不管是多少龙晶石,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云暮凡一双精明的眼睛明显闪过一道亮光,但很快被他给压了下去:“哼,仅仅只是龙晶石吗?你当我是什么人?会贪图你那点小东西?”

龙千绝咬牙,狠了狠心,继续往上加筹码:“当然不止,龙晶石怎能入得了岳父大人的法眼?小婿这里还有一些更为珍贵的晶石,只要能入岳父大人的眼,岳父大人可随意获取。”

心在滴血啊!

这是赤果果的敲诈!

云暮凡这才满意地眯起了眼,抚摸着女儿的长发道:“不错、不错,你选的这个丈夫还算合格!”

才只是合格吗?岳父大人,您的要求到底是有多高?

龙千绝心底一抽一抽,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前路坎坷啊!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7赫连的潜力!

“爹,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云溪莫名其妙,不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岳父大人在夸赞我呢。”龙千绝厚着脸皮,理所当然道。损失了这么多的晶石,总得换回点好处吧。

云暮凡瞪他一眼,暗骂某人臭不要脸,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云溪不知两人暗中的眼神交战,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恢复视力,重见光明了。

北辰敏儿浑身虚脱,像是做了个长长的噩梦,噩梦里无数的幻影缠绕着她,令她苦不堪言。依稀间,她梦见了那一片冰天雪地,她听到了有人撕心裂肺的呼喊,而她依旧决然离去。

“娘,别走!”

“娘,不要丢下我!”

“娘,风儿究竟哪里做错了?风儿愿意改,风儿什么都愿意改……娘,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兄长对她说:“妹妹,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风儿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她的眼底一片冰冷,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没有尝试过绝望被抛弃的滋味,如何学会绝情绝爱?北辰家族的子孙,生来就不该有那些多余的情爱,只有绝情绝爱,才能将我北辰家族的绝学修炼至最高境界。你看着吧,以风儿的资质,他早晚会出类拔萃,胜过你我二人,最终成为我北辰家族第一人!为了这个目标,让我抛弃他十回、一百回,我都义无反顾,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完,她决然而去,雪地里留下她坚定无情的脚印,从不曾停滞。

梦境一转,她看到自己浑身沐血,濒临死亡。弥留之际,眼前出现了一双冰冷而深邃的眼睛,他在远处看着她,不言不语,那冷彻的眼神像一支支的冰箭射入她的心脏。还是不言不语,他冰冷地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紫色的背影和一头白色飘逸的长发……

“风儿,别走!”

“风儿,救救我!救救我!”

“风儿……”

她猛然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犹记得梦境中,自己快要死去,她的儿子却连头也不回,一颗心顿时跌入谷底,莫非是她的报应?

“做噩梦了?”有人问道。

北辰敏儿抬头,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在。

“风……老祖宗!”欣喜之情瞬间幻灭,她怎么忘记了,儿子的身体已经被老祖宗占用了呢?

“梦到了你儿子?”赫连紫风问,声音格外冰冷。

北辰敏儿慢慢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很快收拾起方才的狼狈,恢复了她往日里的雍容和华贵,她点点头,含笑道:“是的,不过是一场梦,没什么。”

“听说你曾经抛弃过你儿子,现在后悔吗?”

北辰敏儿讶异抬头,不知老祖宗是怎么知道此事的,难道是因为占据了儿子的身体,同时也占据了他所有的记忆?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不后悔。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磨砺他,让他学会绝情绝爱,只有绝情绝爱,他的武学造诣才有可能登峰造极。老祖宗您不也夸赞他现如今的实力吗?若非我当初的正确抉择,他何来如此大的成就?等他想明白了,他会感激我的。”

“是吗?”赫连紫风面无表情,又冷冷问了句,“那么我占据他的身体,你可有什么想法?”

北辰敏儿想也不想,果断摇头:“敏儿怎敢有什么想法?老祖宗能看中风儿的身体,那是他的造化,说到底,老祖宗您才是振兴我们北辰家族的希望!敏儿自出生,心中便只装了一件事,那就是振兴我北辰家族,让我北辰家族雄霸龙翔大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敏儿可以牺牲一切、放弃一切!”

“牺牲一切、放弃一切?包括你的儿子吗?”赫连紫风的声音突然高昂,溢出几丝难以言喻的悲愤,北辰敏儿微愕,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家族的忠诚和坚决的决心,北辰敏儿毫不犹豫道:“不错!若是必要,牺牲我的〖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儿子,也在所不惜!”

“很好!你不愧是我北辰家族的好女儿!”赫连紫风突地拂袖,长身而起,留给了她一个背影,冷彻入骨的声音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北辰敏儿怔住,恍惚间,现实与梦境重叠,她差点以为眼前之人就是她的风儿。可是,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老祖宗向来性情古怪,阴晴不定,既然他让自己走,那她便走吧,免得留下来自讨没趣。

“老祖宗,那我先走了,您老要小心龙千绝和云溪夫妇,他们二人武功低微,却是诡计多端。我的兄长不幸命丧在龙千绝手中,我早晚要取他们夫妇二人的性命,为兄长报仇。”

赫连紫风没有理会,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北辰敏儿在疑惑中,转身离去。

双拳慢慢攥紧,平地刮起了漫天席卷的旋风,赫连紫风满腔的悲呛和愤怒在一息间迸发,又在一息间收慑。

你真是我娘么?

为什么一次次无情地抛弃我?你都不曾后悔一次?

紫色的妖娆之气,越来越盛,自赫连紫风的体内爆发,他仰天咆哮一声,无穷无尽的力量像一团光球炸裂开去。

霎时间,大半个林子被气浪冲毁,寸草不留。黑雾也被妖娆的紫气所惊,悄然躲闪。

灰暗的、毁天灭地的嗜杀之气,在雾林中深深蔓延。

啪啪啪,掌声惊响!

“不错!你的天资的确出乎了我的预料,在我对你不断的精神压迫下,你居然还能迅速提升,一跃冲破了玄皇五品的关卡,迈入玄皇六品之境,你果真是我北辰一族万年难遇的天才!”

黑雾朦胧中,走出一个飘渺的身影,看不清对方的容颜,唯有男子挺拔颀长的身形轮廓,在视野中若影若现。

“我现在就传授你我北辰一族的至高绝学,希望你能将它发扬光大,重振家族雄风!”

男子拨开黑雾,逐渐从雾中现身。赫连紫风抬首,凝望过去,沉静的眼眸微微有了一丝颤动。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清紫妖的真实面容,竟是……

走近时,紫妖掀掌,将一道道的意念打入赫连紫风的印堂,赫连紫风自始自终,面无表情,承受着一切的意念灌输。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比母亲的绝然无情更能伤害到他的了。

良久,紫妖收起掌力,淡然道:“其实她没有错,我北辰家族的儿女就该如此。”

“本座当年为了家族的兴盛,自三岁开始,因为血脉和天赋的关系,就被家族挑选为新一代家主的继承人,自那日始,本座日夜苦修,不谈婚嫁、不论子嗣,为的就是有一日登临武学巅峰,称霸天下!”

“很多人说本座是个疯子,单凭一已之力、一族之力就试图称霸整个龙翔大陆,傲视天下,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其实他们错了,本座并不疯,因为本座知道,他们所谓的正义之士根本就是一盘散沙。所谓的古老家族、大家族,他们各自为政,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相互之间明争暗斗,根本无法将力量融合到一处去。与其说本座是在与全天下斗,倒不如说是本座在与天斗!”

“那你如何会败?以你的本事,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人能制服你!”赫连紫风收起心神,平静道。

紫妖淡然一笑道:“只能说,生不逢时!在本座最为巅峰辉煌之时,云族出了一个天才云萱。她就像是本座的克星,每每她出现的地方,本座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那时候所有的大家族,并没有像大家所想象的那么团结,可是只要云萱一出现,他们就会立即团结起来,在她的带领之下,与本座抗衡。”

“所以,你最终还是败在了云萱的手里?”赫连紫风问。

紫妖沉默片刻,他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飞起一轮漩涡,说不清到底是恨意,还是别的什么。

“云萱,果然是你的劲敌!”他的哑口无言,让赫连紫风心底莫名的一阵畅快。

紫妖冷哼一声,几分桀骜、几分负气,暗红的锦袍和一头及腰的白发,随风飘飞而起,仙风阵阵。

赫连紫风眼底幽幽一暗,这才知道冷傲和妖艳原来也可以这么契合地结合,还有他那一头耀眼的白发……他忽而明白过来,为何他们如此相似了。

北辰敏儿走到半途,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刚刚老祖宗说话的语气和询问的话语,她越发觉得像是从她的风儿口中问出。难道方才那人不是老祖宗,而是她的风儿?

她心头猛地一揪,倘若真是风儿,听到她方才的一席话,他会如何?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就是他给她的回应吗?

脚下猛然一个踉跄,慌乱和恐惧自她心底丛然而生,她北辰敏儿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向来无往不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是头一次内心生出了恐惧。

风儿这一次是真的对她绝望了吗?

要不要回去,跟他解释一番?

她经营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造就他,让他成为北辰家族第一人吗?她的苦心、她的付出,他可曾明白?

踌躇间,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隔着浓浓的黑雾,北辰敏儿看不真切,只是从对方的发型判断他是个男人,从对方的衣着判断他是来自云族的高手。

不好!

在这里遇到云族高手,绝非好事!

脑海中第一闪念,她想避开,她相信附近云族的高手绝非只有他一人。一旦他呼唤来众多的云族高手,齐齐围攻她,那她就危险了。

她北辰敏儿向来能屈能伸,绝非固执之人,趁着对方可能还没有发现自己,她得尽快逃离才是。她告诉自己不是逃跑,而是战略性地避战,是为了日后的图谋者大。

转身,她以最快的速度遁逃。

她以为自己没有被对方发现,她以为自己遁逃的速度足够快了,谁知……

背后一阵疾风猛袭而至,一只手穿过了她的头发,牢牢扼住了她的后颈!

四指不断深陷,掐在了她的颈骨,只需稍稍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立即被折断。

北辰敏儿瞪大了双眼,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她捉在了手中。她所有的玄力和本事,在对方强大威压的压迫之下,都无法施展了。

“你、你……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濒临死亡的恐惧从她脚底灌入,她浑身瑟瑟抖动,冒出了冷汗。

生死一线,她不敢回头去看那人的真容,因为她的性命此刻就掌握在对方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断送。

耳后传来一记冷笑:“你就是北辰敏儿?北辰家族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只可惜啊,你的心太大太野,留着你,迟早成为我们云族的祸害。”

北辰敏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对方是不可能放过自己了,她把心一横,威胁道:“你可知道我们北辰家族的老祖宗已经出山?他此刻就在附近,我只要自爆身体,就能把他引来。你敢不敢跟我比比,到底是你下手杀我快些,还是我自爆身体快些?”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可能自爆身体的,好死不如赖活着,然而,倘若真的要死,她也必须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北辰敏儿,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身后的人手上似乎有些犹豫,掐在她颈骨上的指力放松了一分。

“怎么样?与其同归于尽、两败俱伤,我劝你还是放了我吧!我现在没有看到你的真容,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只当谁也没有遇见过谁。”

“你觉得可能吗?”对方冷笑一声,“不杀了你,我怎么让其他人接管你手中的权力?”

“你说什么?”北辰敏儿惊住,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来不及抓住。

“你忘记了吗?你将能号令上千北辰家族高手的令牌交给了谁?”对方一言击中了北辰敏儿的致命点,她恍然想起,临走前,她将能号令上千北辰家族高手的令牌交给了南宫翼。当时她想,掌控一个南宫翼,凭她的本事和手段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即便知道他有野心,她也放手将令牌交给了他。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自己今日会送命在此。

兄长死了,自己也死了,那么手中握有令牌的南宫翼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上千高手的真正掌控者!太可怕了!

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一定要告诉风儿,制止南宫翼,夺回属于他的势力!

那些势力都是她为了儿子,苦心经营多年得来的,她绝不容许它落入一个外人之手!

她悔啊,悔恨自己的过于自信,悔恨自己的识人不清,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在南宫翼的身后还有一个比她更为强大的靠山呢?

南宫翼,她真是小看他了。

“呃……”她一时的悔恨和分心,给对方制造了机会,只听得咔嚓一声,颈骨断裂,北辰敏儿失去了自爆的机会,脖子歪向一边,随着对方四指松开,身子自然滑落。

落地的刹那,她的眼睛死死地睁大,怎么也不肯闭上……死不瞑目!

曾经左右逢源、不知迷倒多少英雄豪杰的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殒……

“呵,女人啊,何苦?”那人漠然一笑,忽而眼波跳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整个人飞身疾退,快速地隐入到黑雾中,眨眼的功夫,早已寻不到他的踪迹。

来也飘渺,去也飘渺,神秘至极。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为什么带我来到这里?”赫连紫风跟随着紫妖飘然而至。

紫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北辰敏儿,面色微微一沉,淡淡道:“我又发现那个人熟悉的气息了,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赫连紫风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他整个人猛然一震,僵在了当场,脑中立即冲上万丈的水浪,激荡得他脑壳几欲爆裂。

不可能!这不可能!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老祖宗能看中风儿的身体,那是他的造化……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敏儿可以牺牲一切、放弃一切!”

“牺牲一切、放弃一切?包括你的儿子吗?”

“不错!若是必要,牺牲我的儿子,也在所不惜!”

耳边还盘旋着她无情的话语,赫连紫风不想否认自己是有多憎恨自己的母亲,多厌弃自己的出生,可是现在,看着母亲的尸体僵硬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的生气,没有一点的温度,那些滔天的恨意和厌弃,突然之间都化为了乌有。

“娘——”

他激颤的手伸出一半,紧紧地攥起,手背上的每一根经络都在暴突跳跃。

“是谁?是谁杀了她?”

脑海中,无数的记忆飞旋。

那些冰天雪地里绝望的片断;

那些冷漠转身无情离去的背影;

那些啖食自己血肉来铭记的恨意……

“娘——”

他满腔的悲愤化作了无尽了咆哮,远远传递开去,整个黑蟒山都在他的咆哮笼罩之中。

紫妖没有太大的感触,不悲不喜,只有在看到赫连紫风爆发出来的无穷潜力时,他的脸上才惊闪过喜色。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赫连紫风绝对是继他之后,北辰家族最有希望登临武学巅峰的第一人!

他不为北辰敏儿的死感到任何的惋惜,反而觉得值得,因为正是北辰敏儿的死,激发了赫连紫风的潜力,让他深藏在体内的潜力无穷无尽地爆发出来。

人的潜力是非常可怕的,任何一个人都暗藏着潜力,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能挖掘出自己的潜力,蒙混度过余生,有些人可能一早就挖掘了自己最大的潜力,并且善加利用之,那么这部分人可能就成为了成功者。

以他对赫连紫风的了解,赫连紫风是个极为内敛之人,他所有的能量和情感都深埋在了体内,唯有大悲大喜,才能激发出他潜藏的力量。

这种力量一旦爆发出来,是非常可怕的。

连他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爆发出了他所有的潜能,还是仅仅只是一部分。

“你看,她手边有字。”紫妖眼睛锐利,一下子就发现了微小的细节。

赫连紫风慢慢平复心情,蹲身,果然看到母亲的手边露出了半个字。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字,他徐徐拉开母亲的整只手,在她手心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字,一个最令他难以接受的字——溪!

紫妖看到这个字,双瞳也是一缩,陷入了凝思。

歪歪扭扭的笔画,下笔的轻重缓急,还有字迹本身,都在印证着一个事实。

这个“溪”字,的的确确出自北辰敏儿之手,绝非假手他人!

溪……多致命的一个字!

赫连紫风眼前忽地落下一片血色的雨,红色淹没了他的眼睛,天旋地转,他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林子的另一头,云溪等人被咆哮声惊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内宗高手自发组织了三四人,结伴前往察看。

云溪和龙千绝等人留在了原地,没有随意走动,此刻紫妖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他们一旦脱离了云族内宗高手的队伍,极有可能会遭受紫妖的单独攻击,内宗高手反而成了他们的护身符,至少有她们在,紫妖会有所顾忌。

“刚才的声音,怎么这么像赫连大哥的,会不会是他出事了?”云溪心底有些不安。

龙千绝摇头道:“应该不至于!紫妖与他同出一脉,又是他的同宗长辈,不至于亲手杀了他。”

“可是我听方才的声音,分明就像是赫连大哥的,而且声音里面充满了悲愤。到底会是怎样的事,能让赫连大哥发出这样悲愤的咆哮?”莫名的,云溪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这样撕心裂肺的咆哮,让她不禁联想到了那一夜,她无情地拒绝了赫连大哥想要与她成为朋友的简单要求。

海滩边,传来的那一声撕声力竭的咆哮,竟是如此的相似。

那晚,他一夜白发,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整个人冷冰如来自远古的杀神,拒人千里。

现在想来,她还心有余悸。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8宗主来了

龙千绝沉思过后,主动提议道:“要不,我过去看看?”

无法漠视她的心神不宁,龙千绝也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侵扰了赫连紫风的思绪,让他那样一个沉敛得可怕的人会突然不顾一切地发泄。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紫妖倘若已经服下诛仙丹,恢复了真身,他应该就在赫连大哥的附近。我们一起去,也好彼此有个照应。”云溪拦阻了他,从身上取出一颗诛仙丹,正欲服下。恢复了视力,她才好成为他的助力,一起对抗紫妖。

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了云族高手们的欢呼声:“宗主来了!”

宗主来了?

云溪的心微微一动,本想服下的诛仙丹,让她重新收回了原处。这世间能与紫妖的实力相匹敌,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溜走之人,一手都数得过来,这位云族宗主姗姗来迟,会不会就是那个伤了她眼睛的神秘人物呢?

她还记得泰西老和尚曾经说过,宫主想要借助小斑的法力,帮她镇压一位云族叛徒的亡魂,所以才会请来小斑活佛三人。宫主得到小斑算出的日子之后,内宗的高手也立即出现了,她不得不怀疑,宫主的背后其实是不是就是宗主在操控她呢?

尽管父亲一再说,宗主并非那种恶人,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为此,她决定暂时不服下诛仙丹,以不变应万变。

“溪儿,你……”龙千绝先是微愕,随后领悟过来,或许是经历得多了,所以总是更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心所感受到的,他尊重云溪的选择。

“溪儿、贤婿,快来见过宗主。”云暮凡领着云中天和云陌迁,三人率先拜会了云族的宗主,遥遥地朝着云溪夫妇二人召唤。

云溪看不到前方的人,但可以想象,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一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或许是在看她的笑话,或许是在责怪她还要宗主在此等候她。

龙千绝一手扶着妻子,缓步而行,一边眼神犀利地扫遍在场所有人,小声在云溪耳边说道:“跟随你们云族宗主来的,还有六名高手,两男四女,这六人的实力比之前跟随左护座前来的高手还要深不可测。云族,果然是藏龙卧虎……对了,云幻殿的宫主也来了。”

云溪眉头微微一蹙,麻烦来了,有宫主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她的步伐不变,气定神闲,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反正她是个瞎子。

“云溪,宗主在此,你还不快快滚过来拜见?磨磨蹭蹭的,让宗主在此等候你,你好大的架子?”宫主心里窝着一团火,正没处发泄,现在总算是挑着她的错处了。

云暮凡立在离她较近处,冷哼道:“内宗诸多高手在此,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说得有理,就有说话的权力!”宫主赤红着脸,愤慨道。

“你如果说的真的有理,那就该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你有脸让我们信服吗?”云暮凡的话极为刁钻,一言击中了宫主的要害,她那张脸哪里还能见人?别说脸不红气不喘了,就是揭下她那层厚厚的面纱,她都没有勇气。

“竹长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宫主整个人愤怒燃烧。

“不必了!见到你,老夫就恶心,三天都吃不下饭!”云暮凡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气得宫主当场吐血。

在场的其他人忍不住闷声发笑,想想竹长老平日里是多闷骚的一人,酷酷的,不多话,今日不但话多,还字字见血,真是奇了!

“好了,不要再争吵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宗主终于发话了,她轻抬右手,阻止了二人的继续争锋相对,她迈步,不是在原地等候云溪前来参拜,反而是主动朝着云溪方向走了过去。

众人皆惊,讶异地看着这一幕,不懂宗主为何要对一个小丫头如此礼遇。宗主亲自去迎接一个小丫头,这是千载难遇的奇事,不让人惊奇都不可能!

云溪听到四下里的声音突然有了变化,她眉心微微皱了下,没有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却是从风中吹送来的淡淡香味判断出,的确是有人朝着她方向走来。

这香味,似曾相识……

“溪儿,宗主过来了。”耳边是龙千绝小心的提醒。

心底浮起一抹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然后有人牵起了她另一只手,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凉。

“你就是云溪?竹长老的女儿?”宗主的声音很柔美,很温和,给人构建出一幅温婉美人的画面。

龙千绝眉头微蹙着,警惕地看着宗主,心中不由地懊恼。倘若对方方才是要袭击溪儿的话,她已经成功了,可是没办法,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这样的人物,不得不让他时刻提高警惕。

从他的角度看,宗主外表上看,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若是不知她的身份,他可能会猜测对方只有二十七八,然而她身上的那股沧桑和沉厚,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身为一族的至高领袖,没有真正的本事,怎么可能坐的稳那个炙手可热的位置?

宗主的眼神很温和,看着云溪时,她就像个母亲在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眼神,令龙千绝产生了迷惑,这也是他没有进一步去阻拦她接近云溪的理由。

“是的,宗主,我叫云溪。”云溪淡淡回答道,不谦卑,但也不傲慢。对方毕竟是云族目前最高的领袖,是她的长辈,她和她的父兄,现在还都隶属于云族。

“你知道吗?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小姑姑……倒不是你们的容貌很相似,而是你们身上独有的气质,让我觉得很亲切。”宗主温婉的声音,娓娓道。

“小姑姑?”云溪不解。

“噢,我说的小姑姑,就是你们禁忌一族的先祖——云萱。”宗主眼神微微一黯,叹息道,“其实,我是最没有资格谈论小姑姑的,当初在我最落魄、最孤独无依的时候,是小姑姑收留了我,将我培育成人,可是在她最落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什么也没有做……”

“一个人甘心付出的时候,未必就想过要图谋回报。”云溪道。

宗主动容,摸了摸她的手背:“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小姑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她带着很多族人离开云族的时候,我也想跟着她走,可是她阻止了我,她说云族更加适合我,我会比她做得更好。”

“你做到了,不是吗?”云溪淡淡说道。

宗主苦笑摇头:“我永远都比不了她!她是云族的一个传奇,是云族曾经的骄傲!她是桀骜不驯的、她是自由自在的,她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就去得到什么,无拘无束!我永远能都比不了她!”

奇异的光芒在她眼底一掠而过,她说得动容。

这样桀骜不驯、无拘无束的女子,的确是令人向往和羡慕的!

云溪也很赞同。

宗主低头,看了云溪半晌,温和说道:“现在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了小姑姑。记得我和小姑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小姑姑被推选为圣女的大典之上。当时大殿上有很多的人,有来自内宗的高手,有云幻殿的高手,也有来自云族以外前来观礼的高手……人群中,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姑,她是那么卓尔不群、冷傲不羁,像是盛开在一片河池中的一朵白莲,百折不夭。她很冷漠,不爱搭理人,我只敢远远地注视着她,偷瞄着她,希望她能注意到我。她也有热情的一面,会对她身边的人放声大笑,笑声可以将整个大殿都掀翻。从那时开始,我就很羡慕她,希望可以认识她,成为她身边的人,让她也能对我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后来,我很幸运,她真的注意到了我,还询问了我的出生。知道我的父母都过世了,独自一人孤苦无依,她就收留了我,让我叫她小姑姑,并且教我习武教我各种技艺。就算是我的亲生父母,也未必能像她那样无微不至地关怀我,我时常想,倘若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那该多好?”

她的眼底溢出更多的温度,宗主静静地看着云溪,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发自内心的。

“你知道吗?你真的跟她很像,冷漠、骄傲,却气质非凡。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想亲近你,我相信你日后的成就也会像她一样出众,成为我们云族的骄傲!”

“宗主,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成为云族的骄傲吗?”云溪故作苦涩一笑,意有所指。

“你是说你的眼睛吗?你的眼睛看起来是被气劲所伤,平常的治法是有困难,不过只要服下诛仙丹,就肯定可以治愈。你身上怀有残花秘录,我相信炼制诛仙丹对你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传奇的一家四口V189天魔祭坛

云溪低低一笑,不置可否。

宗主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带,牵引着她走向了人群:“云溪,是我们云族外宗推选出来的新一代圣女,她的天赋、她的才华,相信无人质疑。本座今日亲眼见到了她,对她很是喜爱,本座打算将她视作本座的继承人来培养。希望从今日开始,云族的所有人都要尊敬她、认可她,见她如见本座!”

温和平静的声音,掩不住的威严,没有人敢质疑。

宫主恨恨地低下头去,跟着其余众人高呼:“宗主英明!”

现场唯一发懵的,恐怕只有云溪了。

一路走来,她所面对的是一道道的沟沟坎坎,无论是哪个关卡,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大大小小的关隘来阻挠她,她已经习惯了。现在路途突然变得这么顺畅,她反而有些不习惯,无所适从。

对方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是不是不怀好意?

云溪的脑海中,无数的问号打转。

“溪儿,还不快谢谢宗主?”云暮凡看到女儿在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宗主的决定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也更加让他坚信宗主的宽容和仁爱。

云溪迟疑地咬了咬唇,终于开始:“多谢宗主厚爱,云溪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溪儿,恭喜你了。”龙千绝凝视着爱妻的侧脸,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她该有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他轻握了下她轻软的小手,想要给她更多的信心和力量。不管前路究竟是平坦的还是坎坷的,他都会陪着她一起走过,所以,没有什么可忧虑的。

云溪弯唇,回握他的手,心有灵犀。

是的,没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一样闯过去!

不多时,左护座领着部分的高手打探归来。

“宗主,你可算来了,没有你主持大局,我这心里总觉着缺了点什么。”左护座快步走到宗主身侧,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哪里还有之前的骄纵和目中无人?宛然就是个小鸟依人的“恋人”。

宗主淡淡而笑,拂了拂他肩头的垂发,温声问道:“你们方才做什么去了?”

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眼神,却看不见属于恋人之间的爱意。

龙千绝观察细微,在他看来,宗主看待左护座的眼神,更多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而真正沉醉其中的只有左护座自己而已。先前还厌恶左护座的情绪,现在变成了同情,一个得不到爱的可怜人而已!

“刚才从林子里传来奇怪的咆哮声,我便带着几人前去查探,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只留下地上打斗过的痕迹和一滩血迹,还有,一个用鲜血写下的字……”左护座说到这里,别有深意地朝云溪方向瞄来一眼,龙千绝狭长的凤眸眯起,精光烁烁。

“哦?是什么字?”宗主问道。

左护座诡异地笑了笑,回道:“据我观察,那字体虚虚实实、歪歪扭扭,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写,倒像是有人临死之前写下了那个字,而那个字恰好就是我们在场所有人当中其中一个人名字!”

伴随着他的视线,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云溪的身上。

云溪虽然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注视的灼热度。是她?为什么?她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突然扯上她了呢?

“没错,就是‘云溪’的‘溪’字!呵呵,看来云溪姑娘的名声不太好,无端端就惹来了麻烦,只希望你不要把麻烦带给我们云族才好。”左护座话里藏针,摆明就是不喜欢云溪。

宫主是见缝插针,刻薄地添了句:“她带来的麻烦,何止这些?之前跟她一道来到黑蟒山的,还有两名来自盛宝斋的高手,这两人实力深不可测,对云族怀有敌意,早晚成为云族的祸害。”

“没人请你出来放屁!当着宗主的面,我劝你还是文雅一点比较好。”云暮凡算是盯准了宫主,她一开口,他就打压反击,心底的那股仇视,积蓄已久。

“你说谁放屁?”宫主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喘息,气得头顶生烟。

“谁应就是谁!”云暮凡漠然哼笑。

宫主狠抽了一口冷气,怒不可遏,指着云暮凡骂道:“竹长老,我敬你是位列内宗的高手才称呼你一声竹长老!不客气地说,你不过就是个禁忌一族的余孽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座当初灭了你们禁忌一族,乃是得到了宗主的认可,若没有宗主的认可和她老人家请调的几位高手,再加上有人向本座通风报信,本座如何能轻易灭了你们禁忌一族?你痛恨本座,不就是因为灭族之恨吗?你恨本座,那你是不是也恨宗主?”

宫主这一番话蹦出口之后,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陷入到一种奇怪的尴尬氛围。

方才,宗主还在拉着云溪的手,跟她诉说当年她与禁忌一族的先祖云萱之间的恰如母女间的情谊,现在从宫主嘴里却蹦出来另一个事实,毁灭禁忌一族的事件中,宗主也参与了。这说明什么?

是宗主言语前后矛盾,还是宗主言表不一,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又做另一套?

宗主温和的面孔上看不出明显的变化,但是熟知她的人,都能猜测出宗主此刻的心情是不悦的。

云暮凡震惊地看向宗主,心底曾有过的怀疑,现在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发。是啊,没有内宗的支持,宫主以及云幻殿的高手何以有如此强大的势力一日之间就灭了禁忌一族?

禁忌一族在经历了云族几次三番的围剿之后,势力大大削减,高手一个接着一个殒落,然而元老会中还是不乏有绝顶高手存在的。他记得灭族当日,很多元老会的高手都不见了,他以为是他们抛弃了族人,现在想来或许并非如此,他们是被内宗的高手调离了村子,之后多半是被内宗高手杀了。

真的是宗主吗?

一直都信任并尊敬有加的宗主形象,开始在他心底动摇。

左护座脸色下沉,冲宫主瞪视一眼,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宗主一直都在闭关修行,清心寡欲,不问世事,怎么会支使你去杀人?更何况,宗主从来都是反对对付禁忌一族的,只有云族内宗元老会的元老们才坚持对付禁忌一族。你休要为了私人仇恨,就将宗主拖下水!再敢胡言,我先撕烂了你的嘴!”

宫主感受到了强烈的气势压迫,心底一惊,再观宗主的神色,她便知道自己犯错了,慌忙俯首道:“宗主,是属下胡言乱语了。”

宗主低低叹息,挥挥手,屏退了宫主:“竹长老、云溪、云中天,我知你们心中定然对本座充满了疑问,你们随我来,本座有话同你们说。”

云暮凡迟疑,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宗主。

龙千绝捉紧了云溪的手,露出担忧。

“龙公子,你也一起来吧。”

龙千绝抬首,对上了宗主投递过来的善意眼神,他微微一愣,心道这位宗主果然不简单,观察入微不说,将他们所有人的底细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远离了人群,宗主站定,对跟随而来的云溪四人说道:“她说的不错,剿灭禁忌一族,的确是本座下的命令。”

“宗主,您……”云暮凡动容。

“竹长老,你听我说完。”宗主似是无奈的一叹,“本座虽是宗主,可是很多事还是身不由己。元老会的那些家伙,从来都将禁忌一族视作眼中钉,当初将我小姑姑驱赶出云族,便是她们当中的多数人所促成。经历了这么多年,她们心中依旧存在着那根刺,不将禁忌一族的根彻底拔除,她们就无法安心。”

“本座承认,是因为我的无能,才没有阻止她们剿灭禁忌一族,让禁忌一族蒙受了噩运。事已至此,本座无力挽回什么,唯有想办法弥补你们,让本座能够心安。”宗主说得情真意切。

云暮凡眉宇纠结,难以抹去心中的痛:“宗主也是迫不得已,我们能够理解。”

云中天默不作声,俊逸的脸庞上凝着一份冷漠。

云溪在心底冷笑,不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再来弥补,有什么用?身为一族之宗主,却要受到元老会的摆布,无法独立下判决,这样的人的确比不上云萱!永远都比不上!

龙千绝不关心这些,他所有的关注全部放在了云溪一人身上,眼底满满的,都是浓浓的爱意。

宗主无声地扫过每个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本座知道,有些事现在来说,说什么都晚了。不过,此次本座亲自前来黑蟒山,却是真的想要作些弥补。”

“前不久,有元老会的元老推算出我云族即将面临一场大劫,有人预测可能是云萱的魂魄即将转世,她为了禁忌一族,很可能向云族复仇。所以,元老会的元老们纷纷商议,要阻止云萱的魂魄转世。她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费尽心思,从西域请来了梵音寺的活佛,推算日子,欲将云萱的魂魄彻底收服,让它万劫不复!”

“什么?她们太狠毒了!”云暮凡未曾听闻过此事,现在听说,很是愤怒。

“本座得知了此事,势必要阻止她们。我已经失去了小姑姑一次,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这一次,说什么我也要保她周全!为了麻痹元老们,我假意吩咐云幻殿的人以收服叛徒魂魄为由,命她们请来了梵音寺的高僧。因为只有借助梵音寺的高僧的法力,才能冲破这黑蟒山中所盘踞的天魔祭坛里的天魔的魔气笼罩。月圆之日很快就要来临,到时候本座会同你们一道进入祭坛深处,救出小姑姑的魂魄。”宗主娓娓道。

“天魔祭坛?”云溪听到这四个字,浑身上下的寒毛倒竖而起,莫非那个可怕的神秘力量就是所谓的天魔,而它所处的地域范围就是祭坛?

“不错,正是天魔祭坛!”宗主肯定道,“你们年轻一辈的人或许都不知天魔祭坛的存在,本座却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更加知道天魔祭坛的危险。基本上只要进入了天魔祭坛,就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要说有的话,本座或许能算是其中极少数的一个。”

“天魔祭坛,真有这么恐怖?”云溪心中的迷惑越来越多,她总觉得宗主的话里藏着很多的漏洞,究竟是什么漏洞,她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天魔祭坛一共有十座祭坛组成,每一座祭坛就等于是一座坟墓,不见血就无法顺利通过祭坛。每一座祭坛都会有天魔守护,这些天魔的实力有强有弱,实力最不济的天魔,堪比我们人类当中的玄皇高手,实力较高的天魔,甚至能与本座旗鼓相当,不分上下。本座当年,才不过闯了五座祭坛,就差点丢了小命,还是小姑姑冒着危险,将我送出了天魔祭坛,我才有幸活了下来,而小姑姑她却……”宗主叹息,露出了忧伤和哀思。

“如此说来,云萱当年命丧于此,宗主也在此地?”云溪问。

宗主悲痛点头。

“难道宗主就未曾想过要想办法营救她?”云溪又问。

“谈何容易?想要顺利闯过十座天魔祭坛,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而且听闻天魔会摄取人的魂魄,将它们禁锢在祭坛,使得天魔祭坛的威力更加强大。我猜测小姑姑多半已经被天魔摄取了魂魄,禁锢于祭坛之中,我就算救了她,也于事无补。”

云溪心底忽觉一阵凉意,说来说去,她就是在不断地推卸责任。她的小姑姑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而她却总是瞻前顾后,妥协在困难面前,如此自私、如此怯懦,她真的很替云萱不值。

“宗主说了这么多,究竟有什么打算?”

“本座听说你收服了九尾狐,九尾狐乃是我小姑姑从前的兽宠,或许通过它能够与我小姑姑的魂魄沟通。本座此次便是为了救小姑姑的魂魄前来,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

宗主的话交代完,便独自回到了云族高手当中,留下云溪一家人留在原地,思索宗主的话。

“爹,宗主的话,您相信几分?”云中天率先道,凭借他的睿智和洞察力,他无法全然相信宗主的话。

云暮凡微微叹息:“我越来越看不透宗主了……”一刹那,他好似老了几岁。

“爹……”

“岳父大人……”

云中天和龙千绝二人担忧地看着他,看着他微躬着背脊,无言转身而去。

“爹他怎么了?”云溪听到了父亲的叹息和离去的脚步,总觉得父亲心里装了事。

“溪儿,没事的。爹只是一时感慨罢了。”云中天安慰妹妹道。

“哥,我看没那么简单,爹对宗主一直心怀感激,现在发现宗主其实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么高尚,我怕爹会想不开。哥,你还是跟着他,多多照看着他才是。”

“好的,我会的。”云中天与龙千绝对视一眼,紧随着父亲离去的方向而去。

龙千绝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出神中的云溪,她定定地面朝某个方向,面容沉静,眉宇间天然的一抹愁思,美得令人恍惚入梦。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他轻声问道,不忍惊扰到了她,却又忍不住想要踏足她的世界。

云溪微转足步,以正面对向他,对着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靥:“我在想,伤我眼睛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宗主?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好熟悉。”

“你确定?”龙千绝紧张地握住她的双肩,刀削的面颊诠释着冷冽和刚硬,“倘若真是她的话,那么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不止我们,还有你哥哥和岳父大人,我们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云溪不确定地摇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因为当时雾色太浓,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我只大概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从对方的轮廓来看,倒是更多像个男人……”

云溪频繁地摇头,越是回忆,越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这个宗主没安好心。她的确是很慷慨,将你推到了她的继承人的位置上,可是同时,她也想借助你的力量闯入天魔祭坛。连她都畏惧的天魔祭坛,如何能保证你就可以安然脱身?一旦你死在了天魔祭坛,就算立即封你做云族宗主,有个屁用?”龙千绝义愤填膺地脱口而出,忽然想到什么,他呸呸呸,连吐几口口水,“什么死不死的,瞧我这张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老天爷,你当什么也没有听到,如果听到了,也是你的幻听,要死也是我死,我怎么能让溪儿死在我的前面?”

“呸呸呸!你这张臭嘴!尽说胡话!”云溪抬手,胡乱捂住了他的嘴,不允他再继续说话,“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说一句话!”

“唔唔唔唔!”龙千绝很配合地闭嘴点头,笑吟吟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捉住她捂着他的嘴的小手,毫不客气地借机偷香。

手心传来瘙痒,云溪甜蜜地红了脸,轻啐他一句:“没正经!”

“唔唔唔唔!”龙千绝很爽快地应下了这句话,该干啥还干啥。没正经就没正经,反正身上也不会缺斤少两,反而还能赚便宜,何乐而不为?

对于某人越来越雷池的行为,云溪一边躲闪,一边无奈叹息:“欺负盲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唔唔……”

傲视天下又何妨V01赫连与千绝,两个疯子的配合!

黑蟒山的月色无论何时都蒙着一层纱,雾雾蒙蒙,神秘而羞涩。

月至高空,众人聚集到了天魔祭坛的入口。

过了午夜,便是月圆之日的开始,他们只有十二个时辰,到了明日午夜,天魔的力量就会恢复到最鼎盛,倘若他们没能在那个时间离开天魔祭坛的话,十有八九就会被困死在祭坛当中。

“大家都往后退,请小活佛来为我们引路!”宗主扬声道,众人各自分散,给小斑三人让出了道路。

夜已深,有数人点起了火把,照亮祭坛入口。

入口处,黑色的妖娆之气,凝成一团团狰狞的形状,看不清入口的背后究竟是什么。若是换做平常,就连入口也是极难发现的,只有月圆之日即将临近时,魔气削减,入口才显现出它若隐若现的态势。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小斑手持一串佛珠,来到了入口,他的双目囧亮,目视前方,念念有词。

泰西老和尚师徒分立在他身后两侧护法,各自念念有词。

不多时,一道道的佛光自三人的身体内向外逸泄,此消彼长,佛光愈盛,魔气愈弱,祭坛的入口在三人的念佛声中,逐渐露出了它的真容。

“开了!开了!入口就在那里,我们快进去!”有人惊喊了声,众人一窝蜂涌入了祭坛入口。

这一行人当中,除却云溪这边的几人,包括云溪、龙千绝、云暮凡、云中天、云陌迁,还有隐藏在卧龙居当中的凌天宫众高手、昆仑老者师徒五人、小墨兄妹和照顾兄妹俩的上官茹儿;云族的高手,从内宗到外宗,前前后后加起来,能有二十人。

也就是说,加上小活佛三人,这一行人从明面上细数,一共是二十八人。

浩浩荡荡的队伍,齐步朝着入口进发,引来了不小的震动。

黑蟒们早早地就收到了消息,在蟒王蟒后的引领下,遥遥相望,窥视这一行人的行动,却不敢冒进。

“他们已经是今年第三批进入天魔祭坛的人了,不知道会不会像前两批人那样,全军覆没在里边。”蟒后盯视着前方,眼底透着复杂。

“这批高手的整体实力要远胜过前两批的,或许他们会比较幸运些,最后能有一两个幸存者活着走出祭坛。”蟒王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没想到,那个人这次也会亲自进入祭坛……”

蟒后冷冷哼道:“最好她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我已经受够了她的要挟!我们黑蟒一族千万年来,一直寄居在此,何曾受过人类的要挟?她让我们替她看守祭坛动静,有任何的动静立即向她发送信号。若非做贼心虚,她何必如何紧张?”

蟒王无奈叹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技不如人,我们只好认栽。这一两天的时间,黑蟒山怕是会有大动静,你领着宝宝和其他族人先到山的另一头去躲躲,等过了时间,你们再回来。我留在这里,随时注意情况。”

“好的,大王小心。”蟒后应道。

云溪几人跟随着小斑活佛三人走在了队伍的最末,伴随着佛光逐渐消失在入口,祭坛入口处的魔气终于又复苏,张牙舞爪地重新侵占了它们的领土。

在魔气即将淹没祭坛入口的刹那,三条人影悄无声息地跃入,尾随在了云族高手的队伍之后。

阴寒的风来自四面八方,吹刮着每个人的脸,森然、恐怖。

突然,举在几位高手手中的火把熄灭了。

天空中,浓浓的妖娆魔气遮盖了明月,四周围顿时漆黑一片,只余下了阵阵呼啸的阴风,如鬼哭狼嚎。

走在最前方的高手们纷纷放慢了脚步,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大家小心了,在我们的正前方是第一座天魔祭坛,祭坛四周守卫着许多的天魔,大家尽量不要让天魔近身,只管往祭坛方向走。在祭坛的正中央有个入口机关,是通往下一座祭坛的,大家只要冲到机关的入口就暂时安全了。”宗主有条不紊的声音,提醒着大家,众人不安的心情,在她温润的声音引领下,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循着她声音的方向,众人一边掏出了夜明珠照明,一边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黑暗中,云溪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隐约的,她听到了身后有极其微小的脚步声在尾随着他们,那脚步声很轻很轻,似乎是有什么力量有意在消除这声音,所以即便是宗主这样的高手也未必能分辨出来。云溪能够分辨,还是多亏了她双目失明,听力才会比寻常人都来得敏锐,只是,她分不清究竟是有人尾随,还是天魔在暗中移动的声音。

她扯了扯龙千绝的衣角,暗中传音:“千绝,小心我们的身后,我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好,我会留意的。”龙千绝有意侧身,身体呈半圆弧的姿态,一边牵引着云溪继续前行,一边警惕身后有人突然偷袭。

吼!

突然之间,前方传来一声狂烈的吼叫,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队队长长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天魔,朝着人群的方向飞扑而来。那幽绿的光,正是它们眼睛的颜色!

“大家快跑!天魔的队伍出现,祭坛应该不远了!”宗主立在原地,看着她身边的手下往前冲杀,而她气定神闲,这些天魔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她匹敌。

其他人就不同了,虽是普通的天魔,实力却是不可小觑的。

玄皇六品以下的高手,譬如黄莲大人、蓝莲大人、云中天、云陌迁和云溪几人,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天魔群,感受到了压力。

一群群的天魔发现了人类,个个发出尖锐的呼啸,个个跳跃着,万马奔腾一般,冲向了人群。

天魔是一种酷似幽魂一般的邪恶存在,它是没有生命体的,却尤其喜欢人的味道,一旦闻到人的味道,它就会兴奋。

刹那间,狂魔乱舞。

“大家不要慌!玄皇六品以上的高手先走,玄皇六品以下的高手,朝我方向聚拢,我领着你们冲向祭坛!”宗主的话,让众人精神振奋,有她保驾护航,大家便没有危险了。

“多谢宗主!”

“宗主万岁!”

云族的一些高手们激动地呼喊,发自内心地拥戴他们的宗主。

云溪一行人在宗主的庇佑下,很顺利就冲到了祭坛边,喀喀喀,机关被启动,通往第二座祭坛的入口开启。众人陆续步下了入口的阶梯。

阶梯呈螺旋状,越往下,气温越高。

也不知走了多久,呼啦啦!

热浪奔袭。

“大家注意了,我们已经快要接近第二座祭坛,祭坛附近会有几只高等级的火属性天魔出现,不容易对付。幸而我们人多,大家分成几拨,各自对付一只天魔。只有将所有的天魔制服后,我们才能可能打开通往第三座祭坛的机关。”宗主凭借她的经验道。

“天魔也不是那么可怕嘛,我一人来解决一只,绰绰有余!”左护座自信道。

“别轻视火属性天魔的实力!方才我们见到的天魔不过是一些最普通的,没有任何的属性,天魔一旦修炼了属性,它的实力就会大增,即便是我,也不敢小视它们,你们更加应该小心注意。”宗主小心嘱咐,转首看向云溪,特别关照道,“云溪,你到本座的身边来,本座可保你周全。”

云族高手们纷纷羡慕,能得宗主亲自关照,那该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

云溪却不然,她迟疑了下,摇头拒绝了她:“宗主还是多照看些小活佛他们吧,他们比我更加重要,我会自己小心的。”

宗主的眼神有略微的停顿,良久,她微笑道:“那你自己小心,本座希望能与你一起闯到最后一座祭坛。”

“一定会的!”云溪礼貌回应,内心里却对她生出莫名的戒备,倘若宗主真是弄瞎了她眼睛之人,那她跟随在她身边,岂不是更加危险?

左护座等高手看到云溪回绝了宗主的好意,一个个又是眼红,又是嫉妒。

“宗主,她不知好歹,咱们别搭理她!待会儿,我就守在宗主身边,保护宗主!”左护座带着深深的爱意,凝视着宗主,讨好道。

宗主低低一笑,笑不达眼底。

众人继续拾级而下,终于抵达了阶梯的末端,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片空旷的洞穴。洞穴的四周滚动着的是冒着热气的岩浆,地面的气温高得可怕,一团团的热气迎面呼啸而来,灼烧人的皮肤。

“好热啊!可是天魔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也没看到?”左护座好奇地询问,发现宗主的眼睛正盯着四周围滚动的岩浆,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若有所思。

“宗主,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如果本座没有记错的话,天魔就藏在这些岩浆的下面。”

宗主的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集中在了冒着热气的滚动的岩浆上,突然间,异象发生了。

红色的岩浆慢慢自液面隆起,凝聚成团,幻化成了天魔的形状,刹那拔高数丈,化作了一只庞大的火属性天魔。

众人惊呼,终于明白一般的天魔与火属性天魔之间的差别了。

“快看!这里也出来一只!”

“这里也有!还有那里!”

人群惊乱,越来越多的天魔自岩浆中幻化而生,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整整出现了八只天魔。

他们这一行人,总共也只有二十八人。二十八人对付八只天魔,也就是说平均每三四人便要对付一只天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二十八人始终不是一条心,无法做到平均分配人力。

八只天魔一旦出现,众高手们便开始各自结伙组队。

云溪一行刚好是五人,五人共同对付一只天魔,从人力分配上来说,是富余了。然而,他们整体的实力却未必就占上风。

“贤婿,你带着溪儿退到一边去!其他人,随我结阵,上!”云暮凡高喝一声,率先领头,冲杀在了最前方,云中天和云陌迁两人紧随其后,三人一边冲杀,一边变换阵形。

云族的高手们四人一伙儿,或是三人一队,各自寻找他们的目标。

云溪被龙千绝带着,退守到一角,龙千绝一边观察着现场的战况,一边不忘向云溪详细讲述:“……小活佛他们由宗主照看着,没什么危险;宫主想要和三位莲使大人一起作战,三位莲使大人貌似不怎么待见她,各自分散,与其他内宗的高手一起作战去了;这里一共有八只天魔,六只已经加入了战斗,还有两只……小心,快走!”

龙千绝说话间,一只天魔突然越过了重重的人群和战场,朝着他们夫妇二人扑来,他若是迟一步,他们二人恐怕都要被覆灭在天魔的口中。

云溪被带着,拖离了原地,身后灼热的温度,擦着她的背狠狠刮过。

天魔见自己的猎物逃离,它咆哮一声,更加疯狂地追逐两人。

“吼——”

长长的火舌自天魔的口中喷射,咆哮连连,整个地面包括地面四周的岩浆都伴随着它的奔跑和咆哮,剧烈震动。

“飞龙在天!”龙千绝忽然停步,运气调息,八条火龙趁势而出,龙威阵阵,将天魔的魔威一下子打压了几段。

同样是喷火的,火龙喷出的火舌带着金色的圣洁的光芒,单是从火的质量和威力上,就将天魔的火焰打压了下去。然而,实力呢?实力却不一定了。

火龙齐齐出动,才镇住其中的一只天魔,将它困守在其中,咆哮挣扎。

云溪闻听着周围打斗的声音,踌躇着是否该在此刻服下诛仙丹,恢复自己的视力。不远处,宗主打斗时的呼喝声不断钻入她的耳中,像是一下下的警钟在敲打提醒,宗主的用意还没有完全确认,她此时服下诛仙丹,也不知会引来多少后续的麻烦,不如再缓一缓吧,走一步看一步!

“溪儿,小心身后!”龙千绝在不远处高呼,他看到另一只天魔正在朝着云溪身后偷袭,奈何他此刻正与眼前的天魔交缠,无法脱身,他只能焦急地呼喊,警示云溪赶快闪避。

灼热的温度逼近,云溪敏锐察觉到了危机,挪移术当即施展。

“吼——”天魔扑了个空,很是懊恼,疯狂地咆哮,继续寻找它的目标。

由于空间受制的缘故,云溪并没有挪移太远的距离,落地处,恰好在离宫主不到五步远的距离。云溪无法判断周围的状况,宫主却是眼尖地发现了她,她眼底精光一锐,生出了歹心。惧于宗主对云溪的维护,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举剑去刺杀云溪,她卖了个乖,假装脚下一个踉跄,进攻的步伐迟缓,使得天魔更加没有阻力地扑向了她。

宫主连连后退,几步就退到了云溪的身侧,天魔紧追而至。

离她不远处的左护座看到了这一幕,同样嫉妒云溪得到宗主特殊关照和对待的他,生出了与宫主同样的想法,既然不能亲手刺杀云溪,那就借刀杀人!

同样的把戏,左护座也退守到了云溪的身侧,他与宫主二人一左一右,左右夹击,将云溪的退路也彻底封锁了。他们这是要置云溪于死地啊!

此刻,他们三人可以算是并肩而立,共同进退,可是仔细想想,他们三人的实力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一旦到了紧要关头,三人想要逃跑的话,还没有突破玄皇六品的云溪,如何能与其他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相提并论?

当两人靠近自己身边时,云溪心底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果然没有猜测,这两人压根就不安好心。左右两侧,两只天魔喷着火舌,朝他们三人的方向扑来,气势汹汹。几乎是同一时间,宫主与左护座二人齐齐飞离了原地,惊人的速度,堪比闪电惊雷。

现场,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云溪一人,面对左右两边扑来的两只天魔!

“溪儿!”

“溪儿!”

“溪儿!”

几个呼唤声同时而起,几条人影齐齐纵跃,朝着云溪方向奔来。

云溪冷冷地勾了勾唇,反而镇定了下来,想要陷害她吗?她偏偏不让他们如意!

“十、九、八、七……”她凭着听觉,估算着两只天魔与她之间的距离,口中默数。

龙千绝本以为她会立即施展挪移术,远离危险之地,谁想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溪儿,快躲开!”他不由地急了,脚踏疾风,飞扑而去,手中的长剑疾奔,指向其中一只天魔的后背。

宫主落在一个角落,诡诈地勾笑,想要亲眼目睹云溪是如何被两只天魔所吞食。

“四、三、二、一!”

一字咬声,同时便是一个“移”字,云溪腾地消失在了原地。

“砰!”

时机刚刚好,两只天魔重重地撞在了一处,火光迸射,天地动摇。

两只天魔同归于尽!

众人大惊,良久,才回过神来,惊奇地看向云溪。无论是熟识她的,还是不熟识她的,统统朝她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一举就同时歼灭了两只天魔,这样的成效,哪怕是宗主本人也未必能轻而易举达到。

原来,对付天魔,未必要靠蛮力,靠智慧才是上上之策!

龙千绝等人见状,齐齐长舒了口气,也惊险了,也太冒险了,万一计算稍有误差,她的性命岂不是不保?

龙千绝不敢想象后果。

这时候,追赶他而来的天魔,也接近了他,他只得暂时放弃了靠近云溪,转而与身后的天魔继续搏斗。

云溪稳稳落地,心中猜测着,刚刚那两个站在她身侧,试图设计陷害她的人究竟是谁。倘若让她揪出来,她一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突然间,背后又有一道疾风袭来,却闻不到任何的杀气。云溪眉头一皱,看来这里处处都是危机啊,到哪里都不得安生。

一只大手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熟悉的气息飘入她的鼻中,熟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内,让她暂时放弃了的挣扎。

“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余光处,龙千绝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见到他,他的反应比见到天魔还要激烈。不顾一切地,他挣脱了天魔的纠缠,追赶着那抹身影而去。

“紫妖,快点放开溪儿!”

他将赫连紫风视作了紫妖,并不知道赫连紫风已经恢复了自由,想到紫妖要伤害云溪,他奋不顾身了。

云溪却不然,从对方的语气,单单只是那么一句话,她就判断出,他就是赫连紫风,不是紫妖。没有原因的,她就是判断出来了,相信他就是赫连紫风。或许,这就是他们当初在慈云观朝夕相处了五年,才得来的默契吧?

“赫连大哥,你好了?”

云溪由衷地欣喜。

赫连紫风深深地凝望她一眼,面无表情,眼神深沉如海,谁也猜不透他此刻的心境。然而,容不得他回答或追问,龙千绝的剑气已经逼近。

赫连紫风周身的气势暴涨,长剑出鞘,他一手捉紧了云溪,一手执剑,回剑迎向龙千绝。

天空中,霎时间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两个男人在空中激烈地交战,其中夹着一个女人,被一人捉住一手,左右拉扯。

“紫妖,你给我松手!”

“龙千绝,你松手!我有话要问溪儿!”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问?还非要挑这个时候?”

“我的事,不需要跟你交代!”

两个男人一来一回,唇枪舌战,听得云溪一阵头晕。

云暮凡在打斗间,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懵了。这演的是哪一出?他们合力一起对付天魔都顾不过来,他们还有心思在那边互斗?

“小心,有天魔!”

云暮凡一声高喊后,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同时转首,看到了从他们侧面攻袭而来的一只天魔,两人目光齐齐一厉,眸光闪亮,一个折射出熠熠的金光,一个则是泛起幽幽的紫光,不一样的眸光,一样的凌厉狠辣,指向对方的剑尖同时转向,合力刺向了天魔。

“喂!可不可以先放开我?”两人倾身刺剑,云溪也不得不被动地被两人拖着走,她叫苦迭迭。

经过方才的一番较量之后,龙千绝已经确认了赫连紫风的身份,因为只有赫连紫风的实力才有可能与他旗鼓相当,倘若对方是紫妖的话,他早已败下阵来。在得知了赫连紫风的身份后,他不但没有感觉庆幸雀跃,反而更加恼怒,他凭什么想找溪儿就找溪儿?有什么话,非要他们私底下说?难道当着他的面,不能开口吗?

愤怒的心情,化作了手中的力量,剑气纵横。

赫连紫风此刻的心情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找云溪,只是想证实一件事,究竟是不是他杀了他的母亲?尽管现场留下了铁证,母亲留下的最后的字迹,分明就是指证云溪就是杀她的凶手,可是他不信,没有听到她亲口证实,他不愿意相信。

没有理由的,他就是愿意相信她,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说她是他的杀母仇人,但只要她说她没有,他也会相信。

龙千绝的阻挠,激怒了他,出剑越来越狠厉。龙千绝出一剑,他就连出两剑,龙千绝出两剑,他就连出四剑!

龙千绝感觉到对方的蓄意挑衅,战意也越来越浓,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战斗,从双方之间的比拼,转移到了共同斩杀天魔上。

这一下,天魔惨了,碰上两个不要命的疯子,谁能挡得住他们的合击追杀?

原先还咆哮着疯狂击杀他们的天魔,现在情势彻底逆转了,变成他们二人咆哮着疯狂击杀天魔,而天魔却是被吓得到处躲避。

地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地目瞪口呆。

疯了、疯了!

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两人斩杀完一只天魔,接着斩杀下一只,战意不但不减,反而越来越浓,化悲愤为力量,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基本上两人围堵上一只天魔,一顿砍杀后,这只天魔就被K。O。了!

现场最苦逼的人,非云溪莫属。

被两个疯子拖来拖去,就跟她在现代坐过山车没什么分别,没过多久,她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她想吐了。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2你愿意相信我吗?

“停!你们快放开我,我要吐了!”云溪忍无可忍,用力甩开了两人的手,独自落地,弯身一顿呕吐。她应该是有史以来最悲催的女主了吧?有哪个女主会被人如此折腾来折腾去,生死不如?

“溪儿,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控了。”龙千绝放弃了斩杀天魔,第一个来到了她的身旁,关切询问。

他的话刚说完,赫连紫风也来到了云溪身侧,冷眼瞪视着龙千绝,酷酷道:“你失控,何止这一次?去那边,好好检讨一下!”

支走龙千绝,他伸手拉扯下云溪的衣袖:“溪儿,我有话要问你,你跟我来一下。”

龙千绝闻言,眉色一冷,眼底的冷光光华乱颤。

“赫连紫风,你莫要太过分了!溪儿她是我的妻子!”

不是你呼之则来唤之则去。

“如果没有你,她就是我的妻子了!”赫连紫风眼底跟着一阵激荡,毫不示弱地瞪视了回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宫翼也很想弱弱地说,倘若没有你们,云溪就该是他的妻子了……

两只大掌狠狠拍下,南宫翼冷峻帅气的脸蛋,一下子就被拍得支离破碎!

在场的高手们看得惊奇,这两个男人年纪轻轻,却都已经是玄皇六品的高手,了不得啊!无论是从外貌气质,还是武功身手,这两人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可偏偏两人都只钟爱云溪一人,一个个又是感叹又是惊羡。

云暮凡摸着下巴,眼睛发亮。小伙子,不错啊,看上我女儿,有眼光!有前途!

云中天看着父亲发亮的眼睛,心中暗生不妙,想起了父亲的十女婿论,他不由地开始替千绝担心起来。

云溪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喝止了两人的争吵:“你们都给我闭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你们赶紧解决了天魔,我们之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相互争论中的两个男人,变成了相互之间无声地瞪视,火花依然四溅。

这时候,八只天魔已经被斩杀了六只,还剩下两只。

像是怕了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两只天魔全部躲着他们,往其他高手方向攻击,二十几名高手合力围攻两只天魔,绰绰有余,于是暂时无事的两个男人继续杵在原地,相互用眼神击杀对方。

云溪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耳根是清静了,可是身边的两股杀气还在暗中你来我往。云溪伸手,先是摸到了龙千绝的手,小手暗中使了把力,想要安抚他的情绪。他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他还吃哪门子飞醋?

龙千绝回握住她的小手,销魂地眯眼,朝着赫连紫风挑衅地挑动眉梢。那意思仿佛在说,该是他的,还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赫连紫风冷扫他一眼,无视之。

“溪儿,我想问你,你昨日可曾见过我娘?”他注视着云溪,直截了当问道。

“你娘?”云溪诧异,想起她与千绝被紫妖追杀时,为了逃命,曾经将北辰敏儿丢向了紫妖,这样的话,她们算是见过吧?

云溪点点头:“我们见过,怎么了?”

赫连紫风深吸一口气,冷酷严峻的面容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紧张,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声,震耳欲聋,他连接着问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溪儿,你可曾……”他哽咽了,声音逐渐沙哑。

“可曾什么?”云溪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龙千绝收起心神,注视着有些失态的赫连紫风,不由地生出了好奇。多年的情敌,却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如此慌乱失措的一面,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到底是怎样的事,能迫使他变得如此窘迫?

“他想问你,是不是你杀了他的母亲?”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代替赫连紫风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龙千绝抬首,撞入眼帘的是一名同样拥有着一头白发,却妖艳得不像凡人的男人。那一双妖媚的桃花眼不知承载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深不见底,又魅惑人心,还有他似笑非笑的唇角,总是噙着那么一抹纨绔和不羁,让人感觉他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却又拖着千年老妖的神秘影子,这样的男人,堪称人间极品!

难道,他就是紫妖原来真实的模样?

龙千绝眯眼,仔细打量着紫妖,愈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想不到他终究还是跟来了。

在场的其他云族高手,发现了紫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此,齐齐大惊,宗主也不例外,眉头明显地纠起。

在紫妖的身侧,还有一个来自盛宝斋的二掌柜,再加上赫连紫风,这三人的到来,给云族的高手带来不小的压力。

原本这一路只有云族的高手同行,之后无论是遇上什么事,受伤或是获利,都是云族的事。现在情况不同了,多了外人,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既要防备他们,又要防止他们与自己争夺好处。

“你说什么?我杀了赫连大哥的娘?”云溪只觉得这说法太过可笑了,“赫连大哥,你想问我的事,就是这件?你也认为是我杀了你娘?”

赫连紫风的眼神很深很挣扎。

云溪的心微微一沉,被自己亲近的朋友怀疑,心情莫名地难受。她忽然回忆起,当初她也曾这样怀疑过他,他当时的心情,应该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吧?

果然,那时的她,太年轻了,不懂得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口吻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不喜欢你娘,可是我没有杀她。我知道她对于你的意义,你寻找了她那么久,从傲天大陆到龙翔大陆,为了找到她,问一个答案,你付出了很多。正是因为知道她对于你的意义,所以就算我有机会,我也不会亲手杀她。赫连大哥,我所说的都是真话,没有半句虚假,你愿意相信我吗?”

赫连紫风挣扎的深邃眼神蓦地有了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

这时候,有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讥讽地冷笑:“你说没杀就没杀,谁信?我看你诡计多端、心思狡诈,什么事是你干不出来的?”

龙千绝举目望去,却是宫主从战圈中退了出来,朝着他们冷言冷语。

“自从你来到我云城,我云城上下每天都在无故死人,本座的几个儿女也是在你来了之后莫名奇妙死去。还有红莲,她无缘无故失去了消息,肯定与你有关,是你暗中杀了她!”

宫主步步紧逼:“本座好心请你去禁宫修行,你呢?你不但毁了禁宫,还盗走了栽种在禁宫数千年的灵树,你还设计毁了本座的脸……这一件件一桩桩,你敢说都不是你做的吗?”

“居然还有此等事?云溪,你杀害同族之人,毁了禁宫的灵树,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左护座见捉到了云溪的把柄,眼睛猛然发亮,助阵宫主,与她一道逼问云溪。

云溪冷笑,他们可真是恨透了她啊,这个时候插上一脚,胡搅蛮缠,他们到底是要闹哪样?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云陌迁第一个站了出来,与宫主对峙:“宫主,你莫要血口喷人、无中生有!杀你儿子女儿,制造一系列九煞杀人事件之人,根本与云溪姑娘无关!”

宫主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大变:“你、你是谁?”

她紧紧盯着云陌迁脸上戴着的面具,目光愈发凌厉,这声音太熟悉了,呼之欲出。

“呵,难道宫主认不出我来了吗?”云陌迁徐徐抬手,将手放到了颊边的面具边缘,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呼啦一下,一把扯开了脸上的面具。没有任何的迟滞,他直截了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一张温润秀气的男子容颜上蕴藏着缕缕的杀气和怒意。

宫主双瞳猛然放大,颤声道:“云陌迁,果然是你!本座找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好,你杀了本座这么多的儿女,本座今日就手刃了你,为本座的儿女报仇!”

宫主愤怒,身体内的力量,如潮水一般爆发。

云陌迁也愤怒,拔剑迎击,毫不退缩:“你想杀我,为你的儿女报仇,我也想杀你,为我的家人报仇!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父母、我的亲人,都死在了你的剑下,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只恨我心软,没能多杀你几个儿女!”

宫主眼神微微一变,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你……你是?”

“还记得那些被你关在莲湖下的禁忌一族的人吗?”云陌迁的脸上露出了悲痛,他回忆着,咬牙道,“你将我们部分的族人秘密关押在了那里,日复一日地拷问我们先祖留下的藏宝之处,我们不说或是说不知道,你就让人用火鞭鞭打我们。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哥哥、姐姐,还有我的叔叔伯伯们,就是被你们用火鞭鞭打而死!”

“他们为了能让我活命,千方百计将我藏在了他们的尸体之下,我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这么躲在他们的尸体堆里,闻着他们的身体一天天腐烂,吃着他们私下里藏起来的发馊的馒头,我……”泪水盈满了云陌迁的眼睛,他的声音在颤抖,执剑的手在颤抖。

那段血的回忆,深深烙刻在他心底,所以,他要报仇!

他想方设法地接近了宫主的女儿,成功地成为了她的女婿,或许在他的一生中,曾经有两个女人真心爱过他,甚至肯为了他,不惜包庇他杀人的罪行,为他掩饰、为他抵命。

他感动过,可是那些感动,依旧无法抹灭他心中的仇恨!

云暮凡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徒,走上前,轻拍他的肩头,随后厉目射向了宫主:“我虽然不赞成冤冤相报,可是你的恶行令人发指,死在你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我都想亲手宰了你,让你断子绝孙!”

“宝藏?为何本座没有听你汇报过此事?”宗主的质问,让宫主的心猛然激跳,开始有些慌了。当初私自关押了禁忌一族的部分高手,便是她自作主张,出于私心,想要找到云萱当年从云族带走的那批宝藏,现在宗主过问,她不知该如何来圆这个谎了。

“宗主,您不要听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串通好了,想要合起伙来陷害我的!当年我下令让云幻殿的高手去灭了禁忌一族,可是得到了宗主您和元老团的元老们的认可的。竹长老和他的徒弟是为了报仇,才不择手段,扯出一条这么荒唐的谎言来,想要陷害于我。您千万不能听信他们的话!什么宝藏?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宝藏,这事儿也未免太可笑了。”

宫主越解释,周围人怀疑的眼光反而越浓,她有种越抹越黑的嫌疑。当宗主听到她提及灭禁忌一族是得到她认可时,脸色明显黑了一圈,她显然很忌讳此事,偏偏宫主不懂看颜色,不断旧事重提。

“本座不管你有没有打过宝藏的主意,但是你私自关押和非人地折磨禁忌一族的族人,却是真事!为了维护云族的威严,做到赏罚分明,本座决定暂时留下你一条狗命,待我们离开黑蟒山之后,本座就将你带回内宗,接受元老团的一致制裁!”

宫主心底一惊,接受元老团的一致制裁,也就等于是剥夺了她云幻殿宫主的职位,她不甘心啊,凭什么?

然而,面对宗主严厉的眼神,她不敢当面驳斥,只得低头默认了宗主对她的惩罚。

云陌迁的怒意并未因此而消逝,他冷眼死死地盯着宫主,鼻中冷哼:“她杀了我们禁忌一族这么多人的性命,就只是接受元老团的制裁吗?也未免太便宜她了!我不服!”

云暮凡扯了扯徒儿的衣袖,很担心徒儿执拗的个性,冲撞了宗主。

宗主微微一笑,也不恼怒,温声道:“年轻人,稍安勿躁!本座知道你心里有恨,不过咱们云族不是其他一般的家族,云族最忌讳的就是同族相残。她好歹是云幻殿的宫主,她的生死,也不是本座一人就能说了算的。你放心,等回到内宗之后,本座一定会命人彻查此事,然后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元老团,让元老团制裁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此周折来周折去,到底何时才能有结果?云陌迁咽不下这口气,正欲反驳,云暮凡及时拉住了他,对宗主道:“我们听宗主的,一切听凭宗主安排!”

云陌迁不解地看向师父,云暮凡给了他一个“忍耐”的眼神暗示,眼下他们身处于云族高手林立的环境中,又有三个强敌环伺,这时候他们与宗主争辩,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不但没办法弹劾宫主,说不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云陌迁想通之后,只好选择了暂时忍耐。

宫主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云溪并不是太关心他们这边的是是非非,她关心的反而更多是赫连紫风对她的怀疑,被自己亲近的人怀疑,心就像被一只手牢牢地揪紧,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赫连大哥,我真的没有杀你娘,你愿意相信我吗?”她再次重申,有些误会若是不解开,只会越来越加深。

赫连紫风面无表情地将在场的所有人一扫而过,他深深地看了云溪一眼,眼底的光华乱颤。良久,他的眼神蓦地激变,手中的长剑突然划着冷冽的寒光直指云溪的咽喉。

在场的好几个人同时迈前一步,厉目射向了他。

“赫连紫风,你要做什么?”

“小子,你敢伤我女儿试试!”

“赫连紫风,不许你伤害我妹妹!”

龙千绝、云暮凡和云中天三人齐齐紧张地朝着云溪方向聚拢。

“云姨!”小斑紧张地瞧着,手中的佛珠轻转,似要将佛珠投掷出去。

“你们都别过来!”云溪出声,喝止了几人的靠近,她循着声音,将脸朝向了赫连紫风,一只手向前探出,试图去碰触他。

“赫连大哥,你真的相信是我杀了你娘吗?你认为我一个瞎子,有这样的能力吗?”

赫连紫风转首,避开了她那双失去了光华的眼睛,沉声道:“我娘临死前,亲手写下了你的名字!”

云溪忽然很想笑,她也这么做了:“就因为这样?天底下名字里带‘溪’字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就一定是我吗?”

“我也不想相信是你做的,可是我娘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不写别的,唯独写了你的名字,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赫连紫风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砰!”一拳重击在了他的眼角,他本可以躲开的,可是他没有躲避。

龙千绝扯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怒目而视:“你与其怀疑你娘是被溪儿所杀,倒不如怀疑是我杀的!我不妨告诉你,你娘就是被我所擒,带来黑蟒山的。我想用他来跟紫妖交换溪儿,如果我和溪儿想要杀她,她一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在临死前留下证据?”

“我告诉你!像你娘那样恶毒的人,我要杀便杀了,没有什么可否认的!溪儿也是一样,她若是真杀了你娘,自然会坦白承认。容不得你来怀疑诬蔑她!”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3百感交集

“我只相信证据!”赫连紫风抬手,轻轻触摸自己的眼角,垂眸间,眸底黑意翻滚,待他再次抬眸,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指着云溪的咽喉。

“我现在不杀你,等离开祭坛之后,我再取你的性命!”

云溪看不到他的眼神,听到他如此说,一颗心冰凉。她悠悠转过身去,不想再与他争辩什么,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失望了吧。

在她转身之际,赫连紫风的眼底掀起一阵狂澜,惊涛骇浪,欲言又止。

云溪无法看到,龙千绝却看得真切,本来还想再揍他几拳,现在没心情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准夺走你的性命!”赫连紫风冰冷的话语,传遍全场,那意思便是说,在离开祭坛之前,谁若是想要杀云溪,他便先杀了那人。

云溪脚下一顿,原本失落的心情,忽然雀跃起来。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要杀她,可何尝不是在保护她呢?

赫连大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时候,天魔已经被消灭干净,祭坛上,通往第三座祭坛的通道开启。

宗主环扫一圈,视线经过紫妖三人时,她略微拖延了时间,良久,她出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有八座祭坛要闯,有什么事等到出去后再说,眼下闯关要紧。”

“宗主说的是!婆婆妈妈的事,等出去后再说,现在咱们还是赶紧通往下一个祭坛吧。”左护座道。

众人皆没有异议,于是宗主带头,引领着众人进入了机关通道。

云溪跟随着龙千绝,正欲进入机关通道,身后有人喊住了她:“云族的高手选择此时前来祭坛,来者不善,我劝你还是与我们一道同行,至少我能保证你顺利到达最后一座祭坛。”

云溪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先是一愣,旋即她联想到了紫妖,也只有这家伙才会如此大的口气,敢说他能顺利到达最后一座祭坛。

“与虎谋皮,同样危险,我想我们还是单独走比较好。”

“随你!”紫妖的语气淡淡,无法判断喜怒。

云溪此刻懊恼得紧,先前她是担忧宗主发现她身怀诛仙丹,现在是担忧紫妖发现她身怀多余的诛仙丹,可怜她身揣灵丹妙药,却不能服用它医治自己的眼睛,她只得将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扑通!扑通!

下一座祭坛居然是在水中。

在她之前的高手一一跳了下去,水花飞溅的声音,可以想象水有多深。

“下面的水潭有些古怪,多半会有水属性的天魔出现,水无常形,天魔的实力只会比火属性的天魔厉害,待会儿大家都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天魔缠上。”龙千绝观察着黑不见底的深水潭,思索道。

云溪蹙了下眉头,召唤道:“水龟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到了水下便是水龟巨兽的天下,有它协助他们,相信会事半功倍。

“没问题,交给我吧!”

扑通一声巨响,水龟巨兽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入水中,直线下坠。在它之前,刚刚落水不久的高手,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压下,他们惊吓得张嘴,连灌了几口水,慌乱狗爬,才终于躲开了水龟巨兽的冲击。

宗主感受到水波的巨大震荡,在前方回首,隐约看到了水龟巨兽的身影,她的眼神光华乱颤,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水龟巨兽于她来说,太熟悉了。

那曾经也是属于小姑姑的兽宠,蠢笨是蠢笨了些,实力却是惊人的,想到连它也被云溪收服了。

莫非,真是天意?

水龟巨兽到了水里,整个儿精神振奋,如鱼得水。

云溪一行五人,包括小斑活佛三人,齐齐跳上了水龟巨兽的背脊,由它承载着,游向深水的另一头。

紫妖、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三人也齐齐跳下了深水,不同的是,在三人的周围,一团紫气笼罩,紫气之内,没有一滴水渗入,三人仿佛是行走在了一只紫色的会漂浮的气球里,外面是水,里面是安全的空间,特立独行。

同样是进入第三座祭坛,形势却迥异,走在最先的云族高手们是直接靠游的潜水,云溪这一路是搭“龟”潜水,最后一路紫妖三人则是水中漫步……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在光线微弱的深水中,气氛诡异。

走着走着,原本尚属平静的水面,突然间产生了异常的波动。

前方,有幽绿的光扑闪着映入了众人的眼帘……幽绿,那是天魔眼睛的颜色。

众高手浑身戒备起来,提高了警惕。

宗主游走在最前方,说是游走,其实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湿意,外界的水根本无法近她身。白色的衣袍在水中自由地舒展,她游走的动作优美至极。

当发现幽绿光芒出现时,她没有停下,反而更加迅速地朝前游走,每个人的耳中传入了她的秘密传音:“天魔出现的地方,必是离祭坛不远,大家尽快游过去,不要被天魔缠住。”

在她的身后,左护座、宫主等人加快了速度,紧随其后。

“我们也要快点游过去!”云溪传音给水龟巨兽,水龟巨兽没有回答她,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复了她。

嗖的一声,水龟巨兽加速了,在深水中开出了一条巨大的水路,如离线之箭飞射,迅猛而精准。

一路上的一只只泛着幽绿眼睛的天魔纷纷退散,不敢与之相抗衡,转而去追逐那些实力低下的云族高手。

“啊!救命啊——”

“救命!”

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一边呛水,一边呼救,在所有云族高手当中,她们二人的实力是最弱的,首当其冲的,她们也就成了天魔们攻击的对象。

水下,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天魔统统游向了她们二人,她们的手脚、头发、衣衫被天魔牢牢缠住,两人在水中被迫地四肢大张,下一刻就会被五马分尸,两人惊恐极了。

除却二人,其他的高手都已抵达了水的另一头,回首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地暗自庆幸,方才自己躲得够快,否则接受如此残酷待遇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宫主,快救救她们吧!”墨莲大人焦急地看着宫主,她们都是云幻殿的莲使,跟宫主共事多年,相比起跟内宗高手的交情,她们之间的交情更深些。

然而,她却不知自己求错了人。

宫主冷哼道:“怎么救?你想害本座去送死吗?现在的状况,无论是谁前去相救,都会被天魔缠上,本座可没有把握将她们活着从天魔手中救出来。”

“可是宫主,她们可都曾是你的手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属下知道,单凭你我二人之力是不可能救出她们二人的,属下恳求宫主,跟属下一起求求宗主和其他内宗的高手,如果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就一定有办法救出她们!”墨莲大人继续在水中传音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本座已经被宗主责罚,一旦离开了祭坛之后,就要回到内宗接受制裁。本座现在人微言轻,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要求,还是自己去求吧!”宫主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因为在她看来,现在去救人就等于是去送死,她相信即便是宗主本人,也不一定愿意去救人。

水属性的天魔,与水融合在一起,一旦沾上,它就会缠住你全身,将你吞没。你的实力再强大,到了水中都会相应减弱,而水属性的天魔恰恰相反,到了水中便成了它们的用武之地。

二人之间的对话,其余之人都无法洞悉,却也能从二人的神色判断一二。

瞧见墨莲大人的眼神往内宗高手们身上瞟来,很多内宗高手纷纷避开了视线,假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墨莲大人见指望不是宫主,失望之余,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宗主身上,她举步就要朝着宗主的方向游去,孰料宗主突然转过身去,靠近了祭坛的机关,一手摁了下去,打开了通往第四座祭坛的通道。

“此地不宜久留,接下来的祭坛会一座比一座艰险,大家保存实力,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墨莲大人彻底绝望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言外之意,就是要牺牲掉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了。没错,对于内宗的这些高手们来说,她们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此后的一路还有许多的关卡要闯,她们的死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没有了她们,反而是少了累赘。

内宗的高手跟随着宗主一个接着一个进入了第四座祭坛的通道,墨莲大人没有跟随他们一道离开,她回头,凝视着在水中拼命挣扎着的同僚姐妹们,她忽然下了决心,说什么她也要将她们救出来!

别人不重视她们,将她们视作累赘,她们自己却不能轻看自己。

“黄莲、蓝莲,你们挺住,我这就来救你们!”她鱼跃而出,快速地游向了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

“怎么了?”云溪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是云幻殿的两位莲使被天魔缠住了,云族的高手们都不愿意救她们,已经陆续通往下一个祭坛去了,只有墨莲大人留了下来,前去搭救二人。”龙千绝向她描述道。

云溪蹙眉:“两位莲使?情势可是很危急?”

龙千绝朝着两位莲使的方向投去一眼,不乐观道:“所有的天魔都聚集到了她们的方向,看样子,她们的四肢就快要被天魔扯烂了。如果去搭救的话,我们也会被天魔缠住,选择放弃她们,或许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理智?”云溪低笑,是啊,这种时候谁都会选择理智,可是,倘若他们也跟云族的人一样,做出理智的选择,那岂非就是在草菅人命?他们与云族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千绝,这三个人,我必须要救!”说不清具体的理由,云溪就是这么觉得,这三个人,她必须要救!

龙千绝深深看她一眼,没有问原因,弯身,拍了拍水龟巨兽的龟壳:“水龟前辈,又要麻烦你走一趟了!”

黄莲大人和蓝莲大人二人只觉得四肢被用力撕扯,很快就要离开她们的身体,无限的绝望淹没了她们的心智,这时候,却见墨莲大人重新游了回来,义无反顾地前来相救,二人感动极了。

尽管也知道凭她一人之力,根本起不了作用,反而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但二人的心中还是多少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奋力地挣扎,突然前方的水波被剧烈冲开,缠绕在她们身上的天魔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之物,朝着两边分散开去,缠绕在她们身上的力道也稍稍减弱。如此一来,她们求生的欲念更加强烈了。

睁眼,仔细看时,发现冲开水浪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云溪一行人。

包括墨莲大人在内的三位莲使,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怎么可能?云族的其他高手统统都已经放弃了她们,都已经走了,却是云溪、云暮凡、云中天这些人留了下来,前来搭救她们。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4云溪晋升!

水龟巨兽载着云溪五人,很快就冲入了天魔的战区。云暮凡、龙千绝、云中天和云陌迁四人齐齐执剑而起,冲杀在前,云溪留守在了水龟巨兽的背上,聆听着水中四周围的动静。

潭水拍打的声音,犹如惊涛骇浪。

换做一般人,想要在潭水中静立不动都不可能。天魔受到了攻击,开始亢奋,转移了攻击的目标,在水中咆哮连连,群魔乱舞。

三位莲使身上的压力变轻,她们连忙挣脱了天魔的束缚,朝着云溪所在的方向逃去。

“云溪姑娘,多谢你搭救我们!”蓝莲大人深深喘息着,还未从死里逃生中缓过神来。

“云溪姑娘,我们曾经屠杀过你们禁忌一族的族人,罪不可赦,你现在不但不计前嫌,还涉险来搭救我们,这份恩情,我们不知该如何回报。”黄莲大人游到云溪跟前,感激道。

“是啊,我倒现在才知道,整个云族上下,究竟谁可以信赖,谁不可以信赖。枉我白活了这么多年……”墨莲大人想起宫主和宗主方才漠然无情的反应,不由地感慨万千。

云溪低笑,她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高尚,会以德报怨,救她们纯粹是一时看不过眼,其他人都不愿意救的人,她云溪偏偏要救!

“别多说了,你们赶紧走吧!天魔祭坛远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们继续往下走,只会送了性命,还是回云幻殿去吧。”云溪相信,接下来的路途会更加艰难,她有自己的目标,所以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她们却不然,她们继续往下走,只会是当作炮灰,送命在此。她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再一次出手搭救她们了。

墨莲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早已生出退意,宗主和宫主都已经选择了抛弃她们,她们继续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

墨莲在水中深深一鞠躬,传音道:“云溪姑娘,我们三人先回云幻殿,为你扫清障碍。在我们心中,你才有资格成为云幻殿之主!”

黄莲和蓝莲二人齐齐点头躬身,一拜之后,三人绕开了天魔,向上游回到第二座祭坛入口。

云溪很快将注意力收回,询问脚下的水龟巨兽:“爹和千绝他们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这些天魔都是水属性的,本身实力就很强,现在又是在水中,它们的实力就更加强大了。我看再过会儿,他们四人都得被送祭,成为天魔的食物。”水龟巨兽摇头晃脑道。

“我们过去,一起帮忙!”惊鸿剑掌握在了她的手中,水龟巨兽风驰电骋,载着她冲入了战圈。

赫连紫风跟随着紫妖和二掌柜,三人已然来到了通往下一个祭坛的入口,回头处,却见云溪几人再度冲杀回了水中。赫连紫风眉心一紧,迈步,欲跳入水中,二掌柜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公子,我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倘若让云族内宗的高手抢了先,那么我们这趟算是白来了。”

“你们要走便走,我说过,除我之外,谁也别想取她的性命!”赫连紫风的眼睛不离水潭深处,眉宇之间是紧张的情绪跳跃。

紫妖淡扫他一眼,双手抱胸,冷笑道:“还以为你学聪明了,到头来还是一样的愚蠢。”

怒意涌起在赫连紫风的脸上,他咬牙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我!”

“随你吧!”紫妖没有兴趣再与他继续耗下去,冲二掌柜一招手,二人率先离开了。

赫连紫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去留,微皱着眉头,紧张地看着水中的战况,他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却也没有离开半步。

聚集在水下的天魔,少说也有三四十只,刚摆脱一只,就有两只、三只相继缠上你的身,动作一旦稍缓,就会被十数只的天魔齐齐包围。

水下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憋气也接近了极限。

云溪一路挥砍,一路与其余四人传音交流,确定他们的情况。除却云暮凡和龙千绝之外,其余两人的状况都不容乐观。

“水龟前辈,你去助我哥哥一臂之力!”

“那你呢?”水龟巨兽问。

“我没事!我身上还有神器的力量,要紧关头,可以启用。”云溪自有把握,她此刻更加担心兄长的安危。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我去了!”水龟巨兽向前一个俯冲,栽入了水底深处。

云溪手中的剑没有停下,惊鸿剑是有灵性之物,它能自己判断目标的方位,到最后,云溪索性脱手,任由惊鸿剑自己去厮杀。

玄气游走,水波剧烈震荡,一只接着一只的天魔沉入水底。

战况很快就要接近尾声。

这时候,水底下异象丛生,冰冷的潭水翻滚了起来。

哗啦!

水浪掀起十数丈,一只巨大无比的天魔自水底而生,出现在了云溪的脚下。

云溪的双脚被牢牢缠住,整个人翻转在水中,失去了平衡,很快的,她的腰肢、双手、头颈,纷纷被天魔缠住。

原来,水属性的天魔是杀不死的,它们的一种形态灭亡之后就会凭借水的力量,重新幻化而生。这只巨大无比的天魔正是由数只被斩杀的天魔重新幻化而成,它锁定了云溪为它的攻击目标,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下之后,突然爆发,缠住了她全身上下。

云溪大惊,忘记了憋气,口鼻猛灌进大量的水,四肢舞动挣扎。

撕裂般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四肢和周身,她的五脏六腑也开始发生了异变,整个人像是瞬间就要被当成纸片被撕碎。

云溪急急地运转玄气,与之相抗。在外界如此强大的压迫力之下,她身上的每一处经络也在发生变化,经脉本身是非常脆弱的,然而此刻,她闭目内视,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一条经络在压力之下越撑越大,每一条经络管道变得粗大无比,也坚韧无比。

不仅仅是经络发生了变化,身躯的骨骼喀喀作响,乍一听还以为是被天魔撕扯快要断裂的声音,然而细听时才发现,那是骨骼在进化蜕变的声音。

云溪察觉到自己在慢慢进入到一种奇妙的境界,它是冰与火的融合,痛楚与蜕变并存,力量晋升的前兆。

身体,开始彻彻底底的蜕变,如巨蛇化蛟。

云溪清楚认识到,自己是要晋升了!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她都没能突破玄皇六品,却不想在此危险时刻,她冲破了屏障,要晋升了!

果然,没有压力,就没有突破。只有在极端的压力之下,突破才变得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

云溪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突然,从她体内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以她为中心,方圆的水域里气流狂暴而走。她整个人漂浮在水中,如一柄利剑神兵,气势凌厉逼人!

缠绕在她身上的天魔,受到她狂暴气流的冲击,不得不撤去了力量。

云溪一旦恢复了自由,她立即催动神器的力量,将惊鸿剑召唤回手中,施展全力,击杀天魔。胸中顿生豪气万千,云溪越战越勇,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力,几乎可以翻江倒海。

云暮凡、龙千绝和云中天等四人,都看到了她的变化,四人惊叹连连。

受她的鼓舞,其余四人齐齐精神振奋,相继冲出了天魔的包围圈,朝下一座祭坛的入口处游去。

天魔会不断应水重生,所以想要杀是杀不完的,能够顺利突围,便算是成功了。

赫连紫风本欲跳入水中的动作煞停,看到几人朝着他的方向游来,他转身,率先消失在了入口。

“呼……哈……呼……哈……”

几人离开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终于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了。

“你们谁受伤了?”云溪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

云中天和云陌迁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身上都多少挂了点彩,幸而并无大碍。

“没什么,只是点小伤而已。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若是让宗主和紫妖他们抢了先,事情恐怕不妙。”云中天道。

“没错!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类,若是让他们先找着了先祖的魂魄,我无法想象他们究竟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云陌迁摘去了面具之后,整个人也变得开朗许多,同云中天站在一处,出挑的外表与温文尔雅的气质,竟是毫不逊色。

“那倒未必!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不定最后得利的反而是我们。”龙千绝微微勾唇,视线无声地飘向了入口方向,倘若他方才没有看错的话,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就是赫连紫风。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口咬定是溪儿杀害了他的母亲,可是又不见他身上有杀气,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能是两人之间相处时间长了,对手之间的直觉和认识,反而越来越强烈。

以他的判断,赫连紫风未必就真的相信是溪儿杀了他的母亲,他之所以顺着表面证据判断,许是为了引蛇出洞,套出背后真正的凶手。

如此做法,或许有可取之处,但倘若换做是他,他绝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不想让溪儿难过,哪怕是片刻刹那。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5惊鸿剑大发神威

“他们先走也好,他们在,我没有机会服用诛仙丹。麻烦大家帮我护法,我先治好自己的眼睛,以免拖大家的后腿。”云溪深思熟虑道。

视力的障碍,使得她的实力大大削减,接下来的路途只会更加艰险,她必须全力以赴。

“好,我们原地休整。溪儿,你尽管服用丹药吧。”云暮凡指挥着几人,护法的护法,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疗伤的疗伤,各司其职。

云溪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颗诛仙丹,丹香四溢,令人精神振奋,她没有迟疑,立即将丹药送入嘴里。诛仙丹入口即化,缕缕香醇的丹液顺着她的食道,扩散进血液。刚刚晋升完毕的身体,再度受到丹液的滋润,浑身上下舒畅无比。

眼睛周围的经络在丹液的滋润刺激下复苏,一阵阵的火辣冲击着双目……云溪打坐调息,眼睑不住颤动。

“诛仙丹果真那么有效吗?我看溪儿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云暮凡心疼女儿。

龙千绝抿唇不语,心中的忧虑不比他少。他只见过诛仙丹治愈了他的母亲和弟弟,却未曾见过诛仙丹其他的效用,它是否真的能让溪儿的眼睛复明,谁也无法保证。

突然,云溪惊叫了一声,双手捂上眼睛,痛苦地呻吟起来。

“溪儿!”

“溪儿!”

云暮凡和龙千绝二人齐齐冲上前,一人扶住她一边的肩膀。

“溪儿,你怎么了?”龙千绝紧张询问,眼底蕴着满满的爱意和心疼。

“千绝,我的眼睛好痛!啊——”云溪的双肩抖动,热辣冲击着她的眼睛,她看到了一团团的火焰。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龙千绝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深埋进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她的颤抖和痛吟,他心如刀绞。

云暮凡看了良久,拧眉道:“溪儿的眼睛是被气劲所伤,本身就很难医治,加上眼睛是身体最为脆弱的部分,医治起来就更加困难了。诛仙丹固然是灵丹妙药,但它的冲击力太强,溪儿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很难承受这等强烈冲击。想要让眼睛彻底复明,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急不得。”

“爹,请你用银针暂时刺麻我眼睛上的穴位吧,我受不了了。”云溪痛苦地请求道。

龙千绝抬头,期许地看向岳父大人,他也希望溪儿可以少受点苦。

云暮凡思索了片刻,点头道:“好吧,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继续护法,云暮凡则开始为云溪施针。伴随着施针,云溪眼睛上的痛楚慢慢消减,直到视神经彻底麻木,云暮凡才停止了施针。

云溪轻揉着自己的眼睛,虽然还是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但是对外界的感光敏锐多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的眼睛就可以恢复如初,重见光明。

“我已经好多了,咱们继续出发吧!”云溪道。

“你确定真的可以?”龙千绝的指腹轻按着她的太阳穴,温柔问道。

“没问题的,我们走吧!”云溪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众人再无异议,于是启程,继续朝着其他的祭坛进发。

当他们踏入第四座祭坛的空间,这里已经结束了一场激战,天魔的尸体与几名云族高手的尸体横陈在路中央,而其他的高手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暮凡弯身,检查着云族高手的尸体,暗暗皱眉:“这几名高手的实力在玄皇六品上下,看他们的伤势像是跟天魔硬拼,同归于尽的。”

“难道也是被宗主抛弃了的高手?”云中天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云暮凡虚眼,沉吟道,“以宗主的实力,她若想保全手下,是完全可以减少伤亡的。我猜她肯定是看到了紫妖一行人的存在,担心他们会趁着她出手搭救自己的手下之际,快她一步赶往下一座祭坛,从而失去了先机,所以不得不选择舍弃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去缠住天魔,为他们开道……”

“岳父大人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人心难测,说不定宗主根本就不想让这些手下看到云萱的魂魄。”龙千绝的一句话,惊醒了云暮凡等人,就连云溪也被猛然一怔,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

“千绝,你的意思是,宗主根本不想让同行的人见到云萱的魂魄?那么她带来这么多云族的高手,是为了什么?”云溪忽然觉得事情变得非常可怕了,倘若真如千绝所猜测的,宗主带这么的高手来,不是为了带他们一起前往寻找云萱的魂魄,那么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用这些人的性命,来助她成功闯关!

这么多云族的高手,包括他们,极有可能都只是宗主闯关成功的一颗棋子,一旦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么他们这些棋子也就毫无作用了,变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如何跟宗主相抗衡?她若想取他们的性命,易如反掌。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那么紫妖一行人的到来,反倒成了一个意外,宗主手中这盘棋的棋外之棋,成了三个搅局之人。

想到此,云溪的背后汗岑岑的,手心发凉。

身为一族的宗主,又如何能是个善类?凭借她目前对宗主的了解,她的宽容、她的慷慨、她的感性,似乎都离一族的宗主形象相去甚远,少了威严,多了妇人之仁。

这些究竟是她的真实性情,还是仅仅只是她的表象?

龙千绝手里摸到她手心的汗意,出声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小心点便是。”

云溪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知道小斑他们怎么样了,宗主目前应该还需要他们,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之前他们返回搭救三位莲使的时候,情势紧急,没有留意小斑三人的行踪,想必他们已经跟随宗主他们前往下一座祭坛了吧。

“溪儿,你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没有看到小活佛三人的状况。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寻常的天魔根本伤不到他们。他们身上的佛力,恰恰就是天魔的克星,基本上天魔都不会去攻击他们。我想宗主肯定也是洞察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千方百计请他们到云族。”龙千绝向来观察入微,即便是在恶战中,他也不忘四下里环顾,观察其他人的境况。

小斑三人在战斗中一直默默无闻,却是始终处于最安全状态之人,因为极少有天魔会靠近他们,所以他们往往会被人们所忽略。事实上,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原来如此。”云溪一边点头,一边念念有词。

这时候,几个惊喊声接连出现,惊扰了几人。

“救命啊!我的手快要废了,快救救我!”

“快跑!”

“救命——”

祭坛的入口,有几名云族内宗的高手去而复返,踉踉跄跄地从入口处逃了出来,形态狼狈,脸色煞白,其中有一人竟然就是芝长老。

只见芝长老的一条手臂僵直,上面不知覆上了一层什么东西,呈金属的颜色,她的手就这么直挺挺地僵在身侧,脸上尽是惊恐的神色。其余的几名高手,状况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每个人的身上多少都被覆上了一层金属色的物质,最惨的一人,除却一颗头颅和一条右腿之外,其他身体的部位都被覆上了金属色。他一跳一跳,像个僵尸,艰难地行走,身体其他部位像是生锈了般,失去了正常的生理机能。

“芝长老,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云暮凡惊奇,上前问道。

芝长老满脸痛苦而惊恐的表情,僵着一条胳膊道:“我们遇到了一群天魔,居然是金属性的天魔,它们的口中会喷射一种奇怪的液体,人一旦沾上这液体,被喷射到的身体部位就会变成像我这条胳膊一样。我的胳膊现在就跟废了没什么差别,太可怕了!”

“何止?我们在跟天魔打斗的过程中,人只要稍稍碰到它们,身体部位也会变成这样。”

“我还没有碰到它们,只是跟它们距离三步之遥,同样也变成这副德行了。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敢去闯关了!”

其他的高手争相道,一个个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可想而知那情景的可怕。

“救命啊!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我身上的血液快要停止流动了。”受伤最严重的一名高手呼救起来,扑通一声,他整个人栽倒在地,痛苦地抽搐。

“让我看看!”云溪在龙千绝的牵引下,摸索着上前,蹲身来到了那人跟前。

伸手触及他被金属化的身体,云溪的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轻轻一触,就立即收了回来,指尖沾上了些许的金属,触感也跟着迟钝了。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她只是轻轻一碰,手指就差点被金属化,倘若是真的被天魔的液体喷到,或是靠近天魔,还不知会是怎样可怕的情境。

正思索对策间,惊鸿剑突然兴奋地嗡鸣起来,剑尖翻转,吻到了她的指尖,将她指尖沾染的些许金属吸了个一干二净。

云溪的指尖很快就恢复了触感,她恍然,她怎么忘记了,惊鸿剑就是最喜欢吸收金属的呢?简而言之,惊鸿剑就是金属性天魔的克星!

“惊鸿,这下你可以胃口大开了,去帮帮他们吧!”

惊鸿剑早就迫不及待了,先前不确定主人要不要救云族的高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主人一下令,它就撒欢地奔向了云族的高手们。

云族的高手们哪里知道它的意图,看到宝剑朝他们方向飞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云溪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云族中人,你如何能趁人之危?”

“云溪,你要做什么?你可知道同族相残的后果?”

“宗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溪姑娘,你要冷静三思啊!”

云溪冷笑,好心当作了驴肝肺,亏她大发善心,想要帮帮他们,他们居然一个个将她视作了嗜杀同门的刽子手。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善良了,做了好事也未必有人会领情。

很快的,当云族的高手们洞察了惊鸿剑的真实意图后,讨伐声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惊叹。

“好了!我的手臂能动了!”

“会……会吸金属的剑?太神奇了!我身上的金属全都不见了。”

“我也好了!我能动了!”

“云溪姑娘,是我们误会你了,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云溪姑娘,我们方才冤枉了你,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族高手们惊喜惊叹之后,旋即流露出了歉意和尴尬,他们自知误会了云溪的好意,很是惭愧。

云溪无心跟他们一般计较,反正被人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都习惯了。

“宗主他们呢?”她问道。

芝长老面带尴尬,回道:“宗主命我们断后,她已经带着一部分的高手前往下一座祭坛了。”

闻言,云暮凡的眉头明显地皱起,联想到了龙千绝之前的猜测,他的心猛然下沉。

云溪嗤笑,看来这位宗主真的很会演戏,人前装出一副宽仁感性的模样,到了紧要关头,却将自己的下属当作了垫脚石,身为领袖,罔顾自己下属的性命,让下属断后,也亏得她能下发出这样的命令来。

芝长老等高手看到云溪父女俩的反应,一个个也垂头丧气起来,当时接到宗主的命令,命令他们断后之时,他们来不及多想什么,宗主的命令,他们哪里敢多质疑和反抗?

然而,现在想来,他们却觉得十分悲凉。

倘若没有云溪他们和一柄可以吸收金属的惊鸿剑,他们岂不是早就没命了?

宗主这是在用他们的性命,为她垫后啊……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几分低沉,云中天上前一步,环顾众人道:“各位,你们此次劫后余生,相信也该看清人心是非了吧?你们的命是我妹妹救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该听从我妹妹的号令!”

云中天清雅的声音中,透着别样的威严,不容置喙。

他选择此刻站出来,为的就是给妹妹造势。先前她让云幻殿的三位莲使,甘心臣服于她,那为何不能让云族内宗的高手也同样臣服于她呢?

妹妹的身体里流淌着云族最为纯正的血液,她迟早是要站在云族最巅峰位置的,单凭他们几人的力量不足以成为她强大的助力,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的支撑。

那么,就从眼前开始吧。

云溪微微诧异,心中对兄长充满了感激,他如此做,是真心在为自己铺路。

云族内宗的高手们听到他的话,齐齐一愣,想来他们从未想过要听从一个二十出头的云族外宗的后辈的号令吧?这样的提议,未免有些唐突了。

他们好歹都是云族成名已久的高手,让他们这等身份之人,去臣服于一个小丫头,怎么都说不过去。

然而,仔细一回想,若是没有她和她的剑,他们可能连性命也不保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臣服不臣服?

再说了,她是宗主亲自指定的下一任宗主的继承人,连宗主都看好的人,他们听令于她也不算太埋没了身份。反正他们早晚都是要奉她为尊的,早一天晚一天,没差多少。

“当然!云溪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愿意听从她的号令行事。”以芝长老为首,其余的高手们一一附和,表示愿意接受云溪的号令。

这时候,龙千绝又站出来道:“听从号令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当你们在同时面对云溪姑娘和宗主的时候,你们究竟要听从谁的号令?”

龙千绝此言,点中了要害。

芝长老等人心底一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如此说,就是要让他们背叛宗主,从此以后择主而事。也就是说,他们从今往后不再是以云族为尊,而是单单只以云溪为尊,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内心里,他们动摇了,迟疑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要的是忠心不二之人,墙头草还是算了。你们此刻说要听从我的号令,等见了宗主,你们又转头听从她的号令,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自讨没趣、为他人做嫁衣裳?”云溪明面上说算了,不勉强,其实是在拿话激他们。她也知道这些高手对于她的意义,他们不是寻常的云族高手,不是那些云幻殿的莲使可以相比拟的,拥有了他们,她就等于是一脚踏入了云族内宗。

芝长老等人闻言,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宗主,云族内宗现任领袖,云族第一高手;一边是拥有云族最为纯正血统,宗主亲自指定的下一任宗主继承人。

一个刚刚舍弃了他们,拿他们的性命来垫后;一个刚刚救了他们的性命……这样的两个人,他们必须从中选择其一臣服之。思来想去,他们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宗主的做法实在太让他们失望了。

心伤透了,再也难以愈合。

几位高手相互对视之后,齐齐做出了决定,屈膝朝着云溪深深一拜:“云溪姑娘,从今往后,我们只听从你的号令!”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响在洞穴内,振奋人心。

云溪微微勾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身上取出了几颗天心果,一一分发给众高手,道:“你们刚刚受了伤,元气尚未恢复,先各自将灵果服下,待调理完毕后,再跟上我们。”

对于自己人,云溪还是很慷慨的,一出手就是非常罕见的天心果,上等的灵果,千金难买。

芝长老等人见到她分发到自己手中的天心果,一个个眼睛发亮,露出了惊喜和感激。如此上等的灵果,他们身在内宗也未必常见,更别提能亲口尝到了。云溪如此慷慨,将天心果分发给了他们,他们心中感动,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决定。

不再逗留,吩咐了芝长老等人几句,云溪一行五人继续朝着下个祭坛入口走去。

打斗的声音已经停歇,第五座祭坛的战斗告终,该走的人已经走远,留下的也就留下了,失去了生机。

云溪记起宗主曾经说过的话,她上一次就是闯关到了第五座祭坛之后,被云萱给送出了祭坛,才得以留下一条性命。也就是说,前面四座祭坛的状况,宗主是十分了解的,至于第五座祭坛之后的状况,她就不清楚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云萱的魂魄应该是在第五座祭坛之后才被镇压的,至于是什么原因,什么样的可怕力量,竟能将云萱这样的高手的魂魄镇压,值得探究。

“惊鸿,去吧!到你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云溪祭出了惊鸿剑,任由它独自飞入到了第五座祭坛的空间,为他们开道。

霎时间,沉寂的天魔被惊动了,群魔咆哮而舞,飞扑向了闯入它们领域的惊鸿剑。

云溪等人立在入口附近,不敢轻进,看着金属性的天魔们喷射着金属液体,无所不至,五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难怪云族内宗那么多的高手都中了招,像这样的状况,想要避开天魔的直接或是间接攻击都是非常困难的。

云溪也渐渐明白过来,为何宗主上一次没有办法顺利通过关卡了。

只有在人多的情况下,天魔们才有可能分散注意力,否则若是一两个人独闯的话,是根本没有可能避开天魔的直接间接攻击的。一旦身上沾染了金属液体,或是被天魔靠近了身体,她们都有可能就葬身当场了。

空间内,惊鸿剑兴奋地鸣叫,像是一个贪嘴的孩子扑入了美食的海洋。

没有节制的,贪婪的,惊鸿剑敞开了胃口,一顿狂吃!

天魔们先前还疯狂地扑向它,想要将它同化吞食,没过多久,这些拥有灵性的天魔们都被它惊到了,一个个惊悚地四下里乱窜。

然而,它们越是拼命躲避,惊鸿剑越是兴奋。

剑体也随之越变越长,越变越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蜕变……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6千绝,雄起!万更!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惊鸿剑吃得津津有味,剑身也从普通的剑体长大了十倍,俨然就是一柄巨型的重剑,波浪扑腾,将一只接着一只的天魔吞入腹中。

“这剑也太神奇了吧?到底是用什么铸造而成的?”云暮凡看得惊奇,下巴直往下掉,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猛的剑,一口就能吞掉一只天魔,都不带消化的。

“这算不得什么,它平日里就是靠吞剑填肚子的,无剑不欢。”云溪轻松说道,她陈述的不过就是一个事实,她早就对惊鸿剑的行为见怪不怪了。她不但见过它大吃特吃的吃货相,也见过它遇强则衰的怂样,再没有比惊鸿剑更偏人性化的剑了。

云暮凡闻言,汗粒斗大,从来只听过无肉不欢,没听过还有无剑不欢的奇葩!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为了填饱它的肚子,我几乎把青麟学院和青麟学院附近城池的兵器都搬空了,这才勉强填补一下它的食欲。”龙千绝笑得绝美,云暮凡听得犯晕,果然是什么样的剑配什么样的人啊,他的女儿女婿都是奇葩!

说话间,惊鸿剑已经为他们扫清了障碍,前路一片开阔。

咻——

惊鸿剑恢复了原状,重新回到了云溪手中,像是邀功,剑身抖擞,剑芒幽幽闪烁,愈加神秘犀利。

云暮凡、云中天、云陌迁几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祭坛,一个个不由地乍舌,这也收拾得太干净了吧?

龙千绝牵唇,双眸一弯,笑意溢满了他的眼眶。他牵着云溪的手,前往祭坛入口。

入口处,有银色的漩涡在不停流转,一圈接着一圈,望不到边际。漩涡的中心,时有阴寒的风钻出,神秘而诡异。

龙千绝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漩涡的中心,手中弹出一锭银子。银子落入漩涡的中心,几乎是刹那,便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如此惊人的吞噬速度,让人难以想象,倘若是人落入那漩涡中心,不知会被如何吞噬,吞噬后又会出现在何处。

“大家小心了,这里可能是一个空间漩涡,不知连通着哪个空间。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大家全部都进到卧龙居里,由老夫一人带领你们前往,到时候无论是到了什么地方,我们总归是能在一起的。”云暮凡注视着漩涡中心,郑重说道。

“岳父大人说得有道理,大家聚在一起,才不至于走散了。不过领路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吧,岳父大人您就坐镇在卧龙居,指挥大局。”龙千绝措辞巧妙,一来主动承担了领路的重任,二来不忘抬举岳父大人,大小马屁一起拍。

云暮凡闻言,果然心情畅快,拍拍他的肩头道:“好吧,那老夫就坐镇卧龙居,指挥大局,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多谢岳父大人的信任!”龙千绝还以一笑,岳婿俩又恢复到了相敬如宾、岳慈婿孝的和谐状态。

云溪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越听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越是拼命地往上爬,这对话也太官方了吧?不适应啊不适应!

“千绝,小心!”云溪用力握了下龙千绝的手,随后钻入了卧龙居,云暮凡、云中天和云陌迁三人也相继钻入了卧龙居,独留下龙千绝一人,携带着卧龙居,果断地跳入了银色的漩涡中心。

一旦进入漩涡中心,身处卧龙居当中的人们也感受到了外界力量的强烈波动,整个卧龙居宛如磅礴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被大浪漩涡不断逗戏着。

云溪将两个孩子牢牢抱在怀里,心中却在惦念着卧龙居外的龙千绝。

以卧龙居的稳固,他们身处其中也感受到了如此大的力量波动,那么身处卧龙居外的千绝,不知该承受如何巨大的力量冲击,他是否能扛得住?有没有任何的危险?

云溪心中忐忑。

也不知过了多久,晕眩冲击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爹,外面怎么样了?”云溪急切问道。

云暮凡站在窗口,往外张望,眼前所见的景象让他忘记了言语。

龙千绝凌空立在了一尺之地,只容得下他一人,脚下是万丈的悬崖,黑雾滚滚,四周围是巨大的鸿沟。天地间仿若只剩下了他一人,放眼望去,到处的凶险、沟壑。

更为惊险的是,天空中,四面八方,有大大小小的黑点朝他砸来。仔细看时,竟是形态各异的天魔,狰狞着面孔,陨石般俯冲砸下。

看到这一幕,云暮凡心惊肉跳,为龙千绝狠狠捏了把汗。

一尺之地,根本再容不下第二人。他现在没有办法出去帮他,也怕出声干扰了龙千绝的判断,所以他只能选择了静默。

云溪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心底一揪,摸索着想要靠近窗口:“爹,到底怎么样了?”

云暮凡转身,迟疑了下,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道:“没事,一切正常!你别太紧张了,千绝能处理好的。”

“真的吗?”云溪心中不安,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伸手,悄悄扯了扯小墨的小手。母子之间自有默契,小墨收到娘亲的暗示,独自踱步到了窗边往外张望。这一瞧之下,把他吓了一跳。

“爹……”口中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他的小嘴就被捂上了。云暮凡捂着他的小嘴,冲他挤眉弄眼,暗示他不要喊出声来。

小墨闪亮的眼睛眨啊眨,眨了好几下之后,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云暮凡的要求。

“小墨,你看到了什么?”云溪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追问,虽然看不到,她的听觉却是非常敏锐的,儿子的呼吸声一下子发生了变化,肯定是有事发生,还有父亲和兄长的反应也很奇怪,太安静了,未必是件好事。

小墨紧张地看向娘亲,又是抿小嘴,又是咬唇,他实在不愿意跟娘亲说谎,可是也不想娘亲担心,他好纠结。

“小墨,你怎么不说话?”云溪追问。

不待小墨回答,小月牙瞧着哥哥纠结的神色,突然小手一指,开口道:“娘亲,哥哥要说谎!”

小月牙一语中的,弄得小墨两条眉毛纠起,小小尴尬。

“小墨,说实话!”云溪语气严厉了几分。

小墨叹气:“好吧,我说实话,爹爹现在很危险……”

云溪眉头一拧,几步快冲到窗边,她没有急切地高喊,她也怕自己一时鲁莽,惊扰了千绝,反而乱了他的心神。闻听着窗外各种怪异的声音,云溪心弦紧绷。

“别紧张,我相信千绝能应付的。”云中天温声安慰道。

“是啊,千绝他临危不乱,心中必定是有应付的对策。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扰乱他的心神,只要相信他就好。”云暮凡也跟着安慰道,莫名的,他心中对龙千绝充满了信心。

云溪没有听进去二人的话,只是双手牢牢地扶在窗台前,静听着窗外的动静。

龙千绝没有料到自己会陷入如此艰险的境地,方才若非他警觉,精准地落在了唯一一处可以下脚的位置,此刻他和卧龙居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坠入了深渊沟壑。

一阵心惊之后,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观察周围的一切,做出准确判断。

离他最近的一处崖壁,大概目测,至少在数里之外。单纯凭借轻功,似乎不太可能抵达,借助麒麟神兽的力量,或许有机会。

然而,容不得他细想,危机已近。

十几只天魔陆续朝他方向飞来,迅疾的速度,让他倍感压力。

他拔剑防御,啪啪啪啪,剑身击打在天魔身上,如同击打在了坚石上,坚不可摧。

连续地被袭,龙千绝脚下开始摇晃,迎面袭来一只天魔,直扑他的面门,龙千绝仰身倾倒,贴着地面,险险躲过。

这时候,脚底一个打滑,他整个人倾倒而下,倒挂在了崖下。

耳边呼啸的风声,还有随时可能攻袭他的天魔群,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麒麟神兽在他的召唤下,破空而出,一下就扑倒了一只天魔,利爪狠击,将天魔搅得粉粹,片片土屑零落空中。原来是土属性的天魔,难怪如此结实!

龙千绝翻身跃上麒麟神兽的背脊,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原先站立处的地面分崩离析,整个儿崩塌,坠落崖底。

太惊险了!

龙千绝凌厉的双眸微眯,长身立于麒麟神兽的背上,疾风拂过他雕塑般的俊颜,吹动他一头耀目的金发。他祭出了手中的长剑,口中高喝:“九龙入海!”

火龙追逐着长剑而升,咆哮连连。

像是受到了刺激和邀战,天魔们群聚成一堆,气势汹汹地冲杀而来!

一大堆的土属性的天魔,宛如一座座的小山,倾覆而下,惊天动地。

“九龙入海!”龙千绝粗吼一声,整个人气势骤然提升,他的眸光发亮,金光熠熠,他的头发发亮,随风狂舞,他飞身冲入了火龙群当中。迅疾的飞行中,他的身影逐渐虚化,虚影慢慢蜕变,一条比火龙更为英武雄壮的巨龙幻化而生。

九龙入海!

真正的九龙入海!

龙千绝将自身融入到了火龙当中,化身为第九条巨龙,九条巨龙相互追逐、相互排列成行,人龙合一,龙血宝典被发挥到了极致。

卧龙居内,一直在观察着战况的云暮凡等人大大吃惊,包括昆仑老者师徒几人也被龙千绝这招惊才绝艳的“九龙入海”所震慑。

“千绝这小子,天赋真是令人震惊!这一招不像是他们龙家龙血宝典所记载的,倒像是在龙血宝典的基础上的一种招式的创新和升华,龙家能有这样的子孙,真该弹冠相庆了。”云暮凡忍不住赞叹道。

“龙公子自从接受了龙王的换血之后,实力虽然精进,但并没有那么明显。我猜测可能是龙王的血液还没有在他体内很好地融合,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的正常精进。今日这一招九龙入海,却是真正唤醒了他体内龙血的力量,将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同凡响。”昆仑老者摸着下巴,眯眼笑道。

“不错!一个人的真正天赋,往往是在困境中被激发。他此刻身系多条人命,是真正豁出去了,所以潜力被彻底激发。我相信,他日后的成就会超越他们龙家的先祖,真正成为龙家第一人!”云暮凡越看自己的女婿越对眼,尽管他偶尔有些气人,抢占他的女儿,但是不影响他对女婿总体上的好印象。

云溪听着二人的描述,心中一阵欢喜,焦急问道:“外面的战况到底怎么样了?千绝安全了吗?”

“这个,暂时还不好说。”云暮凡保留地说道,举目望去,越来越多的天魔在天空中聚集,黑压压一片,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城墙。龙千绝究竟能不能顺利闯过去,还是个谜,谁也无法保证。

他继续观望,只见龙千绝的身影若隐若现,与巨龙的形象不断交替,分不清究竟是人还是龙。以他为首,九条巨龙拧成了一股,在空中擦着璀璨的火花,迎击向了天魔群。

轰!

双方猛烈地撞击。

空气中余波阵阵,像水波一样晕开。

震荡、再震荡!

轰!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火光四溅。天魔群被无情地冲散,碎土飞扬,消失在了崖底。

入海的威力,非同凡响!

远在崖对岸的宗主和紫妖等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齐齐睁大了眼珠子,震惊于自己所见到的一幕,纷纷在心底估摸,倘若换做是他们来承受这一击,他们是否能抵挡得住?

龙千绝破了天魔群之后,他没有停下来,他手中的长剑一指,直指对面的崖岸。八条火龙在他的指挥下,一条接着一条,首尾相连,在空中架出了一座长桥。

龙千绝重新骑坐在了麒麟神兽的背上,从容不迫地驾驭着麒麟神兽,踏着火龙的背,在空中自由漫步。

火龙不断地续接交替,空中架桥,一路通往崖的彼岸。

如此拉风的行走方式,恐怕也只能发生在龙千绝的身上了。

倒不是他虚荣,想要故意炫耀些什么,实则是他一早就注意到了崖对岸的高手们。出于震慑的目的也好,出于警示也好,他想要让对方知道,想要取他龙千绝的性命,也绝非易事。所以,在他们打算对付他们夫妇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了,究竟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哈哈,这小子!哈哈,果然有我年轻时的风范!”云暮凡笑得乐不可支,有一个如此拉风的女婿,他脸上也跟着增光添彩了。

“怎么了?怎么了?”云溪听着那一声声轰响,心里砰砰乱跳。

“娘亲,爹爹没事了!爹爹把天魔都打赢了,而且爹爹现在可威风了!”小墨笑弯着眼,自豪道。

“赢了?快跟娘亲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溪心底雀跃,儿子发自内心的喜悦是做不得假了,她真的很希望能亲眼见一见千绝威风获胜的模样。

小墨于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不忘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添油加醋,听得小月牙也无比得崇拜起爹爹来,可爱的小脸蛋上泛着兴奋的红晕,萌死人不偿命。

龙千绝在众高手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踏上了崖岸,火龙幻兽和麒麟神兽同时被召回,只余下他一人从容走向众高手。

宗主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他的身后,不知在寻找着什么,眼神疑惑。

“天儿和竹长老他们呢?”兰长老先她一步,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话音落,云中天出现了众人眼前:“兰师父。”

在他之后,云暮凡和云溪、云陌迁也相继出现,每个人都完好无损。

宗主的眼底划过异样的东西,转眼即逝,她温和一笑,道:“你们没事就好,本座一直为你们担心呢。云溪,你也太冲动了,天魔祭坛不比其他地方,处处都是危险。幸而你们平安归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本座去哪里再找一个像你这么出众的接班人?”

她慈母般的口吻和眼神,无懈可击,好似她真的很在意云溪的安危。

云溪在心底冷笑,虚伪!她若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下属,如何会轻易放弃自己下属的性命?她若是以为这样自己就会相信了她,也未免太侮辱她的智商。

“多谢宗主的关心!宗主说的是,是我太过鲁莽、意气用事了,差点拖累了自己人。往后我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向宗主学习,学习宗主的决断,该守的守,该弃的弃,绝不犹豫。”云溪微笑着,一副受教的模样。

宗主唇边的笑意不变,眼底却是一闪而逝的狠意,云溪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太冷漠无情了,置下属的性命于不顾。

小丫头,凭你也敢指责本座?

她的眼神微闪,轻笑道:“我们这些人能一路闯关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接下来究竟会遇上怎样的难关,谁也不知道。本座建议大家汇成一路,相互扶持,直到抵达最后一座祭坛为止。”

这时候建议大家相互合作,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此刻,跟随在宗主身旁的高手,只剩下了五人人,其中包括兰长老、左护座和宫主。一路闯关,云族高手损失惨重,却不见宗主有任何的伤心和惋惜。

紫妖的身旁,依旧是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三人一派从容。

再加上云溪五人和小斑活佛三人,这一行人总共还有十七人,十七人汇聚在一起,力量不可小觑,可他们所有人能真正一条心吗?

绝不可能!

紫妖第一个出声,否决了宗主的提议:“本座不可能跟你们云族的人合作,尤其是像你这样用心不良的伪善之人。”

紫妖说话向来犀利,根本不考虑对方究竟是什么尊贵的身份,当着宗主的面就直指她是用心不良的伪善之人。

宗主暗怒于心,但碍于自身的形象和身份,她没有发作,温婉笑道:“紫妖大人,您是前辈级的大人物,我等自然不敢高攀。不过前路艰险莫测,意外丛生,纵使是云萱,我云族从前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也未能逃脱噩运,陨落在天魔祭坛深处,可见天魔祭坛的凶险。我劝紫妖大人还是谨慎行事为妙,莫要步上云萱的后尘,一代英杰就此陨落,葬身在天魔腹中。”

宗主这话说得温婉,却是恶毒至极。

她故意搬出云萱来,为的就是刺激紫妖,紫妖是何等人物?天不怕地不怕,向来眼高于顶,自视过高,他平生的夙敌就是云萱。她现在劝他不要步云萱的后尘,其实就是在激他,说他不如云萱,云萱敢闯的地方,他不敢闯。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要让紫妖为他们开路,紫妖在前面浴血奋战,他们好在后面保存实力、休养生息,其用意真正歹毒!

奈何,紫妖明知这招是激将法,偏偏无法忽视。好胜的性子,促使他想要挑战云萱,战胜云萱。他要证明,但凡云萱可以做到的事,他也可以做到,云萱无法做到的事,他同样可以做到。

他勾唇,冷笑一声道:“本座岂会怕了这些天魔?在本座的眼中,它们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主子!”二掌柜眉眼一跳,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赫连紫风冷着脸,抱剑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反应。

宗主弯唇,钦佩道:“不愧是紫妖大人,豪气!壮哉!跟紫妖大人相比,我等自叹不如。既然紫妖大人不屑与我们为伍,我们也不勉强,祝愿紫妖大人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紫妖眼底掀起一片潋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眯眼,他忽然回首,看向了云溪,眼波微动,突然说了句:“看来你们云族的人狡诈成性,是代代相传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特殊。”

四周围没有任何人的回应,云溪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她气急,她是狡诈没错,可能不能不要将她拿来跟虚伪的宗主相比?

紫妖回身,带着二掌柜和赫连紫风二人,率先离开,朝着前路继续进发。

临行前,赫连紫风无声地回眸,在云溪身上停留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跟随着紫妖消失在了迷雾中。

宗主慢慢从紫妖三人身上收回了视线,回头对云族众高手说道:“接下来路途凶险,大家记得要时刻聚在一起,不能分散力量。”

她特意转首,看向云溪一行人方向,道:“云溪,你的眼睛失明,行动不便。从现在开始,你就跟随在本座身旁,本座保你安然无恙。”

她几乎没有给云溪任何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抓,将云溪抓到了身前。

云溪毫无防备,在她大力的吸抓之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冲到了她的跟前。

龙千绝大惊,握在手中的人儿脱离了他的范围,他心底猛然一惊,箭步冲向了宗主。

“快放了溪儿!”

“砰!”

宗主挥袖,气浪翻滚,将他整个人掀翻了回去。这一掀之力便是用了八成,根本不给龙千绝接近云溪的机会。

龙千绝脚下连退数步,云暮凡几步冲到了他的身后,推出一掌,抵住了他的后背,阻止他继续倒退。

“宗主,您这是何意?我是溪儿的父亲,他是溪儿的丈夫,我们自会尽全力保护她,不劳宗主费心保护老夫的女儿。”云暮凡眼中充满了戒备,宗主突然出手,将云溪扼制在了自己的手中,分明就是想要就近监视她,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掌控范围。如此明显的用意,就算是处身事外的兰长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左护座等高手见云暮凡几人气势汹汹,一个个也将手放在了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霎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宫主勾唇冷笑,暗自幸灾乐祸,云溪,你也有今天!

云溪听形势不对,连忙出声,阻止了龙千绝等人与宗主的正面冲突:“爹、千绝,你们不要冲动!宗主一片好意,就近保护我的安全,这是宗主对我莫大的恩德,你们不要误会了她。这一路上还不知会遇上怎样的危险,你们带着我,我只会拖累了你们。现在由宗主保护我,宗主的实力强大,是我们当中武功最高历练最丰富的一个,倘若连她都无法保护我周全,那么我也只能把这条小命留在天魔祭坛了,你们说是不是?”

“溪儿!”龙千绝懊恼地拧眉,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大,居然再一次让她落入强敌手中,陷入险境。

“溪儿……”云暮凡欲言又止,理性地考虑,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根本无法同宗主和云族的高手抗衡,一旦冲突,只能是让宗主捉住处置他们的最充分理由,所以他们暂时不宜与宗主翻脸。可是感性上考虑,溪儿是他的女儿啊,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宗主手中,随时可能遭遇不测呢?

“爹、千绝,咱们还是听溪儿的。相信宗主一言九鼎,绝对会很好地保护溪儿。宗主,我说的对吗?”云中天逼视着宗主的眼睛,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

宗主眼角抖动了下,温声笑道:“那是自然,本座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云溪是本座看中的接班人,本座自然是要好好保护她的。时候不早了,咱们立即赶路,莫要让紫妖一行人抢占了先机。”

她一声令下,左护座、宫主等云族高手呈合围之势,护卫在了宗主和云溪二人的身侧,将龙千绝和云暮凡等人隔离开。自此,云溪就等于是被宗主和云族的高手控制了起来,一旦她有什么妄动之举,她很快就会被宗主和云族的高手所监视。

可恶!

云溪在心底暗骂,宗主这个老妖妇一定是见自己没有死在了前面的关卡里,所以心生他计,决定将她牢牢控制起来。如此一来,她的行动受到限制,就算是找到了云萱的魂魄,她也不能有所作为。

怎么办?

她得尽快想办法脱离她的掌控才是。

云溪心底打起了算盘,准备走一步看一步,慢慢与老妖妇周旋。

龙千绝黑沉着俊颜,也在心底打起了算盘,夫妻俩竟是心意相通,同给宗主冠上了一个“老妖妇”的称号。

早早晚晚的,他定要好好收拾老妖妇一番。

风波过后,云族的高手重新启程,以宗主为首,内宗高手随后,其次是龙千绝一行人和小斑活佛三人。身为佛门弟子,小斑三人虽然也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但是他们始终是不方便参与俗世纷争的,所以三人选择了静默,据守在一旁,默默地去完成他们该做之事。

经过一片迷雾,眼前的景象蓦地发生了变化,原本宽阔的道路,一下子变窄,窄小的路口,一次只能容下一人通行。窄小的通道,长达数里,望不到通道的另一头究竟是什么地方,何种景象。

更为惊险的是,窄小的通道的地面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木板铺设而成,在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空隙处往下张望,黑雾滚滚,竟是悬空而设。

宗主脚步稍停,回头看了云溪一眼,伸手捉在了她的左腕:“前面的路比较狭窄,我现在牵着你过去。”

“多谢宗主。”说话间,云溪的眼睛里传来一阵刺痛,她深深闭眼,眼睑跳跃了数下,待刺痛过去之后,再次睁开眼,她依稀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看影子的轮廓,好像就是宗主的身影……

天,她看到了!她终于能看到了!

激动的情绪奔涌,她好像第一时间告诉父亲兄长和千绝这个好消息,奈何现在不是时候。

面对宗主,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喜悦,恢复了呆滞的目光,依然装作什么也看不到。

她方才的反常反应,引起了宗主的怀疑,她伸手,在云溪眼前试探地晃了晃:“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云溪故作苦恼地摇头:“我真希望我的眼睛能恢复,如此就不必麻烦宗主为我引路了。”说话间,她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目光涣散,没有任何的反应。

宗主迟疑了下,又盯着她的眼睛观察了半日,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良久,她终于收回了视线,道:“小心脚下,我们这就出发了。”

为了迁就云溪,宗主有意放慢了脚步,两人率先登上了狭窄的通道,一前一后。在她们的身体两侧,是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崖壁,上面长满了不知名的植被,云溪的手偶尔触到它们,指尖立即会传来湿滑轻软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浑身发毛。在她们的脚下,木板缝隙之间,是望不到底的黑雾,随风飘移。

云溪的余光下移,模模糊糊间瞥见了脚下的风景,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抽气声很轻微,不易察觉,然而还是没能逃出宗主敏锐的耳朵。她在行进途中回首,怀疑地打量着云溪,此刻的云溪已经恢复了失明的状态。宗主微微蹙眉,她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听错的。

又走了几步,她心神一动,突然用力猛踩了一下脚下的木板,木板应声碎裂,有大半块的木板坠入了黑雾中,留出了一个空缺。

她牵唇一笑,有意牵引着云溪,走向空缺的位置。

倘若云溪绕过了它,就说明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是有意在欺瞒;倘若她没有绕过,说明她的眼睛的确没有恢复,她也就不再怀疑了。

云溪听到木板碎裂的声音,心猛然一沉,生出不好的预感,老妖妇这是要试探她啊。

她该怎么办?

此时若是暴露了自己已经恢复视力的事实,后果难以想象,因为她早就在怀疑她的眼睛就是被宗主所伤,即便不是宗主,此人也定与宗主有着密切的关系。倘若对方得知她已经恢复了视力,一来会对自己更加警惕,二来她肯定会联想到自己究竟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才能将眼睛治愈。事情一旦挖掘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她暴露不得。

可是,她若是不暴露,那她岂非真要踩着空缺踏过去?

明知是坑,也要往里跳?

奶奶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是要逼死她么?

心底辗转反侧,面上却是从容冷静,仿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木板的空缺就在跟前了,她根本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一旦她稍稍迟疑,那就等于是暴露了。

心下一横,云溪没有再多想,果断地提脚踩了上去。

“啊!救命!”一脚踩空,她的右脚陷在了木板的空缺当中,身体的重量将周围的几块木板同时撑裂,她整个人顺势就从扩大的空缺中坠落。

此刻,惊险万分。

云溪的左手牢牢地捉住了宗主的手,拽着她一起往下沉,颇有玉石俱焚的意味。

她是在赌,赌宗主的真正心思,她究竟是想置她于死地,还是想利用她来找到云萱的魂魄,然后再置她于死地。倘若是后者,那么宗主肯定只是单纯地想要试探她,一旦试探完毕,证实她是真的眼睛瞎了,她事后肯定会将她拽上来。倘若是前者,那么她就危险了,所以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上她做垫背,绝不能白死。

“溪儿!你们统统给我让开!”龙千绝听到云溪的呼救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奈何云族的高手在他的前方堵住了他的去路。一个要冲上前,一个堵在路口,双方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前方,云溪死拽着宗主的手,生死一线;后方,云族的高手与龙千绝一行人斗得激烈,场面全乱了。

宗主自上而下,俯视着挣扎中的云溪,目光忽而幽暗忽而闪烁。她也在思量着,究竟是要放手,还是将她拉回来。

云溪的存在,对她来说,始终是个祸害。

然而,真正令她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却是另有其人……

眼底掠过一道异样的精光,她的手突然用力,将云溪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没事了!本座说过,有本座在,本座一定保你周全,本座向来说到做到。”

云溪粗喘着,惊魂未定,这一次,她是真的豁出性命在赌。倘若宗主真的松手,或是给她一脚,她恐怕很难再活命,因为谁也不知道崖底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恶劣景象。

“多谢宗主救命之恩。”云溪装作惊慌,用由衷感激的口吻说道。

“不必谢。”宗主轻笑道。

云溪摇头,坚持道:“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宗主您因为我禁忌一族的身份有意要害我,所以对您处处防备。经过方才的凶险之后,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怀疑宗主您的诚意的。宗主您心胸坦荡,待人仁慈宽厚,爱护手下,如此大仁大义,我居然还怀疑您,我真是不应该!宗主,请您受我一拜,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怀疑宗主您的人品了。”

不顾宗主的阻拦,云溪抱拳,对着她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宗主面色一滞,露出怪异且尴尬的神色,听到云溪这一连番炮轰似的奉承和吹捧,连她自己都感觉有些心虚了,难道她真有她说的那么崇高伟大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何人都是喜欢听好话了。

宗主虽然不能尽信了云溪的话,但在她糖衣炮弹的吹捧奉承之下,她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温和地笑道:“好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只要往后咱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共同攻克难关。本座不妨告诉你,传说在最后一座祭坛,供奉着几件绝世的宝物。只要我们能一起到达最后一座祭坛,本座就将其中的一件宝物赠送于你,助你提升实力。”

“多谢宗主!您如此慷慨大方,原谅我的小人之心,我对您钦佩得五体投地!”云溪一边继续吹捧,一边在心底暗骂,分我一件绝世宝物?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到时候别说是什么绝世宝物了,她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宗主,他们在后边打起来了,您快制止他们吧!”

“住手!”宗主回头,朝着身后激斗中的高手们一记威严高喝。

龙翔大陆篇:傲视天下又何妨傲视天下又何妨V07神秘的灵牌再现

打斗声慢慢停歇,双方的阵营分开,对峙而立。

“溪儿——”龙千绝隔着人群,与云溪遥遥相望。

此刻,云族的高手都是背对着云溪,宗主站在了云溪的身后,云溪转身,遥望着龙千绝的方向,他清俊颀长的身影轮廓,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她终于看见了!

明艳的神采绽放,她朝着龙千绝眨了眨眼,七分俏皮,三分妩媚。

龙千绝微愣,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产生了幻觉,待再次看到她明艳放光的眼睛时,他了悟过来。

一闪即逝的欣喜,他不动声色,远远地深情地凝视着云溪,努力压抑自己的情感。因为他知道,宗主正在注视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都可能引起宗主的怀疑。

为了溪儿的安全起见,他只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家都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所有人收起你们的剑,随本座尽快赶路。”宗主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播开去,很快的,双方都收起了兵器,按照先前行进的队伍,继续朝着狭窄的通道前进。

这一次,宗主没有再试探云溪,一路上走得还算顺畅。云溪知道,宗主对她的疑心已经消除〖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了,现在她心中最关心的事,应该就是尽快找到云萱的魂魄。一旦寻到云萱的魂魄,很多的谜底就能揭开,她也很好奇,到底云萱是如何被困在祭坛,又是为了什么事才冒险闯关。

走着走着,已经临近了通道的出口。

突然间,前方传来了打斗声,阵阵的气浪余波涌向通道口。宗主脚下顿住,她这一停,身后的其余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混沌之气席卷,魔影漫天,俨然就是一座大阵,将紫妖三人困在了其中。

紫妖强横的掌力连番击打,试图强行破阵,声响惊天动地。

赫连紫风与二掌柜两人分别击杀着不断攻袭他们的天魔,无暇顾及其他。

三人被困其中,一时之间,竟是难以脱身。

紫妖都无法破解的大阵,可想而知其威力之甚。

宗主的唇角几不可见地翘起,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以紫妖的实力,她没有把握正面战胜他,但是祭坛中的各种诡异莫测的大阵却能困住他。

若非祭坛当中设有各种无法破解的大阵,当初也不会……

回忆起某些封尘的记忆,宗主的眸光微沉,陷入了沉思中。

云溪绕过宗主的肩头,看到了阵中的情景,她的眉头轻轻皱起。此阵居然如此厉害,连紫妖也奈何它不得,那赫连大哥该怎么办?

紫妖的生死,她根本不关心,她关心的是赫连紫风的安危。

不行,得想办法助他们一臂之力才行。

微微侧首,她的余光瞄向了龙千绝的方向,对于阵法,也只有他最权威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破阵的办法?

思索间,一道犀利的目光朝她方向扫来,云溪连忙收拾心神,有意将自己的眼神虚化,露出迷茫之色。

“云溪,你想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吗?”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冷言冷语的宫主。

“让我告诉你吧,那个声称要杀你为母报仇的男人,他陷入了阵法中,看样子他是出不来了。你很幸运,逃过了一劫,他是没办法再找你报杀母之仇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云溪故作惊讶。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太高兴?”宫主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她,冷光凛凛。

云溪没有否认,轻笑道:“我当然不高兴!我根本没有杀人,却平白无故替人背上了黑锅,你说我冤是不冤?所以,我不但不会因为他受困而高兴,我反而还会想办法救他,我要他当面还我一个清白!”

“你这是什么古怪想法?”宫主不解。

云溪弯唇一笑,不作回答。

宗主在前方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回眸道:“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先找到小姑姑的魂魄要紧。”

“是,宗主。”宫主朝着云溪得意一笑,宗主已经下令,看她到底还怎么救人。

云溪眉头一拧,知道宗主巴不得紫妖三人陷入阵中,无法成为她的敌手,如此一来,她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这样不行!

没有了紫妖,让宗主一人独大,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紫妖纵然可怕,但他邪气得坦荡,不像宗主,她心思藏得深,让人防不胜防。

思来想去,云溪还是觉得先帮助紫妖三人破阵才是首选的要事。

正寻思着要如何找借口救人,队伍的后面,一个墨色的人影纵跃而起,飞过了头顶,踏风而行,他转眼间来到了阵前。

那一头醒目的金发,落入云溪眼中,她心中萌动,千绝果然是最了解她心思的,她在想什么,他一下子就洞悉了。看他在阵前来回踱步,似是在思索着破阵之法,云溪很想上前,与他商量一番,他是否有把握能破解阵法。

一只手突然握上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通道出口的左侧方向而去。

在她们的前方,一共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紫妖一行人被困的路途,另一条就在通道出口的左侧。现在明知其中一条路上有阵法,宗主自然是不会这么傻,继续走这条路了,她毅然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我们走!”不给云溪任何逃脱的机会,宗主手中用劲,拉着云溪前行。

“宗主,等一下!”云暮凡在后面急忙喊道,“宗主,前方的路途会更加艰险,宗主您带着小女只会拖慢行程,不如你们先走,让小女跟随我们在后面慢慢行路如何?”

“不行!”宗主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了,“正是因为前路艰险,本座才要将云溪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你们要不要跟着一起走,你们自己决定。我们只有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用去了将近三个时辰,等十二个时辰全部用完时,我们可能再也出不去了。所以,本座是不能再继续耽误功夫在这里了,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吧。”

“宗主……”云暮凡还待说些什么,云溪拦阻了他,“爹,你们留下来帮千绝,我不会有事的。”

“溪儿……”云暮凡犹豫,往龙千绝方向投去一眼,恰好对上龙千绝投递过来的眼神,翁婿俩对视一眼,彼此心里有了数。

“溪儿,那你小心,我们很快就会赶上来。”

宗主漠然地扫了一眼龙千绝、云暮凡几人,她不信他们能想出破阵的办法,说不准最后也被困死在了阵中。如此一来,反倒让她省了心,不必再解决这么多的麻烦人。

“我们走!”

目送着宗主一行人离开后,龙千绝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阵法上:“紫妖,你这么不断使用蛮力是没有用的,根本没办法破阵!万一触动了阵法的核心,激发了阵法的最大威力,你们就只能葬身在此了。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现在立即停下来,聚到一处,待我慢慢看清阵法的布局,再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紫妖轰击阵法的掌力稍减,他眯眼,用不信赖的眼神瞥向龙千绝:“你为何要帮我们?本座不信你如此好心!”

龙千绝不屑地轻哼:“你当我真的想救你们么?我救你们,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了我的妻子,她不愿意看到她的朋友身陷险境,所以我不得不救;第二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危,云族的宗主包藏祸心,随时都有可能加害溪儿,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来共同对付宗主。仅此而已!”

赫连紫风在他提到第一个目的的时候,神色明显震动了下,数年的夙敌,他对自己的对手还是很了解的。龙千绝留下来,他就已经猜测到了其中的缘由,不过听他亲口说出来,却是另外一种感受。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的心底流过一股暖意。

一双桃花眼妖冶地眯起,紫妖在半空中盯着龙千绝半晌,突然纵声大笑了起来:“说得好!说得痛快!你小子的性情,很对本座的胃口!凡事还是早些说清楚为好,利用就是利用,交易就是交易,坦坦荡荡,明明白白,大家各取所需,是最好不过的!”

“如此,那就请三位按照我的说法去做吧。”龙千绝自信地扬眉,刀削的俊颜上流光溢彩。

紫妖接受了他的提议,收掌,轻盈地落地。

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且战且退,朝紫妖的身旁聚拢,三人背靠背,很快聚成一堆。

大阵之中,黑色的雾气弥漫,还有数不清的天魔围绕在三人的身周围,虎视眈眈。

龙千绝立在大阵之外,凝神推算着阵法的布置规律,修长的手指轻弹着,暗暗推演。

云中天默默地踱步到他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了一盘黑白棋局,对龙千绝道:“我跟随百里院长多年,习得部分的阵法以及破解之道,你尽管说出你的想法,我来为你布局推演。”

龙千绝眉目清亮,露出欣喜,于是二人合作,以黑白棋局为阵,结合实际的阵法,专心演算。

云暮凡和云陌迁二人沉默退守一旁,不愿惊扰了二人。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战役是免不了的,但所幸的是,云溪这一路没有再遇上什么难以破解的大阵。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第七座祭坛。

宗主的眼底慢慢溢出了兴奋的神采,捉着云溪的手也不再那么紧了。

眼前的景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一座真正的祭坛出现在了众人的跟前,之前的六座祭坛,虽然被称之为祭坛,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属于任何祭坛特征的事物,这座祭坛却不同,它是偏真实的。祭坛的四周围整理得干干净净,有条不紊。祭坛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块灵牌,灵牌上覆盖着一块黑色幕布,遮盖了灵牌上的内容。

好熟悉的场景!

云溪看着这座祭坛,不由地联想起在傲天大陆那一块块被供奉在十大家族家中的灵牌,那些灵牌,也是外面覆盖着一块黑色的幕布,掩盖了灵牌上的真相。

难道这就是云萱的灵牌了吗?

热血,瞬间沸腾!

云溪的手紧握,决战的时刻难道这么快就要到了?

与她有着同样想法的,除了宗主,还有左护座、宫主等云族高手们,空气中异样的气氛在弥漫。

“小姑姑,这就是您的灵牌吗?我迟来了这么多年,您一定很寂寞了吧?我现在就带您离开这里……”宗主一步步地靠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紧张、有兴奋、也有很多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的手慢慢伸向了灵牌,想要去揭开那块黑色幕布。

云溪的脑海中忽然跳出来一句话,有人曾经嘱咐过她,十大家族楼里供奉着的灵牌是万万动不得的,一旦动了,不止会触动机关,整座楼也会跟着毁于一旦。灵牌涉及十大家族的秘密,每个家族都供奉着此人的牌位,一旦有人冒犯了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十大家族供奉的灵牌如此,那么这座祭坛上供奉的灵牌是否也是如此呢?

在宗主的手即将触及到灵牌的一刹,她整个人向后疾退,本能地躲闪了开去。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剧烈的爆炸,在云溪的耳边奏响,爆炸后的气浪余波贴着她的脸颊而过,热辣热辣的。

尽管如此,她整个人还是被气浪所震,弹坐在了地上,落地之处离灵牌的位置相隔有几十步之遥。

其他人就没有她这么幸运了,因为事发突然,众位高手根本来不及躲避,所以一个个被气浪所伤,或轻或重。

受影响最大的非宗主莫属,她整个人离爆炸源是最近的,四声剧烈的爆炸之后,她的右手还牢牢地拽着灵牌的残骸,而她的胸前被炸开了血肉,鲜血淋漓。

“宗主!”

“宗主,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左护座最为紧张,拖着伤,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宗主,察看她身上的伤势。

沉沉的怒气萦绕着宗主周身,她手执着只剩下了一半残骸的灵牌,嗜杀之气慢慢释放,突然,她一把推开了左护座,放声大笑了起来:“云萱,你好恶毒的心思,你想置本座于死地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护我,为了我好,到头来却设计要害我,你好狠毒!”

宗主突然间的巨大变化,让众高手纷纷侧目,露出惊愕。他们心想,宗主内心里不是最尊敬她的小姑姑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谩骂起她来?宗主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被炸得过于严重,思维出现混乱了?

云溪听到她的骂声,忍不住好笑,她居然说云萱恶毒狠毒,真正恶毒狠毒的人究竟是谁?恐怕她心里最为清楚了!

既然是小姑姑的灵牌,她不对她表示尊敬,反而一见着就伸手去取,这是对一个长辈尊敬的表现吗?取灵牌不成,中了圈套,她就开始谩骂起自己的小姑姑,如此反复表里不一之人,居然也能成为云族的领袖,云溪心中不齿!

轻微的冷哼,传入了宗主的耳中,本就盛怒悲愤交加中的她,猛然回首,凶悍的目光锁定在了云溪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一阵疾风扑近,云溪眼前人影晃动,一只手勒上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起在了半空。

“你笑什么?为什么你刚才躲开了?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灵牌有问题?”宗主此刻再也不做任何的掩饰,一扫平日里温婉仁善的形象,眼底凶光毕露。

“我笑你真会演戏!之前摆出一副仁慈宽容的温婉模样,迷惑人心,让云族的高手都以为你是多么善良高尚的一个人。现在你的心计败露,就立即气急败坏,露出了凶相本性。说什么你的小姑姑待你有多好,有多重要,你有多尊敬崇拜她,现在不过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擅取了一块不知名的灵牌,受了点伤,你就破口大骂你的小姑姑,你可真是表里如一啊!”云溪冷笑着,毫不畏惧地回瞪向对方凶悍的目光,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眼睛是不该如此囧然有神的。

宗主胸脯起伏不定,盛怒到了极点,突然留意到了对方的眼睛,她的眼神蓦地一厉,右手使劲用力,几乎将她的脖子捏碎。

“你骗我!你的眼睛早就恢复了!”

“咳咳、咳咳咳……放开我!快放开我!”云溪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她努力地运转玄气,艰难地施展了挪移术,“移——”

脖子上突然轻松了,总算是脱离了宗主的魔爪。

砰!

云溪的额头重重撞击在了一层玄气罩上,回头看时,对上宗主阴冷的笑,她恍然大悟。宗主在这四周围设置了属于她的玄气罩,禁锢了她的挪移范围,无论她怎么挪移都不可能逃离她的玄气罩范围。

可恶!

宗主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几分愤怒、几分残酷:“想逃?就凭你那点挪移术,根本不可能逃离本座的手掌心!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云溪,你的胆子不小,敢在本宗主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企图欺骗本座?”她一步步逼近,云溪脚下一步步地沿着玄气罩的边缘倒退,表面上依然镇定,内心里却是已经乱了神。处身在对方的玄气罩当中,也就相当于自己是被对方掌控在了手心里,随时任她揉捏了。

“你的眼睛既然已经恢复了,就证明你身上本就藏有多余的诛仙丹。你很聪明,也很诡诈,居然可以欺瞒天下人。不过,你再怎么聪明诡诈,也欺瞒不了本座。现在,立即将你身上剩余的诛仙丹交出来,否则本座下一刻就取了你的小命!”

她周身的煞气再度释放,玄气罩内的压力立即加厚了一重,同被圈在玄气罩内的云族高手们纷纷感受到了压力。

宫主见此状况,精神振奋,她终于找到了可以报复云溪的机会了。从云溪身上吃到的苦头,她势必要讨回来!

“宗主,这等小事就交给属下来办吧!我一定从云溪身上搜到诛仙丹,将诛仙丹呈献给宗主!”

宗主微微点了点头,虚着眼,冷意不减。

宫主一朝得势,两眼放出了精光,从前高高在上的云幻殿宫主的威严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斜睨着云溪,拔剑在手,步步紧逼,冷声勾笑道:“云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你想不到这风水会转得这么快吧?就在前不久,你还对本座虎视眈眈,想要置本座于死地,现在形势逆转,你成了我刀下之葅、瓮中之鳖,本座随时都能取你性命!怎么样?要不要跪下来求求本座?只要你跪下来,向本座求饶,然后连磕十个响头。本座一高兴,说不定下手的时候会对你稍微温柔些,留你一个全尸。”

“呵,你在痴人说梦吧?我云溪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想要让我向你下跪,等下辈子吧!”云溪冷笑着,一边倒退,一边将惊鸿剑握在了手中。大不了同归于尽,拉个人当垫背的,也不算亏!想要让她下跪求饶?她在说梦话呢吧?

宗主脸色一沉,给了宫主一记警示的眼神:“不要浪费时间!本座已经没有耐性了!”

宫主收了收她的张扬,冲宗主躬身道:“是,宗主!属下立即处置了她!”

“宗主!”兰长老见状,迟疑地想要阻止,奈何宗主一记警告的冷瞪,将她想要说的话给逼退了回来。天儿,师父对不住你,没办法保住你的妹妹了。

兰长老的脸上露出了愧色。

左护座挪步到宗主身侧,幸灾乐祸地看着云溪,轻笑道:“不必跟她多废话!她现在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不如先杀了她,再夺取她身上的诛仙丹,省得浪费更多的时间。”

其余的两位内宗高手没有说话,却是冷漠地看着云溪,四周围要么是冷漠的目光,要么是欲置她于死地的目光,一个个不怀好意。

云溪的心弦紧绷,努力地思索应敌之策。

傲视天下又何妨V08剑中奇葩!

宫主提剑,一步步上前。

此刻,唯有一战了!

“九姑姑、水龟前辈,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云溪的话落,九姑姑和水龟巨兽同时出现在了众高手眼前,笼罩在周围的玄气罩明显地震动了几下。

宗主在看到九尾狐的瞬间,双瞳放大,两眼放光,对宫主说道:“你尽管专心对付云溪便是,九尾狐由本座来对付,其他人合力对付水龟巨兽!”

“是,宗主!”除却兰长老,众高手齐声应道。

兰长老无法阻止这场厮杀,但她也不想卷入其中,脚下不自觉地退到了一旁,默默观战。

九姑姑高傲地抬着头颅,自高临下,俯视宗主。它的眼睛微眯,作沉思状:“我以前好像见过你,你经常出现在我原来主人的身边,是不是?”

宗主的眼神微闪,盯视着九姑姑,冷声道:“是又如何?”

九姑姑继续回忆着:“我记得原来主人的身边,除了你,好像还有一个男人。”

当九姑姑提及“男人”的时候,宗主的双手紧紧一握,露出了异样的神色,声音也突然变得尖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有些事想不起来,想从你这里印证一下我的记忆片段,是否正确。”九姑姑虚着眼,看着突然变紧张的宗主,心中的疑惑愈来愈大了,“那男人究竟是谁?他跟我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宗主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她的面部越来越狰狞,不知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她愤怒地咆哮起来:“你给我闭嘴!本座不想再听到提起任何人!”

“九尾狐,你注定是我云族的兽宠,现在本座给你一个投诚的机会。你要么归降本座,要么受死,你二者选择其一吧!”宗主身上的杀气毕露。

“投诚?我阿九从来不识投诚二字!”九姑姑暴怒的脾气也蹭蹭蹭地爬上,它抢先一步,疾速扑向了宗主。

战势一触即发。

宫主和其他云族的高手也纷纷加入了战斗。

九姑姑和水龟巨兽一下子就被宗主和众高手圈围,使得云溪与它们隔离开,只能孤身作战。

宫主厉目盯着云溪,冷笑连连:“云溪,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受死吧!”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云溪眉宇间升起一股英气,体内的十大神器同时运转,她一下子就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了巅峰。

这是生死之战,要么一击制胜,要么死亡,别无选择!

“嗯?神器?”宫主察觉到了她体内力量天翻地覆的变化,眉头不由地耸动,她大喝一声,“好,就让本座看看你神器的力量!”

两强相争,可谓是龙争虎斗,气象万千。

“飞星在天,一剑惊鸿!”

“劈风斩浪,一马平川!”

两人的剑连连对撞,剑声呼啸,振聋发聩。

宫主杀气毕露,凶相显现,几乎是绝杀之势。

云溪也毫不示弱,剑气纵横,整个人犹如一柄神兵出鞘,简直可以冲破九天,剑啸天下。

手中的惊鸿剑,猛烈颤抖起来,发出无与伦比的长吟,呼啸之间,剑体无限放大,光芒无尽绽放,将整个玄气罩内的范围照得透亮刺目。

原本还占据上风的宫主,气势一下子被惊鸿剑的气势给压了下来,惊奇地看着惊鸿剑的变化,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剑?如此神奇?”

惊鸿剑闻言,精神更加抖擞,它盯紧了宫主手中的长剑,以一个漂亮的鱼跃姿势飞扑而下,一口吞食了她的长剑。

这一扑,超强的柔韧性和刚硬在惊鸿剑的身上达到了一种完美的极致。

这是其他任何一柄剑都不可能做到的超高难度动作,惊鸿剑却做到了。

宫主看着自己手中突然消失的长剑,整个人呆住了。

奇葩啊!剑中的奇葩!

它不但能够随意地变幻剑体大小和形状,还能吞食其他的剑器,这还是一柄正常的剑吗?分明就是剑中之妖、剑中的奇葩!

宗主和其他云族的高手也看到了惊鸿剑的威力,一个个眼露贪婪,皆想将它纳入自己怀中。

“你的剑,本座看中了!”宫主眼底的贪婪毕露,竟是徒手袭来,想要抢夺惊鸿剑。

云溪接收到各种贪婪觊觎的目光,心中冷笑,这些人也未免太少见多怪、太贪婪了吧?她的诛仙丹,他们想要;她的兽宠,他们想要;她的剑,他们也想要……靠!一群强盗啊!她的东西,他们都要抢,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得问问我到底答不答应!”云溪仰天一声咆哮,佩戴在她身上的十件神器同时绽放出了圣洁的光芒,璀璨的光芒笼罩她的周身,她整个人简直成了精灵的存在,耀目得不似凡人!

十件神器一亮,众高手贪婪的目光又增添了一层浓烈的欲望。

神器,他们也要!

云溪嘲讽地扫过每个人丑陋的嘴脸,冷傲地勾笑,那肆意的笑容,仿佛在说,你们别妄想了!所有的兽宠、灵剑、神器、灵丹,统统都是她的!你们想要,也没有那命!

神器的光芒愈涨愈盛,强烈地撞击着玄气罩,一下一下,直欲破笼而出。

宗主身形一颤,快速地退开,撤离了与九尾狐之间的激斗。

九姑姑没有继续追击,立在原地喘息调整,与宗主之战,它已经尽了全力。

与水龟巨兽激战中的高手们也纷纷撤离,暂时休战,一个个抬头看着那层厚厚的玄气罩在神器圣光的撞击下,濒临破裂的边缘。

这个时候,玄气罩外,刮起一股神来之风。原本还在抖动中死死支撑的玄气罩,刹那破灭,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恢复了自由。

众人皆惊,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到那股神来之风的来源。

然而,风过之后,四下里悄然无声,留下的只有诡异和神秘。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轻松地就击溃了宗主设下的玄气罩?是人是鬼?

倘若是人,如此高深的实力,没理由不现身,除非是……每个人的心底泛起了一阵寒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谁?到底是谁?”宗主的眼神闪烁,浑身上下紧绷起来,露出明显的惊惶。

云溪观察着四周围,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意外,是有人在暗中帮她吗?还是纯属偶然?

“主人、主人!是我们原来主人的气息,她在暗中帮你呢!”小左雀跃地在她耳边叫唤了起来,太过激动的小左,扎得云溪左耳一阵刺痛。

“嘶!我听到了!小左,你们冷静一点!”

居然是云萱在暗中帮她!

那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从傲天大陆开始,就一直存在在她脑海中的这个熟悉的名字,现在终于慢慢接近她了,她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这感觉好像自己关注了许久的偶像,现在终于快要亲眼见到,她无法不激动。

“小左,她在哪里?她现在还活着吗?”

“她没有给我任何的讯息,不过我能感觉到,那就是主人的气息。我想,她应该离我们不远了。”小左道。

“九姑姑、水龟前辈,你们呢?你们有感应到什么吗?”云溪传音给九姑姑和水龟巨兽,它们都曾经是云萱的兽宠,若是神器能感应到,它们也一定能感应到。

“没错!是主人的气息!不过主人好像受到了什么束缚,她的力量也比以往削减了不少。”水龟巨兽激动道。

九姑姑拧着眉头,似在回忆,它浑身的毛发却在轻微地颤抖,那是她激动的表现。

宗主又高声喝问了几遍,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她紧张的情绪中多了几分盛怒,胸部被炸伤的伤口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开始大量地流血。她的脸色苍白,身子向后倒退了几步,喉咙重重吞咽,将一口热血狠狠吞咽了回去。

左护座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关切询问:“宗主,您怎么样了?您的伤口流血了,我先为您疗伤吧。”

宗主伸手,推开了他,她举目瞪向了云溪:“你别得意!本座想要做到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你的兽宠、你的诛仙丹、你的剑、你的神器,包括你的性命,本座统统要定了!”

我呸!

云溪想也不想,直接呸了她一口,发挥她的毒舌功:“你怎么不去当山贼?我看你很有当山贼的潜力,拦路打劫都不需要理由,理直气壮,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你当真是天生当山贼的料!”

“你说什么?你敢侮辱本座?”宗主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突,目露凶光。

云溪肆意地勾唇一笑,继续毒舌:“我说,你是天生当山贼的料,说不定你祖上十八代本来就是山贼!你娘是山贼,你爹是山贼,你爷爷是山贼,你奶奶是山贼,你姥爷是山贼,你姥姥是山贼……山贼……山贼……山贼……山贼……山贼……”

一张快嘴,居然真把宗主的祖宗十八代全部细数了一遍,都不带中间喘气的。

众位高手们都听呆了,耳朵嗡鸣,听到的全部都是山贼……山贼……山贼……

宗主额头上暴突的青筋跟着她一遍遍的“山贼”跳动,到最后,她整个儿头痛欲裂,终于忍不住咆哮长嘶:“住嘴!云溪,本座要杀了你!立即、马上!”

宗主狂怒,整个儿发疯一般扑向了云溪。

远处,龙千绝、紫妖一行人破解了阵法,朝着这边赶来,远远地听到了宗主的咆哮,龙千绝、云暮凡、云中天和赫连紫风几人几乎是同时飞身而起,疾速奔向了云溪。

“溪儿!”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急切。

紫妖眼睛一眯,身影在原地虚化,眨眼间已经到了众人的最前方,将龙千绝、赫连紫风等人远远抛到了身后。他一掌击出,风声狂啸,在半空中与宗主相遇。

轰!

巨大的冲击力,阻止了宗主的攻击,她只得半途折返了回去。

云溪慢慢收起了暗中结印的手势,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施展冰封术的打算,冰封术的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巨大,一旦施展,她的实力就会大大削减,但是拼命的时刻,容不得她多想,只能是死拼到底了。

现在紫妖突然出手,帮她抵挡住了宗主致命的一击,她暗暗松了口气。回头时,看到了朝她飞奔而来的龙千绝、赫连紫风和云暮凡等人,她心情激湃,浑身上下被汹涌的暖潮冲刷,不禁有些飘飘然。

“千绝!”她几步快跑,扑入了龙千绝强有力的怀抱。

“溪儿!”

夫妇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天地旋转,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

赫连紫风默立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呼吸慢慢平复。

“别看了,走吧!”二掌柜碰了碰他的手臂,看着他的黯然神伤,他都忍不住替他心酸了。

他先后跟随过几位北辰家族的嫡系传人,他们每一位都是雄才伟略、天赋异禀,可是无一例外的,他们每个人都是冰冷的、无情的,紫风少爷是他见过所有北辰家族的人当中最冰冷,却也是最懂情的一个,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真如主子所言,有朝一日,紫风少爷的成就会胜过主子。

赫连紫风慢慢收回了视线,正欲跟随着二掌柜离开,云溪突然回首,喊住了他:“赫连大哥!”

赫连紫风浑身轻颤了下,故作平静地回眸,无声地望向她。

云溪弯唇,冲他莞尔一笑,俏皮地眨眨眼:“你看,我的眼睛已经全好了,什么都能看见了。”言外之意,他不需要再为她担心了。她想让他放心,因为她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她。

赫连紫风微愣了片刻,眼底的墨色逐渐化开,一幅优美动人的水墨画映在了他的眼底。

他没有任何的表情,面部的肌肉甚至都没有过一丝变动,然而他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短短的视线相接后,他转身,默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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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绝,你真的破解阵法了?”云溪收回视线,笑盈盈地凝望向龙千绝。

“你说呢?”龙千绝牵唇,抬手轻抚过她的眼睛,眼神温柔而醉人。

“你最棒了!”云溪毫不吝啬地赞美,踮起脚尖,顺便送上蜻蜓点水的一吻。清丽动人的笑容泛起在她唇边,美不胜收。

他破阵救人,有很大一部分动力是为了她,她心中了然,所以才更加动容。有一个男人肯为了你,抛弃所有的成见和骄傲,为你妥协、为你做一切的事,这样的男人必须珍惜。

云暮凡看着小夫妇俩之间的互动,终是不忍心打扰,绕过他们,踱步来到小活佛三人的身边。佛门中人,与世无争,他们一直都不愿干涉云族与云溪一行人之间的争斗,方才在云溪陷入困境之时,三人发生了争议。小斑想要救人,却被泰西大师给拦阻了,一来云族高手的实力强大,他们未必能救人成功,二来一旦他们干涉其中,无论他们帮哪一边都是不妥当的,总会得罪一边的人。

得罪了云族的高手,也就破坏了云族与梵音寺之间的特殊交情;可是得罪了云溪,他们便无法得到舍利佛珠……两厢权衡,泰西大师最终还是选择了中立,两边都不偏帮,两边也就都不得罪了。

小斑却不这么认为,他是真心喜欢云姨的,不希望云姨有事,所以一旦事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还是会不顾泰西大师的阻拦,出手相助的。不过,所幸的是,有人出手救了云姨。

云暮凡来到三人的身侧,沉声道:“三位,目前的情势你们应该有所掌握了吧?宗主的目的究竟是真的要处置叛徒,还是另有阴谋,我想你们应该有所领悟。究竟是要继续助咒为虐,还是认清现实,我希望你们能尽早决断,莫要等到最后不可收拾的地步来临时,你们才懊悔莫及。”

泰西大师三人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他的话,但是从他严肃的神色大概猜测到了些什么,三人相互眼神交流,犹豫不定。

龙千绝和云溪二人从后面走了上来,云溪开口说道:“泰西大师,当初宫主请你们来,是为了帮她对付云族叛徒的魂魄。现在宗主又说那魂魄是她小姑姑的,她们二人分明就是前后矛盾。的确,这天魔祭坛当中镇压着一位高手的魂魄,这位高手就是我们云族禁忌一族的先祖领袖,而宗主她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借你们的手彻底镇压它,让它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多险恶的心机!”

泰西大师闻言,眉宇皱起,内心开始动摇。

云溪适时地转移了目标,温柔地看向小斑:“小斑,我知道,你们此次来到龙翔大陆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寻找你们梵音寺的圣物——舍利佛珠!巧合的是,舍利佛珠恰好落在了我的女儿手里。我想这或许是天意,冥冥中小月牙与你们梵音寺有着某种奇妙的因缘。我无法保证能够顺利地说服小月牙将舍利佛珠交还给你们,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圣物绝对不会再流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别看她小小的人儿,主意却大得很,对于自己钟爱之物,任谁也夺不走。云溪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说服女儿,将舍利佛珠交还给梵音寺,她或许可以使用强硬的手段强抢,但女儿的心是伤不得的,所以她不会这么做,龙千绝也不会这么做。

小斑低眉,思索了片刻,抬头道:“云姨,我们不想做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想被人利用,但是我们必须将舍利佛珠带回梵音寺。所以,希望云姨能答应我们,容许我们将小月牙一起带回梵音寺。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人伤害到她,真的。”

“这个……”云溪为难了,她怎么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去所谓的和尚庙?

“云姨可以考虑一下,但我会坚持我的想法。”小斑肤色偏黑,却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坚持,闪亮璀璨的星眸,直视着云溪,让云溪的心神跟着微微动摇。

谁说人小可欺?依她看,越是小人儿越是不好糊弄。

那边,紫妖与宗主一招对接之后,双方默然对峙在了半空中。谁也没有再出第二招,二人的精神力却在暗中激烈地对抗,越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越是难见刀剑相击不断的场景,往往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决!

良久,身上的伤传来了痛意,宗主低咳了一声,精神力开始微微波动。

紫妖冷笑,率先开口:“你身上有伤,本座不占你的便宜。暂时饶你一命,待你的伤恢复之后,本座再与公平一决!”

说完,他收起了精神力,双脚徐徐落地。

宗主紧绷的心弦蓦地松了下来,暗吁一口气,心有余悸。真是万幸!倘若紫妖此刻全力攻击她的话,她的身上有伤,占据了下风,是必输无疑的。没想到紫妖居然讲求公平,给了她喘息之气,让她有了恢复的时间,她暗暗庆幸。若是换做云溪等人,她很肯定,对方一定会痛打落水狗,绝不会给她任何恢复实力的机会。这就是紫妖与云溪他们的区别!

一个真正的高手,对自己的实力是有着绝对自信的。他们挑战对手,目的不在于置对方于死地,而是追求公平战胜对方的过程和快感。紫妖难得遇见一个可以与他交战的对手,他不想一次性就解决了对方,反而想要留下她来,慢慢与自己对战。

云溪听到了紫妖的话,郁闷得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跟人将公平?难道他忘记了,方才是谁设计激他,让他误入阵法中了吗?

云溪刚想说些什么,龙千绝伸手,扯住了她的手臂,冲她摇头。紫妖毕竟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他方才肯出手相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们又有什么权利去指责他或是要求他杀人呢?

云溪无奈叹气,看来越是高手,脑子越是与一般人构造不同,令人难以理解。

“紫妖大人既然如此说,本座一定会尽快养好伤,不让您失望的!”宗主抚着伤口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而虚弱,好像这伤跟变脸似的,说重就重了。

云溪冷哼,她敢很肯定地说,以宗主的心计,她绝对会让自己的伤越来越“重”!因为只要她的伤未痊愈,紫妖就不会对她出手,可气啊!怎么就偏偏撞上紫妖这样的一个偶尔单纯偶尔邪恶偶尔又固执得能气死人的奇葩呢?

“宗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闯关,还是先在原地疗伤?”宫主看情势已定,她凑近宗主耳边,小声问道。

左护座闻言,立即说道:“没看到宗主的伤势很严重吗?当然是原地疗伤了。宗主,来,我扶您坐下疗伤。”

宗主眼底一闪而逝的恼意,真是个蠢货!她若是真的留下来疗伤,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就落空了?她伸手,推开了他,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支撑得住,不能因为我拖累了大家的行程,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宫主得意一笑,宗主的心思,她一猜就猜中了,所以宗主才会这么器重她,将寻找梵音寺高僧前来收服云萱魂魄的密事交给她来办。左护座以为凭借他男宠的身份,就可以对她呼来喝去,不将她放在眼里,他大错特错。谁能抓住宗主的心思,谁才能笑得最好!

她上前,搀扶住宗主,道:“宗主,您身受重伤,还不忘云族的大事,真乃我辈学习之楷模。就让属下搀扶您,属下一定尽全力保护宗主周全。”

“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那点实力,也想保护宗主?”左护座不屑地讥笑。

宗主一个眼神瞪视了过来,让他立即住了嘴,委屈之余,他心底生出些许畏惧,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才惹来宗主的厌弃。

“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继续赶路!”

云族内宗的几名高手于是跟随着宗主继续赶路,紫妖一行三人跟他们相隔了一段距离,随后而行,紧接着就是小斑三人。

最后只剩下云溪一行人,没有立即跟上。

昆仑老者师徒五人突然从卧龙居内走了出来,昆仑老者欲言又止。

“昆仑前辈?”龙千绝率先发现了他们。

“龙公子、云溪丫头,有件事老夫不吐不快,希望你们能助老夫一臂之力。”昆仑老者神色凝重道。

“昆仑前辈,到底是什么事?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龙千绝道。

昆仑老者转首,看向了云溪:“丫头,你还记得当初在昆仑仙境之时,老夫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吧?”

云溪回忆,当初在昆仑仙境偶遇了昆仑老者,从他手中购买了灵石的同时,他还别出心裁,玩了一招买一送一,将他自己和他的四位徒弟一并当作了灵石的附送品,卖给了云溪。云溪曾经怀疑过他的初衷,他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改变了她的主意。因为当时他在自己耳边所说的话,不是别的,正是因为他提及了“云萱”。他说想要通过她,找到云萱的踪迹。

当时,莫名的,云溪选择了相信他。因为单凭昆仑老者当时的实力,想要对付她,是绰绰有余的,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折来接近她。

“我记得,您说您想找到云萱。”

“没错!老夫当时就已经发现,你很可能就是云萱的后人,而且身上佩戴有她所炼造出来的神器。老夫相信,只要跟着你,就一定有机会寻找到云萱。”昆仑老者自信笑道。

“可是,我一直没有问您,您为何要找到云萱,云萱跟您又有什么特殊的渊源?”

昆仑老者轻轻一叹,目光逐渐深邃:“其实,老夫真正要找的人,并非云萱,而是我昆仑派的创派先祖!”

云溪微愕,他的答案出乎了她的意料。

云暮凡听到这话,整个人震了一震,有了明显的变化。

昆仑老者回忆着,继续说道:“我昆仑派创派于万年前,我们的先祖名叫丁逍遥,他为人随性,喜欢纵情山水、自由自在,他创立昆仑派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收留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寡之人,教他们习武,让他们学会生存之道。先祖崇尚自由随性,所以我们昆仑派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门规条令,每位弟子学习武艺也是自由选择。没有任何的比武,没有任何的考核,无论你武艺好坏,都不会遭受任何的苛责,只要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养活自己便足够了。”

众人微讶,这样的门派创立方式,也太奇特了,难怪会被人一夜之间就端了。

“有一日,先祖应邀前往古战场遗迹,据说是有人号召龙翔大陆的众位高手,一起对付北辰家族的高手。先祖本无心前往,但是听说号召此次灭北辰的领袖人物乃是当时名扬天下的云族圣女——云萱,先祖在早年游历江湖之时,就一直听闻有关于云萱的各种事迹,对她早就心生仰慕。为了能见她一面,先祖便接受了邀请,前往古战场遗迹。”

云溪惊诧,转首与龙千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件事。莫非当初云萱身怀六甲、叛离了云族,后来又遭受云族高手的不断追缉,为的就是这个丁逍遥?

不同于他们的惊诧,云暮凡英挺的眉毛慢慢皱起,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昆仑老者擅于察言观色,点头道:“你们猜测得不错!我们昆仑派的先祖,就是云萱后来深爱上并且为了他不惜叛离了云族的男人!”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云溪更加专注地倾听昆仑老者的叙述。

“根据先祖手札的记载,他那一次前往古战场遗迹,并没有那么顺利,他在半途因事耽搁了,没来得及与众高手会合。等他到达古战场遗迹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北辰家族的高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其他的高手死伤也很惨重。那是一场十分惨烈的战役,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人。先祖在一堆堆的尸体中寻找,偶然间发现了重伤的云萱,他当时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激湃。那是他仰慕已久的女子,此刻就在他的眼前,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他一下子就心动了,如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了这个勇敢而聪慧的女子。”

“他将云萱带回了昆仑仙境,悉心地照顾她,日夜守候在她床前。云萱醒来后,被先祖的真情打动,日久生情。他们在昆仑仙境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原来如此。

云溪仿佛看到了一对神仙眷侣融身于如梦如幻的昆仑仙境,纵情山水,欢笑嬉戏,两两相望。

那一定是极美的!

倘若故事就停留在了这里,那该多好?只可惜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族的高手终于找来了。云萱身为云幻殿的宫主,身负云族大任,她不得不离开昆仑仙境,返回云族。云族的族规,不许异族通婚,云族的高手发现了云萱与先祖之间不寻常的关系,立即将此事密报给了当时云族的宗主。宗主爱惜云萱的才华和天赋,命人将此事隐瞒了下来,暗中传信给云萱,告诫她如果不舍弃这段感情返回云族的话,云族就要对昆仑派进行报复。云萱不想牵累先祖和昆仑派的老老少少,在两难的抉择之下,她选择了舍先祖而去。”

“先祖在他的手札中记载,那段时间,他非常得痛苦,受尽了情感的折磨。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练功走火入魔,自伤了经络,实力大减,再也难以恢复。”

昆仑老者讲到这里时,惋惜而叹,心道倘若先祖当时没有受伤,昆仑派或许也不至于被人一夜之间歼灭。

“那后来呢?”云溪听得入迷,急问道。

“后来,听说云萱回到云族之后,怀上了先祖的孩子。云族的人逼迫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否则就剥夺她宫主的位子,并且废除她一身的武功,将她逐出云族。云萱没有向云族的高手低头,她一早就有了准备,带领着自己的一众亲信,当众宣布要脱离云族,与云族划清界线!”

“原来,云萱选择回到云族的目的,就是要为她和先祖的以后铺路。她知道单凭她一己之力是没有办法阻止云族对付昆仑派的,所以她选择了先返回云族,然后凭借她的影响力,在云族拉拢亲信,壮大自己的实力。等到时机成熟,她就宣布脱离云族!”

“云萱考虑得很周全,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给先祖带来如此惨重的代价,更没有想到,云族会先一步下手,背着她对付昆仑派。在她还未赶回昆仑派之前,云族的内宗高手倾巢而出,将昆仑派上上下下杀得片甲不留!”

昆仑老者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露出沉重之色,仿若感同身受。

“先祖看着每日里与他一同生活的老老少少们一个个倒在了他的眼前,他痛不欲生,他不断与云族的高手拼杀,死战到了最后。终于,云萱带着云族的高手赶来了……”

“后来,先祖跟随着云萱离开了昆仑仙境,为了躲避云族的追杀,他们到处藏身、到处躲避。几个月后,云萱生下了一对儿女,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散了阴霾,先祖快乐极了。此后他的手札里所记载的全部都是他美好的记忆,他与云萱之间的感情,他的一双儿女的成长,字字句句都是他快乐的心境……”

昆仑老者跟着露出了愉悦:“先祖祖上单传,所以他们的儿子跟了他的姓,姓丁,而他们的女儿却跟着云萱姓了云姓。云萱虽然叛离了云族,与云族划清界线,但是她骨子里始终流淌着云族的血液,她希望自己的下一代也能牢牢记住,自己是云族的子孙。等到他们的儿女长大成人之后,云萱将她的女儿嫁给了她带来的云族的亲信,如此,她的血脉就能够继续在云族子孙当中传承下去,云族不灭!”

如此看来,云萱也并非完全洒脱之人,云族就像是一把枷锁,将她的身心牢牢地桎梏住了。她的人虽然离开了云族,但她的心还是没能逃脱云族的束缚,心心念念的,始终还是云族。

“那他们的儿子呢?”云溪问。

昆仑老者转首,将视线落在了四位徒弟身上,叹息道:“他们的儿子秉承了先祖的志愿,重新回到了昆仑仙境,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位心仪的姑娘,于是两人成亲,安居在了昆仑仙境当中,生儿育女。他后来又收了几名弟子,传承武艺,昆仑派于是一路传承了下来。尽管它很不起眼,但是每一个昆仑派的弟子都深爱着它。老夫就是昆仑派第十三代掌门,而老夫收下的这四位弟子,他们才是先祖嫡传的子孙后代。”

玉树临风四人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一个个露出了惊愕。

“师父,您不是开玩笑的吧?您不是说,我们四个是您从野地里捡来的吗?怎么我们又变成先祖的嫡传子孙了?”丁风一脸狐疑地盯着师父,怎么看师父怎么觉着不靠谱,可能是平日里被师父忽悠欺负惯了,所以师父说什么,他都觉着里面有水分,值得探究。

昆仑老者老脸红了红,咳嗽不语。

“师父,那您传授给我们的武功,难道就是先祖的独门功夫?”丁玉遇事冷静,很快联想到了一些重要的讯息。

昆仑老者点点头:“老夫传授你们的武功,的确就是你们丁家世代相传的独门功夫。你们父亲死得早,老夫是受了他的委托,将你们抚养成人、并且传授你们丁家独门功夫的。”

“师父,那你为什么老忽悠我们?说什么我们是您从野地里捡回来的,还随便给我们取名,什么玉树临风,又敷衍又难听……”丁风撇着嘴,不满地抱怨起来。

昆仑老者摸摸头皮,故作恼怒地瞪视他:“臭小子!有你这么数落师父的吗?我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希望你们能自由自在地成长,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不要去背负丁家先辈们的包袱吗?”

本来还在不满的丁风,听到这一席话,突然感动莫名。原来师父一直都在为他们着想,他表面上看起来迷迷糊糊、非常不靠谱,内心里却是如此细心地在为他们着想打算。试想,倘若他们在懂事时,就知道了自己家族的历史和使命之后,他们一定会或多或少背负上家族的包袱,怎么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能够拥有这样一位细心周到的师父,实在是他们的幸运。

向来感情丰富的丁风忍不住红了眼圈,张臂,一把抱住了师父,哇哇放声大哭:“师父,我误会您了!一直以来,我都觉着您在虐待我们,给我们取那么锉的名字、克扣我们的银子,还不给我们找媳妇儿……原来,是我误会您了,我对不住您!”

昆仑老者被他死死抱住,嘴角的胡子一抖一抖,臭小子,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有你这么诋毁师父的吗?

“师父,我们也误会您了!原来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苛刻,都是对我们特别的爱,我们对不住您!”其余丁家三兄弟也齐齐感动地将昆仑老者抱住,一个个眼底泛着泪光。

昆仑老者被四个徒弟夹在中间,哭笑不得。他到底是该感动,因为四个徒儿终于明白了他的一番苦心呢,还是该哭,原来他在四个徒儿的心目中竟是这么一个不良师父的形象。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大男人落泪,像什么话?你们这么想娶媳妇儿,改天师父给你们去找就是了,快都别哭了,让人家看到笑话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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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视天下又何妨V10云萱的那些往事

众人看着脾气古怪的师徒五人,忍俊不禁。

云溪思索了下,突然惊愕道:“这么说来,我跟玉树临风也算得上是有血脉关系的亲戚了?”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玉树临风四人身上扫视了几个来回,一边点头,一边笑得诡异:“还不错!叫声姐姐吧!”

玉树临风四人接收到她的目光扫视,齐齐打了个寒颤,那模样俨然就是一副女流氓的形象。回想起那日在澡堂被她偷窥的场景,四人的双手忍不住朝自己的重要部分遮挡。

“你?姐姐?你分明比我们小几岁,好不好?”丁风第一个按捺不住,跳出来指控道。

“姐弟又不是非要按年龄来区分。”倘若按两世的阅历来算,她的阅历年龄绝对要超过他们,云溪这个姐姐当得理所当然。

“不按年龄分,那按什么来分?”丁风鼻中轻嗤,不信她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云溪弯唇一笑,道:“当然是按实力分,倘若你们四个能胜过我,我就不当这个姐姐。”

“这不公平……”丁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三位兄长捂上嘴,强行拖到了一边。在三位兄长一顿挤眉弄眼的暗示下,丁风终于领悟了过来。四人背对着云溪,故作欣赏风景状,当作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与女魔头争论,他们是没有可能赢的。与其最后惨败,落得悲惨下场,不如及时收擂。

云溪见没戏可唱了,也就不再逗弄他们了。他们的身世究竟如何,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她早就将他们视作家人朋友对待。

“昆仑前辈,您刚刚的故事只说了一半,那么后来云萱和丁逍遥怎么样了呢?”龙千绝问道,内心里,他有些欣赏云萱与丁逍遥的爱情,但凡懂得付出、为爱不顾一切的人,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不完全欣赏丁逍遥,因为他的消极和不争,让云萱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倘若丁逍遥能够更加坚定、更加进取一点,在云萱决定要返回云族之初,他就该不顾一切地追随她而去,无论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艰险,他都应该挡在对方的身前。他也不该自我消沉,将自己折磨得走火入魔,他应该更加奋进,通过壮大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云萱,而不是让云萱独自一人去面临庞大家族的压力。

昆仑老者调整了下思绪,继续叙说道:“由于云族高手的追杀,先祖他们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在此过程中,很多族人受伤,很多族人死去,先祖他们心灰意冷,不愿再与云族交战,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到了傲天大陆。傲天大陆相对于龙翔大陆来说,仿若就是一块世外桃源,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后来呢?”龙千绝问。

“后来……”

“后来的事,还是由我来说吧。”云暮凡打断了昆仑老者的话,思忆道,“云萱和丁逍遥在傲天大陆安居之后,为了不引起他人的主意,他们选择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山村居住,所有人褪去了华丽的衣裳,全部换上村民的装扮,日出而耕,日落而栖,从此便有了逍遥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不知度过了多少年月,一直隐藏在丁逍遥体内的旧患最终还是不可抑止地发作了。”

“丁逍遥身上的旧患,乃是因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经脉受损所致,普通的丹药根本无法治愈。云萱为了治他的伤,决定重返龙翔大陆。连通傲天大陆与龙翔大陆之间的要塞一百年才开启一次,云萱却等不及了,她召集了大部分禁忌一族的族人,合力强行开启了要塞。要塞开启,他们这些高手一起来到了龙翔大陆,而他们的后人和老人孩子们则留在了逍遥村。要塞很快重新关闭,自那以后,逍遥村失去了他们的消息,至于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云暮凡说到这里,长长一叹,他的祖辈就是这些被遗留在了逍遥村的人当中的一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逍遥村失去了大批的高手,导致后来云族的高手来袭时,他们无力抵抗,最后近乎全军覆没。

“老夫后来又察看了昆仑派历代掌门的手札,发现在八百年前,先祖曾经回过一次昆仑仙境。不过没有停留几天,他便离开了,他临走的时候,交代了当时的掌门。倘若有一日他死了,务必要将他葬在昆仑仙境,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昆仑老者接着云暮凡的话,继续说道。

“掌门听从了他的遗愿,一边寻找他的踪迹,一边将此遗愿当作历代掌门的使命,一代代传承下来。即便先祖早已化作一堆骸骨,我们也要找到他,将他的骸骨带回昆仑仙境。”

“所以,您老在昆仑仙境的山脚遇到了我,然后判断出我跟云萱可能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您想通过我找到云萱,然后通过云萱找到丁逍遥?”云溪慢慢理着思路,发现很多从前存着疑问的事,现在一一解开了。

“没错,这正是老夫的最终目的。”昆仑老者默认不讳。

“可是,云萱为何会来到天魔祭坛呢?天魔祭坛里危险重重,机关阵法,防不胜防,若非非常紧要之事,我想她是不可能来闯祭坛的。”云中天思索道。

“听宗主说,祭坛的深处藏有很多的宝物,莫非云萱是为了寻找宝物而来?对了,丁逍遥身患旧疾,普通的丹药无法治愈,云萱想要医治好他,肯定会竭尽全力,说不定天魔祭坛里就藏了什么她需要的宝物。”云溪联想到宗主的话,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只是她无法理解的是,宗主又是怎么回事?她跟云萱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于每每提及云萱之时,她的反应如此不正常?

“想要揭开这些谜底,恐怕唯有等找到云萱的魂魄之时,才能解开了。”龙千绝道。

“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赶紧追上宗主他们。”云暮凡道。

一行几人没有异议,昆仑老者师徒五人又重新回到了卧龙居,一行人继续朝前赶路。

前方的路途,留下了很多天魔的尸体,以及被破解的机关残骸。有了云族高手和紫妖一行人的领路,云溪这一路的人畅通无阻,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第八座祭坛。

一脚踏入祭坛空间,整个空间刮起了龙卷风,狂风席卷,风驰电骋。

风暴当中,云族的高手们和紫妖三人被困其中,苦苦鏖战。

察觉到祭坛当中设有大阵,云溪等人警觉,想要退出来,谁知已经迟了。在他们的身后,突来一股无名之风,将他们一行人连同小斑活佛三人也齐齐卷入到了阵法中。

“啊——”

“大家小心!尽可能聚在一起,不要分散了!”龙千绝高喊一声,一手牢牢抓住云溪的手,一手砍杀阵中的天魔。

各种属性的天魔,层出不穷,大阵之中,它们的实力尽皆翻倍,威不可挡。

云溪在间隙环顾,发现云族的高手们全部聚集在了大阵的左侧,阵法攻击最小的位置,而紫妖三人则守在了大阵的中央,不退半步,由此可见,谁是小人,谁是君子了。

云溪狠狠唾弃了宗主一把,瞧她那一副故作虚弱,实则精明算计的内心,她就忍不住冷嗤。

“千绝,你可有破阵之法?”

“我现在还没有把握,得仔细观察后才能知道。”龙千绝从来不妄言,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会随意放大话。

不远处的紫妖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幽幽地飘了过来,对二人说道:“你只须负责破阵便好,其他的交给本座,不要让本座失望!”

颐指气使的口吻,紫妖俨然将龙千绝视作了自己的手下。

龙千绝低哼一声,显然有些不悦,他的视线往云族高手方向瞟了一眼,道:“要我破阵可以,不过,我看这些人不顺眼,如果你能顺带着将他们解决了,我破阵的效率或许会更高。”

宗主耳朵敏锐,听到了他的话,苍白的脸色立时黑了一圈:“小子,你别妄图挑拨离间!紫妖大人是何许尊贵之人,他怎么可能受你要挟,听信你的话,来对付我们?”

她使劲抬高紫妖,故意激他,使得他碍于面子,不会再对付他们。可惜,她想错了,紫妖的想法岂是她可以任意揣度的?

紫妖做事,向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本座为何不能听他的?如果你能破阵,本座也可以帮你对付他们!”紫妖慵懒的口吻道。

那闲适淡然的语气,仿若任何人在他眼前都不堪一击,可以任他拿捏蹂躏。

宗主闻言,如遭雷击。

一旦紫妖调转目标来攻击他们,他们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等一下!”宗主及时出声,在紫妖还未动手之前喊停,“本座知道丁逍遥的下落!天底下,除了本座,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找到他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云溪等人纷纷惊愕。

傲视天下又何妨V11破阵惊变

昆仑老者师徒历经千辛都要找到的昆仑派先祖丁逍遥,终于有了下落,然而他的下落却是从宗主口中所得,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紫妖大人,那就打残了她,只需留下一口气能说话就成!”龙千绝无情冷笑,对于宗主这样狡诈多端的人,他见得多了。你越是纵容她,她越是变本加厉,但凡她不愿意说的事,就算你剑尖顶在了她的咽喉,她也是决然不会说的。

“说得好!她只需要留下一张嘴就够了,其余的根本不重要。”云溪附和道,挂着一抹邪气的笑。

宗主闻言,怒颜涨红。

太可气了!

他们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云溪,你若是害死了本座,你也当不上云族的宗主。云族的族规,不得同族相残,无论本座对错与否,你都不能杀本座,一旦杀了本座,你就触犯了族规,永远都没有资格成为云族的宗主!”

“同族相残?你也好意思跟我说同族相残?”云溪冷笑,眸光泛着点点冷意,犀利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用玄气震伤我眼睛的人,就是你吧?倘若紫妖大人晚到了一步,你恐怕伤的不止是我的眼睛,连同我的性命,你也一并带走了吧?”

宗主愤怒的神色突然收住,阴笑了几声:“你别想随意栽赃嫁祸!本座想要你的命,至少有数千种方法,一旦本座下定决心,你的小命早就不在了。”

“你休要狡辩耍赖!试问整个黑蟒山,除了你,还有谁如此迫切地想要取我性命?”云溪冷声道。

“原来是你?”紫妖将宗主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眯眼摇头道,“不对!她的气息的确很像,但是在本座记忆中,那人的体型应该是个男人才对,还有他留下的味道,也更像是个男人。”

宗主眼神微闪,突然大笑起来:“还是紫妖大人明察秋毫,不存在的事,你们非要嫁祸在本座头上,也未免太卑鄙了!”

真的不是她吗?

云溪疑惑。

这时候,不知是谁触动了大阵,阵型突变,漫天的雷霆霹雳轰击而下。

众人皆惊。

紫妖挺身而出,一手撑起,支开了玄气屏障,抵住雷霆霹雳。

“龙小子,你赶紧的,本座只能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龙千绝没有应声,却是已经凝神进入到破阵的状态中,云中天手握棋枰,默默充当他的助手。其余的高手有了紫妖的庇护,暂时都处于安全之境。

小斑三人也没有闲着,呈三角之势打坐在原地,一道道的佛光自他们身上释放,佛能御魔,天魔一旦被佛光拂照,便立即失去了它们的攻击力,一一自天空中陨落。

云溪和其他几位高手呈箭型防御在龙千绝和云中天的身周,在堤防天魔和阵法攻击的同时,不忘堤防关注云族高手的动静。

云族高手们以宗主为中心,聚在阵法攻击最薄弱处,宗主趁机尽快调息恢复。

二掌柜护卫在紫妖的身侧,随时注意阵中每个人的动向,赫连紫风则独自一人抱剑默立一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玄气罩外的天魔开始疯狂地攻击,小斑三人的佛光只能照射小部分接近玄气罩的天魔,无法抵挡前赴后继,疯狂涌动的天魔。

紫妖的身形微微有了晃动,面色变化,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主子!”二掌柜担忧地看看主子,余光处,他看到云族的高手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是在策划着什么,不安好心。

宗主经过一盏茶时间的打坐,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常色,眼神暗中传递,精光一闪而逝。

“有了!我有破阵之法了!”龙千绝坚定的一声喊,让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紫妖大人,麻烦你守住西北方位;宗主,你守住东南方位;其余的人,随我一起打开阵眼!”

“宗主凭什么听你调遣?”宫主不满道。

“那好,如果你有足够能耐的话,你去守住东南方位!”龙千绝冷声道。

宫主面色一滞,阵法的厉害,她见识过,以她的实力,如何能抵挡得了?她当场就没了声音,愤愤地扭过头去。

宗主目光一转,温声笑道:“现在大家一同身陷险境,自当齐心协力,一同破阵才是!”

“宗主英明!”云族高手们齐齐应和,各就各位。

云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得不佩服宗主的定力,都这时候了,她还在摆出一副圣女的模样。说到底,她肯配合,还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其余的高手都没有任何的异议,众人依照龙千绝的指挥,各自就位。

数剑齐出,直指阵眼,玄气激荡。

大阵慢慢晃动,阵内的天魔们察觉到了危机,拼死抵抗,发动最后一波凶猛的攻击。

镇守在东南方位的宗主和西北方位的紫妖齐齐发力,抵挡住它们,给了其他高手们喘息之机。

“大家顶住!千万不要松懈!阵法很快就能破了!”龙千绝祭出了八条火龙,八龙聚首,同时冲击向阵眼。

轰!

天地震动!

整个大阵慢慢崩裂瓦解,众人欢呼。

这时候,东南方位,一条人影突然如箭射出,目标正是西北方位的紫妖。

事发突然,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正在全力支撑着大阵的紫妖。身侧忽来偷袭,紫妖大惊,脱手想要抵御,可惜已经迟了。

一道剑气穿胸而过!

啊——

紫妖咆哮长嘶,身体内紫色的妖气破体而出。

宗主偷袭得逞的笑容还挂在嘴边,看到紫色妖气袭来,她脸色惊变,连忙回剑逃离。

“可恶!你敢偷袭本座?给本座拿命来!”

紫妖咆哮连连,狰狞的面孔,嗜杀之气尽露。他撤去了支撑大阵的力道,追逐着宗主,誓要将她灭杀!

两大高手突然撤手,原本被抵挡在玄气罩之外的天魔们欢呼咆哮着,扑向了阵中的高手。

众高手们纷纷惊醒过来,洞察到方才所发生之事,各人心中翻腾。

“卑鄙小人!居然偷袭我家主子?”二掌柜追随着紫妖的身影,协助他一起追缉宗主。

“宗主,小心啊!”左护座见宗主仓惶而退,他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地抵挡在了宗主背后,迎击紫妖致命的追击。

“啊——”紫气如烟花般在左护座的胸前炸开,他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摇摇晃晃。

“宗主!”左护座无力地回首,遥望宗主逃离的背影,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承受紫妖愤怒的一击,他浑身上下的经络已经被震断,奄奄一息。

宗主在前方听到了他的唤声,仓促回首,只轻轻一眼,她很快收回了视线,一手擒住了小斑,快速地从被打开了一道口子的阵眼里钻了出去。

泰西大师师徒见状,不由地大急,连忙追了上去。

宫主轻瞥了一眼重伤盛怒中的紫妖,眼瞳一缩,露出喜色。不愧是她所崇拜的宗主,宗主行事永远高人一等,他们现在趁机重伤了紫妖,之后这一路便不必再惧怕他。宗主始终能带领他们,立于不败之地。不再多想,她斜身一滑,从阵眼出口急滑而出。

其余云族高手深深看了一眼左护座,他渴求的眼神,令人怜悯。

只可惜,现实往往就是如此得残酷。

他以自己的身躯,为宗主抵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他没有任何的奢求,只希望宗主能再回头看他一眼,只一眼就足够了。

只可惜宗主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匆忙逃命而去。

左护座苦涩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

“无耻!”云溪忍不住咒骂,她现在终于知道越是闷骚伪善之人,越是卑鄙无耻了。回头看一眼震怒中的紫妖,看他的模样,像要吃人,为免殃及无辜,他们还是尽早脱身为妙。

“千绝、爹、哥,快走!”云溪喊了一圈后,几人陆续离开了阵眼出口。临了,云溪突然想到了一人,她回身,重新钻入阵眼,朝处身于紫妖一行当中的赫连紫风喊了声,“赫连大哥,快跟我们走吧!阵眼的口子很快就要阖上了。”

赫连紫风回神,看到云溪的身后,那个被强行击开的阵眼口子正在一点点闭合,他用力击出一掌。

“走!”

掌风呼啸,他想要将云溪送出阵眼,而他自己呢,他暂时还不能走。紫妖还在阵中,紫妖若亡,北辰家族便很快就会走向衰亡,他们同出一脉,一荣俱荣,一衰俱衰。所以,他不能弃紫妖于不顾。

龙千绝看到阵眼正在关闭,他快跑几步,伸手,想要将云溪拉出大阵。

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道越过赫连紫风,朝着云溪抓去。这股力道远远胜过了另外两股一推一拉之力,将云溪整个儿拖入了阵眼当中。

砰!

阵眼再次闭合。

云溪和紫妖三人被重新困入阵中。

龙千绝焦急,朝着云溪高喊:“溪儿,快施展挪移术!”

几乎是同时,云溪运转玄气,施展出了挪移术:“移——”

“砰!”

紫色的妖娆之气紧紧地缠绕在她腰间,将她整个儿束缚住,云溪的挪移术失败了。

“留下你的诛仙丹,否则就陪本座一起死吧!”

傲视天下又何妨V12云萱的声音

又是为了诛仙丹!

紫妖是何等精明之人?在发现云溪的眼睛已经复明之后,他就想到了,云溪身上可能还有其他多余的诛仙丹。之前他伤势痊愈,诛仙丹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必要,所以他没有再继续盯着她,现在他再度受伤,诛仙丹又成了必要之物,他只得再度冲云溪下手。

云溪转眼间落入他的手中,苦苦挣脱无效,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你想要诛仙丹,我可以给你,不过事先声明,这是最后一颗了。我原本想将它留着,保命之用,现在也跟保命差不多了,所以我拿出来给你。”

她将诛仙丹握在了手中,莹莹的丹芒自指尖外逸。

紫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取,云溪却紧紧握住了诛仙丹,将它收到胸前:“我只有一个要求!”

紫妖紫色的双瞳泛起一层光华。

“杀了云族宗主!”云溪的眼底掠过杀气。

一颗诛仙丹,换宗主一条性命,值!

说不定她换来的不只是宗主的一条性命,还有整个云族!

紫妖的嘴角慢慢向上翘起,扯出了邪气的笑:“你不说,本座也会这么做的!”他最恨别人偷袭和暗算,一剑之仇,他非报不可!

他的手一扬,云溪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诛仙丹脱离了她的掌心。

紫妖吞食下诛仙丹,原地盘膝打坐。

龙千绝在阵外焦急,看到云溪再度被困,他试图强行撞入阵中。谁料经过方才一番强行破阵之后,大阵自动封锁,再也不容许阵外的人进入其中。

“我们几人一起运功,轰击阵眼。”云暮凡一边说着,一边冲阵内的女儿喊道,“溪儿,你们也在阵内发力,看看能不能合力撕开一道口子?”

“好!”云溪回头,看一眼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不待她出声,二人自觉地围到她的身侧。

砰!砰!砰!

内外几股力道同时轰击,阵眼慢慢松动。

只听得轰一声巨响,阵眼处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云溪没有犹豫,闪身从口子里钻了出去,在她的身后,赫连紫风、二掌柜也跟着离开了阵眼,最后便是紫妖。

吞服了诛仙丹之后,紫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充沛,那一头耀眼的白发更添了一层光泽。

连续服用了两颗诛仙丹,如此得奢侈,云溪心在滴血。连她自己也是在眼睛弄瞎了的情况下才服用的,寻常情况她怎么舍得服用?

紫妖一连就用去了她两颗诛仙丹,倘若他不能杀了宗主,她就真的是亏死了!

“别多想了,人安在才是最重要的。”龙千绝看穿了她的心思,莞尔而笑,揉揉她的头发安慰。

云溪撇嘴,也只能这样了。

“各位,我有个提议。”云中天突然扬声道,“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不如先一起合作对付宗主,待除去宗主之后,咱们再继续前往最后一座祭坛,一探究竟如何?”

众人皆无异议。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我们接下来……”云中天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想法详尽阐述。

第九座祭坛里面,光线昏暗,宗主带领着云族几位高手小心游走其中,时而有飞禽出没,或扑面而来,或滑过他们的身际,每每惹得众人心弦一阵紧绷。

来时,云族总共有十几名高手,至此,只剩下了五人,气氛有些压抑。

兰长老走在最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左护座临死前那深刻的一眼,怜悯的同时,她感觉到了心寒。跟随这样一位伪善且无情的宗主,真的值得吗?

还有,宗主来此的目的,是真的想要解救云萱的魂魄,还是……

她越来越怀疑了。

“宗主,我们若是找到了云萱的魂魄,该怎么办呢?”她试探问道。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宗主闻言,她驻足回首,朝兰长老投去一眼:“云萱乃是本座的小姑姑,本座若是能重新见到她,自然是要将她的魂魄从祭坛中解救出来,然后将她迎回云族。兰长老,难道你认为本座还能有别的想法吗?”

宗主的目光忽地一厉,语气也变得冷冽了几分。

兰长老低眉,不敢与之目光相触:“属下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宗主冷哼一声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本座一清二楚。不过本座告诉你,本座对小姑姑的崇敬和感激之心从未曾改变过。当年若非小姑姑舍命相救,本座早就被困死在这祭坛中了,本座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有恩必报,这是本座做人的原则!”

兰长老疑惑地抬眼,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这时候,从祭坛空间的某处,飘来一个空灵的声音,惊动了众人。尤其是宗主,被惊得整个人震动了下,浑身肌肉紧绷。

“有恩必报?呵呵,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空灵的笑声回荡,久久不息。那声音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际,又像是从地狱里萌发,令人浑身上下泛起了鸡皮疙瘩。

“谁?你到底是谁?”宗主拔剑,四周环顾,一张脸瞬间煞白,好似听到了什么魔音,整个人变得异常。

“宗主,怎么回事?您认得这个声音?难道她就是……”宫主善于察言观色,看到宗主如此紧张的模样,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小宛,不认得我的声音了吗?这么多年了,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呢,呵呵呵……”扬长的笑声,充满了整个空间,包括宗主在内的云族高手们一个个打寒战,倒不是笑声本身有多森然恐怖,反而是笑声的主人,让他们感觉到了惊恐。

云萱,一个传说中已经故去的人,现在却在他们的耳边发出了笑声。他们只要一联想到此,心底头皮都不由地发麻。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魂之说?

“小、小……小姑姑?是……是你吗?”宗主的声音不住发颤,握着剑的手也在颤抖,“小姑姑,你听我说,当年我失手刺了你一剑,害你被天魔之主所困,让它吞噬了你的身体,禁锢了你的魂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看到了天魔之主,我整个人都吓呆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懊悔莫及!真的,我真的懊悔莫及!”

“这一次,我带领着云族的众多高手前来,就是为了搭救小姑姑你。为此,这一路上,我们云族损失了将近十几名玄皇六品左右的高手,不过,就算过程再艰辛,我也不会放弃,我一定要将小姑姑你的魂魄救出去!”

“小姑姑,你放心!你是修炼到了临近至尊之境的高手,只要你的魂魄不灭,你还是有机会可以重生的。我一定为你寻找到一具拥有云族血统的最佳附身之体,让你可以附身在她的身上,重见天日。”

宗主一边说,一边两眼环扫四周,她不确定声音的来源究竟是在何处,但她有种预感,小姑姑的魂魄就在离她不远处。

“宗主,难道这个声音真的是属于……”兰长老的心情与她迥然相反,自她懂事以来,就听闻过云萱的名字,云萱曾经的事迹,她对云族所作出的贡献,云萱对其他家族的影响力,她都耳熟能详。曾经有一度,她甚是崇拜云萱,将她视作自己努力奋斗的目标。尽管云萱的身份特殊,无法得到云族正统的承认,但丝毫不影响她对云萱的崇慕与钦佩。

现在亲耳听到了她的声音,兰长老忍不住激动了。

宗主没有理会她,继续紧张地环视四周。

“啊!”高手当中,突然有一人惊叫起来。

宗主回头看去,原本站在她左后方的一名高手突然不翼而飞,失去了踪影。

“宗主,引长老不见了!”其余的几名高手纷纷大惊。

太诡异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就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到几步远的距离,突然消失了。

莫非,真的是云萱的魂魄在作怪?

宗主脸色顿时又刷白了一圈,对着空间某处说道:“小姑姑,你别生气!倘若你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尽管提要求,只要你提出来的要求,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祭坛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诡秘。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是如此居心叵测之人!我千防万防,唯独就是没有防你。谁想,到最后我没有被云族的那些老家伙害死,却是被我最为信任的人害死在这里。”

“小姑姑,我真的没有要害你!那一剑纯粹是个意外!”宗主解释道,“你想想,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你?我们不仅无冤无仇,你还处处照顾我、提拔我,教我武功、助我成为云族的圣女,你对我的恩德比天还高,我还都还不清,怎么会去害你?”

“是啊,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你到底为何要害我?”那个声音突然飘渺起来,“小宛,你真的让我很痛心!无论你如何狡辩解释,都无法改变你那一剑的事实。呵呵,你刚才说了,有恩必报,是你的原则。于我,我的原则……却是有仇必报!”

傲视天下又何妨V13很强很暴力

话音落,又是两声尖叫迭迭惊起。

待宗主回头时,发现兰长老和另一名云族高手消失不见了,现场只剩下了她和宫主二人。

“宗主,怎么办?”宫主大惊,慌张地向宗主身边靠拢。同来的五人,无端端地消失了三人,现在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她不得不相信魂魄之说。

宗主表面看起来比她镇定许多,实则内心在不住发颤,因为多少年来这个声音一直缠绕在她的梦里,夜夜折磨着她,令她无法入眠,现在它又出现了,是她记忆中的声音,足以令她内心颤抖!

“小姑姑,无论你是否原谅我的过错,但是他们都是云族中人,是无辜的,还请你看在同族之谊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空寂的祭坛空间,只余下她们二人胆战心惊。

“宗主,那声音好像不见了,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宫主压低声音问道,虽然只是一个声音,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力,她连呼吸声都是极其细微的,就怕惊扰到了不该惊扰之人。

宗主凝神思索了片刻,秘密传音道:“她不敢正面出手,只敢在暗地里下手,说明她的实力受到了限制,无法全力施展。我们无须惧怕她,只要找到她的魂魄,然后摧毁之就可以了。”

宫主观察着宗主的神色,心生疑虑,从方才的情形来看,宗主和云萱之间有着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所以她们之间难免一场恶战。根据她对宗主的了解,宗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是根本不会在意身边人的生死。一旦她们之间发生恶战,她必然会成为她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明哲保身……

“宗主,想要摧毁云萱的魂魄,怕是还要借助梵音寺几位高僧的法力。不如就让属下前去捉拿小活佛三人,前来相助宗主,您看如何?”

“去吧,快去快回!”宗主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四周围,所以没有去深思宫主此言的背后之意,更不会想到这不过是宫主想要借辞逃遁的一个理由罢了。

宫主领命,嘴角掀起一抹得逞的笑,回身,快速地离开了祭坛空间。

“要不要追?就让她这么跑了,实在有些可惜。”

“算了,就让她多活几天。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强敌是宗主,先对付她才是首要之事。”

空间的某处,无形的空气微微波动,有两人在秘密传音,这两人正是施展了隐身术的云溪和龙千绝。方才趁着那陌生的声音响起,宗主心神纷乱之际,二人施展隐身术飘入了第九座祭坛的空间。

此刻,金和塔内,多出了两具尸体和一个已然昏厥过去的兰长老。

紫妖立在两具尸体之侧,抬首环顾着金和塔四周,若有所思。

“主子,方才那声音,是否真是出自云萱?”二掌柜好奇问道。

“没错,就是她的声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紫妖用力咬字,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受他的情绪感染,二掌柜不敢再多问。

金和塔外,宗主亦步亦趋,每踏出一步,她都会四处观望,以防突然偷袭。

祭坛空间的尽头处,立着三座石碑,呈三角之势。石碑上画着诡异的图案,没有任何的文字。最为奇特的是,其中一块石碑上绑着一条红色的长鞭,经历了岁月的风蚀,红色长鞭上留下了陈旧的痕迹,多有磨损处。

当宗主看到这条长鞭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拔剑击向了石碑!

轰!

石碑应声而裂。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晃动。四下里,无数的天魔从地底钻出,朝着宗主攻击。

龙千绝和云溪二人吃了一惊,齐齐做出了应战的准备,谁料天魔从他们的身边漠然地擦身而过,并没有攻击他们。

他们暗自庆幸。

突来的变化,没有扰乱宗主的心神,她挥剑辟斩开道,执着地奔向了那块碎裂的石碑,她大手一抓,将红色长鞭抓入掌心。

那一刻,她的心底巨浪滔天。

这条红色的长鞭,正是当年云萱的随身之物,就是她用这条长鞭将她送出了祭坛,而她却恩将仇报,回身给了云萱一剑,导致云萱身陷天魔之主的手心……

那一日之事,至今历历在目。

云萱震惊的眼神、愤怒的眼神、失望的眼神,在那一刻不断地变幻流转……

是她,将云萱送入了天魔之主的手心;是她,彻底毁了云萱。

“啊——”

她发泄般地咆哮,想要将那些记忆统统抹去。

她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云清宛,你负了我,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是我为你特别准备的礼物,你也尝一尝被天魔噬身的滋味吧!”

“哈哈哈……”

大笑声不绝于耳,仿佛近在耳边,却又遥远飘渺。

空间内的天魔来越来多,好像整个天魔祭坛的天魔都聚集到了这一座祭坛的空间,几乎快要将整个空间挤爆。

各种不同属性的天魔,齐齐攻击着宗主一人,魔影乱舞。

“六尾狐!”宗主一声召唤,四只一模一样的六尾狐凭空出现,每一只六尾狐都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六条白色的绒尾,乍一看,几乎可以将它们与九尾狐相混淆,然而仔细看时,却是大大不同。

少了三条尾巴,就少了狐族的高贵,哪怕你数量再多,也始终不如九尾狐来得高贵。

“是六尾的碧眼狐狸!它们是云族豢养的高级狐族兽宠,只有宗主本人才有资格拥有六尾的狐族兽宠,其余地位极高的长老也只能拥有六尾以下的狐族兽宠。”云暮凡看到宗主的四只兽宠,眼睛一亮,为其他人解释道。

“宗主一人就拥有了四只六尾狐,难怪云族上下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以她的实力,只怕整个龙翔大陆都未必有人能战胜她。”云中天担忧道。

“不知九尾狐的实力,跟四只六尾狐的实力相比,到底哪个更胜一筹?”云陌迁若有所思道。

当九姑姑看到这四只六尾狐时,它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不待云溪召唤,它自己就现身在了空间当中。

“九姑姑!”云溪蹙眉,她不认为此刻是九姑姑露面的好时机,因为它一旦出现,也就间接暴露了他们的行踪,可是她也理解同类相斥的原理,当它发现了自己的同类之后,难免会生出想要一争高下的念头。只是,以九姑姑现在的实力,它能战胜四只六尾狐吗?

“嗯?九尾狐?”宗主在激战中回首,看到了九尾狐,她眉毛一跳,旋即朝着空间高喊,“云溪,本座知道你就在这里,若不想让本座瞧不起你,就快快现身滚出来!”

四只六尾狐神威大作,在她的呼喝声中,朝着空间的四个方向狂扫。

她既要对付天魔,也要将云溪等人的藏身处找出来!

隐身术对天魔有效,却是无法抵挡六尾狐的狂扫攻击,龙千绝和云溪二人快步闪躲,被逼退到了墙角。

云溪没有吭声,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她不能让宗主发现她的行踪。

这时候,九姑姑突然发威了,霸气外泄,冲着四只六尾狐吼道:“你们四个,见到本姑姑,还敢耀武扬威?本姑姑当年纵横江湖之时,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哪个小狐的肚子里,还不快快来拜见你们的老祖宗?”

九条纯白的绒尾傲娇而立,九姑姑居高临下,俯视着四只六尾狐,一番有模有样的训斥。

大发神威中的四只六尾狐齐齐一顿,碧绿的眼珠子,相互对视一眼,突然,四只六尾狐齐齐跳跃而起,朝着九姑姑凶猛扑去!

它们根本不买九姑姑的账!什么前辈后辈、祖宗小子,实力强大的说话!

九姑姑顿时暴跳如雷,毫不示弱地朝着对方急扑而去,口中还不忘大骂:“小小的六尾狐,也敢在本姑姑面前撒蹄子?我踩烂你们的蹄子!”

六尾狐很强很暴力,九尾狐更强更暴力!

天空中,无比暴力的一幕发生了。

五只狐族兽宠陷入了激斗中,惊天动地。地面上,宗主长剑呼啸,一只只的天魔在她剑下亡去,又有新的一批天魔前赴后继,她忙得应接不暇,体力在慢慢地下降。

“紫妖大人,别忘记了你的承诺!”云溪看时机差不多了,不忘提醒一直在看戏的紫妖,这个时候出手偷袭宗主,是最佳的时机。以紫妖的实力,若是偷袭,必然一击即中!

谁料,紫妖摇摇头,深沉道:“本座从不做偷袭之事,等她击败了这些天魔,恢复了实力,本座再杀她不迟!”

云溪闻言,险些破功,露出了真身。她受够了,什么人啊?现在还是讲原则的时候吗?讲原则也行,可也得分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值不值得你跟她讲原则?

好吧!

你不出手,本姑娘出手总行了吧?

错过了如此良机,想要再找机会偷袭,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傲视天下又何妨V14小月牙发威,万更

神器的力量尽皆释放,惊鸿剑飞速旋转,云溪突然出剑,袭向宗主身后的罩门!

宗主感受到了杀气,整个人腾空而起,红色长鞭顺势击出,如游蛇狂走。

啪啪啪!

长鞭缠上剑身,陷入僵持。

云溪耗费了大量的玄气,隐身术慢慢失效,显露出了真身。

“云溪,本座就知道是你!背后偷袭,卑鄙小人!”宗主勃怒,缠在剑上的长鞭更加用力。

云溪冷嗤:“我这么做,还不是学习宗主您的优良品质?没有您在前面引路做榜样,我岂敢超越您?”

“惊鸿剑,破了它!”

长剑一振,猛然发力,剑身先是柔韧地拱起三道奇异的弧线,随后突地一挺,寒光四射,只听得喀的一声脆响,长鞭崩裂,被截成了几段。

宗主脸上的神色大变,惊呼道:“怎么可能?这是云萱的红袖鞭,乃是她亲手炼制的接近神器威力的武器,怎么可能就这么断了?”

她一边惯性地向后倒飞,一边用贪婪的眼神看向云溪手中的惊鸿剑,一早就发现了惊鸿剑的特别之处,只是之前惊鸿剑的威力比之现在又差了许多,现在的惊鸿剑连红袖鞭也能崩裂,可想而知它的威力。

她想要得到它!只有她才有资格驾驭这样的宝贝!

“云溪,快将宝剑交出来,否则本座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溪很想骂娘,就没见过她这么无耻的人,看中别人的东西,就让人交出来,这跟强盗的行径有什么差别?

“好,我成全你!”云溪果真将惊鸿剑抛向了她,宗主的眼睛亮光乱晃,激动不已,她伸手就要去接。

这时候,在她的身后,一柄长剑突袭而至,龙千绝显露出了他的真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近到宗主的背后。云溪也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抛剑利诱。

云溪瞬间挪移,转眼追赶上了惊鸿剑。

“飞星在天,一剑惊鸿!”

“九龙逐日!”

夫妇俩一前一后,前后夹击,两团同样强大的玄气气团,奔涌而至,气势奔腾。

宗主向来不动神色的脸,瞬间煞白,她双目暴突,眼睁睁地看着两团强劲的玄气从她身体内穿胸而过,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痛了,身体被两团玄气炸开,四分五裂!

“啊——”

撕心裂肺的痛嚎,伴随着宗主肢体的分解,久久回荡在祭坛的空间。

天魔们一哄而上,蚕食她的肢体,没过多久,宗主的身体被蚕食得一滴血肉都不剩了。

在场的众人皆有片刻的怔愣,就这么结束了么?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云族宗主,就这么被杀了?

云溪和龙千绝夫妇俩相互对视一眼,颇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尽管二人的确是掌握了最好的时机和发动了最强的攻势,然而事情似乎有些太顺利了,顺利得连他们自己都产生了错觉。

不过,不管怎样,宗主终于是被他们夫妇俩合力杀了。

紫妖亲眼目睹着这一幕的全部过程,他的嘴角牵起一抹神秘而怪异的邪笑。

云溪夫妇俩还没有从方才的震动中醒过神来,就见一道紫气掠过了他们的身旁,循着一块石碑跟地面之间的缝隙,灵巧地钻了进去。

“不好!紫妖不见了!”龙千绝第一个反应过来,去察看金和塔,果然,紫妖已经失去了踪影,不仅紫妖不见了,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也跟着失去了踪迹。

“他们一定是先我们一步,前往最后一座祭坛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不能让他们抢了先。”云溪急道。

这时候,天魔们吞食完宗主的身体,开始分散开来,朝着云溪一行人反扑。

霎时间,铺天盖地,都是天魔的影子。

他们面临的形势一点儿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了。

躲藏在卧龙居内的所有高手尽出,还有所有的兽宠,一起对付天魔群。

一场恶战再度升华!

九尾狐还在与四只六尾狐激战,自成一个战场。天魔们无法涉入到它们中间,其他高手们也不能。

沉寂已久的小白和小凤凰有了用武之地,一龙一凤,配合默契。一个在前方开路,火焰横扫,一个在后面“煽风点火”,这一路的两个小东西攻势最为凶猛,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十几条神龙结队成形,自成一方阵营,威力虽不如龙凤组合强大,却也配合默契,多变的阵形,将个别的天魔困死在其中,然后就是一顿疯狂的群殴。现场只听得嗷嗷的叫声,分不清是神龙们的激动叫声,还是天魔们的惨烈叫声。

凌天宫的高手们终于可以施展拳脚,所有人拧成一股,化作一只重拳,拳拳犀利。

云暮凡父子师徒三人和昆仑老者师徒组成一方阵营,云暮凡和云中天父子俩同时召唤出了冰雪蜂皇,以及伴随在冰雪蜂皇身侧成群结队的蜂群,壮观的场面,丝毫不逊色于天魔群舞。

云暮凡父子俩从容不迫地指挥着蜂群的攻击,谪仙一般的身姿,优美的动作,让人不自觉地忘记了战斗,宛若是在欣赏一段优美的舞曲。

云溪和龙千绝二人也各自召唤出自己的兽宠,在水龟巨兽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地杀入天魔群。

无论是人和兽宠的数量,还是整体的实力,云溪一行人都不逊于宗主这一路的人,只不过就单独个体的实力而言,他们可能就及不上云族的高手了。不过,现在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云族的宗主都已经被杀了,其余在逃的小角色,根本不足为患。

云溪和龙千绝二人在召唤出自己的兽宠之后,他们自身并没有立即加入到战斗中去。因为他们发现小斑活佛三人正原地打坐,像是在施展什么佛力,淡淡的佛光慢慢萌生。二人于是便护法在了他们的身侧,他们隐隐有种预感,一旦佛光暴涨到一定的程度,必然会威力无穷,这或许就是梵音寺的特殊技能所在了吧。

卧龙居内,小墨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忽而想到了什么,将小月牙唤到跟前。

“小萱萱,你试着催动一下舍利佛珠,看看它能不能释放出佛光?”

倘若小活佛三人身上所释放出的佛光,对天魔有效的话,那么舍利佛珠身上的佛光一定也是有效的,他很想帮爹娘的忙,奈何人小力薄,只能在一旁观战。

“哥哥,要怎么做?”小月牙高举着手上的舍利佛珠,可爱地眨眼,也就是她信任的哥哥,她才给佛珠看。其他人,她才不会让人随便观看,没办法,这是家族遗传的脾气。

“嗯……”小墨想了想,小手点在了妹妹丹田的位置,循循诱导,“你先坐下来,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力,然后将身上所有的气沉淀到这个位置……”

小墨耐心地指导,实则就是在传授妹妹修炼玄气的入门功夫,对于一个才两岁左右的孩子来说,修炼玄气似乎早了些,但是小月牙是有别于其他孩子的,在她还未出生时,就已经吸纳了娘亲体内的许多玄气,出生后又吃了许多大补的灵果,以致于她小小年纪就力大无穷。

莫名的,小墨对妹妹有很大的信心,认为她一定可以做到。若是换做云溪夫妇俩,他们宝贝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女儿小小的年纪就开始修炼?

小月牙照着哥哥的指导,一步步地学习尝试。

在他们的身后,是逗留在卧龙居当中的两个女人,上官茹儿和白雪梅。

“太胡闹了!小月牙才多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学得来玄功?上官姑娘,你快去阻止他们吧,小心待会儿修炼不得当,反而走火入魔。”白雪梅道。

上官茹儿犹豫,她这时候去打断他们,才更加容易造成不良的后果。

“算了,还是让我来吧!”白雪梅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决定自己前去阻止。

她几步临近兄妹俩身旁,伸手,试图去拍小月牙的肩头……

突然,力量波动,一股电击之力,自她掌心处穿透而过,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筛子般狠抖了几下,当场昏厥过去。

待仔细看时,小月牙的衣领里边有异样的光芒由内而外透射,那里,正是她的月牙胎记所在。

小墨和上官茹儿都看傻了眼,亲眼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人,伸手还未摸到小月牙的肩头,就已经直挺挺倒下了,这也未免太惊悚了吧?

舍利佛珠还没有任何的反应,倒是小月牙的胎记被率先激发出了威力。

小月牙闭着眼睛,打坐在地,专心致志,所以压根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戴在她手上的舍利佛珠终于有了反应,圣洁而庄严的佛光慢慢扩散。舍利佛珠突然间仿佛有了生命,向上飘浮,连带着将它的小主人一并飘浮到了半空。

小月牙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和姿势,在舍利佛珠的力量牵引下,小小的身子慢慢飞出了卧龙居。

“小萱萱!”小墨惊愣片刻之后,不由地急了,他又怕半路惊醒了妹妹,导致她走火入魔,所以只好跟着她离开了卧龙居。

“小墨,小心啊!”上官茹儿紧跟而上。

卧龙居外,战势不断升级,双方激斗得热火朝天。

这时候,却见一道佛光压倒性地照了过来,佛光所到处,横扫一片,天魔们急急退散。

云溪和龙千绝夫妇俩转首,然后就看到了被佛光笼罩中的一个小小身影,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待人影逐渐清晰之后,他们差点被吓得昏厥过去。

“小月牙?!”

云溪死死地拖住了龙千绝的手,看到女儿闭着眼睛,已经进入到入定的状态,她是又焦急,又不敢大声惊扰到了女儿。

随后,她就看到了陆续从卧龙居里钻出的儿子和上官茹儿。

“小墨,怎么回事?”

“呃,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小墨心虚地搅手指。

云溪无奈瞪他一眼,这时候再责怪他也无济于事。

“别急!我们继续观察一下。”龙千绝内心里比谁都急,但是这时候必须有人来拿主意,来稳定人心。他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牢牢地看紧了女儿。

小斑活佛三人察觉到了异样,睁眼,看到了这一幕,三人脸上齐齐露出了虔诚,对着小月牙的方位,双手合十参拜。

“阿弥陀佛!老衲原以为小施主得到舍利佛珠纯属偶然,现在看来,或许她是真的与舍利佛珠有缘,所以才能激发出舍利佛珠的佛力。”泰西大师见多识广,一眼就看穿了,心底有了另外的盘算。

“我听师父说过,只有心灵纯净且拥有佛缘之人,才能与舍利佛珠心灵相通,才能驾驭它,使它发挥出威力。如此看来,小月牙与我梵音寺非常有缘,倘若她能剃度,加入梵音寺,那就好了。”

小斑天真无邪的话,吓了云溪一跳。

剃度?谁要剃度她的女儿,她就跟谁拼命!

再观小月牙,她被圣洁的佛光包裹,整个人玲珑剔透得不似凡人,倒像是误入人间的小仙童,迷糊地在打瞌睡。如此可爱的小人儿,哪怕是天魔都不忍心伤害吧?

可怜天魔们根本无法近她的身,单单只是被佛光照射到一点,它们的实力就会大减。

舍利佛珠的佛力还在继续增长,佛光慢慢充斥整个祭坛空间,让天魔们无处可躲,最后一个个嚎叫着丧生在了佛光的威力当中。

直到最后一只天魔挣扎着死去,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小小姐万岁!小小姐万岁!”

许是受到了惊扰,小月牙终于醒来,漂亮的睫毛雨蝶般扑扇,明净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懵懂,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龙千绝适时地冲上前,将女儿抱在了怀中,软语安慰着女儿,也安慰着自己:“没事了,没事了。”

云溪长舒了口气,低头轻瞪儿子:“小墨,你就是这么照看妹妹的?”

小墨低头,继续心虚地搅手指。

上官茹儿于心不忍,上前道:“你别责怪小墨了,都是我太大意,没有好好照看他们,你要怪就怪我吧。”

“娘亲,不怪上官阿姨,是我想帮你们的忙,所以才教小萱萱学习玄功的。”小墨不愿让他人替他扛罪名,抬头主动认错,“我只是教小萱萱最基本的玄功入门修炼法,没有想到小萱萱学得这么快……”

对着手指,他心生骄傲,妹妹这么出色,全部都是他做哥哥的功劳嘛!

看吧,他的主意还是很有用的,一下子就将天魔全部杀死了!

心里得瑟地想着,面上露出乖巧的认错表情。

知子莫若母,云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轻刮了下他小巧的鼻尖,云溪啐道:“这一次你是纯粹碰巧了,歪打正着,下一次若是小月牙练功不当,走火入魔,那该怎么办?你岂不是害了妹妹终身?”

小墨仔细一想,慢慢恢复了认真肃然的表情,恳切地认错:“娘亲,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随便传授武功给小萱萱了。”

认错的小模样,让人疼惜。云暮凡上前,摸摸小墨的头颅,看向云溪道:“小墨这么做,也是想帮忙,情有可原。而且,我也觉得是时候教小月牙习武了。寻常的天才人物都是从三岁开始习武,咱们家的小月牙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两岁开始习武,一点不早!”

“没错!从小月牙方才的表现来看,她已经完全有能力学习武艺了,而且她的习武天赋会让我们都大吃一惊。”云中天跟随着父亲结束战斗后,踱步了过来,淡淡而笑,无论何时都不减他优雅高贵的气质。

小墨闻言,得瑟地抬眉:“那是当然的!小萱萱遗传了我的聪明才智,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聪明得不得了!”

“遗传了你的聪明才智?”云溪挑眉,忍俊不禁,“儿子,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遗传?”

小墨小脸一扭:“反正就是遗传了我的聪明才智,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妹妹!”

众人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溪看看女儿,再看看父亲和兄长,终于点头:“好吧,等我们离开天魔祭坛后,就让小月牙开始习武。”

说话间,天空中传来几声咆哮。

抬眼处,九尾狐还在与四只六尾狐处于激斗中,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

“奇怪,宗主已经死了,为什么她的四只兽宠还在作战?”按照常理,兽宠的主人死后,兽宠就恢复了自由,不会再继续执行原来主人的命令,除非兽宠与主人之间已然生出了浓厚的感情,愿意为主人殉葬。

或许,宗主对自己的兽宠是真的不错吧。

“九尾狐的实力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大,这是怎么回事?”云暮凡在她的身后出声道。

“九姑姑曾经受过重伤,被冰封在了缥缈地府,全凭着灵珠的治愈,它才能慢慢恢复实力。”

“灵珠?”云暮凡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不错,正是灵珠!我现在已经搜集到了八颗灵珠,还剩下两颗灵珠,就能集齐所有的十颗灵珠。只可惜,我至今没有那两颗灵珠的下落……”云溪叹息道,倘若能集齐十颗灵珠,九姑姑的实力就能恢复到最鼎盛,到时候与紫妖交战,也就多了几分胜算。

云暮凡想了想,回忆道:“我在家族的手札上看到过有关于灵珠的记载,传闻十颗灵珠原本是一体的,被称之为九转灵珠。我们云族最先得到九转灵珠的就是云萱,九转灵珠是最佳的治愈之物,当年云萱在古战场遗迹被紫妖重伤,全靠了九转灵珠的治愈之功效,她才能挺过来。九转灵珠能治愈伤势,却不能治愈所有的伤势,譬如心脉重创,云萱当年就是心脉受到重创,所以实力增进一直缓慢,而且不能随意动用武力。一旦动用武力,她的伤势就会加重一成。这是云萱的秘密,也是我们禁忌一族的秘密,外人很少有人知道。”

“那九转灵珠后来为何会变成十颗珠子呢?”云溪听说过云萱受伤之事,所以不以为怪,她好奇的还是灵珠的本身。

“这事儿得从云萱招收了十名弟子说起……当时云萱叛离了云族,遭受云族高手的追杀,她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壮大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和族人,所以她想到了上古灵血族。上古灵血族是一群拥有特殊血脉的族裔人群,他们因为身上特殊血脉的关系,所以每个人身上多少都会拥有一些特别的潜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比寻常人更容易获得力量。我们云族就是传承了上古灵血族最高贵血统的族裔,传闻我们的祖先乃是受过神的赐福而降临人世,带着使命而来,所以我们云族至高的宗旨,便是要在大陆上建立一个和平而自由的世界……”

“云萱想要招纳大批的高手为她所用,所以她想到了上古灵血族的后裔。事实上,经过岁月的变迁,存活下来的拥有纯正血脉的上古灵血族已经越来越少,云萱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和心血,才终于找到十个不同姓的身上流有纯正上古灵血族血脉的年轻人。她将十人收为弟子,悉心培育,目的就是希望十个弟子以及他们的后代,能世世代代守护禁忌一族。为此,云萱将九转灵珠重新炼化,炼制出十颗不同颜色不同功效的灵珠,它们分别称之为九转灵珠、赤血灵珠、黄灵珠、碧灵珠、兰灵珠、紫灵珠、墨灵珠、白灵珠、炎灵珠和魂灵珠,其中九转灵珠是其中吸收了最多原来九转灵珠精华的一颗。云萱将它赠送给了她的大弟子,一位复姓赫连的年轻人,其余的灵珠则分别赠送给了另外九名弟子……”

“除此之外,为了能让十位弟子效忠于她,她耗费了无数的心力,并将自己的血液和十位弟子的血液融入其中,亲手炼制出十件神器,也分别赠送给了十位弟子。十位弟子得了如此的恩惠,自然是对云萱感激涕零,愿意效忠于她,然而他们却不知其实云萱也留了一手。她所炼制的十件神器的确威力甚大,但是她的十位弟子,每个人都只能操控属于自己的一件神器,其他的神器落入他们的手中,如同废铜烂铁。如此一来,十位弟子之间就能相互制约,不至于内斗和相互争夺神器,但同时,倘若他们想要联合起来反叛,对付云族,她也有办法。因为她也将自己的血融入到了十件神器当中,只要是她的后人中拥有纯正血脉之人,就能同时操控十件神器,发挥出神器的威力,这就是她留的后手!”

“说到底,云萱心心念念的,始终还是禁忌一族。她要为她的后人,为子子孙孙图谋一个光明的未来。”

说到这里,云暮凡的心情澎湃,对于禁忌一族的先祖,他是抱持着崇拜景仰之心的。

云溪此刻的心情也无法平静,之前,对于十件神器,她并没有想太多。如今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些秘闻,她才知道云萱的苦心,原来她为了守护云族,做了如此多的安排。周全、细致,滴水不漏,只可惜啊,算来算去,还是没有算到自己的大劫。

“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九转灵珠、赤血灵珠、黄灵珠、碧灵珠、兰灵珠、紫灵珠、炎灵珠和魂灵珠,就剩下最后的两颗墨灵珠和白灵珠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们?”云溪叹息道。

想要集齐十颗灵珠,当真是比登天还难。

因为她所搜集到的十颗灵珠,只有小部分依旧保管在十大家族的后人手中,而另外一部分的灵珠伴随着岁月的变迁,流落到了他处。譬如紫灵珠,是她从盛宝斋的拍卖会上拍卖所得,譬如炎灵珠和魂灵珠,则流落到了云族,一颗被宫主赠送给了云翩翩,为奖励之用,而另一颗则是宫主随身携带。

倘若云萱知道自己苦心炼制的灵珠,最后落到了云族中人的手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还有最后的两颗灵珠,至今都没有半点消息,多半也是流落到十大家族之外了。

“娘亲,你要找的墨灵珠和白灵珠到底长什么样?”小墨软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好奇问道。

云溪想了想,回答他道:“具体长什么样,娘亲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和其他的灵珠差不多,珠子内部有能量波动,而珠子的外部则有一层圣洁的光环包裹。当你将它拿在手中的时候,你就能和它产生感应,得到它所传输的部分力量。”

“是这样吗?我这里好像有两颗珠子,跟你说的比较像,是爷爷送给我的。”小墨不确定地说道。

“小墨,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居然这么巧?”云溪欣喜若狂,两眼闪闪地看向了小墨,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座移动的小宝库。上一次在丹盟炼丹时,她想要神级丹炉,结果从儿子的百宝戒指里果然找出了一只神级丹炉,现在她需要最后两颗灵珠,结果也在儿子的百宝戒指里,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小墨,还快把珠子拿出来给娘亲?”说完,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诱导的口吻对儿子道,“小墨,小孩子家家的,随身携带这么多的宝物不安全,不如统统交给娘亲保管吧?”

小墨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宝贝,抿着小嘴,使劲甩头:“不用了!我一直都是很低调的,不会有人知道我身上有这么多宝物的。”

小财迷鬼碰上老财迷鬼,就这么斗鸡一般斗上了。

母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你来我往,激烈交战。

龙千绝抱着女儿,再看自己的妻儿,无奈而笑,忍不住提醒道:“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若是再不追赶上紫妖他们,我们这一趟恐怕是真的要白跑了。”

云溪收回了视线,拍拍儿子的小脑袋,这么财迷,也不知是遗传了谁?嗯,肯定是遗传了他爹!

云溪果断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娘亲,你要找的是这两颗灵珠吗?”

小墨的手上变出了两颗灵珠,一黑一白,珠体光华润泽,隐有荧光流转,能量波动,赫然就是墨灵珠和白灵珠!

云溪大喜,接过两颗珠子,再抱住儿子的脑袋,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两口。

“小墨,你真是娘亲的小福星!下次娘亲还要找什么宝贝,第一个就问你!”

小墨先是被亲得一阵晕乎,随后翻翻眼白,小嘴轻撇。什么嘛!还有下次?

我的宝贝珠子啊——

小墨忍痛割爱,将两颗灵珠送给了娘亲,那个心疼啊。

循着灵珠的气息,九姑姑撤出了战圈,来到云溪的跟前。

“太好了!果然是最后两颗灵珠,你快将灵珠全部送入你的体内,我有办法将它们重新融合成完整的一颗。”九姑姑迫不及待地催促,恨不得马上钻入云溪的体内,尽快地疗养,恢复实力。事实上,它也的确这么做了,待云溪将墨灵珠和白灵珠收入体内,九姑姑就开始了灵珠的再造工程。

九姑姑这一撤走,还在天空中虎视眈眈的四只六尾狐就立即转移了攻击目标,朝人群中扑来。

“大家小心,快快结阵迎敌!”龙千绝一边高呼,一边将女儿和儿子小心送回了卧龙居。

突来的变化,让众高手有些反应不及,其中有五六名凌天宫的高手遭受到了六尾狐的突袭,伤势不轻。

“小小的六尾狐,也敢在我面前撒蹄子?我踩烂你们的蹄子!”水龟巨兽学着九姑姑霸气的口吻,挺身而出,砰的一声巨响,重重落在众高手的跟前,成了一座巨大的甲盾。

九姑姑已经钻入到云溪体内,专心修炼疗伤去了,现在能出面正面对抗六尾狐的也就只有水龟巨兽了。

有着代替九姑姑指责的自觉性的水龟巨兽,此刻战意昂扬,充满了斗志。

谁料,四只六尾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个倨傲地悬浮在半空中,与水龟巨兽对峙而立。

“老东西,你别忘记了,这里是陆地。你的实力再强,在这里也不能发挥全力,与其在这里逞能,不如赶早躲回你的水里去,免得丢人丢到家!”其中一只六尾狐讥讽地笑道,它说话的口吻居然如此得尖酸刻薄,人性化十足,不得不令人惊叹。

“哈哈,没错!龟就是龟,就算爬到了陆地上,也是一只缩头乌龟,哈哈哈……”其余的三只六尾狐轰然大笑起来,气得水龟巨兽鼻子直喷白气。

“废什么话?有种就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水龟巨兽拖着它沉重的身子,飞扑而上。

四只六尾狐身形灵巧轻盈,还没等它跳起到最高点,它们早已各自散开,转移到了别处。四只六尾狐分立在水龟巨兽的各个方位,同时向水龟巨兽发动了攻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四只六尾狐狐尾横扫,重重击打在水龟巨兽的龟壳上,轻盈灵巧的身形,哪里是水龟巨兽笨重的身体所能相比拟的?

看着水龟巨兽被群殴狠揍,底下的高手们看着,于心不忍。

一见形势不妙的水龟巨兽,早已将自己的头颅和四肢缩到了龟壳内,狐尾击打在它的身上,有着坚硬无比的龟壳的保护,这点小击打根本不痛不痒。

砰!

水龟巨兽重重落地。

龟壳内,发出了它猥琐且无耻的闷笑声:“哈哈哈,你们打不着我!我一点儿也不疼!”

听到水龟巨兽的话,云溪险些栽倒在地,太丢人了!她可以跟它划清界限不?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它是她的兽宠。

四只六尾狐却不然,发现自己的攻击,对它根本不起作用,它们不由地愤怒了,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变换了位置。这一次,它们不再分而攻之,而是四只聚集到一处,使劲地朝着水龟巨兽的头颅部位攻击。

“打它!揍它!”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缩着头别出来!”

“缩头乌龟!我最恨缩头乌龟了,嗷嗷——”

“……”

四只六尾狐脾气十足,越看水龟巨兽的头不钻出来,它们越是愤怒。越是愤怒,于是越是暴力。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惨无人道的攻击方式。

小白和小凤凰自从退出战斗之后,就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现在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两个小东西热血沸腾,在一旁哇哇大叫着,助威喝彩。

“打它!打它!啊啊,快要打到它的头了!”

“揪它的尾巴!它的尾巴没有缩起来!”

两个小东西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了,气得水龟巨兽吐血。

它们到底是多想看它惨遭荼毒啊?

云溪看不下去了,朝着小白和小凤凰两个招招手:“你们还在旁边乱喊什么?还不快帮忙?”

小白微微一愣,脱口而出道:“我们到底要帮哪个?”

云溪被它这么一问,也险些吐血了:“当然是帮忙对付六尾狐!你们以为呢?”

被女魔头狮声一吼,小白惯性地吓得缩了缩脖子,龙身一跃,连忙乖乖地扑向了其中一只六尾狐。

小凤凰见状,还未等云溪狮声大吼,连忙自觉地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多了两只厉害的帮手,四只六尾狐的战意更浓了,一个比一个凶猛。

“你们两个又是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们前辈面前放肆?”傲娇的六尾狐,一看两个小东西资历浅薄,不由地开始倚老卖老。都说狐通人性,果然不假,这不,将人类的那些通病和陋习学得一样一样的。

“前辈?你们又是什么玩意儿,敢在我们面前自称前辈?知道我是谁不?一万年前,我可是鼎鼎有名的万凰之皇!我威名远扬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哪个娘胎里呢!”要比傲娇,小凤凰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它好歹也是万年前的成名神兽,不过是因故陨落了,现在重生,体型上才看起来比较幼小罢了。它成名的时候,还不知六尾狐在哪里呢?

“哈哈,万凰之皇?就你?还万凰之皇?别太搞笑了!哈哈。”其中一只六尾狐活灵活现道。

“我就是万凰之皇!不信,给你颜色瞧瞧!”小凤凰发威了,金色的火焰轰地烧了起来,以它为中心,熊熊燃烧。

这一下,六尾狐突然安静了,一个个神色凝重。

“原来真是万凰之皇?传说中十大学院的守护神兽之首,力量非凡,可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弱呢?”

愤怒燃烧中的小凤凰闻言,险些破功,什么叫这么弱?人家已经在慢慢变强大了好不好?你们到底有没有眼力劲?

“小白,跟我一起灭了这四只讨人厌的狐狸!”小凤凰召唤着自己的帮手,眼中充满了无穷的战意。

居然被四只狐狸取笑,实在太可气了!

绝对要把这口气讨回来!

“好咧!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小白嗷叫一声,从嘴里喷出了长长的火舌,火光交织,整个空间的温度急剧上升。

一场混战,再度激烈上演!

云溪和龙千绝观战了片刻之后,两人开始转移了目标,前去察看另外两块石碑。祭坛前,原本有三块石碑,其中一块被宗主所毁,现在还剩下了两块石碑。

方才他们看得清楚,紫妖就是从左边的一块石碑缝隙中钻入的,此处必然就是通往最后一座祭坛的入口了。

两人在石碑的上下左右摸索,只听得喀喀的声响过后,石碑开始移动,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口子,昏暗的光线中,可见石阶通往地下。

“太好了!这里就是通往最后一座祭坛的入口。”龙千绝回首,拧眉道,“下面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还是先收拾了六尾狐,等九姑姑恢复了实力,我们再下去不迟。否则一旦遇上紫妖,我们当中没有人能敌得过他。”

云溪思索片刻,点头道:“你说得没错,现在宗主已死,我们最大的强敌就是紫妖,我们得谨慎小心行事才行。我猜测最后一座祭坛当中,定然机关重重,紫妖未必就能顺利找到云萱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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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情人节快乐!

傲视天下又何妨V15画壁中的云萱,万更

云溪和龙千绝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激战现场,四只六尾狐在小白和小凤凰的合力攻击下,攻势慢慢减弱,转为防守之姿。

众人皆没有料到,小凤凰在愤怒之下的潜力竟有这么大,金色的火焰能将万物吞噬,化为灰烬。

小白的实力则明显比它更强,白色的龙身,不断闪现在空间,如惊雷、如快闪,风驰电骋,令人眼花缭乱。

最丢脸的非水龟巨兽莫属,先前还口口声声叫嚣,一遇上真对手,它就退缩了,成了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也就是九姑姑现在忙于修炼,恢复实力,否则看到它如此不堪的一幕,更加不愿意与它为伍了,它若是再想进入灵珠的空间,与它同处,它直接给它一个大甩尾,摔它个四脚朝天!

小白和小凤凰的实力虽强,却也只能与四只六尾狐打个平手,想要快速结束战斗,似乎不太可能。

云溪心里着急,观战了片刻,她朝着高空中高喊一声:“小白、小凤凤,你们先闪开!”

手中快速结印,待小白和小凤凰撤离有效攻击范围,她弹指而出:“冰封术!”

喀喀喀喀……

四只六尾狐听到了空气凝结的声音,它们下意识地快速逃离,可惜已经晚了,从尾巴到身体到头颅到每根毛发,最后到血液,全部都凝结成冰。

砰!砰!砰!砰!

四声巨响,地上多出了四尊冰雕。

云溪慢慢收起结印,迈步到四尊冰雕跟前:“要么死,要么臣服,你们自己选择吧!”

说实话,对于这四只品行不怎么端正的六尾狐,她没有那么想要收服它们的意念,可能是因为水龟巨兽的缘故吧,它的表现实在令她丢脸到家,所以,若非看在四只六尾狐的实力还不错的份上,她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收服它。

四只六尾狐被冰镇在其中,内心嗷嗷叫着不满,太卑鄙了,居然使出这样的狠招来对付它们,一点儿也不公平,分明是胜之不武嘛!想要收服它们,让它们认她为主,那也得看她究竟够不够格?

它们还在这边忿忿不平,却不知云溪心底也在嫌弃它们。

龙千绝踱步走上前,绕着四只六尾狐走了一圈,俊眉微蹙道:“我看这四只狐狸脑后都长有反骨,将来必定会惹事,不可要,还不如直接杀了算了!它们太吵,死了,耳根子也能清静。”

四只六尾狐闻言,浑身刷刷流冷汗。什么脑后长反骨?它们根本就没有反骨,不对,是没有脑后,不对,是根本没有脑,好不?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心在流泪。

云溪抿嘴,心底暗笑,这四只六尾狐性子太高傲了,是该敲打敲打才行。透过厚厚的坚冰,她隐约看到了它们四只纠结的表情,是时候了!

她拿剑,划破自己的手腕,任由自己的血液滴入其中一尊冰雕。烫热的鲜血顺着冰雕的纹路,一路下淌,渗进冰雕的内里深处。一旦六尾狐愿意臣服,它自会吸食她的血液,进行血契,反之,她的鲜血便是白滴了。

第一只六尾狐闻到了血腥味,精神一振,作为云族特有的兽宠,它对云族的血脉很敏感,刚一闻到血的味道,它就已经可以做出判断,这是最为纯正的云族血液,是比宗主还要更正宗更纯正的血液啊!单是闻到那味道,它就已经兴奋激动了,几乎就是下意识得,它运气,将血液吞入了口中。

“以血之名,我愿意臣服,永远效忠于我的主人……”

其余三只六尾狐感应到了它的精神波动,纷纷在心底破口大骂:“叛徒!没出息的狐狸!”

收服了一只,云溪没有止了手腕上的血,继续迈步走到下一只六尾狐冰雕跟前,血液淌下,顺着坚冰渗入其中。

好纯正的血液啊!

刚刚还在对着第一只六尾狐同伴内心里破口大骂的六尾狐,一下子就被血液的味道给吸引了,迫不及待地将血液吞食,并且血契。

“你也臣服了?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狐狸的尊严?我们可是高贵无比的六尾狐,是云族最高贵的兽宠,唔……唔?这是……好纯正的血液,好香的血啊……”骂骂咧咧的第三只六尾狐,突然之间消了音,贪婪地吞食血液,吃得津津有味,什么尊严、什么高贵,统统抛诸脑后!

三只六尾狐挨个儿被收服,没有了悬念,最后一只六尾狐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难道这人的血真有这么香,以至于让同伴们为了喝一口血就出卖了狐狸的尊严?

它不信!

一定是对方施展了什么蛊惑!

最香的血,也就是它们原来的主人宗主的血,它是喝过的。整个云族,除了宗主,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她的血更香的人来。血的确很香,但再香,它也始终只是血而已。它就不信,单单只是闻到血的香味,就能让高傲的六尾狐臣服于她的血之下。

云溪感觉到了它的不屑,故意只放出一点点的血,让血能渗入坚冰当中,却不能够到,为的就是慢慢地利诱,引它上钩。

六尾狐透过坚冰的厚度,闻到了一丝血香,出于本能,它浑身的热血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真的好香!好销魂!

这样的血液味道,与宗主乃至其他云族中人身上的血液都大大不同,不纯就是不纯,怎及得上纯正血液万一?

倘若说它当初闻到宗主身上的血液时,是欣喜激动的话,那么此刻闻到云溪身上纯正的血液之后,它的反应就是销魂狂喜!

太美味了!

它狠狠地吞咽口水,然后想到了自己方才的一番内心宣言,它有点下不了口了。如果现在就喝了它的血,它岂不是也丢了自己狐狸的尊严?可是,真的好想喝啊……

太坏了!

为什么喝口血就必须把自己的一辈子给卖了呢?

都说狐狸狡猾,人类才狡猾呢!

给一口血,就买你一辈子的忠诚,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臣服?”云溪勾唇笑着,她仿佛能看到坚冰之后六尾狐纠结无比的表情。

龙千绝看着云溪还在流血的手腕,目光别样的柔软,心疼道:“这么珍贵的血液,不知道有多少神兽、灵兽等着你的恩赐,你还不一定搭理。现在给了它机会,它还不领情,何必再去理会它呢?它爱臣服不臣服,反正我们已经有了三只六尾狐,不差它这只。多了它,还浪费粮食,不值当!不如就将它留在这里,当一座冰雕也不错,将来再有人来的时候,可以观赏观赏。”

六尾狐气得差点吐血,要不要这么舌毒?它好歹也是稀有品种的灵兽,好不好?

云溪微微一叹,道:“算了,它们四个在一起惯了,一时三刻要将它们强行分开,我实在于心不忍。谁让我那么善良呢?就做做好事,也将它一并收了,让它们四个能够继续在一起并肩作战。”

善良?

六尾狐完全没有看出她到底哪里善良了,不过说到它们四个之间的情谊,它们本就是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来到世间,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彼此,所以这份亲情是无法割舍的。倘若真的要让它和三位兄弟分开,它会非常得不习惯。

左思右想,为了昭显它的矜持和尊严,它故作反复思索,最后才慢慢道:“好吧,我臣服你,不是因为我被你的香血吸引,而是我不想跟我兄弟们分开,知道不?”

“好啦,知道你是被我的香血所吸引,你就不用再欲盖弥彰了,没意思!”云溪直截了当揭穿了它的心思。

六尾狐呜呜想哭,不带这么欺负狐狸的。

最后一只六尾狐刚刚血契完毕,云溪突然改变了主意,将玉树临风四人招来跟前:“你们四个随便挑选吧,它们从现在开始归你们所有了。”

四只六尾狐齐齐呆愣。

玉树临风四人也齐齐呆愣。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太欺负狐狸了!

“你说真的?我也能有自己的兽宠了?”丁风第一个激动地叫了起来,张臂,飞奔向了最后一只六尾狐,许是老四当久了,对于四比较偏爱和敏感,所以他想也不想,果断地选择了属于他自己的六尾狐兽宠。

“不要!我不要跟他契约!说好的是臣服于你,为什么突然换人了?”六尾狐嫌弃地叫嚣起来,它可是冲着云溪身上的香血才答应血契的,现在突然之间换了主子,教它如何能接受?

不干!坚决不干!

六尾狐是有尊严的,有骄傲的!

“别这样嘛!一回生二回熟,咱们很快就是朋友了,我会对你很好的。”丁风满不在意对方的傲慢和嫌弃,迫不及待地划破自己的手腕,任由自己的血液淌下。

六尾狐拿鼻子嗅了嗅,嫌弃道:“只有一半的云族血脉,难怪功夫那么次!”

云溪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玉树临风身上的云族血脉也有这么多,想想,他们是从云萱儿子的一条支脉传承下来的,他们的后裔不断与外族的人结合,血脉早就不纯了,能留下一半的血脉已经非常不错。想想,那云幻殿的宫主也就只有一半的云族血脉,却已经能在云族登临高位,若是玉树临风四人回归云族的话,他们的地位也必然低不到哪里去。因为血脉和天赋在那里,他们不会比任何人差!

丁风撇撇嘴,抱歉道:“没办法,爹娘生的!回头我一定找个血脉纯正的云族媳妇,到时候我们的后代就一定是血脉非常纯正的了。”

丁风回头,两眼斜斜地朝着云溪方向瞄去,不过很快的,被龙千绝的一记狠瞪给瞪了回来。

啥个意思?敢打他的人的主意?吃豹子胆了?

丁风有点委屈,其实他想的是找小月牙当媳妇儿,找一个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的媳妇儿,几世修来的福气啊,最最关键的是,他们的下一代一定会血脉非常纯正。

幸亏他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否则后果更加严重!

打完了他夫人的主意,还敢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太禽兽了!连个两岁不到的孩子都不放过?

六尾狐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虽然他的血脉差强人意了些,但脾气和待它的态度,明显比云溪好太多。与其在云溪那里受鄙视和欺负,不如在他这里,反过来欺负他。再加上,它们是兄弟四个,他们也是兄弟四个,还蛮相配的……嘎嘎,好吧,它就勉强接受了吧!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丁风喜出望外,抱着还在冰雕内没有解封的六尾狐,一顿猛亲,恨不得拿自己的身体将它给焐热了。

六尾狐在心底猛翻白眼,同时,也有一股涓涓细流自心底深处流淌而过,拥有这样一位赤诚相待的主人,似乎也是一件幸事。

说不定跟着他,另有一番乐趣呢。

心里不再那么抗拒,它吞食了丁风的血液,重新血契。

其余三只六尾狐见最难搞的一只都乖乖契约了,它们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依次与它们的新主人契约。

得了新兽宠的玉树临风,一个个精神昂扬,宛然就是一副爆发户的嘴脸,到处显摆。

“云姑娘,你还不快点给它们解封?别冻坏了我的风宝宝!”丁风催促着,对自己的兽宠,心疼不已。

风宝宝?

云溪和六尾狐齐齐滴汗,已经无力跟他争辩什么了,爱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小白,你来吧!”

云溪刚刚施展完一次冰封术,实力处于慢慢恢复当中,若是连续施展解封术,势必会有所影响。

小白接到命令,非常乐意地上前,一条火舌喷射过去,坚冰立即融化。

六尾狐恢复了自由,玉树临风四人各自抱上自己的宝宝,一边乐呵去了。

昆仑老者抚额,侧身立在一旁,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实在是太丢人了。到底是谁,培养出这么一群极品的徒弟来?肯定不是他!

少顷,从石碑下的入口,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其中夹杂着人的说话声,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却是火药味十足的声音。

云溪与龙千绝二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此刻九姑姑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从入口的声音来听,刻不容缓了,他们必须先行一步,察看个究竟。

二人彼此心领神会,没有太多的迟疑,将其余的高手尽皆唤入卧龙居当中,他们二人则施展隐身术,探入最后一座祭坛。

拾阶而下,昏暗的空间中,充斥着腐朽的味道,然而在这腐朽的味道中,又隐隐穿插着一缕莲花的清香。

云溪和龙千绝二人无声无息地飘入到空间当中,待视线逐渐适应,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两人齐齐在心中感叹,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所震慑。

自他们的脚下,向前蔓延千余步,是一条铺满了墨色莲花的大道,大道的两边是黑色的潭水,莲花的根扎在黑潭深处,而她的花叶则攀附在了大道上,所以才会铺设出一条由墨莲铺设而成的道路。

云溪和龙千绝二人轻轻地落脚,踩踏在莲花花瓣之上,尽量不落痕迹。

大道的尽头,有人的说话声清晰传来。

“云萱,你为云族千谋万算,标榜所谓的正义,到头来还是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值得吗?”

“我云萱为人处事,只求无愧于心,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就像当年我召集天下英雄剿灭你北辰一族,也是为了匡扶江湖正义。邪不胜正,你试图以武力来称霸天下,不惜杀千人、灭万人,将人命视如草芥,引起天下公愤。我替天行道,代表天下人剿灭你野心勃勃的北辰一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觉得值得!”

“哼!天下之事,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寇,我北辰一族拥有绝对的实力,足以称霸龙翔大陆,建立新的秩序。一旦新的秩序建立,各门派依照秩序行事,赏罚分明,江湖上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门派纷争,那个时候也就离你们云族所追求向往的和平自由的世界不远了。我们北辰家族与你们云族所追求向往的是同样的标明,杀千人万人,换来的却是整个天下的和平自由,本座并不认为本座有什么过错。本座和北辰家族始终都在朝着最后的目标努力着,不惜一切。倒是你们云族的人,口口声声说正义、说伦理道德,却是内乱纷争不断,同族之人相互残害。多少年过去了,你们云族依旧止步不前,甚至实力和影响力比之以往更加削弱。倘若将天下交给你们云族来引领,维护秩序,不出十年,天下必定大乱。”

女子的声音突然沉寂了下去,化作长长的叹息。

云溪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有感触。其实紫妖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的云族已经大不如从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已经几近腐化。无论是虚伪狡诈的宗主还是恶毒无情的宫主,没有一个宗主全心全意地替云族的前途着想。她们所思所想的,不过是她们自身的利益罢了。单单是一个云幻殿的宫主,就拥有十个夫侍,试想,她应付十个夫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而处理云幻殿的事务又能耗费多少的精力?

这样的云族,令人看不到希望。

不过,她也绝不赞成紫妖所言,必须要杀千万的人,以绝对的武力来称霸天下。

攻人不如攻心,只有收服了天下人的心,才算是真正地一统天下。

云萱曾经是云族最有可能成就一代霸业的领袖,无论天赋、才华、心智,还是她在云族和江湖上的影响力,都足以支撑她,让她拥有更多的成就。只可惜,天妒英才,上天给了她太多的障碍和艰难,使得她在辉煌之时惨淡落幕。

无论她的下场有多惨烈,她始终是云族的一个传奇,令人钦佩。

出于好奇,云溪轻踏着一路的墨莲,循声而去。

前方的视野慢慢宽阔,云溪看到了一面极其壮观的画壁,画壁上,黑暗的光华与白色的华光,不断交替,形成一团团的混沌。在这一团团的混沌当中,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纯粹的红色,包裹她的周身,看不清她的容颜,只有一个美丽而神秘的轮廓。

云溪一下子就被那一抹绝世的艳红吸引住了!

这女子身上充满着一种奇异的美妙,让人只看一眼就无法忘却,她的神秘,引人探究,她美丽的身影,引人遐想。

难道她就是云族的传奇女子——云萱吗?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云族欠我的,我全部都记着,而你……北辰,当年是我亲手将你镇压,囚禁在古战场遗迹。没想到你今日重出江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或许,这是天意吧!你北辰家族命不该绝。不过,你的野心不死,江湖早晚遭受涂炭。为了避免这一日的到来,我今日定要拼尽全力,与你决一生死!”

混沌散去,露出了女子的真实容颜,一张冷傲精致的脸孔蓦地出现在了画壁上,凌厉的目光,锐不可当的杀气,让这位传奇女子一下子跌入众人眼底,惊为天人!

“云萱!”

云溪心底一震,终于见到了云萱的真容,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她与自己印象中的形象所差无几,多了沧桑,少了意气奋发。

“云萱,你被天魔之主困在了画壁之中,实力大减,你如何有资本与本座对抗?本座倒是想指给你一条路,只要你心甘情愿将自己的魂魄献给本座,本座可以承诺,替你杀光所有负过你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紫妖眼底的精光扑朔,再度见到自己的死对头,他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翻涌。

画壁中,传出了肆意的笑声,霸气,却不失清灵。

“北辰,多年不见,你越来越会妄想了。你认为以我的性格,我会答应你的条件吗?我虽然被困画壁多年,魂魄被囚,无法轮回转世,这不代表我的实力就一落千丈。你信不信,我可以将你困死在祭坛当中,让你无法离开祭坛半步?”

“那不妨试试?”

紫妖眼睛微眯了下去,突然,精光爆射。同一时间,他出手,飞身抓向了画壁。

巨大的气场波动,引动了黑潭中的水,一股股的水柱,在紫妖的气场带动下,冲天而起,架成拱桥,冲刷向画壁中的人影。

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二人躲闪不及,被气浪所震,齐齐震飞数十步。

这是至尊级高手之间的对决,他们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力,如何自保,才是最大的问题。

云溪和龙千绝距离他们较远,然而巨大的气场波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了他们,二人的隐身术被破,露出了真身。

“给我出来吧!”紫妖厉喝一声,大手抓下。

这时候,画壁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壁面扭曲,扭曲到极致时,紫妖的大手探入了黑色的漩涡。

紫妖没有停下,一气呵成,整个人几乎冲入了画壁!

“主子,小心啊!这画壁很邪门,一旦进去了,就再也难出来了!”二掌柜见状,惊喊着提醒。

可惜,已经迟了。

画壁中,传出了云萱的大笑声:“北辰,你还是那么得自负!一万年了,一点儿都没有变。你可知道,我自从被困在画壁之后,实力大减,画壁之外,没有我的用武之地。我方才激你,就是想让你自动送上门来,你终于还是上当了!画壁之内,便是我的天下,你就进来陪我吧!哈哈哈……”

画壁的扭曲度越来越大,黑色的漩涡急剧扩大,从漩涡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紫妖整个人拉进了漩涡当中。

“可恶!你们云族的女人一样卑鄙无耻!”

等紫妖发现画壁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画壁的吸力太大,他的人一旦被吸力粘住,就再也难以抽身。突然又有一只手从中探出,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主子!”二掌柜惊呆了,主子居然真的被拖进去了,怎么办?

没有了主子,他和紫风少爷接下来该怎么行事?

赫连紫风眉心拧动了下,忽然回首,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云溪和龙千绝二人,他的眼神沉凝,意味不明。

云溪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全部被画壁上的景象吸引了去,画壁之中,黑白缠绕的混沌里面,是一男一女两条激战交缠的人影,男子白发飘逸,女子墨发翩跹,两人浑厚的力量,搅动混沌的气团,在画壁上不断地描绘出一幅幅奇异的画面。

画壁外的气浪慢慢停歇。

云溪、龙千绝、二掌柜和赫连紫风四人齐齐来到了画壁前,一边观赏着画壁内的激战场面,一边各自心底打起算盘。

“小斑,要怎么才能将云萱的魂魄从画壁中解救出来?”云溪问。

小斑三人现身在了画壁前,将画壁仔细察看了一番,泰西大师回答道:“画壁乃是天魔之主的一件镇坛之宝,它是由众多的天魔精魄炼铸而成,魔气甚重,想要破了它,释放魂魄,除了小斑身上的特殊佛力,还是需要有舍利佛珠的力量辅助。”

“舍利佛珠吗?”龙千绝眉头一蹙,想要借助舍利佛珠的威力,岂非又要让他的女儿出面,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

云溪也想到了这一点,头疼地与他对望。

九姑姑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实力,就算恢复了,也未必就能破解画壁的封印,将云萱的魂魄解救出来,舍利佛珠似乎是唯一的一个选择了。

“小斑,你们先试试,能不能将画壁的封印破解。如果实在不能的话……那也只好让小月牙再尝试一下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了。”云溪左右思量了之后,慎重道。

小斑三人没有异议,于是席地而坐,开始施展他们的佛力。

画壁内,激战不断升级。

紫色的幻兽化作了紫妖的分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人影越来越多,将整个画壁全部填满。

云萱冷笑一声,冷魅的容颜上逸出了残酷的笑容,窈窕的身影骤然炸开,化作了万千的分身,霸气的红色,一下子就将紫白相间的人影掩盖了下去。

整个画壁上,红色弥漫,惊艳无双。

画壁外观战的众人忍不住又是连连的惊叹,太美妙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云萱,这世上只有你配成为本座的对手!好,好得很!本座已经有太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大战一场了!”紫妖越战越兴奋,紫色的妖气肆意地弥漫开,在红色中不断穿插、交缠,红色与紫色的玄气相互较量……

画面于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朵朵红紫相间的繁花在画壁上如烟花般璀璨绽放,化为亘古的美,刻入记忆。

“那就痛痛快快再战一场吧!”被囚禁了数百年,云萱早已被寂寞销蚀了太多的棱角,此刻,终于有了重新展露她棱角的时候,她再也不想沉寂了。

那就痛痛快快大战一场吧!

画壁上的画面,被各种耀目的颜色充斥,图案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

“紫风少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二掌柜低声询问道。

他既期盼画壁的封印被破解,如此主子就能重获自由,同时也担心云萱一旦离开了画壁,她就会和云溪、梵音寺的高僧等人联合起来,一同对付他们三人。云萱的实力与主子相当,而他和紫风二人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与云溪等众多高手的实力相抗衡,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他左右为难了。

赫连紫风盯视着画壁,沉吟了片刻,转首看向了云溪:“溪儿,你还记得那个杀害我娘的凶手吗?”

云溪微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赫连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紫风肃然的表情道:“我怀疑杀害我娘的那个幕后凶手一直就跟随在我们身后,至今尚未出现。这个大祸害不除,我心难安。我们双方在此以死相拼,一旦两败俱伤,而他突然出现的话,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云溪如梦初醒,她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是啊,那个杀害了赫连紫风母亲,又将杀人罪名嫁祸给她的凶手到底谁,谁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是否已经露面,没有人知道。

倘若他真的没有出现过,一直藏身在暗处,那么他们就危险了。谁也不会猜测到,他究竟会在何时突然出现,然后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太可怕了!

“你如何肯定,杀害你娘的凶手不在我们同行的人当中?”龙千绝问道。

赫连紫风垂眸,露出了几分沉重的神色,他伸手,徐徐探入自己的怀中,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截衣料的碎片。他的手微微抖动,声音愈加低沉:“这是我在我娘被杀害的地方,附近的草丛中找到的一截衣料的碎片。那地方少有人烟,衣料也并非我娘身上所穿的料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所留下的!”

“一路上,我有留意所有人的衣裳,发现没有一个人身上的衣裳跟这片衣料相同。”赫连紫风顿了顿,凝视着手中的衣料碎片,继续道,“以我娘的功夫,想要让她一招致命,此人的功夫必然非常之高。我曾经怀疑过云族宗主,也怀疑过她身边的高手,但是没有一个人符合我所猜测的要求。”

“宗主的武功固然高,但是她是个女人,而我手中的衣料碎片明显是属于男人的衣裳。云族的高手当中,男人没有几个,身手能达到要求,也只有左护座,可是他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缺角。所以,我猜测此人很有可能还没有露面,还隐藏在背后,不知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赫连大哥,听你如此分析,我也觉得此事蹊跷。此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嫁祸于我,让你认定我就是杀害你娘的凶手,不知安的什么心。”云溪愤然道。

赫连紫风双瞳突地一缩,心生黯然。他人或许不知,他却知晓,“云溪”两个字的确是出自他娘亲之手,并非有人有意嫁祸。其实真正要嫁祸给云溪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母亲的字迹,没有人可以模仿,而他也愿意相信云溪,相信她没有杀人。

事情就简单了。

母亲既然不是云溪所杀,那她为何要在临死前写下云溪的名字?她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

他一开始被悲痛冲昏了头脑,所以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待他冷静之后,再回过头来思索此事,他的心骤然冰冷。

娘,你太残忍了!

哪怕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你心心念念的,还是你的霸业。

为了成就你的霸业,你不惜让自己的儿子去痛恨他最爱的女子,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彻彻底底地绝情绝爱,你何其残忍?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你一件图谋霸业的工具吗?

赫连紫风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痛楚吞咽腹中,这些事只有他一人知道,他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此事。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自欺欺人,只当那两个字不是出自母亲之手。

“赫连大哥?你没事吧?”云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终于将他唤过神来。被黯然气息笼罩的他,让人看着心生酸楚,她还是看不透他。

“是啊,此人的确是处心积虑。”赫连紫风沉着声音道,眉头不自觉地揪紧。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个男人呢?难道女人就不能穿男人的衣裳?”龙千绝暗中观察着赫连紫风的神情变化,觉得他好像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千绝,你是说……”云溪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蓦地亮起,低呼一声,“不好!我们杀死的那个宗主可能有问题!真正的宗主,或许还没有死!”

“你们想,宗主倘若真的死了,那么她的四只兽宠怎么还会继续与我们对抗?还有,我总觉得宗主在到了第九座祭坛的时候,整体的实力似乎减弱了不少。虽说她是受了伤,但也不至于实力减弱这么多,居然经受不住我们二人的合力一击,就这么快死了。她未免死得太容易了些……”

经她点醒,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的脸色跟着齐齐一变。

这时候,空间当中,忽然异象环生。

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所站的位置,后方的黑色潭水中,一条人影冲天而起,迅雷不及掩耳,掌力连绵击出,正中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的后背。

“哈哈哈,你们猜测得不错!本座并没有死,你们所杀的不过是本座的一个分身罢了。只可惜啊,你们发现得太晚了!去死吧!”

“千绝、赫连大哥,小心!”云溪站立的位置,恰好是面对着赫连紫风和龙千绝二人,所以当人影从潭水中冲出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说时迟那时快,她拔剑,冲杀了过去。

啪啪啪啪!

连绵的掌力,伴随着巨大的气劲,掀起巨浪滔天。

云溪冲杀到一半,被气劲反弹了回来,而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来不及反应,二人背后连续受了三四掌,二人的身体被击飞了出去,扑通扑通,陆续坠入了潭水。

“千绝、赫连大哥!”云溪被气劲弹飞到半空,微微一顿,她俯冲而下,掠着水面,将落水的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千绝、赫连大哥,你们怎么样?”

龙千绝和赫连大哥二人喉结一动,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这些掌力来得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举头处,宗主身着一身男装,长身而立,她的身上一尘不染,令人无法想象她方才就是藏身在肮脏不堪的黑色水潭中。她慢慢抬眼,朝他们三人方向撇来轻蔑的一眼。在她的眼中,他们三人对她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你们是想自己了结,还是要本座帮你们一把?”宗主冷声而笑,笑容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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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紫风抬首,视线慢慢上移,偶然间瞥见宗主衣角的一处残缺,他黑色的眸子瞬间化作了墨海翻涌。

“是你!是你杀了我娘?”

毁灭的气息笼罩着他,愤怒、悲痛、仇恨,几乎欲将他吞噬。

紫瞳折射出嗜杀的光,紫色的幻兽破体而出!

无边的愤怒,无边的仇恨,瞬间将整个空间淹没。

云溪看着他,暗暗心惊,他身上的暗黑气息太可怕了,一旦释放,就是毁天灭地的决然。或许,这就是北辰敏儿想要得到的效果吧?只有仇恨和愤怒才能真正激发出他无穷的潜力,让他彻底蜕变。

所以,北辰敏儿在临死前,也要写下她的名字。她并不想儿子真正替她报仇,她所思所想的,只是更大程度地激发儿子内心深处的仇恨,让他可以真正变得绝情绝爱。

她明白了,她一切都明白了。

北辰敏儿,你到死,也不忘利用自己的儿子,你果真配当一个母亲吗?

赫连大哥,你是否也已经知道了真相?

云溪深深地凝望着赫连紫风,心底又是悲凉,又是心疼。

现在的他,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要抛弃他了呢?

“千绝,我们一起合力,杀了宗主!我不能白白背上杀人的罪名,谁欠的债,就让谁去还债!”

“我最恨别人背后偷袭!”龙千绝飞身而起,以自己的直接行动回答了她,“麒麟神兽!”

金色的双瞳,光芒璀璨,龙千绝仰天长啸一声,气势隐隐有盖过赫连紫风的势头。

云溪见此,精神大振,十件神器的力量被推至巅峰,圣洁的白光,与邪气的紫色和正气的金色,相互交融。

每一下的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气场涌动。

二掌柜被逼退至了墙角,惊骇地看着三人力量的结合,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从未曾想过,这样的三股力量居然可以融合到一处,结合成如此强大的气场波动。想想,他们三人身后所代表的,乃是龙翔大陆上最有影响力的三大家族,云族、龙家和北辰家族。换做从前,这三大家族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并肩作战的,因为他们所代表的是不同的家族利益,或是正邪之分。想要让他们三家精诚合作,共同抵御强敌,几乎就是不可能之事。

现如今,不可能之事变成了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

宗主轻蔑的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双瞳微缩,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云族、龙家、北辰家族,好得很!好得很!本座今日就同时灭了你们三家当中最有天赋的后裔,从此以后,唯有本座能笑傲天下!哈哈哈……”

笑声未歇,宗主的身后,白色的光芒闪现,突然,一只接着一只的六尾狐幻兽凭空跃出,十只、二十只、五十只……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

云溪、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早该知道宗主的实力不简单,却未想前后的差异会如此之大。

“大家小心!”

三人背靠背,各自面向一个方位,由麒麟神兽承载着三人,冲杀向了六尾狐幻兽群。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杀本座?也不掂量掂量你们的份量?”宗主森然而笑,她的六尾狐幻兽群,足以将三人困住,她慢慢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向了画壁。那里,激战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宗主紧盯着画壁中红色的身影,眸光不断变化,她突然出声,朝着画壁中高喊,声音中运足内力。

“小姑姑,我来看你了,你怎么不回头来看看我?”

交战中的红色身影明显僵了一下,宗主勾唇,继续高喊:“你不是想要找我报仇吗?你不是一直记着我当年给你的一剑吗?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尽管来找我报仇啊。”

受她的声音干扰,云萱的阵脚微乱,画壁上的红色慢慢被紫妖所取代。云萱恼怒中回首,看到了宗主此刻的装扮,她神色一滞,旋即愤怒地咆哮起来:“云清宛,谁许你穿逍遥的衣裳?谁准许你的?”

咆哮声冲出了画壁,在空间中久久回荡。

“逍遥的衣服,自然是他送给我的。”宗主抬手,轻抚着身上绣有两个醒目字眼“逍遥”的长袍,露出陶醉,她一边轻抚,一边说道,“他知道你已经死了,所以就一心一意跟我在一起,我们成亲生子,过着快乐似神仙的日子,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你胡说!”云萱被长袍上“逍遥”二字深深刺激到,她不顾一切地朝着画壁扑来,五指大张,想要将宗主抓入其中。

在她的身后,紫色的玄气追逐而至,狠狠痛击在了她的背心。

“呕!”云萱的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行动迟滞。如果此刻,紫妖再击出一掌,就能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宗主撑着双目,就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击。只要云萱的魂魄被彻底毁灭,从此以后她就不会再噩梦缠身,不会再夜不安眠。

杀吧!杀吧!

快杀了她!

紫妖的手掌瞬间而至,离云萱的背心不到三寸,他突然收手。

整个画壁的紫红玄气同时停歇,重新恢复了黑白混沌。

“杀啊!快杀了她啊!”宗主冲紫妖放声大喊,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就只差了一点点了,云萱就从此消失在了人世间。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下手?

宗主赤红着脸,陷入了几近癫狂的境地,倘若可以,她愿意替紫妖下手,给她千掌万掌,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永不超生!

云萱感觉到身后的力量忽然消失,她心有余悸,方才的一刹那,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险些就葬身在了紫妖的掌下。然而,如此关键的时刻,他却收手了。

是万幸,还是侥幸?

“本座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本座要的是公平一战,你使计扰乱云萱的心神,想要借本座之手杀了她,本座岂能让你如愿?”紫妖双手负于背后,冷然道,那气势胜过在场的所有人,压倒性的,无可匹敌。

宗主气恼,胸前剧烈起伏,她花费心思,让他可以战胜云萱,他却不领情,气煞她了。

“云清宛,我待你不薄,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我?”云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云清宛的所作所为,太反常了。她为何要身着逍遥的衣裳,为何要模仿逍遥的发髻和姿态?难道她……

气恼只是短短片刻,宗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无论如何,她在画壁之外,而云萱在画壁之内,云萱纵然不死,也是无法离开画壁的。说到底,她才是最终的胜者。

想到此,她整个人豁然开朗,冷冷地勾笑:“你待我不薄?不错,你是待我不薄!你传授我武功、教我各种技艺,并且将我培养成你的继承人,让我成为下一代的圣女,从此受人尊敬,不敢再有人嘲笑我是孤女出身。”

“曾经有一度,我非常地感激你、崇拜你,甚至发誓,此生要永远地追随你,报答你对我的恩情。”宗主回忆着,神情晦暗不定。

“既然如此,那你还这样对我?”云萱加重了语气,神色凛然道,“当年我见你身世可怜,遭受其他族人的欺凌,我才想帮你一把。后来见你天赋不错,又很努力上进,就传授你武功和技艺,想要给你更多的机会,让你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为人中龙凤。”

“我一直都在悉心地栽培你,不断向云族的族人推荐你,给你往上爬的机会。哪怕是在我被逐出云族之时,我也在为你的前途着想,没有强迫你跟随我离开云族。我如此待你,你却在我命悬一线之时,给了我狠狠的一剑,你何其忍心?”云萱看向宗主的眼神,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失望又痛心。

宗主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歉疚的,然而,更多的恨意淹没了她的良知,她猛然甩头,道:“我没有错!你夺走了我的心爱之人,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没有错!”

“你说什么?”云萱微微一惊。

“我说,你夺走了我心爱之人,我不服气!我不甘心!”宗主嘶吼。

“心爱之人?难道你对逍遥……”云萱眼神微缩,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不错!是我认识他在先,也是我爱上他在先,你却横刀夺爱,抢走了他。我恨你!我非常恨你!”宗主的双目爆射出了锐利的杀气,红了眼睛。

“你可知道,当年为何逍遥会这么晚出现在古战场遗迹?为何他会跟我一起到达那里?”宗主回忆着,杀气慢慢收敛,无尽的柔情无声地流泻,那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美好却短暂,短暂才更加美好。

“那是因为他在路上遇到了我,我们在前往古战场遗迹的路上相遇了……”

“他谈吐风雅,潇洒不羁,他跟别的男人都不一样。他不在乎我的美丑,不在乎我的武功高低,更不在乎我是不是被他人故意冷落,他对我笑,同我说话,在他的面前,我感觉自己充满了自信,我好像是全天下最美最快乐的人。”

“他笑的时候,群山都在和唱,他说话的时候,像是千年的古琴弹奏出最美妙的音符,让人不知不觉中沉醉。”

“我问他,逍遥哥哥,你可有喜欢的人?他看着我,对我说,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他是喜欢我的,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宗主两颊嫣红,如怀春的少女,回忆着那些曾经的美好。

云萱看着她,看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不但不恨她了,心底发而生出了悲悯。

“小宛,你可知道逍遥是如何跟我说起你的吗?他说他很幸运,在去见我的路上先遇到了你,因为从你那里,他知道了很多有关于我的消息,让他更加了解我的喜好。他说小宛是我的爱徒,也就是他的爱徒,他会替我好好照看她的……”

“不可能!你在骗我!”宗主脸上的憧憬,一下子被击得粉碎,她回忆着,仔细回忆着,越回忆,她越是绝望。

“小宛,云萱真是你的小姑姑?”

“……云萱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平日里都有些怎样的爱好?”

“云萱喜欢弹琴吗?喜欢吟诗吗?”

“云萱她……”

云萱云萱云萱云萱云萱云萱……

啊!——

为何现实要如此残忍?

当她回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丁逍遥与她之间的对话,从未离开过“云萱”二字。

居然是这样!

那时的她,完全沉迷在丁逍遥迷人的风采中,看着他洒脱的笑容,听着他动听的说话声,她根本没有去细细推敲。她已经他是喜欢她的,所以才一直跟她说话,一直温柔地对她笑……原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一个美丽却残酷的误会。

“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

宗主突发一股劲力,将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男式的长袍震成了十几块碎片,零落的衣料碎片,飞扬在空中,就像她破灭的镜花水月的泡影,随风消逝。

发髻崩裂,长发随意地散落,宗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三魂六魄,没有了一点生气和斗志。

喀!喀!喀!

失去了宗主的精神力控制,几十只的六尾狐幻兽进攻开始迟缓。

云溪、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三人趁此机会,连连砍杀,将一只只的六尾狐幻兽无情砍杀在剑下。

“风宝宝,我们一起出去助阵!”丁风见机会来了,第一个召唤出自己的新兽宠,杀向了一只只的六尾狐幻兽。丁玉、丁树和丁临三人没有迟疑,紧跟而上。

幻兽再厉害,也敌不过真实的兽宠,四只六尾狐凶狠地扑向了一只只的幻兽。它们没有因为那是它们从前主人的幻兽而故意留情,反之,是全力相扑,毫不留情!

做兽宠,就得有做兽宠的原则。

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混乱的战场,赫连紫风目光专注地盯视着宗主,那眼神如虎如豹,随时准备出动,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突然,他动了!

疾风之速,突袭而至。

长剑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插向了宗主的心脏……

千钧一发间,宗主终于惊醒了,她只来得及挪移半步,使得长剑没有直入她的心脏,插在了离心脏不到一拳的位置。

“找死!”怒意滔天,强大的玄气破体而出,长剑剧烈震荡,赫连紫风连同他的剑被气浪冲撞开去,倒飞了十数步。

六尾狐幻兽们得到了主人的重新召唤,统统撤了回来,围绕在了主人的身周围。宗主胸口中了一剑,她却视若无物,周身的气场暴涨再暴涨,散落的长发狂舞,她的面目显露狰狞。

无法接受那样残忍的事实,她唯有将心底的愤怒,化作杀气。

谁也别想欺凌她!

“云萱,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至少现在,能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我而已!”宗主放声狂笑,出剑击杀向了赫连紫风。

漫卷的杀气,铺天盖地,袭面而来。

赫连紫风没有半步后退,反而不顾一切地飞身迎击了上去,带着滔天的仇恨,气势丝毫不弱于宗主。

“赫连,你疯了?”龙千绝高喝一声,在他眼底,赫连紫风分明是在以卵击石,要与对方鱼死网破,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这一击的结局。

“赫连大哥,不要冲动!”云溪惊喊一声,夫妇俩齐齐飞身而起,自两个不同的方位,向宗主攻击。

三股不同的玄气,合围而上,目标一致。

当云萱听到宗主的话之后,有片刻的怔神,待她反应过来,她神色大变:“云清宛,你在说什么?逍遥他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宗主的脸上不断闪现着杀机,她厉吼一声,聚集在她身周围的六尾狐幻兽们突然跳跃飞射,朝着龙千绝、云溪和赫连紫风三人的方向进攻,而宗主本人,突然剑头掉转,杀向赫连紫风的剑势,反向刺向了云溪。

惯性的冲杀,云溪在加速逼近,谁料宗主突然回剑刺向了她,她大惊,想要回身躲避,可惜已经迟了。

长剑离她越来越近,再几寸就刺入她的胸膛……

“溪儿!”

“溪儿!”

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大惊失色,此刻他们只能进不能退,攻击宗主,就等于是营救云溪。

卧龙居内,云暮凡、云中天父子见状,再也待不住了,齐齐飞身而出,也加入了刺杀宗主的行列。

身后是刺来的四柄长剑,宗主浑然不顾,只盯准了云溪,挺剑向她胸膛刺去。

“臭丫头,送死吧!我要你们禁忌一族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宗主的进攻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云溪甚至连施展挪移术的时间都没有。

千钧一发!

在剑尖与云溪的胸膛之间只差不到一寸的位置,这时候,一道白光破体而出,阻挡了剑势。

“怎么可能?”宗主手中的长剑受阻,她惊奇地看着那道出现在云溪胸前的白光,眼神连续变化,“那是……”

不止她的眼神变了,画壁内的云萱和紫妖也变了眼神。

“那是诸神印记,是上古灵血族最高贵的印记。只有每一代上古灵血族的圣女才有可能受到诸神的祝福,成为上古灵血族的领袖,接受所有灵血族后裔的膜拜……”云萱抬手,触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同样有一枚月牙印记,只可惜,那印记是残缺的。族里的老人们看过她的印记后,都齐齐摇头叹息,诸神印记固然难得珍贵,然而有残缺的印记,不但不会给她带来好运和祝福,反而会为她带来劫难。

她原来不信,现在却信了。

残缺的诸神印记,就是残缺的诸神印记,如何能与真正完美的诸神印记相提并论?

云萱这时候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云溪的身上,从她进入祭坛之后,她就已经感应到她的存在,只不过她是通过十大神器来感应的。现在近距离地观察她,才发现她与自己有太多的共同点,同样的冷傲、同样的不羁,不是寻常的女子所能拥有的气质。她们也有太多的不同,云溪的身上多了一些她没有的、同时也羡慕万分的东西,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诸神印记?”紫妖微微眯眼,冷声道,“这些不过是传说罢了,不足为信!本座始终相信,人定胜天,只要你想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想要成为人上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只有拥有一颗想要成为人上人的心,加上不计一切的努力,才有可能真正达成心愿。”

他现在所做的事,正是如此。

天下人都诽谤他们北辰家族是邪派,是不入流的家族,因为他们连上古灵血族都算不上。上古灵血族尚且还分上中下数等,乃是整个大陆当中血统最为高贵的一族人,而北辰家族连最下等的上古灵血族都算不上,还敢来谈争雄称霸,简直天方夜谭。

紫妖从小就是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最爱的家族、最崇慕的祖先,在外人的眼中却是如此得不堪,得不到他人的尊重。从儿时起,他就立下了誓言,一定要将北辰家族发扬光大,要让北辰家族成为天下间最强大的家族,让其他所有的家族都要以它为尊,向它臣服!

不止他如此志愿,北辰家族的子子孙孙,世代都以此为目标。他们想要改变北辰家族的地位,改变他们族人的命运,成为这个大陆的主宰者!

紫妖想起了自己的志愿和使命,热血在这一刻沸腾。

云萱低低笑了几声,几分沧桑:“人上人?你现在不已经是人上人了吗?试问整个龙翔大陆,能有几人是你的对手?你觉得快乐吗?值得吗?”

紫妖微微一愣,快乐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离他心目中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在他还没有真正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他根本不会去思考自己到底快不快乐。

万年了,他每天所思所想的都是他的目标,倘若没有了目标,他可能就不知该如何生活下去了。

云萱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同情他:“北辰,你我都已经历经了万年,经历得太多太多。岁月变迁,很多事我都已经想开了,成为人上人又如何?高处不胜寒,曲高和寡,没有人能与你分享喜怒哀乐,你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与其每日里你争我斗,追名逐利,倒不如寻求一份真正的幸福,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很多人一生追求的不是名利,就是财富,而她,这一生在追求的不过是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样简单的要求,于她,却是一种奢求。

她想念那些单纯而快乐的日子,想念有人陪伴在她身边,对她低声细语,想念有人可以让她倚靠,给她一点温暖和安心……

这一切,也都离她远去。

上天给了她特殊的天赋,也夺走了她最简单的幸福,她宁愿,自己生来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紫妖思索着她的话,拧眉沉思,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云溪不知发生了何事,在生死一线间,身体内的力量突然暴涨,这股暴涨的力量冲击到了她的胸前,居然将沉寂已久的诸神印记给唤醒了。诸神印记释放出来的力量,阻止了宗主的剑继续向前。

这还是云溪头一次感受到诸神印记的力量,从胸口位置开始,浑厚的力量流遍全身,沉厚沉厚的力量在体内积淀,她有使不完的力,想要寻找出口发泄。

“啊!——”

云溪仰天一声长啸,将身体内的力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宗主无法抵挡这股可怕的力量,急急而退。在她的身后,龙千绝、赫连紫风和云暮凡父子的四柄长剑追赶而至,宗主仓惶地旋身而起,一飞冲天,这才险险躲过了四人的合力攻击。

云溪力量发泄之后,感觉体内的力量四下里乱窜,无法掌控。她不敢轻易动武,轻盈地落了地,向后倒退了几步。

龙千绝、赫连紫风和云暮凡父子四人临近她的身边,围成了圈,将她保护起来。

“溪儿,怎么样?”龙千绝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调息一下就好了。”云溪静下心来,慢慢调息,将体内乱窜的力量纳入正常的运转轨道。

宗主身上中了一剑,又见云溪身上的诸神印记被激发,随时都可能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她暂时远离了战圈,不敢再随意出手,决定先静观其变,再另行思索对策应战。

“太好了!我终于恢复实力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九姑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白色的光影跳跃,九姑姑一跃出现在了空间当中。

原来,方才体内力量暴涨,是九姑姑恢复了实力的缘故。

透过内视,云溪看到了自己的体内,原来的几颗灵珠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颗完整的九转灵珠。借助九转灵珠的威力,她体内胡乱窜动的玄气,慢慢被压了下来,归入正途。

“阿九妹妹,你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你也一定想起我了吧?”猥琐的水龟巨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居然还有脸过来跟九姑姑搭讪,也不想想,方才在对战四只六尾狐的时候,某只到底有多窝囊无能。

“滚一边去!”九姑姑瞪它一眼,直接忽略了它的存在,它左右四顾,很快发现了画壁中的云萱,它激动地朝着画壁飞扑了过去:“主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九姑姑的眼底,晶莹的泪光闪烁,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它难以自抑了。

“阿九,别来无恙?”云萱浅浅地微笑着,将所有的苦楚埋入心中,再次见到昔日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伙伴,她欣喜万分。

“阿九,别过来了!你一旦进了画壁,就再也出不去了。这是天魔之主设下的封印,画壁之内,只许进不许出。”

“主人,我要救你出来!”九姑姑不顾一切地冲撞向画壁。

“阿九,停下!如果你还认我这个主人,那就停下,不许再鲁莽行事!”云萱的话,终于让九姑姑平静了下来,停止了激烈的举动。

“我当年落在了天魔之主的手中,它摧毁了我的身体躯壳,却将我的魂魄封印在了这面画壁当中。它不让我的魂魄逃逸,也不让我转世投生,它留下我,为的就是从我嘴里套出有关于云族残花秘录的秘密。呵呵,它怎会知道,其实就连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残花秘录……”云萱苦笑,她无端端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却是为了一本连她都所知不详的秘录,这份冤屈,她到底要到哪里去诉说?她之所以苦苦地支撑到现在,为的就是一丝希冀,希望有一日能再见到她想见到的人一面。

“主人,你受苦了。”九姑姑情真意切的关心,云溪看得嫉妒,无论是人还是兽,其实都是懂感情的,有没有共同经历过生死,有没有相依相伴过,那情感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她才会看到向来冷漠高傲的九姑姑,露出如此情感丰富的一面。

“先祖,您在画壁内受困数百年,身为您的后人,没能早些来救您,实是不孝。”云暮凡上前,朝着画壁恭敬一拜。

在他的身后,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也跟着齐齐一拜。

云溪犹豫了下,也跟着他们三人遥遥一拜,说到底,云萱都算是他们禁忌一族的祖先,也是她颇为敬佩之人,这一拜她受得。

“你是?”云萱冲云暮凡点头示意。

云暮凡回禀道:“不孝子孙云暮凡,禁忌一族现任族长,携一儿一女,云中天、云溪,还有一位弟子,云陌迁,拜见先祖!”

云萱的眉眼逐渐舒展开去,露出了柔意:“原来你们都是我禁忌一族的后人,好,都很好!尤其是你的女儿,她是不平凡之人,乃是受到诸神祝福之人,他日的成就必在我之上,我很欣慰。”

“多谢先祖夸赞!”云暮凡欣喜,听到先祖夸赞自己的女儿,比听到自己被夸赞还要激动。

云溪微微勾唇,道:“您过奖了!我们此次前来,目的就是想要救您离开天魔祭坛,我已经集齐了您从前炼制的十件神器,它们得到了您的感召,得知您的魂魄被镇压,所以它们恳求我前来搭救。我答应了它们的要求,不想失信于它们,所以才带着我的家人和朋友一起前来闯天魔祭坛。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找到了您,不知我们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将您从画壁中搭救出来呢?”

云萱点着头,柔和的视线从云溪耳畔的一对耳环上掠过,那是她从前亲手炼制的神器,她自然是记得的。小左等十件神器,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的检阅,一个个激动地跳跃起来,痛得云溪差点叫出声来。

总算,云萱很快转移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小斑活佛三人的身上,她再度颔首道:“不错,是梵音寺的僧人!”

“云清宛,这三位梵音寺的僧人是你请来的吧?”云萱的目光又是一转,幽幽落在宗主身上,“你为了对付我,可谓是煞费苦心啊。据闻梵音寺的高僧有两门法力,一门是度人向善的,以佛家的理念,导人向善,让人得以重生;另外一门是镇压邪魔的,可尽破万千妖魔邪恶,令其永世不可转生。你请梵音寺的僧人来,恐怕看中的就是他们的第二门法力吧?”

宗主的眼神闪烁,露出心虚,不过很快的,她扬眉道:“是又如何?我就是请他们来对付你的,我要让他们将你的魂魄彻底镇压,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呵,你当真是恨我啊!”云萱长叹。

宗主激动道:“没错!我恨你!不管你怎么说,不管当年的事真相如何,都不会改变我恨你的事实!我已经对你出过一次手,我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与其日日夜夜被噩梦缠绕,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找我算账,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云萱摇头叹息,冥顽不灵之人,继续与之争辩,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云溪,我看这三位僧人一身的正气,不是奸邪之人,足可以相信,委以重任。想要将我的魂魄从画壁中救出,首先得破解画壁的封印,画壁本身乃是由无数的天魔魂魄炼制而成,以佛力来压制它是最有效的方法。你让三位大师继续施展佛力,而我和北辰则从内部发力,内外合力,一起来破解封印,或可一试!”云萱转头,看向紫妖道,“北辰,我原本打算与你决一生死,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还有未了的心愿,我必须离开画壁,你可以选择背后偷袭于我,也可以选择与我合力破解画壁的封印。”

紫妖眯眼,低低一笑道:“你我相互争斗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死对头,还从来没有合作过,偶尔合作一次,也无妨。”

云萱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两人相视而笑。

宗主不乐意了,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云萱离开画壁,重入人世?

“本座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去死吧!”这一次,宗主不是对云溪这边的人发动攻击,却是出手,袭向了小斑活佛三人。没有了他们的佛力相助,云萱想要离开画壁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这就是所谓的釜底抽薪了。

“小斑——”云溪惊声高呼,“九姑姑,快去助他!”

九姑姑奔得飞快,宗主的速度更快,几个呼吸间,就逼近了小斑三人。

来不及了!

小斑——

云溪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柄长剑对着小斑的脑门刺去,她的心骤然停止,他才不过是个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她何其忍心下手?

“危险!”泰西大师飞身扑来,挡在了小斑的身前,只听得噗嗤一声,长剑刺入了他的后背,穿心而过。

小斑抬头,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惊呆了,忘记了反应。

“师父!”徒弟惊呼,看到宗主的剑并没有停止,刺透师父的心脏后,继续向前推送,他想也不想,飞身将处于呆愣中的小斑从师父的怀里抱了出来。

一个转身,噗嗤!

又是长剑入身的声音。

徒弟的身子猛然一僵,用力将小斑推出,送往云溪等人所在的方向,一口鲜血朝天长飙:“保、护、好、他!”

众人惊呆了,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即便泰西大师师徒武艺高强,也难敌宗主的突然偷袭。为了保护他们的小活佛,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了自己,或许这就是佛家所弘扬的舍我精神吧?

宗主眼见着小斑被推送出,她的剑上连串着两人的身体,回剑,继续向前刺去。

这时候,九姑姑飞扑而至,巨大的压迫力,迫使宗主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刺杀小斑,从泰西师徒二人身上抽剑,转身回剑,迎击九姑姑。

龙千绝几个纵跃,将飞在半空中的小斑接住,落了地。

小斑怔怔地看着泰西师徒俩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鲜血流淌,断了气息,他的鼻翼不住地耸动。

“师叔、师兄……”

他们是为了救他,才舍去了自己的性命,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他们的佛理。

师叔、师兄……

他的心中悲痛万分。

到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淌下来。

双手合十,他原地盘膝而坐,口中默念起佛经:“……”

云溪看着小斑娇小的身躯,却能承载下如此的沉重,她看着无比心疼。想要上前去安慰他,却见一道道佛光自他身体内释放而出,许是泰西师徒俩的死,触动了他,让他有了瞬间的感悟。

一道道愈来愈强盛的佛光不断扩散,佛音缭绕,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心底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有的人心生舒畅,有的人心生烦躁。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佛,只是有的邪恶,有的纯良,其实佛本身是无分善恶的,有善恶之分的,不过是复杂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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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视天下又何妨V17紫妖,万年老流氓!万更

小斑念佛的声音不变,而佛音却越来越洪亮,到了最后,每个人的耳中,宛若有一记记的佛力击入耳中,振聋发聩!

来自天边的一道佛光,打在了小斑小小的身体,他依稀化作了一座小金佛,令人不敢仰视,只敢诚心地膜拜。

“原来他就是梵音寺最新一代的小活佛,难怪佛力无边,看来天不灭我云萱,我终于能重见天日了!”云萱绝色的容颜上,流光溢彩。

“休想!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重见天日!”宗主不死心,欲甩脱九尾狐,向小斑扑来。九姑姑如何能让她得逞?哪怕是拼着一死,它也要将主人从画壁中救出。九条狐尾,陆续缠上宗主的腰,紧紧地勒住,阻止了她的去路。

恢复了实力的九尾狐,力量无穷,宗主的腰一旦被缠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再难挣脱。

赫连紫风趁势而上,长剑刺破虚空,带着翻滚的气浪,刺向宗主的要害。

“哈!”宗主厉喝,滔滔的玄气自她口中吐出,阻止了对方的剑路。

两人一狐,僵持在了那里。

佛力继续在空间激荡,画壁的表面有了细微的变化。

“太好了!封印已经开始动摇了!”云萱心中一阵欣喜,她双掌运力,狠狠击打在了画壁的一点,画壁的表面隆起一块,有黑色的漩涡萌生,里面不知凝聚了多少天魔的魂魄,鬼哭狼嚎。

“你的实力也不怎么样,还是看我的!”紫妖同时击出一掌,隆起的一块突地变得尖锐,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天儿、陌儿,快助先祖一臂之力!”云暮凡动员云中天和云陌迁二人,从外面击打画壁。

轰!轰!

壁面越来越薄,眼看着就要被洞穿,云萱看准了机会,飞身就要破口而出。

这时候,整个天魔祭坛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如同地震发生,黑色的水潭掀起大浪,墨莲被潭水击打得七零八落。有魔音一般的声音,从祭坛的最深处传递了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擅闯天魔祭坛者,杀无赦!”

惊骇的气息,横扫着祭坛空间,令人毛骨悚然。

砰的一声巨响,云萱的身子狠狠撞击在了画壁,原本已然越来越稀薄的画壁,突然之间恢复了原状。云萱低呼一声,身子被画壁反弹了回去。

紫妖伸手,将她揽个正着。

小斑的佛力被突然反噬,小小的身体向后弹射,险些落入黑色水潭中。

他脚尖轻点,踏水而行,稳稳落在了岸上。

一袭素雅的僧袍,迎风飘展,笼罩在他身上的佛光逐渐消失。

小斑落地之后,飞奔向了泰西大师师徒二人的尸体,隐忍的表情,令人疼惜。

“不好,天魔之主提前苏醒了!”云萱的脸色略显苍白,数百年来,跟天魔之主打过无数次的交道,她知道天魔之主的厉害。原本按照时日推算,今日乃是月圆之日,是天魔之主实力最弱的时候,通常它都会处于休眠状态,来度过每个月的这个日子。今日却不然,众多力量对画壁的强势冲击,惊扰了天魔之主,让它提前结束了休眠。

这下事情不妙了!

“怕什么?它纵使再厉害,还不是只能被困在天魔祭坛?人都有弱点,它也不例外,只要我们找到它的弱点,就能让它一击致命!”紫妖自信道。

云萱抬首,对上他自信十足的眼神,莫名的,她的心也跟着静了。

没错,天魔之主一定也有弱点,说到底,它只能倚靠天魔祭坛而生,一旦离开了天魔祭坛,它就什么也不是了。

云萱伸手,推开了紫妖的搀扶,她昂首而立,对存在于暗处的天魔之主道:“你已经困了我数百年,劫数已过,现在我的族人前来迎接我,今日便是我离开画壁之日。你若是强行想要阻拦,只会是逆天而行,我劝你还是放我离开,我们从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逆天而行?本尊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逆天而行,否则本尊也不会成为天魔之主,据守在此了。你们想要离开祭坛也行,留下云族的残花秘录,本尊亲自送你们离开祭坛。”

“残花秘录乃是我云族至宝,只有拥有我云族血脉之人,才能修炼至最高境界。你是天魔之主,就算得到了它,也无济于事,为何非要执着于此?”云萱道。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残花秘录之所以称之为残花秘录,因为它是残缺的,残缺的秘录,自然有它的缺陷和不足,等有人将残花秘录炼至最高境界,自然就会领悟到其中的弊病……算了,这些秘密之事,你们无须知道。你们只须知道,一旦残花秘录到了本尊的手里,本尊就能让它变得完美无缺,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天魔之主自信道。

残花秘录有残缺?

云溪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倘若事实真是如此,那她继续修炼下去,会不会有问题呢?

“残花秘录就在云溪的身上!”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云溪心神一凛,察觉到了不妙。

该死的宗主,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卖她!

“你?残花秘录在你的身上?”

下一刻,云溪的身体周围,立即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束缚,她被天魔之主锁定了目标。

“溪儿!”龙千绝立在她的身侧,突然被陌生的力量撞开,距离越拉越远。

“卑鄙!”云溪怒瞪向宗主,浑身使劲,想要挣脱那股陌生的力量,奈何它坚不可摧,像是一捆捆的绳索,绑缚住了她的手脚和身体。

“本座所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残花秘录就在她的身上。她不但学会了上面大部分的术法,还炼制出了天下罕见的诛仙丹,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她的武功,逼她使出残花秘录上的术法绝技。”宗主一边与九尾狐和赫连紫风对抗,一边不忘继续添油加醋,一旦云溪被天魔之主锁定了目标,那么她便会成为下一个云萱,终身只能在画壁之中度过。

“诛仙丹?快交出诛仙丹,再交出残花秘录,本尊要亲自检验一番。”天魔之主相信了宗主的话,施展在云溪身上的力量加重了一重。

云溪气恼,这世间怎么总有这么多强盗逻辑之人?她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人?

“残花秘录在我身上,诛仙丹也在我身上,你想要,就冲我来吧!”龙千绝突然开口,挺身而出,他的右臂向上扬起,手中多出了一本册子,册子的封面赫然就写着“残花秘录”四字。那是云溪抄录给他,供他修炼之用的手抄本,他在这个时候将它亮了出来,目的就是想要将天魔之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成功了。

当他手中亮出了残花秘录,绑缚在云溪身上的力量立马消失不见,发生了转移。

龙千绝双瞳一缩,掌上发力,将手中的残花秘录震得粉碎。

他毁了残花秘录!

“你怎敢?”黑色的玄气缠绕在了龙千绝的腰间,天魔之主发怒了。

“千绝!”云溪高喊。

“溪儿,别管我!快走!”龙千绝的脸逐渐发黑,被魔气所缠绕。麒麟神兽感知到主人的危险,奋力与魔气拼杀,黑色的魔气突然化而分之,像一张大网,网住了麒麟神兽。麒麟神兽咆哮声声,振聋发聩。

“不走!要走一起走!”惊鸿剑亮出,云溪持剑,奋不顾身地冲杀向前。她是不可能丢下他,自己逃生的,与其孤单独活一世,不如片刻生死相依。

“飞星在天,一剑惊鸿!”

剑尖上的光芒璀璨到了极点,云溪这是抱持着必杀之心,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剑上。

龙千绝对上她决然的眼神,整个人突然冷静到了极点,大不了就是一死,有心爱的人陪着,他再也无所畏惧了。

他闭上双目,眉心处一点金光闪耀,自此开始,金色的光芒逐渐向四面八方扩散,流过他身体的每一处经络和血管,他浑身上下在金光的透射下,几近透明。人们能清晰看到他身体内的每一根血管和经络,他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在激荡,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慢慢酝酿萌生。

“嗯?”天魔之主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你身上流淌的居然全部都是龙血?你是龙家的后代?”

“不错!我就是龙家的后代,尝尝我龙家龙血宝典的厉害吧!”强大的力量破体而出,隐有龙影舞动,龙千绝的喉咙里爆破出了四个字,“九龙飞天!”

他的俊颜上,八条火龙的影子交替浮现,他将八条火龙幻兽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体上,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九龙汇聚,威力无双!

“破!”

夫妻俩里外相应,魔气之内是九龙冲天之势,魔气之外,是无坚不摧的惊鸿一剑,方圆十步之内的空气噼里啪啦回响,温度急剧上升。

“不对,你们所施展的不是龙血宝典的武功,也不是云族的武功……可恶!”天魔之主低咒一声,缠绕在龙千绝身上的魔气几乎就要被冲破,濒临冲破之际,它率先收回了魔气,避开了夫妇俩可怕的合力一击。

九姑姑在战斗中回首,看到现在的主人如此决然的战斗态势,它稍稍分了心,给了宗主松懈的机会。

宗主身上的压力卸去了一半,她调整了下气息,几掌连续击打在了赫连紫风的身上。赫连紫风孤身难敌如此强劲的掌力,向后疾步倒退。

宗主甩袖,独自立在了原地。

她回头,深深看一眼画壁中的云萱,复杂的眼神,包含了无数的情绪,收回视线,她飞身逃离了祭坛。

远远的,传来她的冷笑:“云萱,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逍遥了。他是我的,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哈哈哈……”

“云清宛,你到底将逍遥怎么样了?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我不相信!你给我留下来!”云萱无限地贴近画壁,一下下用身体撞击着它,她身上的气息穿透了画壁,追逐着云清宛离去的方向而去。

“云萱,你省省吧!你是不可能再从画壁中逃出来的,你就准备在画壁中度过你的余生吧,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哈哈哈!”云清宛回身,飞出一剑,剑尖旋转,追逐她的玄气在长剑的飞旋下,逐渐削弱。

“不过,你应该庆幸,从现在开始不是你一个人在画壁中了,至少还有一个男人陪着你。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哈哈哈……”

云清宛的笑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祭坛的出口。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后,出口处突然落下了一块巨石,将出口全部阻挡住。

天魔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统统给我留下吧!本尊有无限的耐心,陪你们慢慢耗,直到你们愿意将残花秘录交出来为止。”

天魔之主的声音慢慢远去,整个祭坛空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巨石落地的声音,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底,惊起波涛骇浪。

所有人下意识地奔向了出口处,一拳拳重击在巨石上,巨石纹丝不动。

离开了出口的宗主,听到巨石落地的声音,回头看时,她先是一怔,随后放声狂笑起来:“天助我也!如此一来,所有反对本座的人,都被困死在这里,本座从此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哈。”

她没有停留太久,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因为她知道,一旦天魔之主改变了主意,它极有可能将她也一并困死在天魔祭坛中。她不能死,也不能受困,她还有许多未完的心愿等着她去完成。

“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吗?”赫连紫风两眼死死地盯着那块巨石,他是第一个冲到这里的,他的杀母之仇未报,他如何甘心?

“看起来,这块巨石并没有那么容易搬开,我们得另想他法才是。”龙千绝拍打着巨石,皱眉道。

“天魔之主这是想要困死我们在这里,不过在它没有得到残花秘录之前,它暂时还不会取我们的性命。”云暮凡思量道,“经过这一日的战斗,我们大家都损耗了不少的实力,不如先静下来,各自恢复实力。等实力恢复之后,再另想他法。”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云中天叹息道。

云溪触摸着巨石,凝神思索,没有答话。

画壁内,云萱一拳重击在了壁上,一拳之力遭受反弹,她整个人疾步倒退,不想恰好撞入紫妖怀里。

紫妖浑身一震,低头看去,脑海中不知怎么的,突然回放宗主临走前的一席话:“……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哈哈哈……”

“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他嘴里低喃,心中荡漾出不寻常的情怀,不由自主的,无法控制。

莫非这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特殊感觉?

想着,他忽然伸手,摸上了云萱的脸颊。画壁之中,魂魄得以以真人的形态存在,所以他触摸着云萱的脸颊,是真实的触感。

微凉,却肤如凝脂,滑腻而细致,一旦摸上去,就舍不得离开。

认识云萱,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他们一直是对手,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就是了。

他一直将云萱视作强劲的对手,却从未将她视作一个女人看待,现在他的手触摸着她女性特有的滑腻肌肤,他的心蓦然跳动。

在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当中,也只有云萱能入得了他的眼,因为她是个可敬却也可恨的对手。

他这一生,从未尝过男女之情,是他的一个缺憾。倘若真的要找个女人来尝试的话,云萱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此次前来天魔祭坛的目的,一来是为了重新见一见他的老对手,二来便是想要炼化她一生的修为,化为己用,此刻,他却改变主意了,与其毁了她,让她万劫不复,倒不如收服了她,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如此一来,被囚禁万年的仇恨,也算是得报了。

他的眼底逐渐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

万年了,这是他一万年以来,第一次兴奋,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一样东西。

他的手仍旧触摸在云萱的脸颊上,这一幕定格。

画壁外的人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昏厥过去,这幅画面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在调戏良家妇女的典型画面,只是这个男人是强大无比傲视天下的紫妖,而这位良家妇女变成了曾经是云族骄傲的传奇女子。

紫妖……他居然在调戏云萱?

云溪揉揉眼,再揉揉眼,世界太玄幻罗!

最熟悉紫妖的二掌柜,见到这一幕,脚下一个打滑,吓得险些昏死过去。

主子,您老人家不要吓我,调戏这种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是正常的,唯独发生在您的身上,太太太太……太不正常了!

您想调戏人也成,都是男人,有需要的,我懂!可是您谁不好挑,非要挑一个万年老妖的死对头?难道您老人家忘记了,当初是谁将您镇压在古战场遗迹,让您受尽万年的煎熬了吗?

太可怕了!

您老人家一定是一时想不通,昏了头了。

没事、没事,人孰无过?有过改之!

等您老人家想通了,您就知道这世上好的女人多得是了,只是这云族的女人是万万碰不得的。

被吃了豆腐的云萱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作为她昔日的兽宠,九姑姑没办法冷静了。九条狐尾抓狂地乱舞,它无限地扑进画壁,朝着画壁中的紫妖张牙舞爪:“快放开我的主人!你这个万年老流氓!”

万年老流氓?

紫妖的脸不规律地一顿抽搐。

云溪等人齐齐喷了,九姑姑,你也太有才了,连万年老流氓这样极品的词儿也想得出来,厉害!

云萱感觉到脸颊上多出了一只手,她明显怔住,直到九姑姑这么一闹,她才回了神,发现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她抬脚,狠狠朝着紫妖的脚背上踩去。这一脚踩得不轻,用了八分的力道,踩下去之后,云萱的脚没有立即撤离,而是左右转动着,往死里狠踩,痛得紫妖一张冰块脸又是一阵抽搐,只不过之前的一次是被雷到的,而这一次却是痛到了。

“下流!”

下流?

紫妖的脸上表情丰富到了极点,忽红忽白,还夹杂着痛苦。

居然说他下流?不就是摸了一下脸吗?

之前他们大战之时,身体上的接触何止是碰到脸这么简单?那时候怎么没见她喊下流?

女人啊,真是麻烦!

算了,本座大人大量,忍你!

云萱踩了他之后,摆出了作战的架势,依照她的经验,对方吃了她的亏,铁定是要还击的,所以她随时准备着出招反击。谁料,紫妖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了片刻后,就再也没动静了,一点儿也没有要报复她的兆头。

奇了,他该不是被她踩着踩着,就昏了头了吧?

这不像是紫妖一惯的风格啊?

云萱怕他是故意伪装,想要趁她意识松懈时,给予她致命一击,于是她的架势没有撤去,摆了良久,直到她自己都觉得没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她终于撤去了防御架势。怪异地撇去一眼,心里嘀咕,这人多半是中邪,昏了头了。

水龟巨兽被九姑姑鄙视之后,一直在旁默默反省,这时候看到原来的主人被人占了便宜,而九姑姑义愤填膺地斥责耍流氓之人,它知道它表现的机会终于到了。

“老流氓!你敢欺负我主人,有种你给我出来,我要跟你决一死战!”水龟巨兽趴在画壁前,愤愤然地与画壁内的紫妖对视。那架势要多英勇有多英勇,可问题是,他们之间隔了一面画壁,它再怎么叫唤,里面的人也不可能从画壁里跳出来,而它也不可能鲁莽地冲进画壁中去护驾。

所以说,它再怎么耀武扬威,也是白搭。

众人的额头挂上一滴冷汗,很是无语。

九姑姑冷冷瞥了它一眼,酷酷地扬眉,长尾一甩,将它整个儿掀翻到了半空。

“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一连串叫声过后,扑通一声,可怜的水龟巨兽,重重跌入了潭水。

画壁内外终于恢复了平静,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调转了回来。

小斑静坐在泰西师徒二人的尸体旁边,默默地念着佛经,为两人超度。紧闭的双目,有一层薄薄的湿意渗出眼线,他的小嘴轻抿,强行将悲伤隐忍了回去。

师父说过,人死后,就会升入极乐世界。泰西师父他们不过是去了别的世界,他们会找到属于他们的一片净土。

所以,他不能悲伤,他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是。

云溪轻轻走到他的身旁,蹲身,将他抱在了怀中。

他才这么下的年纪,就要面对生死离别,太残酷了!

而他又是一个孤儿,不像小墨和小月牙,还有身边的父母亲人们可以陪伴。

“小斑,别伤心难过了。泰西师父他们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你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云姨,我知道。”小斑闷声道,双肩不自觉地抽耸了下,他埋首扑入了她的怀中。

云溪抚摸着他光洁的头颅,不知还能怎么安慰他,只能给他片刻的温暖,来抚慰他悲伤的心灵。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各自打坐修炼,恢复实力。

天魔之主没有再出现,离月圆之日结束,还有两个时辰的光景,这两个时辰是他们逃离祭坛的最后机会,一旦过了这个时间,他们想要离开祭坛,就唯有等到下一个月圆之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他们在各自打坐修炼的同时,也在思索着如何离开祭坛的办法。

“溪儿、岳父大人,我或许有办法可以破解出口的机关。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将画壁内的人救出来才行,因为在我破解机关的时候,天魔之主一定会出来干扰,我需要他们两个实力强大的人的助力,替我阻挡住天魔之主的攻击,让我可以心无旁骛,专心破解机关。”

龙千绝将出口附近的环境察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把握,对机关阵法有着独到见解的他,无论是怎样的机关阵法,他都能敏锐地触及核心,并且思索出破解之法。

之前的几个大阵,连紫妖和宗主都束手无策,他却轻松解开了。

这就是他的天赋所在!

听到他的话,众人立即生出了希望,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太好了!那我们就先想办法破解了画壁的封印,然后再想办法破解出口的机关。”云溪目光灼亮,其余人皆没有任何的异议,大家的想法达成了一致。

当云溪将此想法,用秘音传递给云萱和紫妖,他们二人也同意了。还是里应外合的策略,可是问题来了,现在泰西大师师徒已死,单凭小斑一人的佛力,是否能顺利破解画壁的封印呢?

所有人同一时间都想到了一个人……

“不行!太危险了!我坚决反对!”云溪很快否决了大家的想法,她当然也知道,想要让佛力发挥到最大的效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月牙再次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就像她之前在第九座祭坛空间时,以舍利佛珠的力量摧毁了所有的天魔。

那强大的力量,令人记忆深刻。

大家都相信,只要小月牙再次出手,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才最有可能破解画壁的封印。

云溪也知道这个事实,可是身为一个母亲,她如何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去冒险?

龙千绝紧蹙着眉头,他也不乐意这么做,女儿还那么小,万一出了点差池,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作为小月牙的亲舅舅和亲外公的云中天、云暮凡,他们也不愿意让小月牙小小的年纪去冒险,至于云陌迁和昆仑老者师徒,他们更是说不出口。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刹在那里,没了声音。

二掌柜和赫连紫风没有见识过小月牙的威力,也不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二掌柜不由地急道:“既然已经有了办法,那还不快快执行?再过两个时辰,天魔之主的实力就会达至巅峰,到时候想要再抵挡住它的攻击就难了。难道你们真的想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日再想办法吗?”

众人叹息,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倘若无法抓住这两个时辰的机会,下一次想要逃离祭坛,就只能是等到下一个月圆之日了。

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尤其现在宗主和宫主二人都逃离了祭坛,她们回到了云族和云幻殿,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来报复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他们无法想象。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这些人是否又能始终保持团结一致,不生二心,谁也不知道。

眼下正是共同携手破解封印的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了,后患无穷。

思索了片刻之后,云溪同龙千绝相互对视一眼,二人的眼神一番挣扎后,终于同时点了点头。为了大家的安危,他们也只有让小月牙再次尝试着催动舍利佛珠的力量了。

“小月牙,你还记得刚才是怎么运功调息的吗?你照着刚才的方法,再运功调息一次,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将画壁内的老祖宗救出来,好不好?”云溪将女儿抱在怀里,耐心地跟她沟通。

小月牙灵动的眼珠子乱转着,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充满好奇,对于娘亲的话,她明显有些跑神。

“娘亲,白发叔叔!”小眼睛贼亮,她一眼就瞅准了赫连紫风,一头醒目的白发,令人记忆深刻,她居然还记得他,小手指着他,冲着他咧嘴璨笑。

赫连紫风微微一怔,对上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心底异样。还记得上一次抱她的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小鼻子冒着泡泡,只会哇哇大哭来发泄她不满的情绪,他还清楚记得,当他第一次抱起她的时候,她居然停止了哭声,对着他开心而笑。

那样纯净的笑容,暖入心窝。

现在,小家伙已经能说话了,粉嫩的小脸蛋,越来越像她的娘亲,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他没有办法对她置之不理。

嘴角轻扯,他对着小家伙还了一笑。

淡淡的笑,有着别样的魅。

“白发叔叔,亲亲!”小月牙看对方跟她示好,小蹄子就撒开了,挣扎着要奔过去亲亲美男叔叔的脸。

龙千绝凤眸一眯,伸手将女儿给逮了回来,吧嗒吧嗒两口,狠狠亲在女儿小脸蛋上,醋味十足道:“要亲亲,找爹爹!女孩子不可以随便亲外人,知道吗?否则以后会嫁不出去!”

小月牙懵懂地眨眨眼,为什么亲了外人,就会嫁不出去呢?

还有,什么是嫁?小月牙为什么要嫁?

小手挠着头,小月牙更加迷茫了。

赫连紫风懒懒瞥了龙千绝一眼,冷哼一声,双手环胸,侧身远离了父女俩。

云溪和小墨母子俩齐齐无奈抚额,对于家里有一个醋味十足的丈夫和爹爹,母子俩表示很无奈。

“爹爹,小哥哥!”小月牙迷茫了片刻,很快又发现了小斑,她的眼睛又是一亮,开心地指着他,弯眼而笑。

“小哥哥……可以亲亲!”龙千绝松手,放她自由,心想着小斑是个小和尚,怎么也不可能会拐走自己的女儿,就暂且满足一下女儿想要亲亲的愿望吧。

云溪母子俩很是惊讶,但仔细一想,母子俩都领悟了过来,原来他是因为小斑和尚的身份,所以才这么放心放手的,算计得也未免太精明了吧?

小月牙一路踉跄地跑了过去,来到小斑的跟前,小斑盘膝打坐在那里,正好与小月牙齐高。

小月牙甜甜一笑,上前,抱住了小斑光洁的小脑袋,小嘴吧嗒一声清响,亲在了他的光脑袋上。

小斑自脑袋以下,刷地通红,一直红到了脚跟。尴尬地摸摸小脑袋,他不好意思了。

众人见状,忍不住轰然大笑,两个孩子天真的童趣,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眼前的处境。

“小萱萱,到哥哥这里来!”这一次,轮到小墨吃醋了。他宁愿妹妹去亲赫连叔叔,也不想妹妹去亲一个跟他同龄的男孩,因为赫连叔叔老了嘛,等妹妹长大后,赫连叔叔就变老头儿了,小斑就不一样了,万一他抢走了妹妹,那他怎么办?

尽管他也喜欢小斑,可是此喜欢与彼喜欢是大大不同的。

待妹妹来到跟前,小墨认真地看着妹妹,一番苦口婆心的训斥:“小萱萱,你是个女孩子,要懂得矜持,知道吗?以后除了哥哥,不许再随便亲亲其他人,否则哥哥就不喜欢你了!”

臭小子!居然这样威胁妹妹?

云溪哭笑不得,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极品,一个比一个爱吃醋。她可以想象,小墨长大后会有多霸道多爱吃醋,恐怕比他的爹爹过无不及。

小月牙又纠结了。

“哥哥,什么是金翅?是金色的翅膀的意思吗?萱萱有啊,小凤凤的翅膀就是金色的。”

小凤凤被点名,悠哉悠哉地晃了过来,在小主人面前卖萌。

小墨小脸一滞,额头掉下三根竖线。

白说了!根本是对牛弹琴嘛!

算了,小萱萱还小,以后再慢慢给她灌输矜持思想吧。

“时间不多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二掌柜忍不住提醒催促道。

“小墨,还是你来指导妹妹吧。我们需要借助她的力量来催动舍利佛珠的威力,救出画壁中的人。时间紧迫,一旦过了今日,天魔之主的实力就会升至巅峰,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云溪还是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儿子,因为跟女儿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儿子,他们兄妹俩交流起来更加方便有效。

小墨点头,应下了差事。

所有人各就各位,包括画壁中的紫妖和云萱,以小墨兄妹和小斑三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圈,紫妖和云萱二人则在画壁内随时准备着,对画壁运功出击。

小斑双手合十,口念佛经,以他为首,佛光逐渐扩散。

慢慢的,画壁开始了细微的波动。

“小墨,可以开始了!”云溪说完后,不忘又加了句,“一定要小心,如果不行的话,千万不要让妹妹勉强!”

“娘亲,知道了!”小墨盘膝坐在了妹妹的对首,一言一行,耐心地调教引导。

一片流光划过舍利佛珠,圣洁的光芒慢慢浮现在了佛珠上,在佛力的牵引下,小月牙的身影慢慢飘浮起来,而舍利佛珠的威力一泻千里,很快填满了整个祭坛空间。

细微波动的画壁,在佛力的影响下,剧烈扭曲。

云萱大喜,连忙招呼着紫妖道:“快!我们一起使力冲出去!”

紫妖没有二话,配合着她,两人同时击出了十分的力道。

画壁的表面经过内外两重力的合力冲击,扭曲到了一个极致的弧度,眼见着就要被冲破……

这时候,天魔之主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了祭坛空间当中:“没用的!一旦进了画壁,你们再也不可能逃得出去!给我统统回去吧!”

黑色的魔气一缕缕,自四面八方飘至,抵达画壁表面后,将薄如纸片的画壁一层层地重新填补增厚。

众人的脸色惊变,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莫非要功亏一篑?

怎么办?

每个人的心底都在问怎么办,失了主意。

“不管了,无论如何都要将画壁击穿!大家一起来,我就不信破不了它的封印!”云溪下了狠心,第一个冲到了画壁前,双掌运足了十分的力道,击向画壁最稀薄处。

“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都跟我一起来!”龙千绝第二个跟上,运力在了云溪的后背,通过她,将力量传输到同一个薄弱点。

在他之后,赫连紫风、二掌柜、云暮凡、云中天、云陌迁,还有昆仑老者师徒,以及藏身于卧龙居内的所有凌天宫高手,大家齐齐出动,以云溪为首,排成了一条长龙,众志成城!

画壁再一次扭曲,无限接近了临近点。

“没有用的!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黑色的魔气愈来愈多,弥漫整面画壁,将画壁内外阻隔了视线。

遭了!天魔之主的实力似乎越来越强了,倘若他们不能一击即中的话,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千钧一发间,一声脆嫩的尖叫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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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利佛珠的力量和黑色魔气之间的力量相抗,触动了小月牙的情绪,她体内的力量翻涌,她忽然尖叫出声,无形中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力量虽小,却足以打破平衡。

薄厚不断交替的画壁上的一点,平衡被突然打破,产生了丝丝的裂纹。

云萱与紫妖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到了,二人奋力朝着裂纹产生处破壁而出!

画壁外排成长龙的众人,看到二人从画壁中冲出,连忙躲避到一旁。举头处,率先入目的是一个飘渺的红色影子,她的影子几近透明虚无,那是云萱的魂魄,不是她的真身。在她之后,才是一袭白发妖魅的紫妖。

云萱的魂魄终于恢复自由了。

只是,魂魄是见不得日光的,她该如何重见天日呢?

“可恶!你们休想逃出我的祭坛!统统给我受死吧!”黑色的魔气如骤雨倾下,狠狠冲刷着在场的每个人。

云萱红色的虚影破壁而出后,她没有停下,继续朝着正前方飞去。在她的正前方,正是被舍利佛珠所牵引着飘浮到半空中的小月牙!

意识到了云萱的意图,云溪和龙千绝夫妇俩同时变了脸色,也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禁忌一族的老祖宗,两人飞身就朝她攻击。

“住手!”

“不许侵占我女儿的身体!”

可惜,夫妇俩还是迟了一步,云萱的魂魄飞得极快,一下子就进入了小月牙的身体。小月牙的眼睛霍地睁开,里面不再是无邪和天真,而是无法洞察的深邃和神秘。夫妇俩急急收手,这才没有误伤到自己的女儿。

睁开眼的小月牙徐徐落了地,小小的人儿,脆嫩的声音,却说出了老成得不能再老成的话:“你们的女儿身上拥有与我最相近的气场和血统,是我最佳的附身之体。你们放心,我不会占据你们女儿的身体太久,等我办完了我想办的事,我自然会离开她的身体。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们的老祖宗,老祖宗的话,你们总是得听的吧?”

“我呸!亏我之前还那么尊敬你,想方设法来救你,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你这样不问自取,占据我女儿的身体,跟紫妖有什么分别?”云溪才不管她是不是老祖宗,毫不客气反驳道,“你想要借一具身体附身可以,你可以找我,不要动我女儿!”

紫妖无端端被牵扯,皱皱眉头,他好歹也是附身在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跟云萱的状况有很大的不同好不好?

“她的魂魄被封印数百年,画壁的魔气太重,对它损伤严重,只有最干净无暇的身体才适合她,你的身上修炼了太多的功力,她未必能附上你的身体。”紫妖替云萱解答道,有过相同的经历,才知道转世重生的艰难。

云萱闭目调息,不想解释太多。小月牙的身体太过弱小,她得一边适应新的身体,一边抵御黑色的魔气。

云溪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天空中弥漫的魔气越来越重,她只得先将注意力转移到对付魔气上。

龙千绝皱眉,深深看了一眼小月牙,强忍下心中的不满和担忧,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先破了出口的机关,助众人逃离祭坛才是。

他的手探到了阻挡在出口的巨石上,心中计算着,拿手在巨石上比量。

“没错,就是这个位置!”他拿长剑在巨石上画了个叉,做下记号,扬声道,“这个位置应该就是机关的卡口处!大家都散开,让我来破了它!”

众人散至两边,齐齐发力,以紫妖和云萱为首,撑起了一个巨大的玄气罩,将黑色魔气全部隔离在了玄气罩外。

玄气罩内,龙千绝祭出了金属车,同时按下最后一排最后三个键。

喀喀喀喀……

金属车发出巨大的声响,车体伴随着喀喀声,变换形状。

众人看得惊奇,原本一辆完整的金属车,经过形状变换之后,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却是一只巨型型号的大钻子!

龙千绝手执大钻子的一头,只听得喀喀声停下,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涡轮旋转的疯鸣,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钻子疾速旋转,在龙千绝的推动下,接触到了巨石的表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特殊材质的大钻子,无坚不摧,居然真的钻入了巨石当中。

碎石、碎屑横飞四溅,钻子越探越深入巨石中……

太牛了!

云溪不得不对冯大师出神入化的技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分明就是现代钻井的钻子嘛!思想太超前了!

古人的智慧,还是不能小瞧了。

出口处的机关慢慢有了反应,巨石松动,自动往上升起。

“打开了!太好了!”众人齐声欢呼。

“我们快走吧!”众人高呼着,就要离开。

小月牙却开口道:“等一下!”

她小手指着黑色的水潭道:“魔心莲被我沉在了水底,你们替我找到它,一定要带着离开!”

云溪迟疑了下,转首看到水龟巨兽还浮在水面,对它道:“水龟前辈,劳烦你跑一趟了!”

水龟巨兽还在缅怀着自己不公平的待遇,现在总算有它发挥的机会了,它哈哈一笑,昂首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主人的事,就是我的事,主人的吩咐……哎哟!”

扑通!

不待它说完,九姑姑狠狠的一甩尾击出,这一次不是向上抛甩,而是向下击打。一击之后,九姑姑鼻子哼哧着白气,酷酷道:“罗哩罗嗦的,到底有完没完?”

“你们带着主人先走!我来接应它!”九姑姑一派指点江山的姿态,指挥着众人。

除却紫妖、赫连紫风、二掌柜、云溪、龙千绝、云萱和云暮凡七人,其余的人全部都进入了卧龙居,准备逃离祭坛。云溪抱着怀中的女儿,心情那个复杂纠结,将她视作女儿看待吧,可一对上女儿此刻摆出来的格外老成的表情,她就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将她视作老祖宗对待吧,她又担心女儿的安危,万一受了点损伤,这伤的身体始终都是女儿的。

愁啊!

她还不能让龙千绝抱女儿,因为那样的话,她会觉着龙千绝抱着的不是女儿,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没办法,她只得将女儿牢牢地护在身前,跟随着其余五人朝着出口处逃离。

天魔之主的怒气愈来愈盛,从最后一座祭坛开始,黑色魔气一路向上蔓延,追逐在他们的身后。

七人拼命奔跑,经过一座座祭坛,终于来到了天魔祭坛的出口。

那里,云族内宗的几名高手还没有离去,跟随他们一道的,还有黑蟒一族。

乍看到七人从出口处奔出,兰长老欣喜,他们几人没有继续往下面的祭坛走,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越是往下越危险,他们未必能帮得上什么忙,反而帮了倒忙,不如先在出口等他们。

“云溪姑娘,你们可算出来了!”

“快走!天魔之主已经苏醒了。”

在云溪的提醒下,一群人和一群黑蟒呼啦啦地往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一只黑色的手掌如山一般压来,狂风席卷。

云溪等人连忙加快了速度,抱着女儿,几个挪移,到了临近山脚的位置。那些跑得慢的黑蟒们就遭殃了,天魔之主没有办法追到云溪等人,只好拿它们发泄。

一时间,哀嚎漫天。

还有天魔之主愤怒的嚎叫声。

可惜,一旦他们逃离了天魔祭坛的范围,天魔之主也无法奈何他们了。

“师父,你们可曾见到宗主和宫主从出口离开?”云中天问道。

兰长老摇头:“我们先前与黑蟒一族发生了些小摩擦,所以没有留意到是否有人从出口处离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中天拧眉,轻轻一叹道:“宗主此次前来天魔祭坛,并非为了营救云萱的魂魄,恰恰相反,她是要置云萱于死地,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只可惜,她没有成功,在天魔之主苏醒时,她趁机逃离了祭坛。至于宫主,她心怀叵测,暗害溪儿不成,趁乱自行逃离。既然你们没有瞧见她们,她们多半已经回了云族内宗和云幻殿。”

“没想到宗主是如此伪善之人,太令人失望了。”兰长老摇头叹息,其余的高手们也纷纷流露出失望。

“你们几个晚辈就是云族内宗的高手?”这时候,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插了进来。

兰长老等高手齐齐一愣,转头去寻,却见云溪怀里有个小女孩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他们明显一愣,无法确定,方才那一席话是她说的话?

晚辈?居然称呼他们为晚辈?

“不用看了,就是我在跟你们说话!”小女孩再次动了嘴巴,面色肃冷,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

兰长老呆了,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说出来的话,老气横秋的?

云溪的额头挂着三串冷汗,她郁闷得要死,真想掐死了怀中的人……还我天真可爱的女儿来!

“还是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吧,我怀里的这位,就是云族万年前的传奇人物,也就是禁忌一族的祖先——云萱!”

云溪又指着陷入呆滞中的兰长老几人介绍道:“他们几位是来自云族内宗的高手,先前是听命于宗主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对宗主失望了。”

介绍完毕,小月牙老成地甩甩头,小手轻摇,叹息道:“看你们几个的年纪,最年轻的,应该也有近百岁了。你们的实力却……你们的资质太差了,云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听完她的话,兰长老等高手一阵汗颜。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指着他们这些上百岁的老人家,说你们的资质太差了,这样的画面,也未免太惊悚了吧?

不过,对方能一眼就辨认出他们的真实年龄,他们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愿意相信这个小女孩的确就是云萱。

“晚辈云莫兰,拜见云萱前辈!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晚辈等拜见云萱前辈!”

众高手纷纷参拜,有礼有距。

“免礼吧!你们既然已经认清了云清宛的真面目,那么从此以后就跟随在云溪左右,听她差遣。”小月牙脆嫩的声音,宣布着重要的决定,怎么听怎么别扭。

“是,我们本就是如此想的。”众高手齐声道。

云溪苦着一张脸,憋屈地看着女儿,她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还我女儿来!

许是她的心声太过强烈了,云萱感应到了,非常淡定的口吻道:“我会补偿你和你的女儿,不会让你女儿的身体白白出借。”

我可以选择不要吗?

云溪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转,转首与龙千绝对视一眼,努努嘴,也只能跟他暗暗诉苦了。

龙千绝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尽管心中也很无奈不舍,但事已至此,他们没理由为了自己的女儿,硬将云萱的魂魄逼走,让她无处安身。

“云萱前辈,到底要怎么做,你的魂魄才能离开小女的身体?”

云萱叹息道:“我的身体已经被毁,现在只剩下了魂魄。除非能找到一具比你们的女儿更加适合的身体附身,否则……”

说到最后,云萱露出了几分愧疚。当时她急着脱身,所以没有考虑太多,一旦遇上最适合自己的身体,她就无法抗拒了。现在仔细想想,她这么做,对这个身体的小女孩是多么得不公平。

云溪和龙千绝夫妇闻言,齐齐脸色煞白,那岂非说,如果她找不到更加适合的身体,她就会永远附身在小月牙的身上?这怎么可以?

待夫妇二人欲发作之前,云萱轻咳着,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阿九和水龟呢?它们怎么还没追上来?”

粉嫩的眉头一紧,云萱急切道:“它们不会被天魔之主给困住了吧?魔心莲是我花了很大的心思,才从最后一座祭坛的莲池里找到的。只有魔心莲才能治好逍遥的旧伤,我当年冒险闯入天魔祭坛,为的就是能找到魔心莲来救治他的伤。倘若魔心莲丢了……”

一张可爱的小脸上突然多了几分落寞和绝望,她苦笑了起来:“数百年过去了,或许他早就已经……”

说话间,远远的,传来了水龟巨兽一连串的惊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黑雾弥漫处,一只白色的九尾狐张开它的九尾,飞翔着隐没其中,仙姿惊人。而它的背脊上,却趴着一只大水龟,大大破坏了美感。

一狐一龟的组合,实在诡异。

在它们的身后,一只黑色的魔爪如山覆下,几乎就要将两只兽宠镇压。

“九姑姑,小心了!”龙千绝厉喝一声,再度祭出了金属车,啪啪啪啪啪啪……连续九下,三排按钮齐开,他用力推送,金属车擦着九姑姑的身侧,冲向了黑色魔爪。

天空中,一片恐怖的金属摩擦撞击声,金属车发挥出了它最大的功效,九个功能齐开,威力无法想象!

“啊——你们该死啊!”

天魔之主愤怒而痛苦地嚎叫,魔爪慢慢收了回去。

危险过后,金属车在半空中突然炸裂,炸得七零八落。太大的威力,超出了它的负荷,它的寿命也到了终点。

九姑姑驮着水龟巨兽落了地,看着主人道:“主人,魔心莲找到了。”

小月牙可爱地伸长脖子,往它背上瞄去,果然见到它的一条狐尾上缠着一株魔心莲。那是她数百年前,为了治愈丁逍遥的伤势,才冒险闯入天魔祭坛,历经九死一生才找到的。现在魔心莲的确是到了她的手上,可是人呢?

漂亮的眸子,闪现出黯然的神色。

“晚辈乃是昆仑派弟子,这四位是晚辈的徒儿,特来拜见云萱前辈。”昆仑老者领着四位弟子走上前来,从见到云萱的那一刻起,他就难掩内心的激动,他们相信从她的口中或许能了解到更多有关于他们昆仑派先祖的消息。可惜的是,竟然连云萱也不知先祖的下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先祖的爱人表达他们的尊敬。

小月牙的眼睛一亮,看着五人,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想不到昆仑派至今还有传人遗留下来,也不枉逍遥当年建立昆仑派的一片苦心。他们四个……”

她的视线落在了玉树临风四人的身上,明显产生了兴趣。玉树临风四人,被一个小女孩用如此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一个个汗毛都竖起来了。

“云萱前辈,晚辈的四位徒儿,分别名叫丁玉、丁树、丁临和丁风,他们乃是您与先祖的嫡系一脉的传人。这四个孩子的父母过世得早,他们的父亲临死前将他们托付给了晚辈,希望晚辈能好好地照顾和抚养他们。现在他们总算是长大成人了,也了却了晚辈的一件心事。”昆仑老者一改往日里的吊儿郎当,中规中矩道。

小月牙睿智的眼神自他脸上轻扫而过,轻轻一笑道:“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礼!你们昆仑派随性的作风,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你给四个孩子取名玉树临风,可见你本就不是个墨守成规之人,所以,一切随意,不必拘束。”

昆仑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了他随意的本性:“前辈英明!”

玉树临风四人齐齐飞了一记白眼,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云溪替云萱收了魔心莲,看看天色,是时候下山离开了,否则等天魔之主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实力,他们再想走,恐怕就难了。回头,看到了蟒后和黑蟒宝宝母子,云溪冲它们打招呼道:“我们该走了,后会有期。”

蟒后犹豫了下,开口道:“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在你们来黑蟒山之前,云族的宗主比你们先来了这里。她从前也来过几次,并且威胁我们黑蟒一族,要我们帮她盯紧天魔祭坛的动静,一旦祭坛里有了动静,就让我们传信给她……”

它的视线转动,落在了小月牙的神色,回忆道:“我记得数百年前,她曾和一名女子来到这里,她们一起闯入了天魔祭坛,可是后来,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了,另一个女子再也没有了消息。我想,那名女子,多半就是你吧?”

小月牙深沉地点了点头。

蟒后继续说道:“宗主一直让我们监视天魔祭坛的动静,我们原本以为她是为了要除去天魔之主,一旦天魔祭坛消失了,那么整座黑蟒山就会成为一片净土,我们黑蟒一族就可以在整座山上自由来去,不必再惧怕天魔之主。所以我们很乐意帮她的忙,直到前段日子,我们传信给她,告诉她天魔祭坛发生了异样,她很快赶到了这里,遥望着天魔祭坛的方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个时候,我慢慢醒悟过来,她要对付的或许不是天魔之主,而是那一个被困在了天魔祭坛里的她的同伴……”

“云清宛为了要除去我,果真是煞费苦心!当年也是她提议,我们二人一起来天魔祭坛寻找魔心莲,闯到第四座祭坛空间的时候,她突然受了伤,痛得死去活来。我于心不忍,便将她送出了祭坛出口,谁想她突然回身,刺了我一剑!”说到这里,小月牙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是懊恼,也是愤恨,“我身受重伤,但是为了找到魔心莲,为逍遥治伤,我没有放弃,我继续深入祭坛……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云清宛一早就设计好,骗我进入天魔祭坛,想要借助天魔之主的力量除去我。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天魔之主并没有彻底杀我,而是将我的魂魄封印在了画壁中。”

云溪一边听着她的讲述,一边思索着问道:“那她又是如何知道你的魂魄只是被封印了,而不是被杀了呢?”

倘若没有十大神器的感应,她也根本不会知道云萱的魂魄被镇压,那么宗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云萱不急不缓道:“我的魂魄被镇压后,我曾经试过与我契约过的兽宠和神器沟通,将我的处境告知,希望有人来搭救我。后来,的确是有人来搭救我了,他们是我十位弟子当中的一位,只可惜他的实力无法与天魔之主相抗衡,最后被困死在了祭坛当中,甚至连他的尸骨也被天魔吞食了。”

“我当时很悲痛,便再次通过神器,传令告知我的其他九位弟子,命令他们谁也不准再来搭救我。因为他们的实力,我是最清楚的,他们救不了我,我不想他们再继续为我断送了性命。但是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能够救我,而那人就是能同时催动十大神器力量之人。”

她的目光坚定地落在了云溪身上,对她很是满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到来,解除了她的困境,更因为她和自己有着太多的相似,人总是偏爱那些与自己相类似的人,她也不例外。

“那么祭坛当中那块盖着幕布的牌位,还有绑着你的红袖鞭的石碑,又是怎么回事?”云溪好奇道,她记得当时,宗主就是看到了这两样东西之后,就变得反常,每每扑过去想要碰触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好像一切都是专门针对宗主而设计的陷阱!

云萱低低一笑道:“那些想必就是我那位徒儿的恶作剧吧,他知道了云清宛害我的事实后,非常气愤,所以在他临死前,故意设下了那些机关陷阱。”

“不对啊,那照这么说来,知道你的事的人,就只有你的十个弟子,宗主又是怎么知道的?”云溪继续疑惑。

云萱的眉头慢慢纠了起来,眯眼,痛心道:“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们当中出了叛徒!”

叛徒二字,如针锥心,这是她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可是又不得不想,因为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理由了。

云暮凡的眼睛闪烁几下,插话道:“说到叛徒,当年我禁忌一族一日之间被灭族,事出蹊跷,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们族内出了叛徒。现在听老祖宗您这么一说,我更加肯定叛徒之说了。说不定,当年出卖您的叛徒,跟禁忌一族被灭的告密者,其实就是同一伙人!”

云萱陷入了沉思中,皱着小眉头,良久,她抬首道:“我最痛恨的就是叛徒!叛徒一日不除,我心一日难安。”

云溪低头,看着女儿不断紧皱的小眉头,那个心疼啊。她抬手抚平女儿眉头上的皱褶,劝慰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咱们还是尽管离开黑蟒山,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想想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吧。”

“也好!”云萱说了句,继续一脸深沉,眉头微皱。

云溪拿她实在没办法,告别了蟒后和黑蟒宝宝,一行人下了山。

远远的,黑蟒宝宝朝着众人的背影告别,摇头晃脑,好不热情。只可惜啊,它终究是属于黑蟒山的。

离开了黑蟒山,经过几日的行程,一行人重新来到了云城。

这是云城的山脚。

云溪忧郁地看着怀中的女儿,而女儿正郁闷地瞪着一路尾随着他们的紫妖,紫妖以及他身后的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三人是同样的姿势,双手环胸,眼眺远方的云城,假装没有看到母女俩的表情。

这样的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而人物的关系,也有多复杂,有多复杂。

龙千绝蹙着俊眉,看着妻女,时不时地叹息,为何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云暮凡和云中天父子俩的心情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本来救出了老祖宗,应该是件喜事,谁想最后却演变成这等局面。

愁啊!

最最郁闷的非小墨莫属,这一路上,妹妹就是他最大的乐趣,现在妹妹她……呜呜,还他可爱无敌的妹妹,他不要对着一个万年老太婆啦!

“小墨墨,还是让小白陪你玩吧!”小白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小墨墨的最爱,心里窃窃暗喜。

这时候,有路人从这一行人的身边经过,瞧见他们这一行人怪异的表情和神态,不由地好奇。

突然,听到了小女孩的说话声。

“北辰,桥归桥,路归路,我们现在是回云城,你们难道还要继续跟着?”

路人呆了一呆,停下脚步,回头观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分明是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老成?

紫妖一时语塞,拧着长眉,思索正当的理由。他总不能说,他就是想跟着她,所以就跟来了吧?

二掌柜擅于察言观色,看到主子露出为难,替他回复道:“上一次我与主子前来云城,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这一次主子想再好好领略一下云城的风光。云萱前辈,总不至于连这样的要求都不允吧?”

他心底却在想,主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已至此,主子既然不打算对云萱下手了,那就该带着他们返回北辰家族,重振北辰家族的威名才是,怎么反而一路跟着云溪一行人,跟到了云城来呢?

莫非主子心里还有更为高深的谋划?

一定是的!

主子向来都是高深莫测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敬佩他了。

“我说不允,你们就会滚吗?”小女孩霸气的一句话,惊得路人差点跌倒,这小女孩也未免太早熟了吧?

紫妖脸上的肌肉不规律地跳动了几下,几欲发作,云萱又说了句:“我看你们主子是哪根筋搭错了吧?赶紧带他去看看大夫,免得晚了,就没得医了。”

“云萱,别以为你变成了小矮子,我就不敢揍你?”紫妖忍无可忍了,逼近小月牙,怒目瞪视她。

“那你试试?”小月牙也不遑多让,小眼神一挑,狠狠瞪了回去。

这一大一小,相互瞪视的场面,构成一幅极不和谐的画面。

瞪了良久,紫妖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小不点,怎么看怎么都是小不点,完全无法将她和他印象中勇猛无敌的云萱相重合。印象无法重合,他也就失去了跟她继续斗嘴的兴趣。

“大人不计小人过!本座不跟你一个小矮子一般见识。”

临了,他还十分挑衅地捏了捏小月牙的小鼻子。如此动作,看在云萱眼底,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和耍流氓,气得她头顶冒烟,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小脚,挣扎着就要从云溪的怀里跳下去,跟紫妖决一死战。

云溪哪里肯让女儿去跟一个万年老妖对决?万一哪里磕着碰着了,那都算是她的小月牙的,万万使不得!

“冷静一点!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虽然是身子小,但是咱们里面是成熟的,不像他,外面看着人高马大,实则里面就是个小孩子的心性。不信的话,你问问他,他是不是吃过糖葫芦,还特别喜欢吃?”

小月牙的眼皮一挑,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紫妖。

紫妖皱眉,往二掌柜的方向瞟了瞟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询问,难道喜欢吃糖葫芦,真的是很幼稚的表现吗?

二掌柜被他眼神一瞟,整个人顿时震了一震,他哪里敢说主子幼稚?不要小命了吗?

“是的,的确很幼稚!”不待二掌柜想好说辞,赫连紫风已经替他说了,酷酷的表情,酷酷的声音,一点儿也不给自家的老祖宗留情面。

紫妖的脸顿时冰冻,倘若换做其他人,管他们如何议论他,他都置之不理,可是让他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丢糗,他的脸还能往哪里搁?

冷冷的眼神朝着云溪方向丢过去,还没等他开口,云溪已经率先一步截了他的话:“是你自己要吃的,我可没有逼你,你别想冤枉人!”

紫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他终于领悟了一句话,圣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言也。

一行人没有在山脚下停留太久,双方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继续一同赶路。

晨曦普照,洒下一片金黄,数丈高的长阶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

拾阶而上,阳光倾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在这一片暖意中,忽然有一道银色的寒光自上而下折射而至。众人止步,停在了半途。

举头处,有一六人的队伍执剑列阵在了长阶的末端,一个个目露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新城主的登位大典已经开始,你们此刻到来,可有新城主的邀请帖?”唯有的一名女子问道。

“云中天?”队伍当中,有人认出了云中天。她这一喊,其余的五人立即摆开了架势,朝着云中天的方向围拢过去。

“新城主吩咐了,但凡是名列在黑名单内的人,一律不得进入云城!”

“黑名单?新城主?”云中天略略一思索,立即领悟过来,记得他们离开云城之时,正是云二爷和云大爷争夺城主之位的关键时刻,现在也不知究竟是谁夺得了城主之位。

“现在云城的新城主,究竟是谁?”云中天问道。

“新城主当然是二爷!”为首的女子答道。

云中天回首,与云溪对视一眼,二人没有太惊讶,却也小小惊讶了一番,没想到〖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最终还是云二爷争夺到了城主之位,而且如此迫不及待地等着登位了。这么一来,身为他情妇的华莹莹,这下该开心地翘尾巴了吧?

哼,只可惜啊!

他们没有挑好日子,恰巧让她给碰上了,遇上她,他们还想风风光光地坐上城主和城主夫人的位置么?

休想!

“既然今日是二爷的大喜之日,咱们就更应该进去恭贺一下。大哥,你说是吧?”云溪俏皮地眨眨眼。

“那是自然!二爷是我们的长辈,长辈有喜事,作为晚辈,自当送礼相贺。”云中天优雅地微笑,很配合地说道。

“你……你是云溪?”六名女子当中有人将云溪也认了出来,六人的脸色又是变了一变,紧握手中的长剑,喝声道,“云溪,你在二爷的黑名单上名列第一!二爷吩咐了,一旦见到你,不用跟你多言,格杀勿论!”

“黑名单第一名?”云溪冷笑,“二爷也太看得起我了,给我如此高的待遇。他想要我的性命,那就让他亲手来取,就凭你们几个,你们觉得你们能奈何得了我吗?

云溪身上的气息骤然释放,轰然压了过去,六名女子手中的长剑立即激烈跳动起来,脚下站立不稳。区区几个玄尊之境的高手,如何能抵挡得住她?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六名女子感受到云溪的真实实力,相互对望着,打起了退堂鼓,她们深切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跟她相比,天地之别,别说是杀了她了,她们自己还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

”全部给我让开!谁再敢拦我的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云溪的眼神蓦地变得锐利,像是一把把的刀子,狠狠扎入对方眼底。六人原本就已经动摇的心,此刻更加惊骇了,纷纷退散到两旁,给一行人让出一条道来。

”谁敢放行?你们要造反不成?“城门内,突然跳出来两名中年男子,二人各自非常威风的姿态执剑出现在了长阶尽头。一个瘦长高个,一个矮个驼背,二人居高临下,用蔑视的眼神俯视云溪一行人。

单是从二人的气息波动来看,他们二人的实力要远胜于方才六名女子,态度也明显恶劣威霸几分。

”二爷是如何吩咐你们的?越是今日关键的时刻,越是不能放松警惕,你们随意放行,让闲杂人等进入云城,难道是想搅乱二爷的登位大典吗?“

这两人来得较晚,只看到了六名女子让道的一幕,没有看到云溪是如何施展气息,威压六人,所以教训起六人来,是振振有词。

六名女子本就受不了他们倚老卖老,眼下又无端端被骂了一通,她们心中更憋闷了。一个个低下头去,也不提醒二人,他们所面对的高手到底有多强,她们只当是做错了事,自惭形秽好了。

”云中天?是你?“矮个驼背的男子也是第一个将云中天给认了出来,他眼底一阵精光闪烁,在他的认识中,云中天的实力远在他之下,他若想要对付云中天,那是手到擒来之事,容易得很!

傲视天下又何妨V19大闹城主府一,万更

“云中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你可知道,你在三爷的黑名单上,可是名列第二。我们若是捉了你去,向三爷讨赏,这奖励不知有多丰厚。”矮个驼背桀桀怪笑,笑声不堪入耳。

云中天弯唇浅浅一笑,看了一眼妹妹,道:“那倘若是黑名单上的前两位都在这里,你们岂不是能讨得双份的奖赏?”

“前两位?”二人顺着他视线方向,看到了云溪,二人没有见过她,只是从云中天的话语中大致判断出了她的身份,二人的眼睛奇亮,“难道你就是名列第一位的云溪?”

话末,二人呈包围之势,将云溪兄妹俩兜住,只要拿下了他们兄妹二人,他们就发达了。如此良机,怎可错过?

“哥,让我来收拾他们两个不长眼的吧。”云溪准备将小月牙放下,云中天伸手,拦阻了她。

“还是我来吧!对付他们两个,还不在话下。”绝对的自信和神采,一如他天龙学院第一公子的形象。

云溪微微诧异,在她印象中,兄长的玄阶也就只有玄皇三四品左右,而对方的两人,玄阶皆在玄皇五品,兄长真有战胜他们的信心吗?然而,看兄长自信淡然的神色,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兄长。

抱着女儿,退后几步,她开始观战。

瘦长高个和矮个驼背的两名高手,听到云中天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一个个露出凶相。

“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词,你找死!”

左右两柄长剑,剑气震荡。

六名守卫的女子纷纷倒退,远离战场,而云溪这边的人却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云中天慢慢挥舞长剑,剑气在空中划着优美弧线,看似轻盈,实则带起一片气浪重重。

他这一亮相,真实的玄阶变一览无余。

玄皇五品!

不声不响的,他竟已晋升到玄皇五品了。

云溪微微惊愕,转头时,看到龙千绝一脸了然的笑意,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

难怪兄长有此把握!只不过,同样是玄皇五品的实力,以一敌二,兄长能敌得过他们吗?

“溪儿,这里就交给大哥吧,我们先走!”龙千绝轻抚了下她的肩头,无俦的俊颜上是信任的微笑,他的信任,换来云中天颇具深意的一笑。

云溪不知二人打的什么哑谜,待见他们彼此都很有信心,她也就信了。

绕过对首的二人,一行人继续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瘦长高个和矮个驼背的两名高手见状,挥剑就要去阻拦他们,这时候,云中天的剑动了,以十分诡异的出剑角度,挑向二人的手腕。

剑出一半,连忙回防,三人缠斗在了一处。

再没有人阻拦,云溪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朝着城门方向踱步而去。

云城的大街,清冷寂静,只有寥寥数人行走在大街上,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香楼,也没有了歌舞升平的欢闹。

远远的,有一队云族高手护送着一顶轿子,自大街那头的拐角处出现,每个人手中都执有长剑,各人目光左右巡视着,充满了警觉。

这样的轿子,一般只有大户人家的女眷才会使用,如此大的阵仗,不知轿子里坐的究竟会是什么人。

云溪等人继续前行,突然间,四下里隐有气息波动,是杀机!云溪眉心一紧,莫非云族这么快就有人得知了他们到来的消息,想要在大街上伏击他们?

想着,果然从街角冒出了几个身着黑衣的高手,意外的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被云族高手护卫其中的轿子!

轿子突然停下,轿子内传出了女子的询问声:“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我们遇伏了。”云族高手们将轿子围成一圈,尽职护卫。

轿子的帘子掀开一个角,露出一张妇人的脸,此妇人的样貌平庸,却别有一股大户人家特有的气质。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她环扫了一圈,没有惊慌,皱着眉头,喝问道。

“没有人派我们来,我们只为劫财!”其中一名黑衣人朝着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拔剑杀向了云族高手,没有再多多余的废话。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轿子里的妇人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这一刻,轿子里的妇人终于慌了。

她掀开轿帘,想要逃出来,每个方向,都有黑衣人把守,重重杀入逼近。

“夫人,快躲回轿子里去!我们誓死保护你!”云族高手刚刚发完一番豪言壮志,他的身上就被刺了一剑,直挺挺地倒地。

又一名云族高手冲上,有一人倒下,护卫在她身边的高手越来越少,妇人惊惶地朝着大街上高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大街的这一头,云溪等人看到这一幕,出于锄强扶弱的道义,也出于同门之义,不等云溪吩咐,芝长老等人已经迈步冲了上去,前去救人。

芝长老几人是何等人?他们乃是云族内宗的高手,以他们的伸手,对付区区几个毛贼,根本不在话下。几乎就是一个回合,黑衣人就陆续落败了。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她?”芝长老扯下一黑衣人脸上的面罩,厉声斥问。

“她是云三爷的正室夫人,我见过她。”云溪想起来,此妇人究竟是谁了,难怪方才一直觉得有些面熟。

怪了,今日乃是云三爷成为新城主的大好日子,怎么居然有人要刺杀他的夫人?

难道是云三爷的竞争对手干的?

不过,若是云三爷的正室夫人死了,岂非便宜了华莹莹,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正室之位?

不对!或许这些人就是华莹莹派来的!像她那么有心计的女人,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女人一直压在她头上呢?

“我已经猜到了,你们是华家的人!”云溪故意诈他们。

黑衣人闻听到“华家”二字,几乎就是本能地惊了一惊,明显的反应,哪怕是三爷夫人也看出来了。三爷夫人盛怒,一拳狠击在了轿门上,咬牙道:“好你个贱人!我没有找你的麻烦,你倒是先下手为强了。想要取代我,成为城主夫人,门儿都没有!”

几名黑衣人见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懊恼的同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决然,几人齐齐举剑,自杀而亡。

三爷夫人皱着眉头,视若无睹,也不是个善茬,对仅剩的两名护卫道:“给我好好搜身,一定要找出能证明他们是华家人的证据来。”

“是,夫人。”两名护卫开始在尸体上搜寻证据。

一口恶气吐完,三爷夫人慢慢恢复了平静心,礼貌地冲着芝长老等人盈盈一躬:“多谢几位出手相助!若没有你们拔剑相助,我今日怕是要葬身在这帮华家狗贼的手下了。”

芝长老等人默默地退到了云溪的身后,那意思很明显,她们都是以她为尊的,要谢就谢她。

方才云溪还有些不满,他们没有征得她的意见,就贸然出面救人,救的还偏偏是云三爷的夫人,她心中总是有些不快,不过现在看到他们的反应,她心中的不快也就疏通了。

“夫人不必客气,不过是随手之劳。”云溪回道。

三爷夫人仔细打量了云溪一番,目光一沉,似笑非笑:“我认得你!你来过我们府上。你叫云溪,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是也不是?”

三爷夫人咬字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云溪未料到她居然知道她杀害她女儿之事,略一沉吟,她点头承认了:“不错,是我杀了你女儿!不过,我若是不杀她,被杀的人就是我了!”

三爷夫人握拳,仰天闭目,像是在缅怀她的爱女,就在大家谁也不知道她究竟会如何反应之时,她突然长长一叹,徐徐睁开了眼,戚然道:“都是我害了她!我女儿自小就争强好胜,又有她的父亲不断为她筹谋,为了能够在云族占有一席之地,成为人上人,他们父女俩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恶事。我劝阻不了他们,我只能睁一只闭一眼,谁想她终于还是出了事。倘若我当年能多劝着她一点,多拉着她一点,让她不那么争强好胜,或许她今日就会好好的,然后嫁户好人家,过太太平平的日子,唉……”

云溪有些意外,她以为三爷夫人会找她拼命,却不想她自我检讨起来,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样的三爷夫人,让她有些看不透。

“云溪姑娘,我知道你与华莹莹那贱人是对头,现在她依仗着三爷对她的宠爱,就目中无人,将自己当作了新的城主夫人,甚至还派了杀手来刺杀我,想要让我死于非命,她才好有机会坐上城主夫人的宝座。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她如愿!我知道你的本事大,你能炼制出像诛仙丹这样的灵丹妙药,一定也能炼制出能让人当众发癫发狂、丑态百出的药丸来。希望你能成全我,给我一粒这样的药丸,我要华莹莹那贱人在今日的城主登基大典上丑态百出、成为云城的笑柄!到时候,看她究竟还有什么脸面,在云城立足?”三爷夫人忿忿道。

云溪轻挑了下眉梢,道:“你想让华莹莹当众丢脸,对她来说,未必是个极大的打击。你或许也有耳闻,华莹莹从前在十大学院之间就有很多的丑闻,她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对付她这种人,得用更狠的招数!”

“愿闻其详!”三爷夫人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虚心求教。

云溪低咳了一声,眼睛往二掌柜方向瞟了瞟,这种阴损的事,她还是少做为妙,当是为儿女积德了。

要入地狱,还是让别人去吧。

“这位乃是盛宝斋的二掌柜,江湖人称毒蜘蛛,最擅长的就是炼制各种毒药,无论是什么毒性的毒药,他都手到擒来。我建议你还是求教于他,相信他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二掌柜眼皮跳了三下,就知道她突然把眼神瞟过来没好事,果不其然。

“原来您就是江湖人称毒蜘蛛的二掌柜?失敬失敬!”三爷夫人这话说得有点虚,她多半是第一回听闻这个名号,不过落入二掌柜的耳中却非常受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到有人如此抬举,他心底很受用。

表面上装作淡定,二掌柜故作思索了下,道:“好吧!看在夫人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赠你一盒糕点……切忌,一定要慎用!”

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沉香木制成的精巧的盒子,二掌柜小心将它送到三爷夫人手上,再三嘱托。

糕点?

三爷夫人先是疑惑地看着盒子,迟疑了半晌,突然她眼睛一亮,恍悟过来,虔诚地接过,感激道:“多谢二掌柜!今日还有要事,那我先行一步,改日一定重重答谢,告辞!”

目送着三爷夫人步行的身影远去,云溪回头,盯着二掌柜问:“你给她的,究竟是什么糕点?”

二掌柜摇头,神秘而笑,却笑而不答。

云溪抬了抬眉,不再细究,回头处,兄长已经凯旋归来,一身银衣,尘纤不染,在晨曦中,镀上了一层金,仿若画中走来。

“哥,你的武功何时进展如此之快了?”不用问,他能平安归来,就证明他已经战胜了那两名高手。

同样的玄阶,以一敌二,了不起啊!

云溪心生自豪。

云中天微微一笑,走近她跟前道:“你都进步如此之快,我若是不及时追赶上,岂不是让你给远远抛到后面去了?”

“大不了,我在前面等你就是了。”云溪俏皮地眨眼。

兄妹俩对视一笑,温馨的气氛逐渐弥漫。

“今日云城易主,想必除了云族之外,还来了不少其他家族的高手前来恭贺。咱们还是赶紧去凑凑热闹吧,趁着人多,也好混进去。”云陌迁说道。

“何必混进去?既然是喜事,我们自当大大方方前去恭贺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难道他云三爷还能将我们当众赶出去不成?”龙千绝飞起长眉,神采飞扬道。人家没请你,你还不请自来,就算准人家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分明就是一无赖嘛,可这无赖偏偏帅气无敌到不行,真真是妖孽啊!

“说得好!区区一个城主,老夫还不放在眼里。我们肯捧场,是他的造化!走,我们看热闹去!”云暮凡携起女婿的手,翁婿俩潇洒迈步而去。

云溪狠狠擦汗,这俩人怎么比她还不要脸?

其余之人也纷纷摇头苦笑,云三爷遇上这对翁婿俩,算是倒了大霉了。

耳边轻轻地传来鼾声,云溪低头看时,发现小月牙睡着了。酣眠的小神态,又恢复了她原本的可爱纯真,云溪心疼不已。可怜的孩子,凭白遇上这么一个劫,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在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

倘若她不营救云萱的话,女儿也就不会遭此一劫,可倘若真的不营救,云族、禁忌一族、甚至是他们一家人,又会遭遇怎样的问题?

她又如何兑现对十大神器的承诺,如何兑现对寒院长的承诺,还有兑现对昆仑老者的承诺……思来想去,有些事或许一早就是注定了的,她怎么躲避都无济于事。

温柔地,将女儿放入了卧龙居,不管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竭尽全力地守护着女儿。

三爷夫人离开了大街后,匆匆来到了新的城主府,在没有正式开始登位大典之前,她一直留在了三爷府,不是她不想搬来,实则是这里没有容纳她的位置。她的丈夫宁可随身带着一个没有名分的狐媚女人,受人非议,也不愿意将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请来新居居住,这次若非要进行正式的登位大典,她此刻恐怕还留在旧居,没有机会光临新居。

一个女人,做到她这样,实在是失败至极!

默默地将苦泪咽下,三爷夫人从侧门悄悄进了城主府,吩咐下人,不得宣扬。

华莹莹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她,有一就有二,倘若她得知自己的暗杀计划失败,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次对自己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三爷呢?”她寻到了云三爷的书房,却不见云三爷本人。

看守书房的从人道:“三爷前去接待客人了,夫人可有要事?需要小的前去通禀吗?”

三爷夫人思索了下,道:“你去将三爷唤来,就说本夫人身体不适。记住,喊三爷的时候,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从人讶异了下,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而退。

待下人退去后,三爷夫人掏出了二掌柜赠给她的盒子,盒盖打开,里面平躺着四块制作非常精巧的芙蓉糕,香味扑鼻,色泽诱人,就连她见了,都忍不住咽口水。若非听闻了二掌柜“毒蜘蛛”的可怕名声,否则她怎么也无法将如此精美的糕点跟毒药联系到一处。

这糕点真的能让华莹莹疯癫失态吗?

她将糕点拿近鼻端,仔细嗅了嗅,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妥来,内心里有些拿捏不定。

良久,云三爷赶来了,三爷夫人还在继续研究着糕点,直到云三爷问了声“你何时对糕点如此感兴趣了”,她才猛然惊醒,手上一抖,险些将盒子打翻,毁了一整盒的糕点。

“三、三爷。”三爷夫人结巴道。

“怎么了?在想什么,想这么出神?”云三爷奇怪地看着她,下人来报说,夫人身体不适,莫非真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才精神恍惚,行为异样?

见夫人不答,他关切问道:“听说你身体不适,到底哪里不舒服?身体若是不舒服的话,就好好在府里待着,大老远地跑这里来做什么?”

三爷夫人听了前半句,心中方才有了暖意,谁料后半句立即将她打回了原形,让她彻底跌入谷底。

“今日乃是我成为云城城主的重要日子,从四面八方来了很多家族的贵客,我招待客人都来不及,你却还来这里给我添乱,你到底何时才能懂事、才能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云三爷皱着眉头,不悦道。

他观察着夫人的神色,没看出她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心想她一定是在欺骗自己,为的还不是那些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三爷夫人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她不到二十岁就嫁给了他,为他生儿育女、支持他的事业,就连他从外面带了个野女人回来,她都忍气吞声地受着,谁想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句“添乱、不懂事、不贤惠”。

云叔丞啊云叔丞,你太狠心了!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狠咽下心中的恶气,三爷夫人勉强堆出了笑容,温婉的声音道:“三爷,您别生气!妾身这不是好几日没有见到您,心中甚是想念,所以才让下人通报,说我身体不适么?三爷能赶来看我,可见三爷心中还念着夫妻的情分,妾身已经非常满足,别无所求。”

云三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听到她如此说,他心里反倒有些愧疚了,他是不是对她太过分了些?

“三爷,妾身知道您为了城主之位,日夜操劳,费尽了心思,至于家里的那些琐事,您根本无法顾及。前些年,妾身还能打理府上的一切内务,煞费心神。现如今换了新的府邸,妾身恐怕再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打理这么大的家业。妾身希望能有个姐妹可以帮帮妾身,助妾身打理府上的内务,如此一来,三爷您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只管去追求您的事业。男人以事业为重,我们女人呢,相夫教子,这是天道人伦。妾身原先以为莹莹妹妹是个贪慕虚荣之人,跟随三爷也不过是为了三爷的权势,所以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不过经过了这阵子,妾身瞧着三爷对莹莹妹妹一片情真意切,而莹莹妹妹也对三爷不离不弃,所以妾身决定不再疏远莹莹妹妹,愿与她一共服侍三爷,并且与她共同打理城主府的内务,您说可好?”三爷夫人笑得更加温婉,一言一语,都情真意切,没有漏洞。

云三爷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露出了喜色。有些事虽然已经半透明化,但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从未捅破,现在她如此说,便是做出了主动的让步。得如此贤妻,夫复何求?

他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夫人,谢谢你的成全,这些年苦了你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三爷夫人不自禁地湿了眼眶,她抽手,侧身,暗暗抹去了眼泪。

迟了!

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已经太迟了!

再转首时,她笑中含泪:“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让孩子听了去,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她伸手,将摆放在桌上的一盒芙蓉糕端起,送到云三爷手中,笑言道:“这是妾身来的路上买的一盒芙蓉糕,妾身先前对莹莹妹妹的态度不佳,也不知她会不会怪我,所以特意买了这盒芙蓉糕送给她,算是妾身对她的赔罪。”

“这个……莹莹她未必喜欢吃糕点。”云三爷回忆着华莹莹的喜好,小小的细节,再次刺痛了夫人的心。对一个野女人,他如此花费心思,连对方的喜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那么她呢?他对她的喜好又了解多少?

抿着的唇线慢慢扯开,三爷夫人微笑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莹莹妹妹若是不吃,那我……”她故意露出尴尬神色。

云三爷不好拒绝了她的好意,于是接过了盒子:“那我替莹莹谢谢你了。”

“三爷若是真的领我的情,不妨和莹莹妹妹一起尝尝这糕点的味道,这糕点可是我特意挑选了,花了不少的心思,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希望从今日开始,我们一家人能够真正和睦地生活,开始新的生活,三爷的事业也能够蒸蒸日上。”

对上夫人热切的目光,云三爷没办法拒绝,于是点了点头,正欲离开,这时候,三爷夫人突然喊住了他,深深望了他一眼,又将盒子接了过来:“等一下!我怕莹莹妹妹多疑,不相信我是真心想要与她和好,所以我先吃下一块糕点,让她可以彻底放心。”

说着,她就将一块芙蓉糕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夫人,何必如此呢?你的为人,我还能不知?”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有阻止。

三爷夫人最终还是将芙蓉糕吞咽了下去,两边的嘴角上扬,她扯出一抹温和笑容:“糕点不甜不腻,味道极好,相信三爷和莹莹一定会喜欢的。”

“那我先走了,夫人好好休息。”云三爷带着一盒糕点离开了书房。在他的身后,是三爷夫人怨恨的眼神,她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能再忍受自己的男人被一个狐媚的女人所惑,最后毁了整个家!

几个深呼吸之后,她镇定了心神,对着门外的守卫道:“你们去将公子和我的所有家人全部唤到这里来,我有要事与他们相商。”

“是,夫人。”

云三爷离开书房后,很快找到了华莹莹,华莹莹正领着华家的高手们前后左右装点着城主府。想着从今日开始,她便是云城的主人,她就忍不住兴奋。

“什么事啊?没看我正忙着呢?”被云三爷拉到一旁,华莹莹心中不悦,不耐烦道。

“好了,已经够漂亮了。等过了今日,整个城主府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装扮就怎么装扮,何必急于一时?”云三爷微笑着,细心替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不忍对她说重话。

华莹莹听到这句“等过了今日,整个城主府都是你的”,不悦的神色立即转晴,她心情大快,抬手勾住了云三爷的脖子,妩媚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天开始,整个城主府就是我的了,包括你在内,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得意的眉头飞扬,华莹莹娇媚的容颜上,尽是美好的憧憬。

云三爷看得心动,俯首,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搂抱着她的纤腰,他长长叹息:“我云叔丞能有今日,别无所求了!”

华莹莹娇笑的脸色一滞,拿拳重锤了下他的胸膛,嗔道:“说什么呢?就这么点成就,你就满足了?区区一个城主,又如何比得上云幻殿宫主之位呢?宫主之上,还有云族的宗主,你的头上还压着那么多的人,你如何能随心所欲?”

云三爷皱眉:“那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能满足?”

华莹莹一把推开了他,双手搅弄着肩头的发丝,开始遥想和憧憬:“总有一日,我要当上云幻殿的宫主,让整个云城和云幻殿的人都听从我的号令!”后面的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等她收服了整个云城和云幻殿之后,她会让云城和云幻殿脱离云族内宗的控制,让它们全部都改姓为华,成为他们华家的势力!

这也是她当初说服华家投靠云族的理由之一。

有了华家的势力作为她的后盾,她就能在云城立足脚跟,而华家也可以通过她得到更多的利益,逐渐地侵入云族势力,最终让云族变成他们华家的天下!

她的野心,从来都没有变小过!

云三爷听着她的话,眉头越皱越深,他慢慢有些看不透她了。原本以为当上了城主,就能满足了她的野心,让她可以安安分分地留在他的身侧,谁想她根本不满足于此,不但没有满足现在的一切,她的目标已经瞄向了云幻殿。

唉,这样野心庞大的女人,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啊!

“这些远的事,咱们以后再说。”云三爷将装有芙蓉糕的盒子取了出来,送到她跟前道,“这是夫人送给我们的糕点,夫人说了,过了今日,她就将府内一部分的事务正式交给你来打理,她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干涉我们,她还说要与你修好,跟你成为好姐妹。这是夫人的一点新意,让我们一定笑纳。”

“夫人?什么时候的事?”华莹莹惊疑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心中想的却是她派出去的那些华家杀手,她知道今日夫人会从旧居迁往新居,而城主府的人都忙着接待客人,没有太多的高手去护卫她,这是她最好的下手机会。没有了夫人,她就是这城主府里唯一的女人,她才可以真正呼风唤雨,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所以,她一早就派出了杀手,想要在半路劫杀夫人,按说这个时辰也该下手了,怎么迟迟没有杀手回信通报呢?

现在听到云三爷提及夫人,她心底猛然一惊,该不会她派出去的杀手出了什么差错,被三爷夫人给逃了吧?

“就是刚才,她已经到了府上,在书房里将糕点给我的。这是夫人的一点心意,夫人能做到如此通情达理,已属不易,咱们还是要领了她的情才是。”

“你说什么?夫人已经到了府上?”华莹莹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慌,那些杀手到底怎么样了?夫人已经知道是她派人去杀她了吗?

“莹莹,来,吃块糕点吧!听夫人说,这糕点的味道不错。”一块芙蓉糕送到了她的嘴边,甜腻的香味飘入鼻中,华莹莹下意识地抬手,将糕点拂到了地上。

“不吃!不吃!谁知道糕点是不是有毒,谁知道她是不是存心想要毒死我呢?”

云三爷皱眉,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糕点,不由地加重了语气:“莹莹,你太任性了!夫人难得肯主动与你和解,还送糕点给你,表达她和解的心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如此诋毁、恶意猜测夫人的用心,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令你失望?你不怕被毒死,你就吃,反正我是不会吃的!”华莹莹是什么人?岂是你一言两语的威胁,她就怕了的人?对方越凶,她也越凶,从来不知何为妥协。

云三爷负气道:“我吃就我吃!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点儿也不懂得体谅他人的心情,还是夫人通情达理,为了担心你会认为她在糕点里下毒,她当着我的面,亲口吃了一块,以示清白。既然你认为糕点有毒,那我就先吃给你看,如果有毒,毒死的也是我一人!”

说着,他愤愤地将一块芙蓉糕送入了嘴里,慢慢地咀嚼。

华莹莹又气又恼,心里暗骂,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教训我?既然你觉得你的夫人好,那你就跟你夫人好去!黏着我,作甚?

气恼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她忽然想到,若是此刻跟他撕破了脸皮,那么日后她还如何在城主府立足?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怎么的也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失去一切。

既然你和你夫人都尝了糕点,想必是没有问题的了,那女人再狠,也不至于把自己和自己的丈夫一起毒死吧?

不管那女人究竟安的什么心思,为何突然要向她示好,反正她依然我行我素,才不管她呢。

她华莹莹是什么人?她的野心可不在一个男人身上,也不在一个城主府,她的雄心壮志,岂是一个区区相夫教子的女人能懂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她主动地贴了上去,抚上他的手背,来回摩挲着,娇声细语道,“你也说了,我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说话做事难免有任性的时候,你就多担待一点,别跟我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好不好?”

一边撒娇,一边朝着云三爷抛媚眼,在她的无敌媚功诱惑下,云三爷的骨子早已酥软了,哪里还有半点气?

伸手勾过她的腰,云三爷笑道:“你啊,总有办法让我生不了你的气!”

华莹莹得意地哼哼了声,抬起下颚道:“那是自然的!谁让你受不了我的诱惑呢?你们男人啊……都一样!”

云三爷苦笑了声,又将盒子里剩余的一块芙蓉糕递了过去:“如果你不想让我再生气,那就接受了夫人的好意,把糕点给吃了。”

华莹莹蹙着眉头,盯着那最后的一块糕点,努嘴道:“真的要吃?你知道我向来都不喜欢吃这些糕点的,我怕发胖!”

“就吃一块,没那么容易胖的。再说了,你这么美,就算胖一点,只会更好看。”

一番甜言蜜语,听得华莹莹心花怒放,咯咯娇笑不止:“好吧!就听你的!”

素手夹起最后一块芙蓉糕,她张嘴,一口口将糕点吃了下去。

“味道还不错嘛!你夫人……看起来还蛮有心的。”是蛮有“心机”才是!她才不信三爷夫人会如此好心,真心与她和解,同为女人,她如何不明白作为一个女人,自己的男人被人抢走之后的心情呢?打死她,她都不信三爷夫人会愿意与她和好。

“时辰不早了!客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你随我一同去参加城主的登位大典吧!”云三爷执起华莹莹的手,心中豪气万千。作为一个男人,事业成就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没有一个欣赏他事业的女人陪在身边的话,哪怕他拥有了全天下,他也不会如此心情舒畅。

喜欢华莹莹,多少也是因为她的真性情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当上城主,能够让她愉悦,他觉得很有成就感。不像他的夫人,无论他成败与否,她始终都是一副不喜不悲的表情,看得时间多了,他不由地厌烦了。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他有了钱,就喜欢去青楼花天酒地找乐子,去炫耀他们的财富,去满足他们的生理所需。因为只要他们给了青楼女子钱,就能看到青楼女子脸上的笑,无论真假,只要看到她们为他的钱所倾倒,他们就觉得很有成就感。反之,他们若是将赚来的钱,交给他们的夫人,他们的夫人只会很含蓄地告诫他,赚钱不容易,一定要节省着用,诸如此类的一番唠叨。

如此一来,男人想要出墙的机率就大得多了。

古往今来,不变的定律,只能叹一声,做女人,真难!

傲视天下又何妨V20活宝轩辕家主,一更

热闹的宴客大厅,各大家族的宾客云集,除却云族本身的宾客外,还有来自其他有影响力的家族的客人们,譬如龙家、轩辕家族、袁家、百里家族、战家、仇家、华家、宗政家族等等,悉数起来,总共能有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家族。

距离登位大典正式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云中黎作为新城主的唯一继承人,带着府里的下人,前来招呼宾客们。他今日身上穿了一套崭新的华丽的衣袍,面上红光无限,父亲当上了新城主,那么他离城主之位也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寒暄在宾客中间,突然有下人来报,母亲要召见他。云中黎猜测着母亲大人找他,多半又是为了父亲和华莹莹之间的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胜其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母亲如此小家子气,心里还在想着那些琐事,完全不从大局着想!

内心里,他对母亲略有不满,可是他不敢违逆了母亲的意思,还是跟随着下人前往拜见母亲。

当他来到母亲暂居的房间时,屋子里站满了人,全部都是母亲一族的族人,他很是诧异,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黎儿,你总算来了。”三爷夫人朝他招招手,目露期待。

云中黎一路跟长辈们打着招呼,慢慢走到母亲身边:“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聚到这里来了?”

“黎儿,你先坐下,为娘有重要的事要吩咐你去做。”三爷夫人拉着儿子坐在自己的身侧,举目环扫了一圈屋子内的亲人们,她眼底流露出了伤感和悲戚,“诸位,我请你们来,是有要事相托。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三爷他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我之所以还能稳坐夫人的位置,全凭了娘家人的势力支持。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保证我们娘俩就能太太平平地在城主府立足……”

“娘,你在说什么呢?”云中黎听着玄乎。

“黎儿,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娘差点就被人杀了!”三爷夫人悲愤地咬字道。

“怎么回事?谁如此大胆?”云中黎急问。

“还不是华莹莹那个贱人!”三爷夫人愤然道。

“她敢?”云中黎怒而立起,拔剑就要冲出房去,三爷夫人及时拦阻了他。

“黎儿,你要冷静。你记住,咱们云家的东西,绝不能落入他人手里!”三爷夫人紧握着儿子的手,再环顾了一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我今日唤你们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们,我们这一脉的人想要继续在云族生存,必须有所改变!”

“娘,如何改变?”

“你们还记得云溪、云中天吗?”三爷夫人道。

云中黎点点头,听母亲继续说道:“我方才在云城的大街上见到了他们,跟随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几名云族内宗的高手。你父亲和华莹莹那贱人与云溪兄妹俩有隙,他们选择此刻来到云城,得知你父亲今日要登临城主之位,他们必然不会轻易让你父亲顺利登位。以你父亲和他手下那些人的实力,哪怕再加上华家和我们云家一脉的高手,也未必能胜得了他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投靠他们,向他们投诚,如此才能保你一命,你懂吗?”

云中黎脸色突变,万万没想到母亲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其余的云家高手们也纷纷惊诧。他们母子很快就能成为城主夫人和城主公子,身份地位尊贵无比,可夫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公子去投诚一个外人,这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娘,你糊涂了吗?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城主府上上下下这么多的高手,就算云溪云中天兄妹俩真的前来闹事,我们也未必会输给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城主之位,我们怎么能轻易放弃?再说了,父亲健在,我却投诚一个外人,那我又算什么?”云中黎愤慨道,“娘,此事你切莫再说了,请恕我不能从命!”

“黎儿,你……”三爷夫人见无法说服儿子,只得长长叹息。男人啊,终究逃不过权势二字。

罢了,一切都是命!

“既然如此,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三爷夫人顿了顿,又添了句,“我最后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死后,不要将我和你的父亲葬在一处,他……不配和我葬在一起!”

三爷夫人的脸上划过一抹决然,她已经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下了地府,她不想再看到他。

屋内的人齐齐一怔,今日夫人的言语和作为都太奇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作临终的遗言呢?

“娘,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云中黎看不透母亲,总觉得母亲有些不对劲,是她的脸色比平日里差,还是她的情绪很悲观?

三爷夫人摆摆手,侧过头去,略显疲惫:“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云中黎凑上前,本还想安慰询问几句,却被母亲摆手拒绝了。无法,他只得跟随着其他的亲人们一道离开了屋子。

房门关闭的瞬间,三爷夫人回首,凝视着房门的方向,她泪水湿了衣襟。

腹中隐隐传来了疼痛,她知道这是毒性发作的迹象。二掌柜给她糕点时的神色,她就已经猜测到,一旦她吃下后,就必死无疑,但是她还是决然地吃了下去。她若不吃,三爷和那贱人就不会上当,她宁可与他们同归于尽,也不愿再日日面对如此不堪的局面。她是一个女人,云族的女人,女人就该活得有尊严!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换上她平日里最喜爱的衣裳,她慢慢躺在了床榻上,双手端正地摆放在肚子上,她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前院的大厅,热闹喧嚣的声音将所有的死寂和愁苦掩盖了下去,将一切拉回到现实。

云城城主的登位大典,堪比一国之君的登基大典,从整个龙翔大陆的家族势力分布来说,云族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尽管它的影响力远没有万年前那么一呼百应,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所以各大家族都不敢怠慢,纷纷派遣了家族的代表人物前来送礼恭贺和观礼。

在这些家族当中,最牛气哄哄的非轩辕家族莫属,因为这一次前来观礼恭贺的,乃是他们现任的家主,轩辕霸天!

轩辕霸天的一张粗嗓门,自进了城主府之后,就没停过,大厅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粗犷豪放的大笑声。

“战家的小子,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百里家的这闺女不错,赶紧把婚事办了,给百里老头添了小外孙!”

“哈哈,这是你妹妹阿狸吧?漂亮!真漂亮!也到出嫁年纪了吧?要不要老夫给你保个媒?”

爽朗的大笑声,让战天翊兄妹和百里冰璇三人齐齐露出了尴尬,只得陪着干笑。

“哟,你是那什么西北老财主家,仇家的儿子吧?你小子怎么越长越锉了?一脸的晦气!啧啧……”

老爷子说话还真不客气,仇慕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即从他老人家的面前消失。什么叫西北老财主家的儿子?他的父亲好歹也是西北第一大富豪好不好?还有,他怎么就长得锉了,怎么就一脸晦气了?

呜呜,太欺负人了!

仇慕野的脸更加阴晦了。

“百里家的两小子!你们两个怎么见了老夫就跑?没礼貌!”

百里清华和百里二哥兄弟俩刚想溜,还是没能溜成,被轩辕霸天给逮住了,虎目瞪着兄弟俩,吓得兄弟俩只能讪笑着赔不是。

“唉?龙家的小四、小九也来了?”老爷子的思维跳跃不是一般的快,这边刚跟百里家的兄弟说了两句,视线一下子又跳到龙家的宾客席上去了。

龙家此次派遣来云城,前来参加观礼的,是进入逍遥阁修行了一段时间的龙九爷龙又廷和龙四爷。他们的大哥龙天泽是轩辕老爷子的女婿,他们跟轩辕老爷子的关系自然也就近了一层,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轩辕夙雅苏醒后,龙天泽陪着妻子居住在轩辕家族,翁婿俩的感情明显增进不少,老爷子见着女婿的亲兄弟,立即就热情起来。

龙又廷和龙四爷看到轩辕老爷子迈步朝着他们方向走来,受宠若惊,纷纷起身,朝老爷子作揖问好。

“小四,你养了个好女儿啊!老夫很是喜欢,你放心,等你女儿嫁过来,老夫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轩辕霸天豪气地拍拍龙四爷的肩膀,朗声大笑,却将龙四爷吓得不轻。听老爷子的意思,他是看上他的女儿千浔了?还说等千浔嫁过去,会好好对待她?

这怎么成?千浔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嫁给一个老头子?

龙四爷顿时冷汗淋漓,陪着笑道:“前辈过奖了,其实小女并没有前辈看到的那么好,小女孩顽劣,怎么入得了前辈的眼呢?不成不成的,这万万使不得!”

轩辕霸天不高兴了,胡子一吹,虎目一瞪道:“怎么找?你还看不上我们轩辕家的男人?”

龙四爷使劲擦汗,连连摇头道:“前辈,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女这个……那个啥,根本不合适啊!”

“怎么就不合适了?老夫看合适得很!”轩辕霸天粗吼着,斩钉截铁道,“你小子怎么就这么迂腐?女儿家的婚事,难道你做爹的还想干涉不成?”

龙四爷大呼冤枉,到底是谁迂腐了?你一个老头儿,多大的年纪了,居然还惦记着我的女儿,你都可以当他的爷爷了。我若是同意了你们俩的婚事,那我岂不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我做爹的能不干涉吗?

龙又廷左右看着两人,怎么听怎么觉着蹊跷,以他对轩辕老家主的认识,他一点儿也不像是个会对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感兴趣的人啊?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你想干涉也不成了!两个小家伙,早就情投意合,互许终身了。你要是强行拆散他们,老夫就先一掌劈了你!”轩辕霸天挥着手掌,故作凶相威胁道。

龙四爷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看上了自己的女儿,而是另有他人,他惊喜道:“前辈,究竟是谁家的孩子,看上了我家千浔了?”

“你说呢?”轩辕霸天胡子一抖,几分得瑟。

“您家的孩子?”龙四爷左思右想,想不出来:“我怎么记不起来,您家还有谁跟千浔的年龄相近呢?”

在他印象中,跟千浔年龄相近的也只有轩辕夙嘉了,作为亲家的他是知道的,轩辕夙嘉根本就不是小公子,而是轩辕家的小姐,只是因为轩辕家族缺乏男丁,所以从小被当作男孩来养了。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跟他的千浔相配的了。

轩辕霸天本来又想喷他一脸的口水,忽然想起,他并不知道自己又多认回了一个小外孙,于是得意洋洋晃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夫还有一个外孙,名叫白楚牧,乃是老夫的二女儿跟凤家的小子所生的儿子,你家的千浔就是看上了老夫的这个外孙!我这个外孙啊,哪儿哪儿都好,非常优秀出众,如果不是你家千浔乖巧懂事,甚得老夫欢心,老夫还打算给我外孙办个比美招亲大会,把整个龙翔大陆的美人儿都撸一堆儿,好好挑挑眼。”

瞧他那副神气相,好像他家的外孙能看上龙四爷的女儿,龙四爷就该上高香了。听在龙四爷的耳中,怎么都不对味,自家的女儿在自己心里当然是最好的,他听不得他人小瞧自家的女儿。

鼻中冷哼了声,龙四爷侧头过去,明显露出不悦。

轩辕霸天瞅着,暗暗懊悔了。这亲家要是不高兴,不把女儿嫁给小外孙了,那他岂不是闯祸了?

想着,他哈哈一笑,哥俩好地拍着龙四爷的肩头道:“老夫跟你开玩笑的!你瞧你瞧,你这人就是太严肃了,开不得玩笑,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哈哈,哈哈哈……”

轩辕霸天笑得有些夸张。

龙四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愿与他计较了。白楚牧这个年轻人,他也见过,虽然不如千绝优秀,但贵在心思单纯,真性情。这样的年轻人跟自己的女儿在一起,刚刚好!

“老爷子,那就希望咱们能尽快成为亲家。”

“好好!既然你同意,回去就把这事儿给办了!”轩辕霸天开心极了,笑得合不拢嘴。

“轩辕前辈,可曾见到千绝夫妇和小墨他们?”龙又廷问道。

“老夫此来也是找他们来了,溪儿这孩子执意要回云族,云族的水可不浅哪,千绝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自立门户。分别数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轩辕霸天道,分别这么小久,他都想念他的两个小乖曾外孙和小乖曾外孙女了。

龙又廷清朗的眉头微蹙,说道:“他们夫妇二人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切都会平安的。”

说话间,不远处有两帮人争论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将其他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了下去。

轩辕霸天和龙又廷、龙四爷三人走了过去,察看究竟。

待走近后,了解了情况,才知原来是三爷夫人这边的云家人和华家人起了冲突,为的不过是坐席前后的小问题。问题虽小,矛盾却不小,两边的人摆明了是要针对此事分出身份尊卑和高下来,以此确立三爷夫人和华莹莹二女在城主府的地位高下。

“你们华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条的丧家之犬!我们云族肯收留你们,你们就该万幸,否则你们这时候还不知被燕家的人追到哪里去呢。被人打成落水狗的滋味不好受吧?既然知道不好受,那就安份点,别忘记了,这里是谁家的地盘!”云家人为首的乃是三爷夫人的亲哥哥,也就是三爷的小舅爷,他原本就看华家的人不顺眼了,方才听妹妹说起华莹莹曾派杀手半路劫杀她,他心中的怒意就更旺了。

区区一个姘头的族人,也敢在云城嚣张?简直不知死活!

华家的人却是另外一番想法,自家的姑娘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他们怎么的也得给她长长威风,为她助阵。所以,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了云家人。

再说了,谁都看得出来,云三爷中意的是他们华家的姑娘,他们身后有云三爷撑腰,还怕什么?

“一个不受宠的正室夫人,不过就是件摆设。昔日里,云三爷可能还需要借助你们这些人来帮他,现在他已经贵为云城城主,不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利用价值!我们华家的小姐就不一样了,云三爷最疼爱的就是我们家小姐,早早晚晚的,这城主夫人的位置就是我们家小姐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城主府已经不是你们云家人说了算了,谁能迷住云三爷,谁才是赢家!哈哈哈……”

“我呸!说到底不就是只狐狸精?以为得了势就能在三爷府里为所欲为,你们也太天真了吧?别忘记了,这里是云城,我们云家人的天下!外姓人始终是外姓人,永远不可能成为这里的主人!”

“你说谁是狐狸精?”

“我就说你们华家的女人是狐狸精,你们华家老老小小全都是狐狸生的,你们的祖宗就是万年成精的老狐狸!”

“……”

双方骂得越来越凶,一发不可收拾!

轩辕霸天、龙又廷、龙四爷和其他围观的家族宾客们一副看好戏的神色,谁也没想上前帮忙,轩辕老爷子更甚,不但不劝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骂得痛快!万年成精的老狐狸,哈哈,形象!太形象了!”

“我说你们别只瞪眼啊?快拿更狠的话反击回去!骂架嘛,靠的就是骂人的才华!光瞪眼有什么用?”

“还有你们,继续继续!还有什么更狠的话,狠狠骂死他们!”

老爷子两边点着火,兴致正浓。

龙又廷和龙四爷二人一步步地往他身旁挪移,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认识的。

跟随轩辕霸天前来的两名轩辕家族的高手,更是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连人影都找不见。

场面越来越混乱,就差动手打起来了。

这时候,云三爷赶到了现场,见到如此状况,连忙分开了双方。

“你们成何体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争吵的?在外人面前闹成这样,你们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云三爷狠狠瞪视双方为首之人,谁也没有偏帮。

两边的人终于停止了骂声,只是相互无声地瞪视。

云三爷再次给了双方警示的眼神后,对着众宾客抱拳作揖道:“诸位,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其余的宾客们纷纷散去,轩辕家主却依旧留在原地,朗声道:“笑话才好看!不看笑话,老夫还来了!”

围观众人闻言,暗自憋笑。轩辕老爷子也未免太损人,一点儿口德也没有,直接甩云三爷的面子,也就是他敢这么做,其他家族的人还未必有这胆子。因为今日前来观礼的宾客当中,大多都是家族的子嗣和重要弟子,唯独轩辕家族是轩辕家主亲自来了。

云三爷面色一滞,露出恼意,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和其他宾客的面,他不好发作。堆着勉强的笑容,云三爷道:“轩辕家主如此赏脸,能亲自到场观礼,实乃在下的荣幸!”

轩辕家主豪气地摆摆手:“别客气!老夫最爱看笑话了,哪里有乐子就往哪里跑。前几日接到你们云族派来的邀请函,老子就猜着你这里肯定能有乐子,所以就特意赶来了。怎么样?老夫很给你面子吧?哈哈哈……”

围观的众人差点憋笑成内伤,他们服了轩辕老爷子了,您这意思,就是专程赶来看人家笑话来了,如果没有笑话看,您老还不一定来,这……您老人家若是看人不爽,也委婉点,有你这么当面损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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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视天下又何妨V21真性情的老爷子,二更

云三爷面部的肌肉狠狠抽搐,那都是被气的。

该死的轩辕霸天!你到底存的什么心?给你轩辕家族送邀请函,那是出于礼貌客气,你倒好,一点儿也不客气,还亲自巴巴跑来了。来了就来了,还专程过来看我笑话,你的用心实在是太恶劣了!

“你的脸没事吧?年纪轻轻的,可别瘫了。”轩辕老爷子关切地问候他。

云三爷抽着嘴角,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干笑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好的好!”不想再继续跟他胡搅蛮缠,他转身,冲华家和云家两边的人各自使了个眼色,两家的人跟随着他一起,离开了宾客席。

轩辕家主虚眼,摸着胡子,笑得别有意味。

“轩辕前辈,您了不起!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百里清华朝着轩辕霸天深深作了一揖,真心佩服他胡搅蛮缠的功夫,他的来意其实已经很明显不过了,就是来捣乱的,要搅乱这场城主登位大典。

跟云三爷有过短暂的交往,他们百里家的兄弟也不甚喜欢云三爷,这样阴毒的人一旦当上了云城城主,不知会对其他家族造成怎样的危害。尤其他还与华家的妖女华莹莹走得这么近,两人若是联手,江湖上必定不得安宁。

“老爷子这是深藏不露!现在不过是随便动下嘴皮子,就让对方败下阵去,若是真正动起手脚来,老爷子肯定是威风八面,将云三爷和他手下的人统统打得落花流水!”百里二哥附和道。

轩辕家主哈哈大笑,心情畅快,忽然压低声音道:“低调点,低调点!咱们好歹是客人,喧宾夺主就不好了。两位小亲家,走,陪老爷子喝酒去!”

一手揽一个,轩辕家主领着百里清华和百里二哥回了坐席。

不远处,云三爷将云华两家的人喊了去,训斥了一番,两家的人总算是息了战火,暂时各回各的座位去了。

伴随着一声声的金鼓,良辰已至,在众人注目下,云三爷登上了城主的宝座。

他一身盛装,意气奋发,双袖用力挥舞,对着众人抱拳示意:“今日多谢诸位光临云城,来参加在下的登位大典,在下不甚荣幸和感激。自即日起,在下就是云城新任的城主,希望日后能与诸位的家族精诚合作,一起……”

他的话说至一半,突然被人打断,一个声音从极远处传递了过来,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云城城主?哪个封的?不会是你自封的吧?”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清灵悦耳,却带着明显讽刺的意味。

众人齐齐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遥望,良久,都未见有人出现。

人群中,轩辕家主突然拍了下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哈哈,原来是我那漂亮能干的外孙媳妇儿来了!”

战天翊、龙又廷等人原本也觉得这声音熟悉,现在听轩辕家主这么一说,就更加肯定了,几人脸上纷纷露出了喜色。

与他们的表情迥然相反,云三爷和华莹莹的脸色顿时大变,变得无比难看。

轩辕家主的外孙媳妇儿?莫非是他们的死对头——云溪?

没错了!除了她,没有人的声音会如此令人讨厌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了警惕,云溪来了,居然都没有下人前来通报?

远处,云溪听到了轩辕家主的声音,也高兴地大笑起来:“外公,您老人家怎么也凑热闹来了?该不是想我们想得紧,所以就跑来了吧?”

“哈哈,没错!老夫可不就是想你们了吗?要不然这什么狗屁登位大典,老夫才没兴趣观赏!小墨墨、小月牙,还不快快到太姥爷这里来?”轩辕家主的声音亮如洪钟,远远地传递开去,回荡在整个城主府的上空。

终于,在大厅的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影。

以云溪为首,手里抱着一个女儿,身旁是她的丈夫,再往后就是父亲和兄长,其次是云陌迁和芝长老、兰长老等云族内宗的高手,至于紫妖一行三人则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轩辕家主看到云溪手里的小月牙,一时激动,就直接从座位上冲了出来,张着双臂就要扑过来。

云溪没有阻止他,看好戏地观察女儿的神色,像是恶作剧一般,不知道云萱在面对一个老人家的拥抱时,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轩辕家主哪里会知道,自己的乖乖小曾外孙女,现在已经换了一个人,开心地冲上前,就要抱住她,突然间,小月牙伸出了两指,轻轻一弹,一小股气浪击出,射中轩辕家主身上的某处穴道,让他在半途生生定住。

轩辕家主虎目圆瞪,难以置信,他的乖乖小外孙女居然对他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将他制住了,这这这……这实在太有损他的颜面了。

龙千绝反应极快,上前一步,双手一前一后,一只搭在了外公的肩头,一只穿过他的腰际,假作是与他拥抱的姿态,实则暗地里解了他的穴位。抱住外公,拍拍他的肩膀,龙千绝在他耳边秘密传音:“她不是小月牙,是云萱的魂魄附在了小月牙的身上。”

“什么?”轩辕家主恢复了行动,越过龙千绝的肩头,再一次看向小月牙,他的目光愈来愈深沉。

小月牙抬眸,与他深深对上,双方互不相让。

良久,轩辕家主突然推开了龙千绝,对着小月牙痛呼起来:“你还我乖乖小曾外孙女!我管你到底是谁,我管你是人是鬼,你还我可爱的小月牙来!”

龙千绝从背后牢牢拖住了他,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激惹了云萱,到时候要么是自己的外公受伤,要么是自己的女儿受伤,两样都不值当。

云溪看着轩辕家主真性情的一面,内心感动,其他若是听闻云萱的名号,肯定会有所顾忌,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满就是不满,不服你就是不服你,从不伪装!她敬佩这样真性情的老人家。

云萱平静地看着轩辕家主,沉沉地说了句:“抱歉!我会补偿你的小曾外孙女。”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补偿有个屁用?”轩辕家主压根就没当眼前之人是万年前传奇一般的大人物,他只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有人侵占了他乖乖小曾外孙女的身体,对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孩子都下得了手,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

云萱垂眸,不知该如何回复,心中多少有些愧意。

“好了,外公,事已至此,您再责怪她也没有用。等事后我们好好合计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法。”龙千绝劝道。

轩辕家主怒气未消,回头冲龙千绝瞪眼,斥责道:“你还好意思劝我?你身为小月牙的父亲,居然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身体被人侵占了去,也不吭声?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龙千绝轻叹一声,愧疚地垂头,他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因为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没能好好地保护。

“外公,您别怪千绝,其实他……”云溪想要为龙千绝辩解,谁想祸水东引,连她也被轩辕家主给骂了进去。

“你也不配做一个母亲!我现在不想跟你们说话!小墨呢?小墨在哪里?你们该不会把我的小墨也给弄丢了吧?”轩辕家主往他们一行人当中四下寻找,充满了焦急之色。

“太姥爷,我在这里!”小墨主动跑了出来。

轩辕家主看到小墨,脸色这才好了些,抱起他的乖乖曾外孙,甩也不甩云溪夫妇俩,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云溪和龙千绝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有点愧疚,并没有因为挨了骂而不悦,反而内心里的愧疚感减少了许多。事实上,发生这样的事,没有人比他们夫妇俩更着急、更憋闷了,只是着急憋闷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要解决问题。

云暮凡看着轩辕家主的激烈反应,欣慰的同时,自叹不如,女儿看来是真的找了一户好亲家。

战天翊、龙又廷等人激动地看着云溪夫妇,碍于场面,不方便在此刻叙旧,只得暂时隐忍,暗暗跟夫妇俩交流眼神。

经过了这一场闹剧,整个登位大典算是被搅乱耽搁了。

云三爷一脸的炭黑,怒视着云溪,开口道:“你们叙旧叙够了吧?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云溪回神,直视着云三爷,冷笑道:“云三爷,你这城主之位,究竟是何人所封?”

云三爷目光一沉,道:“自然是宫主所封!”

“那宫主呢?她人在哪里?”云溪提高了音调,环扫一圈,冷笑道,“宫主压根就不在这里,就凭你空口白话,就自封为城主,你也未免太不要脸!”

“宫主……宫主她有点事,晚些时候自然会过来……”云三爷也诧异,宫主明明答应了,会来为他主持登位大典的,谁想良辰吉时已到,她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再瞧云溪等人质问的眼神,好似知道些什么内幕,他不由地心底发虚。

华莹莹看他的气势慢慢弱了下来,于是站出来,与云溪面对面,道:“云溪,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三爷坐上城主之位,那是众望所归,宫主在与不在,有何分别?”

“自然有分别!你不是我云族人,自然不懂我云族的规矩!”云溪冷冷勾笑,朝身后芝长老使了个眼色,道,“芝长老,您是云族内宗的高手,您来告诉这个外人,咱们云族究竟是如何来推选出城主的,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坐上城主之位?”

她有意强调“外人”二字,就是要告诉大家,华莹莹一个外姓之人,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华莹莹杏目怒瞪,她就知道,只要云溪出现,准没好事!倘若她知道,也是云溪的出现,才破坏了她的刺杀计划,她肯定会气得昏厥过去。

芝长老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扬声道:“云城的城主,历来都是由云幻殿众莲使和宫主一起推选而出,被推选之人必须是品德兼备、文武全才之人。推选出之后,还需要经过宗主的同意。宗主若是同意了,就会派遣几名内宗高手,前来观礼,见证登位大典的整个过程。”

她的话音落,云溪立即接着她的话,说道:“大家都听清楚了,云城城主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品德兼备、文武全才,单凭这八个字,云三爷就没有一样是合格的!”

她此言一出,就立即遭受了很多人的反驳。

“云三爷如何就不品德兼备、文武全才了?且不论品德如何,至少文武方面,三爷绝对是胜人一筹的!”云三爷的手下当中有人喊道。

云溪微微一笑,捉着他的话柄道:“你说的对!品德就没法说,云三爷身上哪里还有品德二字?文武方面嘛,倒是马马虎虎可以算一点。”

“云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夫怎么就没有品德了?”云三爷勃怒,明知道她是故意找茬的,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可是你自己要我说的!”云溪讥讽笑道,“论人品,你奸险阴毒,为了夺得城主之位,设计暗害你的两位兄长。可怜大家受了你的欺骗,还以为你是如何仁义道德之人,愿意追随于你。试问,你人品何在?论道德,你对妻子不忠,将自己的正妻弃之不顾,却将一个年龄可以做你女儿的女人带回家中。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差点害得你的妻子被人当街暗杀,而凶手的幕后之人,就是你带回来的这个女人!试问,你的道德又何在?你无品无德,武功文采又平庸,如何堪当城主大任?你不觉得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很羞耻吗?”

咄咄逼问的语气,直击云三爷的要害,云三爷的脸色忽黑忽白。当他听闻有人当街暗杀他的夫人时,他深深看了华莹莹一眼,出于心虚,华莹莹将视线避开了,她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一切。

云三爷很震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何夫人没有跟他说,也没有下人跟他回报呢?

想起夫人先前的奇怪反应,他浑身上下汗毛竖起,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傲视天下又何妨V22我女儿要那宝座,一更

“云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毁谤?”云三爷赤红着脸,怒斥云溪,“你说我暗害我的兄长,你有何凭证?除非你亲眼所见,否则就是出言诽谤!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你如此诽谤于我,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证据?”云溪轻轻一笑,几分嘲弄,“就凭你,还不配我去费力找证据来指证你!”

云三爷的脸色直接从一颗红鸡蛋变成了臭鸡蛋,不配?她未免太狂妄了!

“芝长老、兰长老,我女儿累了,想要坐那个位置,你们去将那位置上不相干的人请开吧!”云溪狂妄地抬眉,绝色的容颜上是煌煌耀目的清辉,她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跟对方纠缠下去了,直接开门见山,用行动告诉对方,她就是来搅乱他的登位大典的。他想要做云城的城主,根本不配!

“是,云溪姑娘!”芝长老和兰长老二人对着云溪恭敬一拜,得令行事。

现场一片嘘声,大为震惊。

疯了!见过有人狂妄的,却没见过她如此狂妄到没边的!

一句轻松的女儿累了,她就要强行将座位上的人给拽下来,太霸道了吧?

可偏偏云族内宗的两位长老,对她唯命是从……她们可是云族内宗的高手,在云族普通高手眼中,那是神一般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居然听从一个年轻女子的驱使?

太无法接受了!

城主府的高手们纷纷拔剑,将云溪一行人圈起。

“大胆!此乃城主的宝座,岂是任何人可以随意入座的?更何况还是个黄毛小儿?”为首的一名高手厉喝着,还不忘朝着云溪怀里的孩子投去蔑视的一眼。

区区一个黄毛小儿,也敢坐城主的宝座?当他们这些护卫城主的人不存在吗?

他这一眼瞟得销魂,却不知不小心触怒到了寄身于小月牙体内的云萱,漂亮的眸子里迸射出了两道精光,那高手的眼神才收回一半,突然被两道精光袭到,无形的气势扑眼而来,他眼前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烧得他的眼睛刺疼。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双手捂住眼睛,低嚎起来。

事情发生太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极少数的顶尖高手观察到了……这个小女孩,绝对不简单!

云三爷就属于这少部分人当中的其中一员,他观察着小女孩,暗暗心惊。只是一个眼神,就能伤人,这样的实力太惊人了!

她到底是谁?单纯只是云溪的女儿吗?一个小小的女孩,能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华莹莹没有瞧见这中间的细节,只当是那高手无能,还没有正式交战,就退却了。她上前几步,扇了对方一个耳光:“没用的东西!统统给我上!”

其余的高手们惧怕于她,只得提剑而上。

这时候,小月牙开口了,冷冷地说了句:“不自量力!”

四个字,字字份量十足!

环形的音波,轰然释放,弹击在众高手的身上,击得高手们个个飞起数丈高。凄厉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华莹莹整个人陷入了呆滞,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抬头处,看到一个个的人影上升又坠落,惨叫连连,她不得不信!

“你、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她的声音使劲哆嗦。

小月牙没有理会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没办法,虽然是云萱的魂魄寄身在了她的体内,可是她自身的生理作息,还是得向小月牙看齐。

朦胧的睡眼,再加上可爱无敌的小脸蛋,怎么看怎么无辜,可偏偏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太见鬼了!

没有了城主府高手们的阻拦,芝长老和兰长老二人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主宝座方向迈步而去,在她们的对面,云三爷的双脚不自觉地抖了下。面对两位内宗高手,他实在没有正面与之对抗的勇气,但是今日是他登临城主之位的大日子,他怎能屈服?

“慢着!”他抬手,阻止了二人继续向前,待两人停下脚步,他义正言辞道,“两位长老,城主之位,何其神圣,如何能随随便便易人入座?咱们云族的规矩,何其严苛,如何能随意破坏?云溪她年轻气盛,不懂事理,莫非两位长老也不知其中的轻重?”

他拿云族的规矩来说事儿,两位长老果然犹豫了下,在云族森严规矩的束缚下,二人对云族规矩抱持着一种敬畏的态度。所以当云三爷提及云族规矩时,二人犹豫了。

“她是何人,难道这个座位坐不得?”云溪故意提高声调。

芝长老和兰长老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领悟过来,她是何人?她可是云族从前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就连宗主本人,也得称呼她一声小姑姑,如何坐不起这城主的宝座?

二人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了云三爷,那决然的气势,逼得云三爷脚下不自觉地挪开,侧身到了宝座之侧,将座位让了出来。待反应过来后,云三爷很是懊恼,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不战而退了呢?

云溪弯唇一笑,在芝长老和兰长老二人的护航下,将女儿抱上了城主的宝座。在她看来,这宝座就是一把破木做的椅子,没什么可稀罕的,就算没有云萱的气势在,她的女儿也同样坐得!

现场一片唏嘘,所有人的反应各异。

城主府高手和华家的人义愤填膺,而各大家族的人抱持看好戏的神色,一场盛大的城主登位大典在慢慢地偏离它的主题。

云三爷紧握着双拳,骑虎难下。方才他若是不让开,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跟对方说理,指责对方的无礼。可惜,他畏惧了,退开了。在看到云溪的身后,还有数名云族内宗高手存在,甚至还有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紫妖存在之后,他胆怯了。

这个时候,他尴尬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窝囊过!

华莹莹见他如此窝囊,气恼不已,双手叉腰,就站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怎么就让开了?你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你到底还算不算一个男人?”

云三爷攥起的双拳又是一颤,隐忍着。

他不出声,华莹莹的气焰更加旺了,对着他好一番痛骂:“没用的男人!人家随便吓唬一下,你就退缩了?就你这点胆量,也想当城主?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我华莹莹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跟着你这样窝囊的男人,我只要一想起你碰过我,我就觉得恶心!”

“华莹莹,你别太过分了!”云三爷勃怒,他心里已经够窝囊了,谁想她还来添油加醋。

“过分吗?我华莹莹青春貌美,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多的是愿意拜倒在我裙下的男人,你呢?”华莹莹一边搔首弄姿,一边嫌弃地瞟他,“你一个都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还好意思觊觎我的美貌?你也不嫌害臊?我若不是看你有点本事,将来或许能让我当上城主夫人,所以才委身跟着你。我若是早知道你这么无能窝囊,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待一块儿!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天龙城你是如何从粪坑里游出来逃生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华莹莹的话。

现场的气氛愈来愈诡异,因为他们所听到的惊人的消息,也因为这一记突来的响亮的耳光。

云三爷晃动着一只右手,怒瞪着华莹莹,那吃人的眼神可怕至极。天龙城的粪池之耻,是他一生不可磨灭的耻辱,他从不愿意提及,可偏偏华莹莹要揭他的伤疤,此刻在他心底她比罪魁祸首的云溪还要可恨!

华莹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一般,刺痛着他的心。他如此真心真意待她,宠她、疼她,谁想到头来却是他恶心到了她。

该死的女人!虚伪的女人!

他真是瞎了眼,鬼迷了心窍,才会爱上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你敢打我?”华莹莹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她,他是真的发怒了。认识他这么久,他一直细声细语地让着她、宠着她,不管她怎么骄纵任性,他都从不说一句重话,现在却当着众人的面打她。她一下子傻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就打你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真后悔将你带来云族!”云三爷突然伸手,一把锁住了她的咽喉,两指向内用力。

“咳咳,咳咳……你不能杀我!”濒临死亡的痛楚,让华莹莹突然之间醒悟了,她不该说那一番话来刺激他的,再窝囊无用的男人,也会有被激怒的时候,更何况云三爷本就是个枭雄,只是时运不济,得罪了云溪这尊邪神,所以才导致处处碰壁。现在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方才也是一时气愤了,才口不择言,仔细回想后,云三爷待她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是唯一一个在她身边待了最长时间的男人。

“三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咳咳、咳咳……”

云三爷赤红的双目里杀气毕露,然而听到了她认错的言语后,杀气慢慢地退了下去,说到底,他还是不忍了。

华莹莹感觉到咽喉处的力道一送,终于轻送了一口气,原以为终于没事了,谁想腹中突然间绞痛翻涌,比起方才更加痛苦,她的脸慢慢覆上了一层黑色,嘴角有黑色的血溢出,华莹莹的双瞳逐渐放大,身子向下滑去。

“救、我……”

华家的人对于方才突然发生的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现在见到华莹莹吐出了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群人闹哄哄地冲了上来,将云三爷围住。因为在他们看来,就是云三爷出手伤了华莹莹。

“云三爷,你敢伤我家莹莹小姐?”

云三爷抬手,木然看着自己已然松开的手,完全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是掐着她的脖子,没有再对她做别的什么,她怎么会突然吐血这么严重?

不对!她吐的是黑血!

莫非,她中毒了?

他深深倒吸了口气,想到了夫人给他的那盒芙蓉糕,倘若云溪说的话属实,华莹莹真的派过高手刺杀夫人,那么夫人又如何会这么主动地提出要与华莹莹和解,并且赠送芙蓉糕给她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夫人想要借他的手,毒死华莹莹!

不对,夫人的原话,是请他和莹莹一起吃糕点……

他的双瞳骤然放大,露出了惊恐之色,夫人这是要毒死他们啊!不,夫人也吃了,难道她连自己也不放过?

这时候,远远地,有下人疾奔而来,口中高喊:“三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她中毒身亡了!”

全场一片轰然!

这里华莹莹中毒,那边三爷夫人也中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娘!”云中黎高呼一声,疯也似地朝着母亲的房间方向奔去。

突然间,母亲的话全部在他脑海中盘绕,他忽然之间明白了,方才母亲对他说了这么多的一番话,那是在跟他做临别的遗言啊!

而他呢,他却不耐烦地驳斥母亲,将她所有的嘱咐都抛诸脑后。

娘!——

乱了,全乱了!

好好的一场登位大典,变成了一件有一件的不幸之事。

正在大家拭目以待,看云三爷要如何收拾这混乱局面时,云三爷的口中突然也吐出了一口黑血,整张脸蓦地刷成了黑色,他也中毒了!

他和华莹莹、三爷夫人,三人都吃了芙蓉糕,只是因为吃下去的先后时间不同,个人的武功修为不同,所以毒性发作的时间也各不相同。三爷夫人第一个吃下了芙蓉糕,所以她是第一个毒性发作的,等下人发现她中毒而亡的时候,恰好就是华莹莹毒发的时候。三爷因为自身的功力胜过华莹莹,所以他比华莹莹先吃下芙蓉糕,却比她毒发的时间晚了一些。

这下,场面更加混乱了!

连今日城主登位大典的主人也中毒了,这场大典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城主府的人彻底乱了,不知所措!

华家的人全部聚拢在华莹莹的身侧,一个个轮着输送玄气给她,想要帮她将毒逼出来。

至于其他前来观礼的家族宾客们,之前看戏,现在依旧看戏,其中看得最为有兴致的非轩辕老爷子莫属,一手遮住小墨的眼睛,不让这血腥的场面荼毒了他幼小的心灵,一边对坐在两边的轩辕家族高手热烈议论着。

“没有用的!中了我的毒,除非有诛仙丹这样的灵丹妙药,否则药石无效,必死无疑!你们越是给他们体内输送玄气,只会促使他们身上的毒气加速更快。”二掌柜笑吟吟地站了出来,轻描淡写道。

“什么?你的毒?夫人的毒药是你给的?”云三爷仇恨的眼神逼视着二掌柜,他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要如此做。想着,他很快将恨意转嫁到了云溪身上,一定是她指使的,如果不是她,二掌柜怎么会牵涉其中?

“云溪,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同时出自云三爷和华莹莹的口。

两人吃人的眼神和死不瞑目的怨气,看得云溪头皮发麻。

云溪很冤枉,毒不是她给的,毒也不是她下的,凭什么他们都将这账记在她的身上?

她合着就是个被冤枉的命,谁都将脏水往她的身上泼,太憋屈了!

“三爷!”

“小姐!”

二掌柜的毒很是毒辣,一旦发作,就直接夺人性命。

在城主府高手和华家高手的悲痛呼声中,云三爷和华莹莹二人双双断了气。

如此一来,城主府高手和华家高手仇恨目标就牢牢锁定在云溪的身上,两边的高手不再相互争高下,而是齐心协力,同仇敌忾!

“云溪,还我家小姐的命来!”

“云溪,纳命来!”

磨刀霍霍,数百的高手,露出了杀机。

云溪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跟云三爷和华莹莹之间的恩怨和是是非非,随着他们的过世,一切烟消云散。

“谁敢动老夫的外孙媳妇儿?吃了豹子胆了吧?”轩辕老爷子狮吼一声,怒而立起,领着小墨来到了云溪的身前。关键时候,老爷子还是护短的。

眼前的光线一暗,云溪仰视着前方高大苍劲的背影,内心感动。

这边战天翊带着妹妹和百里冰璇,朝着云溪方向聚拢过来,持剑相向,扫视着众高手:“谁要杀我妹子,就是与我战天翊为敌,与我战家为敌!”

云溪转首,朝着战天翊投去灿烂的一笑。

“不错!谁敢动我龙家的儿媳,便是与我龙家为敌!”龙又廷和龙四爷挺身而出,同样站在了他们的一边。

龙千绝与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无奈而笑,他的台词,被他们一个个争着说了,那他岂不是没有表现机会了?

城主府和华家的高手开始还恨意滔天,想要杀了云溪,为各自的主人报仇,眼下看着轩辕家族、战家、龙家的人陆续站出来为云溪撑腰,这三个家族,可都是享誉龙翔大陆的大家族,与这三大家族同时为敌,哪怕是宗主本人也得三思而行,更别提他们这些小罗罗了。他们感觉眼前仿佛有三座大山,一座座地压在了他们的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在这三大家族之后,百里家族、袁家,还有仇家的人也慢慢凑了过来,站在云溪身后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他们的人数或许不多,但是他们的身后所代表的却是一个个的大家族,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惹得起的。

他们的气焰在慢慢地降下,他们胆怯了。

“哈哈,就算是龙夫人毒死了他们,又怎样?我们这么多家族的高手都支持她,你们能拿她怎么样?龙尊主,我说得没错吧?”仇慕野作为仇家的代表,一早就看到龙千绝了,想要求取卧龙居这般宝物的心不死,他何时何地都不忘向龙千绝示好。

“什么叫算是溪儿毒死了他们?压根就不是溪儿做的,她为何要承认?”龙千绝轻瞪他一眼,仇慕野的马屁算是拍在了马蹄子上。龙千绝绕过轩辕老爷子,独自直面城主府和华家的高手,冷声道,“本来以本尊的性情,是不愿意跟你诸多解释的,不过你们现在冤枉本尊的妻子,本尊不得不把事情说清楚!”

云溪抬眼,看着他如剑一般挺拔的背影,心中暖意横流。以她的性情,她也是不愿意诸多解释的,而他还是站出来,为她澄清,这样体贴的男人,她如何能不动心?

龙千绝扬声道:“事情应该先从华莹莹派遣高手,在大街上半路劫杀三爷夫人说起……”

华家有部分人知道此事,听到他提起此事,不由地心虚。

“你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等事!”

“你们华家有没有做过,你们心里清楚!”龙千绝冷冷的一眼扫了过去,还在叫嚣的那人不自禁地住了嘴,龙千绝继续说道,“我们来到云城,在大街上恰好见到这一幕,于是芝长老和兰长老等内宗高手出手阻止了这场劫杀,救下了三爷夫人。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是芝长老和兰长老乃是云族内宗高手,德高望重,她们的话,你们不至于不信吧?”

芝长老站出来,为他作证道:“龙尊主说的不错,正是我和兰长老救下了三爷夫人。”

她顿了顿,朝龙千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还是由我来说吧。三爷夫人得知刺杀她的人乃是华姑娘所派,她心生恨意,便问二掌柜索取了一盒带有毒性的糕点。得了糕点之后,她便与我们分别,来到了城主府。至于后面的事,究竟如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你们将害人的罪名强加在云溪姑娘的身上,未免太过强词夺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如此对待云溪姑娘,实属不公!我不得不站出来,为云溪姑娘证明她的清白!”

“我也可以证明云溪姑娘的清白!云三爷夫妇和华姑娘的死,纯属他们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和恩怨,不干其他人的事。”兰长老接着芝长老的话道。

------题外话------

晚点二更,晚上要陪人吃饭,有够折腾的

傲视天下又何妨V23老哥老弟谈婚论嫁,二更

有了两位重量级的长老证言,大部分人已经相信了她们的话,但是现在云三爷夫妇和华小姐都死了,下毒的人、暗杀的人,还有一个对妻子不忠的人,三人都死了,他们还能找谁报仇去?难道他们三人就这么白白死了?

城主府和华家高手们都郁闷了,刚刚还闹哄哄的,想要找人报仇,现在竟然连仇人也找不到,这事给闹的!

远处,先前离开的云中黎匆匆赶了回来,远远看到了父亲吐血而亡的场景,他整个人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母亲临死前的那一番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你父亲和华莹莹那贱人与云溪兄妹俩有隙,他们选择此刻来到云城,得知你父亲今日要登临城主之位,他们必然不会轻易让你父亲顺利登位。以你父亲和他手下那些人的实力,哪怕再加上华家和我们云家一脉的高手,也未必能胜得了他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投靠他们,向他们投诚,如此才能保你一命,你懂吗?”

投诚、投诚、投诚……

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大势已去。

眼前,似乎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

他狠咬了下牙关,疾奔朝着人群中走去。

“诸位,我父亲和母亲的死已经查明,与云溪姑娘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母亲临死之前,曾经跟我说过,华莹莹想要在半路暗杀她,是云溪姑娘救了她,她感念云溪姑娘的恩德,所以命我一定要带领云家的人向云溪姑娘投诚,效忠于她,从此之后听凭她的差遣!”

他袍子一掀,单膝跪在了云溪跟前,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请云溪姑娘接受在下的投诚,在下立誓,从此之后效忠于你,绝无二心!”

他的举动,让众人大为震惊。

许多曾经与他一起听训于三爷夫人临终遗言的云家高手们纷纷领悟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纷纷跪在了他的身后,齐声道:“我等愿意效忠,绝无二心,请云溪姑娘成全!”

云溪眯眼,脑海中不禁闪现三爷夫人温婉中带着坚毅和睿智的身影,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和族人,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无法留住自己丈夫的心,同时,她是个决然而刚毅的女人,为了惩罚她的丈夫和破坏她婚约的女人,她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赌,与他们玉石俱焚。

这样的一个女人,让她无法忽视。

看在三爷夫人的面子上,她怎么也得手下留情,放过她的儿子和族人。

抬手,她对云中黎和云家众高手道:“起来吧!从今日开始,你们听从我兄长云中天的调遣,他的命令,如同我的命令!”

“是!”众高手齐声应答。

云中天眼波微微动了下,没有推辞,他深深知道,只有他的力量强大了,才能更好地保护妹妹。

云家这边的人是解决了,华家那边的高手就没那么容易臣服了。

眼看着形势不对,华家的高手们想要悄悄逃离,云暮凡身影一闪,飘然落在了他们跟前,背对着他们,低低地冷笑:“你们想要去哪里?”

华家的高手们一惊,感受到他身上波动的气息,那可怕的气息,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为首之人战战兢兢道:“我们是前来观礼的,既然今日的大典看不成了,我们自然是要回去了。”

“谁说大典看不成了?”云溪的声音自他们的身后传过来,父女俩一前一后,将华家的高手夹在了中间。云溪微笑,眼底波光流转,光芒四溢,她将女儿从城主宝座的位置抱了下来,却拉起兄长的手,走上了城主宝座的位置,像是诏告天下一般,她扬长而笑,“从今日开始,他就是云城的城主!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谁敢不从,格杀勿论!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她的笑声肆意地飞扬着,笑声中暗藏杀机,闻声之人,无不打寒战。

云中天优雅地微笑,袍角一掀,他安然坐上了城主的宝座。清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一言不发,却气势惊人。

贵公子的气质,与城主的威严,在此刻完美的融合!

没有人质疑他的品德和才华,他本就是云族的另一个传奇,上天的宠儿,只是出身遭受了质疑,然而现在,伴随着云溪的强势回归,他的出身已经不再是问题!

城主之尊,名至实归!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宾客还是云族子弟,统统齐声道贺:“恭喜云城主!”

华家人在众人巨大的压力下,也不得不向云中天道贺。

云溪抱着女儿,浑然不顾她此刻的表情到底有多臭,立在龙千绝的身侧,云溪欣赏着哥哥威风八面、倾倒众生的模样,就忍不住内心自豪。小墨由轩辕老爷子牵着,携同云暮凡一道,与夫妇俩站在一处,一家人仰视着高高在上的云中天,别有一番特殊的心情。

城主府经过一番大清洗,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忘加强警戒,因为云幻殿此刻究竟是什么状况,他们还不明了。

宴席之上,众人纷纷向云中天敬酒,恭贺他升任云城城主。云中天来者不拒,一连喝下了数十杯,居然脸色正常,没有丝毫的异样。

“你小子真看不出来,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原来这么好的酒量!太好了,老夫终于找着酒伴儿了!”轩辕家主很是高兴,搂着云中天,就是一顿猛喝。

云中天始终微笑着,一一回敬众宾客,左右逢源。

轩辕家主越看他越顺眼,开始打起他的主意来,一屁股挤开了云陌迁,凑到云暮凡的身侧,揽着他的肩头,哥俩好地说起了悄悄话:“云老弟,你这个儿子不错!”

云暮凡嘴里刚含了一口酒,被他一声“云老弟”喊得差点呛到。他们俩好歹差了一个辈份,却以兄弟相称,他实在有些不习惯。

“前辈过奖了!”云暮凡客气道,对于他的称赞,他还是颇为自豪的,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

“叫什么前辈?都是一家人,以后就喊我大哥!”轩辕家主胡子一翘,豪迈地甩手,狠拍在云暮凡的后背。

云暮凡实在是太太受宠若惊了,以致于心底毛毛的,很不自在。

“云老弟啊,你这个儿子不错,很不错啊!”轩辕家主喷着酒气,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句,“这个……还没有中意的姑娘吧?”

云暮凡愣了愣,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您老人家到底是啥个意思?

他摇摇头:“天儿他性情内敛,也没见他对哪个姑娘有意,他今年都三十有一了,早过了成婚生子的年龄,我也正愁这事儿呢。”

“哎呀!太好了!就等你这话了!”可怜云暮凡后背又狠狠挨了轩辕家主一掌,身子猛然前倾,撞击在了桌角,连带着满桌子的碗碟颤了三颤。

众人齐齐转首,看向这一对老友,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悄悄话,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

“云老弟啊,不瞒你说,老哥我家中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我那小女儿,长得那真是漂亮,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屁股有屁股,那绝对是没话说!”轩辕家主一边吹嘘,一边拿手比划,弄得云暮凡尴尬不已,不过总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了,原来是想给他的女儿说媒,所以提前自降了辈分,跟他兄弟相称。如此一来,他的女儿跟他的天儿算是同辈了,否则按照溪儿那边的辈分算的话,他的女儿跟他的天儿还差了一辈。

这个老家伙,别看他醉醺醺的,好像喝醉了酒,算盘却打得响当当的!

“不知大哥的女儿今年芳邻几何?”云暮凡小小动了心思,若是真能给天儿说成一桩婚事,倒也是件好事,毕竟轩辕家族在龙翔大陆有一定的威望,家风极好,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女儿也算是嫁入了他们轩辕家族,可算是亲上加亲,是桩美事!

“小女今年正好十七!是老夫七十岁那年生下的小女。老夫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生个儿子出来,到了七十岁,想着最后再生一个试试,谁想生出来的又是个闺女!”轩辕家主惋叹,想起他的生男史,他就心酸。

“咳咳,天儿今年三十有一,比令爱大了十四,会不会不太合适呢?”云暮凡心里却在想,轩辕老爷子你的精力还真是旺盛啊,七十岁了还能生女儿,你真行!

“正合适!正合适!怎么会不合适?我们家天儿看起来又年轻又有气质,正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们最喜欢的类型,我家的夙嘉肯定能喜欢他,绝对不会嫌他老!”

这都“我们家天儿”了,您老爷子也未免进入角色太快了些吧?

云暮凡哭笑不得。

“那就这么决定了!过些日子,你们就过来大哥家里坐坐,也不要送什么聘礼了,直接带个媒婆来,咱们把婚事尽快定了!”

“这么快?是不是先让他们两个小辈多相处相处,看看有没有缘分再说?”

“不快了!想想我们家溪儿,听说她嫁给我们家千绝的时候,把小墨也一起嫁过来。他们才到哪儿啊?老哥我就盼着能早日抱外孙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孰不知整张桌子的人都已经被两人的对话给惊住了,全部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就听着两人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谈婚论嫁了。

云溪捂着嘴偷乐,被两个老家伙给逗乐了。

最郁闷的非云中天莫属,被两个老家伙这么谈论着,他浑身不自在,听到妹妹的笑声,他无奈地轻瞪她一眼。

“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龙千绝故作严肃道,实则有意给他添乱,逗弄他。

“对啊,哥哥。考虑考虑嘛!轩辕家的小妮子,也还不错!”云溪冲兄长挤挤眼,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就放过我吧,我自罚一杯总行了吧?”云中天拿夫妇俩没办法,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雪梅被安排在了另外一桌,侧耳倾听着邻桌的对话,她心里暗暗着急。轩辕老爷子添什么乱?平白无故地要将自己的小女儿塞给天师兄,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她起身,端起一只酒杯,盈步来到云中天的身侧,轻柔婉转的声音道:“天师兄,我来敬你一杯,祝贺你成为云城城主,我先干为敬!”

白净的脖子向后扬起,她慢慢将酒饮下,有节奏的吞咽,使得她白净的脖子格外诱人。

乍一看,还真是一幅美人饮酒的美图,动人心魄。

“好美哦!”有女子清婉的声音赞了句,却是战天翊身旁的阿狸弯眼浅笑,真心赞叹。

白雪梅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了羞色:“妹妹过奖了。”

阿狸认真摇摇头,坚持道:“我说的是真的,姐姐手上的杯子好美哦!”

霎时间,空气中传来了什么东西龟裂的声音,白雪梅脸上暗暗一抽,尴尬极了。

云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不知阿狸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坑了白雪梅一把。

云中天淡淡的目光扫过阿狸,眼中含着一层明显的笑意,他也分不清这姑娘究竟是真的单纯,还是真的调皮,不过的确是替他解了围,化解了不少因白雪梅的做作带来的尴尬。

他举杯,无声地饮下一杯酒,算是回敬了白雪梅。

白雪梅讨了个没趣,暗暗咬唇,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

她绕身到了阿狸的身侧,自斟了一杯酒,又替阿狸满上一杯,举杯微笑道:“妹妹,我们初次见面,却很投缘。不如与姐姐饮上一杯,从此之后,交个朋友如何?”

“喝酒吗?”阿狸摇头,皱皱鼻子,美丽无暇的容颜上露出乖乖女的神色,“不要!好女孩都是不喝酒的!”

“哥哥,你说对不对?”她侧头,询问兄长。

战天翊冲她温柔地微笑,摸摸她的脑袋,点头附和道:“阿狸说什么都对!”

傲视天下又何妨V24云幻殿之乱,一更

白雪梅彻底内伤了。

她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哪儿哪儿都不顺?

区区一个小丫头,就弄得她下不来台,太可气了!

偏偏那丫头还长得如此清纯,教人分辨不出她究竟是真的乖巧纯洁,还是有意在戏弄她。

“阿鲤,好女孩和坏女孩的分别,其实很简单。好女孩懂得自爱、懂得进退,而坏女孩呢,做作虚伪、痴心妄想。做人呢,就该自知之明,强求来的幸福,是不会长远的,到最后只能是自取其辱!”云溪毫不吝啬地发挥她毒舌的功夫,直觉地,她不喜欢白雪梅,从第一次在天龙学院初见,她就不喜欢了,这一次若非兄长碍于同门之谊将她留了下来,她才不愿意带着这么一个累赘,让她待在卧龙居,和她的孩子们相处。

瞟了一眼脸色渐变中的白雪梅,云溪继续道:“别人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故作不知,继续虚伪做作、痴心妄想,简直令人倒胃口!我哥哥如果娶了这种女人做我嫂子,那才是我们家家门不幸呢!”

此刻看到她向兄长敬酒,那一身的做作劲儿,着实令她看不顺眼,不吐不快。

她没有直接点名,却也跟直接点名没什么分别了。

白雪梅气得脸色煞白,两只拳头攥得死紧,她不过就是想得到天师兄的关注,得到他的亲睐,难道她错了吗?

你门凭什么评论我,凭什么阻止我?

眼睛里浮起了水汽,白雪梅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眼巴巴地看向云中天:“天师兄……”

云中天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下,不待他说话,阿鲤轻眨着眼,佩服地看向云溪:“云姐姐说话,好精辟哦!这位姐姐,你觉得呢?”转首,冲着白雪梅浅笑,她清纯的容颜,宛若荷尖上的一点嫩芽,勃勃的生机绽放。

白雪梅张嘴,“呵呵”两声干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终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脸色很难看地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客房休息了。”

白雪梅的离去,没有给众宾客带来任何的不适,喝酒的继续喝酒,敬酒的继续敬酒,尽享此刻欢聚的时光。

席后,云溪一家四口聚集到了卧龙居的一个房间,小月牙被安置在了床上,其余三人立在她的对首,三人对一人,开始谈判。

“老祖宗!我喊你一声老祖宗,表示我还对你存在着一份敬意。你占了我女儿的身体,这行为的确让人很恼火,不过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暂时接受了。但是,你不能长久地占着我女儿的身体,她的年纪还那么小,无法承受你如此重的阴气,万一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我们该如何是好?所以,请你赶紧告诉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离开我女儿的身体?”

云溪祈求的眼神看着她,郑重的口吻道。

“还我的妹妹!”小墨拧着小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带着几分怒气。

龙千绝没有开口,却用他深沉的气势包裹着整个房间,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压抑的味道。

小月牙盘着短小的嫩腿,闭目打坐在床上,听到母子俩的说话声,她慢慢睁开了眼:“此事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附身到你们女儿的身体,我也是做过母亲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是何种心情。你们放心,你们的孩子身上拥有极强盛的正气,还有神之印记的护佑,我的魂魄的阴气伤及不到她。等我完成了我的心愿,自然就会离开她的身体。”

云溪皱眉,忽然觉得她的话语有些怪异:“你说完成了你的心愿,你就会离开小月牙的身体,那你离开之后会去哪里?”

小月牙可爱精致的小脸蛋上扯出了一抹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笑,几分苦涩、几分幸酸:“离开了,自然也就消失了……我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残缺的魂魄,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有。”

她的落寞,让云溪心里不好受,难道让她离开小月牙,就意味着她必须要死吗?

“紫妖当初被镇压在古战场遗迹,半人半妖,后来附身到了赫连大哥的身上,等他服下了一颗诛仙丹之后,他就恢复成了正常的人形。如果给你一颗诛仙丹,你是否也能跟他一样,恢复正常的人形呢?”云溪问道。

为了能让她尽快离开小月牙的身体,又能保住她的性命,云溪决定将极为珍贵的诛仙丹贡献出来。

小月牙的眼睛明显闪亮了下,不过很快的,又黯淡了下去,她摇头道:“没用的!我的情况与北辰不同,他当年是因为急于求成,修炼了邪功,让自己变得不人不妖,所以才会变成那副模样。而我,则是被彻底打成了只剩下一个魂魄,就算有诛仙丹这等可以起死回生的灵药,也无法帮到我。你将诛仙丹给我,也不过浪费了一颗灵丹妙药。”

“紫妖是因为修炼了邪功?什么样的邪功如此变态?”云溪一直都很好奇,北辰一族原该都是正常的人类,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不人不妖的血统来?原来他不是天生的,是因为急于提升自己的力量,修炼了邪功所致。

到底什么样的邪功,会让他变得如此可怕?

“此事说来话长了,其实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冰山的一角,北辰此人的经历很是神秘,他的性情也古怪,很少有人知道他究竟练的什么邪功,又是如何机缘巧合学到了这门邪功。我只知道,北辰家族对于我们上古灵血族来说,属于末流的家族,他们家族的实力和名望都远远不如我们云族,但至少他们世世代代所修炼的功夫都是正常且精妙的,绝不可能会拥有这样一门可以让人变得人不人妖不妖的功夫来。”

云萱回忆着,继续说道:“我猜测北辰一定是有了什么奇遇,突然之间武功大进,所以有了征服天下的野心。我当初号召天下英雄讨伐北辰家族,也是因为看到了北辰家族的高手们在对敌的时候残忍的一面,觉得有违天理,想要替天行道!”

“这么说来,紫妖被你镇压在古战场遗迹,只是受了重伤,他的魂魄没有离开他的身体,所以他只服用了一颗诛仙丹就恢复了正常,而你,就算服用诛仙丹,也不能让你恢复正常了?”云溪心中略感沮丧,若是只是一两颗诛仙丹的事,她舍弃也就舍弃了,有什么比女儿的性命更加重要呢?但倘若连诛仙丹也没用的话,那就难了,她总不能为了让女儿回来,而眼睁睁地看着云萱魂飞魄散,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吧?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龙千绝沉声道。

云萱沉默了片刻,叹息道:“我被囚禁在画壁中数百年,早已看透了生死,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逍遥。我现在只想再看他一眼,知道他现在到底好不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云溪和龙千绝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陷入了沉默。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他们尊重她的选择!

“好吧,我们帮你找到丁逍遥。”

云萱灰暗的眼神微亮了起来,冲二人点了点头,闭眼,再次打坐修炼。

夫妇俩领着小墨离开了房间,留下云萱一人,继续打坐修炼。

这一夜,不平静。

热闹喧嚣是属于城主府的,而纷乱动荡是属于云幻殿的。

云幻殿的钟声密集,久久回荡,云幻殿上上下下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朝着大殿方向聚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相互垂问着究竟,然而谁也不知道真相。

云幻殿的最南端,是一片墓地,这里葬着无数云族先辈们的遗骸。

在一座最新的墓碑前,有一名年轻男子跪伏在墓前,身披孝衣,头戴孝帽,一双眼睛深深地凹陷,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不是别人,正是失去了亲生父亲的云中晟。自父亲离开后,他几乎每日守在墓前,久久地凝望着墓碑,魂不守舍。

他的父亲走了,正是他那绝情的母亲,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面对如此的人伦惨剧,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该去向母亲讨还血债,还是该追随着母亲,不让她再去祸害其他无辜之人?

上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让他承受这残酷的一切?

出神间,忽听得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钟声,他心神一震,知道这钟声只有在云幻殿发生大事之事才会被敲响,平日里谁若是敢擅动那钟鼓,是会被重罚的。莫非云幻殿出大事了?

他整个人蓦地弹身而起,出于守护云幻殿的本能,他想要去查探个究竟,脚下刚刚迈出一步,他突然顿住了。云幻殿的事,于他何干呢?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还去管别的闲事做什么?

云幻殿不是有他那个无所不能的母亲在吗?她既然如此看重自己的位置,如此看重云幻殿的一切,自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守住它,他何必多操心?

不远处,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女子的喊声紧跟着响起:“晟公子,不好了!墨莲大人她们造反了!”

云中晟眉头一紧,师父?她造反了?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

师父造反,那岂非代表着,师父与自己的母亲对立,要刀剑相向了?

“到底怎么回事?宫主呢?她怎么样了?”云中晟急切问道,生死关头,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的母亲,或许这就是天理伦常吧。你可以选择其他的一切,唯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没有他们,哪来的你?所以心里再恨母亲,他也没办法对母亲的生死置之不顾。

女子急切道:“墨莲大人、黄莲大人她们带人封锁了云幻殿的出口,又占领了大殿,说云幻殿从今日开始就要有新的主人,谁敢不从,她们就要关押谁。她们来势汹汹,像是预谋已久,云幻殿的很多高手都站在了她们的一边,还结队四处搜索,说一定要找到宫主和她的家人……”

“新的主人?”云中晟越来越惊疑,“那宫主呢?”

女子摇头:“小人不知!宫主好像失踪了,除了晟公子您以外,其他的公子小姐们也不见了踪影,大家猜测着,宫主似乎早就知道云幻殿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一早就带着她的子女和夫侍们离开了云幻殿……”

说到最后,女子想起晟公子也是宫主的其中一个儿子,她带走了所有的子女和夫侍,却唯独没有带走晟公子,晟公子该有多伤心难过。她立即止了声,没敢再继续说下去,怕伤到了晟公子。

云中晟低低地冷笑了起来,几分苍凉,几分悲戚。

都走了,全部都走了。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果然,他在母亲的心里是可有可无的,或许,母亲此刻也已经将他和师父他们算作一路人了吧?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女子迟疑了下,看着云中晟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小小内疚的同时,很想要帮他一把,谁让晟公子平日里为人和善,广结善缘呢?

“晟公子,您还是快逃吧!现在整个云幻殿都被墨莲大人他们控制住了,您是宫主的儿子,您若是不逃的话,他们肯定会拿你当诱饵,引诱宫主上钩,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您!”

诱饵?他配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云中晟苦笑连连,对女子摆手道:“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墨莲大人是我的师父,念在师徒的情分,她不会对我怎样的。”

“可是……”女子犹豫了片刻后,见他坚持,她便不再相劝了,转身,匆匆告别而去。

待女子走远,云中晟陷入沉思。以他对师父为人的了解,师父并非如此鲁莽之人,若非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究竟是什么事激怒了她,使得她铤而走险,要将母亲驱赶下宫主的宝座,而去追捧一位新的宫主呢?

那位新的宫主又是谁?

心中疑问重重,出于好奇,他终于迈步,朝着大殿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云幻殿的大殿中央,墨莲大人联合了几位莲使和云幻殿的资深高手们聚集在了这里,居于大殿的高处,在他们的下方,是云幻殿年轻的高手们,这中间有依附于她,听从她号令之人,也有不服她,不愿意听从她号令之人,大部分的人都处于迷茫的状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墨莲大人,你将我们召集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宫主呢?没有宫主的命令,你如何能随意敲响钟鼓,召集云幻殿的所有人?这完全不合规矩!”说话之人乃是宫主夫侍之一的家人,借着自家有人在宫主的身边,说话的底气也跟着十足。墨莲大人又如何?比得上在宫主耳边吹枕头风的人么?

“规矩?你现在跟我讲规矩?我不妨告诉你,本莲使大人,今日就是要将宫主推下台,另选贤明成为新宫主的。至于规矩,还是等新宫主来了之后,你们再来跟我讲规矩吧!”墨莲大人冷声道。

墨莲大人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原来墨莲大人这是要造反哪!

她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如此公然造反,就不怕宫主出现,灭了她们?

“宫主呢?这几日怎么没有见到宫主的身影?”人群中,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开。

“是啊,我也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宫主了,宫主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不止宫主不见了,她的几位夫侍和小姐公子们也都不见了,看来事有蹊跷。”

“我昨日好像看到了三公子,他急匆匆地从宫主的房间走出来,临走的时候还搬走了几个箱子,看来是真的出远门了。”

“……”

各种议论声愈演愈烈,大家纷纷猜测着宫主一家人的去向,人心惶惶。

墨莲大人重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声:“大家不必多猜疑了,我已经命人四处搜寻,宫主的确不见了,还有她的夫侍和子女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说明什么?说明宫主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携家带口,弃云幻殿而去!”

现场一片轰然,这怎么可能?在他们眼底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宫主,为何会如此狼狈地逃离云幻殿?

“大家一定都在想,宫主为何要弃云幻殿而逃吧?其实理由很简单,她怕自己的仇人会找上门来,她怕自己不敌而断送了性命,所以提早筹谋,带着自己的家人偷偷离开了云幻殿。试想,这样不负责任的宫主,我们还能继续尊奉她么?”墨莲大人扬声道。

众人相互对望着,不知所措。

自宫主升任云幻殿宫主以来,她一直高高在上,令他们仰望,他们从未想过,这样可敬可畏的宫主有一天会做出如此见不得光的事来。弃了云幻殿,就等于是弃了他们,弃了他们,就等于是将他们的性命置之不顾。万一她的仇人因寻不到她,而迁怒于云幻殿的其他弟子,那么他们岂非成了牺牲品,任人宰割?

这样不负责任的宫主,的确是不再值得他们去敬慕了。

但也一部分的人不相信墨莲大人的话,坚决反驳道:“你只是一面之词,我们不信!除非宫主亲自出面,告知我们真相,否则我们绝对不会相信。你们犯上作乱,乃是大逆不道,一旦宗主知道了此事,定然会降罪于你们。你们得了一时之势,始终也逃不过内宗高手的追缉,我劝你们还是悬崖勒马,不要冥顽不灵、以身犯险,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冥顽不灵的是你们!到现在还分不清是非状况,难道你们想要为宫主陪葬吗?”墨莲大人朝着身旁的黄莲大人使了个眼色,黄莲大人带领几名高手,将说话之人以及她身边的几名弟子统统包围了起来,既然无法用言语说服,那就只能动真格了。

“谁再敢质疑墨莲大人的话,我们就将他们压入大牢,直到他们愿意臣服为止!”黄莲大人威严地横扫了一圈,将另外一些反对的声音逼压了下去。

大殿内的反对之声慢慢消失了,墨莲大人眯眼,点点头,很满意这样的局面。

从黑蟒山回来之后,她就和几位莲使一起策划夺位之事了,宫主在天魔祭坛当中对待她们的态度,令她们彻底失望。人只有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才看得出善恶真伪,她们算是看透了宫主的真面目,对她彻底死心了。

相对于宫主的绝情,云溪能在她们生命垂危的时候,冒险搭救,她们深受感动。士为知己者死,从重获新生的那一刻起,她们几个就决定了,从此以后追随云溪,要为她披荆斩棘,扫除一切的障碍。

为了表达她们的诚意,她们决定先返回云幻殿,收拢人心,然后再一步步地夺位,拿宫主之位当作她们投诚的诚意献给云溪。

或许是天意的安排,她们发现宫主好像在担心什么,悄悄地返回了云幻殿,又悄悄地消失不见了。她们原以为会跟宫主之间进行一场恶战,谁想宫主居然自行退却逃离了,如此,省去了她们很多事,夺位一路顺风顺水,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困难。

墨莲大人愉悦地笑了起来:“大家都不必紧张,我们是不会随意伤害你们的,大家都是云族中人,血脉同根,理当团结一致,相扶相携!宫主她不仁不义,不值得我们追随,待过得几日,我们就会迎来我们的新宫主。我们的新宫主宅心仁厚,重情重义,远比宫主要强得多,她绝不会亏待大家,相信在她的带领下,我们云幻殿会日益强大!”

“墨莲大人,你说的那位新宫主,到底是谁?”有人怀疑地问道,他们以为墨莲大人所谓的新宫主只不过是个借口,其实是她自己想要坐上宫主之位。

墨莲大人低低一笑,正欲开口回答,突然,从大殿外袭来一股强劲的罡风,吹得大殿中的人东倒西歪,一个霸道的声音盘旋在每个人的耳边,震耳欲聋。

“是啊,本座也想知道,你口中的那位新宫主,究竟是何人?”

“谁?”墨莲大人心底一惊,被这股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给震慑住了,还没看清对方的模样,胸前突然中了一击,将她远远地弹飞了出去。

砰!

她的背脊狠狠撞击在了大殿正中央上位的座位上,金漆的座位扶手,贯穿了她后背的一根肋骨,痛得她惨叫出声:“啊——”

“墨莲大人!”

“墨莲大人!”

几位莲使惊呼着,纷纷奔向了墨莲大人,看到她背后的伤势,几人齐齐倒吸了口气。

好狠啊!就这么一击,将她的后背给废了。

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几人一边扶着墨莲大人,一边回首看向大殿的正门,门口处,白衣飘飘,长身立着一人,那威严不可触犯的容颜,不是宗主,还能是谁?

墨莲大人暗暗一惊,其他几位莲使也跟着惊到。宗主怎么亲自来了?莫非得知了她们想要造反的消息?

“还不快快拜见宗主!”在宗主的身后,跟随着一众的高手,有人出声道。

大殿内的弟子们先前被宗主的强大力量给震慑到,尚未来得及清醒,现在听到来人便是他们云族最高的统帅,他们视为神灵的宗主,一个个不由地伏地而拜,齐声高呼:“弟子参见宗主!”

傲视天下又何妨V25宗主收徒,二更

人群分开两边,带着敬畏的眼神,目送着宗主从大门迈步,一路走向大殿的主位。

那气势,不言而喻,威武慑人!

逗留在主位旁的几位莲使大人,感觉到了刀刮一般的疼痛狠狠削刮着她们的脸颊,前所未有的压力,非生即死。不敢直面这慑人的力量,她们连忙拖起已经痛昏过去的墨莲大人,退到了远离主位的位子。

宗主袍子一掀,落了座,目不斜视:“方才有人说要重新为云幻殿推选宫主?本座想问,你们到底有什么权力这么做?你们还将本座放在眼里吗?”

上扬的一个“嗯”声,惊得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宗主有力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黄莲大人几人身上,她放缓了声音,道:“是你们几个要重新推选云幻殿宫主吗?告诉本座,在你们心底,到底谁才最有资格成为云幻殿宫主?”

温和的声音,反而让几人心底更为惊悚。几人齐齐看向了黄莲大人,黄莲大人众望所归,无法推却,她硬着头皮道:“宗主,在黑蟒山的时候,您不是亲口说了吗?您很喜欢云溪姑娘,很欣赏她的才华,您还亲口许诺,云溪姑娘就是您的下一任继承人。既然宗主如此欣赏和看中云溪姑娘,属下想,推选她成为云幻殿的宫主,乃是顺理成章、实至名归!宗主,您说呢?”

她低着头说这番话,所以没有看到宗主的脸色正在一点点地往下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最不想提及之事,她偏偏要提,这不是找死吗?

“本座何时说过这等话?云溪区区一个黄毛丫头,无才无德,如何能继承本座之位?”宗主的眼神一厉,冷光锁定在了黄莲大人身上,声音蓦地一厉,“你无事生非,在此造谣生事,本座若是不惩处你,如何服众?来人啊,将她和她的同伙一并拖出去,乱剑砍死,以儆效尤!”

倒抽气声刮过全场。

黄莲大人惊恐地睁大眼珠子,不敢相信,宗主居然出尔反尔,否认了自己的话不止,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她们,她忍不住高喊了起来:“宗主,分明是你自己说的,你为何要否认?难道宗主你本来就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云中晟循着喧嚣的声音而来,远远的,在大殿门外听到了黄莲大人的高喊,他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发现今日来到云幻殿的还有不少来自内宗的高手。

宗主?宗主本人也亲自驾临?

看来事情是真的大发了。

“不服?那就先打到你服了,再乱剑砍死!”无边的戾气,自宗主的身体内释放。

“是,宗主!”两名内宗高手领命,各自手中执一长鞭,对着黄莲大人鞭打起来。

黄莲大人惊呼一声,哪里肯乖乖就戮?她飞身纵跃而起,朝着大门方向逃亡而去。

啪!啪!

两声长鞭惊响,长鞭的另一头,各自卷住了她的一只脚,将她生生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黄莲大人“啊”地大叫一声,拼命挣扎,地上其余的人纷纷向后退散,不想被祸及无辜。

啪!啪!啪!啪!啪!啪!……

一条长鞭死死缠住黄莲大人的脚,将她挥甩在半空,让她飞也飞不得,落地也落不得,而另外一条长鞭则一下下,重重击打在她的身体各处,每一下都皮开肉绽。黄莲大人痛不欲生,惨叫连连。

太残忍了!

其余几位莲使大人看到这一幕,不忍心地转过头去,不愿去看。她们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救她的,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一个个内心倍感煎熬。

宗主垂着眼睑,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对这些惨叫置若罔闻。

云中晟躲在大殿门外,从窗缝里瞧见这一幕,他心惊肉跳。从前一直听闻宗主是个极为温和仁善之人,谁想传闻根本不实,宗主的残忍,比之自己的母亲,过之而无不及。难道身为上位者,就必须做到如此残忍吗?

如果是,那么他宁愿平平凡凡。

“谁在外面?”宗主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广袖挥动,风声呼啸,罡风瞬息而至,袭向躲藏在窗下窥视的云中晟!

“啊!”云中晟没能躲过她的一击,被重重掀翻在地。很快地,几名高手夺门而出,将他左右架起,扛进了大殿。

“宗主,就是此人在门外偷听!”云中晟被狠狠摔在了大殿中央,举头处,他看到了昏迷中的师父和被两人连续鞭打在半空中的黄莲大人,他的心再次急促地跳动起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受到怎样的惩处,是生是死。

宗主倾身,直视着云中晟,无形的压迫力倾下。她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殿外偷听?”

云中晟整理了下思绪,单膝而跪,抱拳道:“属下云中晟,乃是云幻殿弟子。方才来到大殿时,听到大殿内传出了惨叫声,一时无法分辨究竟发生了何事,所以暂时躲藏在了门外,想要听清楚事情的始末后再决定进入大殿来参拜宗主。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宗主莫要见怪。”

他的回话很合理,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试想,换做任何一人,听到里面有惨叫声传出来,也不会直愣愣地闯进来,肯定是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才决定进退。

宗主没有怀疑他的话,虚眼,仔细打量着他,问道:“你与云幻殿宫主是何关系?”

云中晟顿了一顿,如实回道:“属下乃是宫主最小的儿子,宫主是属下的亲生母亲。”

“原来你们是母子?”宗主冷笑了声,看着云中晟,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神色,“你可知道,你娘去了哪里?本座来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见她前来拜见?”

云中晟眼中溢出了失落,他低低道:“我娘她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你不知道她去哪里?”宗主显然有些不信。

大殿之中,有人回道:“启禀宗主,晟公子所言不假,宫主的确走了,她还带走了她的几个夫侍和儿女,唯独没有带走晟公子。”

“走了?你的意思是,她弃了云幻殿,带着她的家人逃走了?”宗主的脸上闪过怒意,“没用的东西!她是不是以为本座一定会被困死在天魔祭坛,而她担心云溪会安然离开祭坛,所以就提前未雨绸缪,带着她的家人逃走了?哼,她却不知,云溪早已被天魔之主困死在了祭坛的最底层,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离开祭坛了,哈哈哈哈……”

“什么?云姑娘被困在了祭坛最底层?”云中晟闻言,不由地激动起来,难道云溪姑娘出事了?

宗主看着他,脸色又是一变:“你认识云溪?跟她很熟?”后半句的语调明显高扬了起来。

云中晟意识到了她对云溪的敌意,他若是如实回答,肯定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我认识她。因为……她是我的杀父仇人!”

说到“杀父仇人”四字时,他脑海中掠过的却是他母亲的脸,所以整个人的神情充满了悲愤和复杂,非常得真实,令人真假难辨。

父亲的死,除了他,云幻殿几乎没有人知道真相。母亲更不会到处宣扬,是她亲手手刃了自己的丈夫,所以他的这个借口,是足以以假乱真的。

“宗主,晟公子没有撒谎,他这些日子日日守在他父亲的坟前,日渐消瘦。您看他鞋子上沾的泥巴,正是从南边的坟地里得来的。晟公子是位孝子,他的父亲死后,他就再没有开怀笑过了。”云中晟该庆幸他平日里待人甚厚,所以此刻才有人陆续站出来为他说话开脱。

宗主扫了一眼他鞋上沾着的泥巴,还有他一身的憔悴,她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说辞,脸色逐渐缓和:“你也是可怜之人,刚刚死了父亲,又被母亲和亲人抛弃……”

宗主眼底掠过一道柔光,看着云中晟的处境,她想到了自己的出身,失去亲人、被众人轻视的感觉,她深有体会,莫名的,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这样吧,从今日开始,你就跟随在本座的身边,本座收你为徒。”

现场一片羡慕的目光,能被宗主看中,收为徒弟,这是多么荣耀之事?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云中晟也是良久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激动和兴奋,而是转首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墨莲大人!

“宗主,属下很感激宗主的厚爱,能成为宗主的徒弟,乃是属下三生有幸。只不过,属下已经有了一位恩师,她此刻昏迷不醒,属下如何能背弃师父,另投名师?还有那位黄莲大人,她平日里也常常教导属下,如师如母,她此刻正经受着鞭罚,属下更是不敢弃她不顾!”

云中晟一番情真意切,赤子之心,深深感动了几位莲使。尤其是还在被鞭罚当中的黄莲大人闻言,忍不住落下热泪,身体的痛楚终于因为心灵的一丝安慰而得到了稍稍缓解。

其余羡慕他的高手们纷纷摇头叹息,他真是太笨了,居然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推拒了,太可惜了!

换做他们,他们千万个愿意,哪里还会去管别人怎么样?

区区两位莲使,如何能及得上宗主的高贵和尊荣?

他拒绝了宗主的好意,宗主会否雷霆震怒,惩罚于他呢?众人皆担忧地望向了宗主,观察宗主的神色,内心里,他们还是不希望晟公子受罚,毕竟晟公子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位极善良之人。

不止他们担忧,云中晟也在担忧,他拒绝了宗主,会不会激怒她?出乎他的衣料,宗主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扬声大笑了起来:“好!这才是本座看中的人!倘若你真是一位无情无义之人,本座还会担心,你是否会有一日倒戈相向,对本座下手。如今你自己身处险境,还不忘为自己的两位恩师求情,足见你是位有情有义之人。好!本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们二人,这下,你总可满意了吧?”

云中晟抱拳,对着宗主深深一鞠:“多谢宗主!不,多谢师父!”

连磕三个响头,知道两位莲使的性命得保,他如释重负。

“起来吧!你以后就跟随在本座的身边,本座不会亏待你的。”宗主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挥手,示意两名内宗高手停止鞭罚。

黄莲大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落地,整个人已经去了半条命,奄奄一息。

云中晟几步快跑过去,扶起了她:“黄莲大人,您还好吧?”

“还死不了,多谢晟公子为我求情!”黄莲大人虚弱地笑道。

云中晟点点头,将她交给了其他云幻殿弟子,他又疾步来到墨莲大人的身侧,察看她的伤势。

宗主没有再理会他,重新扫视了一遍整个大殿,扬声道:“你们宫主私自遗弃了云幻殿,导致今日云幻殿之乱,本座定会发出追缉令,天涯海角也要将她追缉回来!在没有推选出新的云幻殿宫主之前,本座会亲自坐镇云幻殿,以后云幻殿所有的事务,由本座亲自打点。”

“是,宗主!”众人齐声应道。

“另有一事,本座要你们即刻去做。”宗主道。

“请宗主吩咐!”众人再次齐声应道。

“本座命你们查清一切跟云溪有关的人和家族,本座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统统铲平!”杀气轰然而释,尽管她知道云溪他们已经被困死在了祭坛,再无出来的可能,但是她心头的怒意难消,但凡一切与她相关之人,她都要统统铲除掉,如此她才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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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完毕!

傲视天下又何妨V26疑似背背山

将所有与云溪有关的人和家族,统统铲平?云中晟心中冷笑,宗主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他上前一步,如实禀报道:“师父,据我所知,跟云溪有关的家族和江湖势力,至少有十多个。”

“什么?有这么多?你该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宗主拧眉,不信道。

“弟子所言,绝无虚假,并且所有事实都有根据。”云中晟顿了顿,一一细数道,“首先,云溪是万凰学院的院长亲自指定的院长继承人,所以万凰学院算一个……”

“万凰学院?哼,区区一个万凰学院,本座还不放在眼里!”宗主轻蔑地笑道,就算十大学院联合起来,其实力也未必能与云族相抗衡,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个万凰学院呢?

云中晟浅浅地勾唇,继续说道:“云溪的徒弟百里双,乃是天龙学院百里院长的亲孙女,所以天龙学院与云溪之间多了一层特殊的关系,也能算一个;云溪的丈夫龙千绝和云溪的小叔子龙千辰,分别是青麟学院和鲲鹏学院的院长,所以这两个学院也和云溪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此算来,十大学院当中,已经四个学院与云溪有关了。”

“不过是四个学院,就算是十大学院护着她,本座想要灭它们,照样易如反掌!”宗主自信道。

云中晟观察着宗主的表情,继续道:“除却四个学院,与云溪有关的大家族,譬如龙家,是她的夫家;譬如轩辕家族,家主轩辕霸天,是她丈夫的外公;譬如战家,是她义兄的家族……”

“龙家、轩辕家族、战家……这个云溪倒是左右逢源,跟龙翔大陆上数得上号的家族都有点关系,还有呢?除了这些,她还能与什么特殊的势力有关联?”宗主的眉头轻轻一皱,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要棘手得多,不是她随便一句统统铲平,就能将所有的祸患全部铲除。

“还有,云溪因为在丹盟炼制出了传说中的诛仙丹,名震天下,所以丹盟盟主亲自邀请她加入了丹盟,让她成为丹盟的元老之一,如此算来,丹盟也算一个。”

“丹盟?”宗主的眉头明显皱了下,然后听云中晟继续说道,“除了丹盟,云溪的丈夫龙千绝还是炼器盟特邀的元老之一,所以,炼器盟也勉强算一个!”

是啊,云溪既然是龙千绝的妻子,那么他丈夫的势力也就等于是她妻子这边的势力了,不能说就没有关系。

如此算下来,跟云溪有关系的家族和势力,就有四个学院,三大家族,还有两个联盟!

宗主想要将这些家族和势力统统铲除,也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宗主的脸色炭黑如墨,非常难看:“丹盟和炼器盟?她居然跟这两个联盟也有关系?”这两个联盟不受各大家族制约,但又受到各大家族的推崇和拥护,这样的联盟才是真正动不得的。一旦两个联盟出现了什么问题,它们绝对可以一呼百应,将无数大大小小的家族都聚集到一处,对它们的敌手进行讨伐。因为无论是大家族还是小家族,都离不开丹盟的丹药,也离不开炼器盟炼制的炼器,没有一个家族希望这两大联盟出事的。要对付这样的两个联盟,难上加难。

好你个云溪,居然在龙翔大陆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就连丹盟和炼器盟这样的超级大联盟也跟你扯上了关系。倘若你再跟另外两个强大存在的盛宝斋和刺客联盟也扯上了关系,那么我要将跟你有关的一切统统铲除,岂非等于是要与整个龙翔大陆为敌?

祸害啊!

想当初云萱被困在天魔祭坛的时候,她也是寝食难安,想着要将云萱相关的所有人和所有势力统统铲除掉,她不仅想了,也照做了。现在轮到了云溪,想不到她背后相关的势力远远胜过了云萱!

头疼啊!

“宗主,跟云溪有关的家族和势力如此之多,我们究竟应该先从哪里下手呢?”云中晟故意问道,心底却在想,在得知事情如此棘手之后,宗主应该不会再继续坚持铲除任务了吧?换做他,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他唯一担忧的是,云溪姑娘和她的家人朋友们究竟怎么样了,是真的遇上危险了吗?

他这些日子因为父亲亡故之事,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以致于错过了很多事。

“你说呢?”宗主的音调古怪,整个人处于憋闷中,大殿上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宗主的思绪。云中晟低下了头去,掩去了眼底的一丝鄙夷,原来宗主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之辈!奇怪的是,云溪姑娘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宗主,宗主如此痛恨于她,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良久,宗主说道:“本座今日来时,发现云城内外气氛有些不寻常,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启禀宗主,今日乃是云城新任城主的登位大典,原本宫主今日应该亲自前往参加主持的,谁想宫主突然失去了踪影,所以我们云幻殿也没有派遣人前去观礼。”有人出声回答道。

“新任城主?云城推选新任的城主,为何没有通报到本座这里来?那新任城主究竟是什么人?怎的如此不懂规矩?”宗主不悦道,往年云城易主,她虽然不多加干涉,但至少会有人将新城主的信息通报到她这里,这是表示对她的尊重。这次倒好,索性直接越过了她,也越过了云幻殿,那新城主自己给自己加冕了,果真胆大包天!

其实这也不能怪云三爷,他是按着程序来了,只是宫主和宗主都离开了,找不着人,而云城不能一日无主。他为了城主之位,暗中除去了自己的两位兄长,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他一日也等不及了。

想着宫主是自己的亲姐姐,肯定不会反对自己登位,所以照着程序给自己的姐姐打了声招呼,他就早早地为自己准备登位大典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胆大包天了。

可惜啊,还没有等他将城主的宝座焐热,人就直接没了。

这世间还有比他更加悲惨的人吗?

“回宗主的话,新任城主乃是宫主的亲弟弟,人称云三爷。”

“原来如此,难怪如此胆大妄为!”宗主低哼了声,思索了下,道,“今日已晚,就算了。明日一早,你们去将那新城主传来,让他亲自来见本座。本座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否胜任城主之重任。”

“是,宗主。”随侍在她身侧的两名高手应声道。

其实也不怪宗主信息闭塞,云幻殿发生内乱和云城易主,发生在了同一天,双方都在忙着处理自己内部的事,哪里有闲工夫去管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云幻殿的人不知云城易主之事,而云城的人也不知云幻殿之事,更不知道宗主本人会亲自驾临云幻殿。

轻叹了声,宗主揉揉眉心,连日里的奔波和天魔祭坛的战役留下的心里印痕,让她略感疲惫。

“好徒儿,师父有些乏了,你带师父前往禁宫,师父要借助禁宫内的灵树,好好修复一下元气。”

现场传出了倒吸气声,很多高手都纷纷担忧地瞄着宗主,欲言又止。

宗主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怎么了?难道禁宫也有问题?”

的确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云中晟想起了那几日在禁宫里发生的事,冷不住苦笑,倘若宗主得知禁宫里的灵树已经被人连根拔起,禁宫被毁,而且那拔起灵树之人还是她口中想要铲除之人,不知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师父,还是让徒儿带您去禁宫吧。”他主动提议道。

知道真相的其余高手们纷纷惊恐,晟公子疯了吧,居然要带宗主去看一个已经毁了的禁宫?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宗主若是见到那残垣的场面,会是怎样的反应。

内宗的高手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宫主本人自是不会向上面通报,因为禁宫被毁,可以算是她的过失,她脱不了干系。在云幻殿高手们胆战心惊的心情目送下,由云中晟引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禁宫。

夜色中的禁宫,耸立在云海间,充满了神秘。

一步步走来,云中晟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杀害父亲的一幕,那残忍的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夜色太凄迷,还是禁宫太神秘,伴随着禁宫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

“师父,禁宫到了。”云中晟侧身,微微颔首,不敢直视宗主。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座一人进去。”宗主揉揉眉心,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在她升任云幻殿宫主之时,她每日里都来禁宫修炼,只不过时过境迁,她离开云幻殿太久,不免地对这里的环境陌生,然而此刻立在禁宫的大门前,熟悉的感觉仍在。

“师父,您确定要一个人进去吗?”云中晟问道,宗主点头,禁宫内虽然有不少的机关陷阱,但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师父小心了。”云中晟好心提醒道。

目送着宗主一步步走向禁宫大门,看着她的身影没入大门当中,云中晟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讥诮。对于一个滥杀无辜之人,名为师徒,他却无法真正打从心眼里认可她这个师父,认她为师,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他根本不关心她会不会受刺激,相反的,她越是受刺激,他就越是有报复的快感。是谁将他的师父打成重伤?是谁无情地鞭打黄莲大人?又是谁害得云溪姑娘等人生死不明?他全部将这些账记在了宗主的头上!

未几,从禁宫内传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是谁?是谁拔走了灵树?是谁毁了本座的禁宫?”

整个禁宫的上空,回荡着宗主愤怒的声音,人人心惊胆战。

城主府,云溪夫妇俩自与云萱商谈之后,决定暂时将云萱恢复真身的事搁一边,夫妇俩开始商议如何对付云幻殿宫主之事。因为刚来云城,消息闭塞,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宫主已经带着自己的夫侍和儿女逃离了云幻殿,更不知道宗主带领内宗高手取而代之,掌管了云幻殿。

此刻,在他们的设想当中,坐镇云幻殿的就是宫主,而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等几位莲使是有意投诚他们的。

“千绝,我想尽快联络墨莲大人,从她口中或许能更快地套知有关于云幻殿的消息。”云溪道。

龙千绝点点头:“我总感觉,今日之事有些怪异。云城城主登位,这么大的事,宫主居然没有亲自赶来,就连云幻殿也没有一个人来,太不寻常了。我怀疑,是不是云幻殿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们才无暇顾及?”

“你是说……”云溪眉梢轻拧,也觉得蹊跷,宫主与云三爷乃是兄妹关系,自己的兄长登位,她何以不来观礼?这太不寻常了!

“千绝,事不宜迟,我们不如连夜前往云幻殿,先找到墨莲大人,跟她打探一下情况。若是等到明天,等云幻殿的人得知了城主府发生的事,不知会有怎样的变故。”

“好,那我们就夜探云幻殿。”

二人走出没有多远,前方出现一个颀长的人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袭白发在夜色中飘扬,格外醒目。

“赫连大哥?有事吗?”云溪问道。

龙千绝盯着前方的人,皱眉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扮鬼吓人哪?”

赫连紫风侧转过身来,朝着龙千绝方向飘来一记冷眼:“扮鬼吓人的是你们吧?”

他怪异的视线在夫妇两人的身上流连了几个来回,酷酷地说出四个字:“黑、白、无、常!”

龙千绝和云溪二人齐齐一愣,然后低头彼此打量对方身上的衣裳,一个身上穿着的是没有任何纹饰的墨衣,与夜色融合,而另一个身上穿着的纯色的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一黑一白两人站在一起,这么一搭配,还真是一对黑白无常!

额头处立时落下了三条竖线,云溪郁闷地瞪向赫连紫风,没想到他那么闷骚的一人,居然也会开玩笑,而且还以一敌二,把他们夫妇两个全给套进去了!

龙千绝抖着嘴角,狠瞪赫连紫风。

“不如再拉个人进来,咱们就是魑魅魍魉四小鬼了。”云溪自嘲笑道。

“那算我一个吧!”小墨突然鬼头鬼脑地从卧龙居里钻了出来,冲三人眨眨眼,一脸的讨好。

“小墨,你出来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乖乖睡觉去?”云溪故意板下脸威吓。

小墨撇头,哼哼道:“才不要!你们不把妹妹弄回来,我就不乖乖睡觉!”

云溪内心触动,知道女儿的事,对儿子的影响很大,平日里的小玩伴,现在突然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他眼中乖巧可爱的妹妹了,而是换成了一个活了一万年的老祖宗,可想而知他的心情。

她试着安慰儿子道:“好了,爹娘会想办法的。小月牙现在变成这样,爹娘比你还着急,知道吗?”

“反正我不想跟她待在一起!你们要么带上我,要么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小墨威胁道,眼睑下是机灵转动的眼珠子,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爹娘可不是出去玩,爹娘是有正事要办,你如果真的觉得闷,不想跟妹妹待在一起,那就去找你的舅舅或是你的太姥爷玩!”云溪想着哄骗儿子放弃跟随他们的念头,他们本来就是去冒险的,若是再带上儿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平日里将他安置在卧龙居也就算了,他们很放心,可是眼下他连卧龙居都不愿意待,着实令人头疼。

小墨埋头思索了片刻,扬起小脸道:“那好吧!我找舅舅玩去!太姥爷喝得醉醺醺的,还老是来亲我,都快把我给熏死了!”

小鼻子皱着,小手扇着,那模样可爱至极。

一蹦一跳,他总算是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

目送着儿子的背影,云溪无奈摇头,转首看向赫连紫风,道:“赫连大哥,我们想去夜探云幻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去?”

赫连紫风轻轻抬眉,却是首先朝着龙千绝的方向飘去一眼,龙千绝侧首望向别处,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说,你最好识趣一点,自己退出!我们夫妇俩去执行任务,你跟去做什么?当累赘吗?

像是读懂了对方的心思,赫连紫风偏偏不让他如意,点头答应了:“那就一起吧。”

他这边方一点头,龙千绝的冷目立即扫了过来,眼睛微微一眯,无声地威胁!

“千绝?你不高兴?”云溪瞄见龙千绝的脸色变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可能欠妥,将曾经是情敌的他们二人硬生生地拉到一块儿,最后左右不是人的还不是她自己吗?

都怪她一时最快,邀请了赫连大哥,现在若是突然拒绝邀请他了,岂不是伤了赫连大哥的心?可是邀请了吧,千绝又不高兴了。

唉,果然,做事还是得三思而后行,切切莽撞不得!

“不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龙千绝低首,无限近地凑近到云溪的跟前,他的鼻子几乎可以抵住她的鼻子,他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一潭深邃的墨黑,快要将她溺死在其中。

“没有不高兴就好,你可以不用这么用力地看着我。”云溪身子向后仰倒,退离他温柔得可怕的眼神,这还叫没有不高兴?才怪!

“用力吗?我向来都是用这样深情的目光凝视你,难道你没有察觉出来?”云溪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说话这么肉麻?她的身子继续向后仰倒退离,他则前倾逼近,云溪的身子慢慢后仰,直到她后仰的角度接近直角,小腰快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他才一手托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龙千绝飒然一笑,远离了她,温柔的口吻道:“既然有赫连兄陪我一道去,那你就留在这里陪小墨吧。万一他贪玩,又像之前那样独自一个人跑出去玩,遇上危险,那就不妙了。至于夜探云幻殿之事,就交给我和赫连兄吧。赫连兄,你不介意跟我一道同行吧?”

龙千绝转首,面对赫连紫风,那眼神里波光明灭,暗潮汹涌,说不尽的意味。

云溪微微一愣,这倒是个好办法,自己就可以从尴尬的处境中脱离出来了。不过嘛,留下他们两个人前往夜探,合适吗?会不会出现意外?

想起二人在天魔祭坛当中不要命地拼杀天魔的场面,她不禁有些担忧,这二人的气场从来都不合,更别提意见相合了,她能放心让他们俩一同去执行任务吗?

赫连紫风抬眉,与龙千绝的视线直直对上,互不相让,他低沉如摇曳之竹音的嗓音道:“我无所谓!就怕你会介意。”

两个男人话中暗藏玄机,相互对视着,一个挑眉,另一个也跟着挑眉,一个眯眼,另一个也跟着眯眼。

空气中隐有火花四溅的声音,十分热烈。

云溪左右看着二人,心底不由地萌发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前他们是为了她而争,可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虚无了,她反而觉得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从情敌升华到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境地,很微妙,微妙得她都有点危机感了。

这两个男人该不会越斗越投契,然后上演传说中的背背山吧?

想象着那男男勾缠的一幕,她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眼前本来还在对望中的两人,突然身影一晃,一言不发,齐齐飞离了原地。

遥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云溪忍不住冲二人高喊。

“千绝,别忘记了,你是有家室的人!千万不要冲动啊!”

“赫连大哥,破坏别人家庭的幸福,是不道德的!”

夜色中,两条人影齐齐晃了晃,险些从半空中栽倒下来。

这个女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傲视天下又何妨V26一对极品情敌,二更

夜色愈来愈浓,城主府里酒气飘香,大部分的人都醉了。

其中喝得最烂醉的非轩辕家主和云暮凡二人莫属,不同的是,轩辕家主是自己喝醉的,而云暮凡则是被轩辕家主给灌醉的,二人就儿女婚事的话题就谈论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家的女儿怎么怎么样,你家的儿子怎么怎么样,天作之合啊!

云暮凡在轩辕家主的各种意识暗示之下,也慢慢觉得这门婚事很靠谱,于是二人便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俨然将对方视作了自己未来的亲家,提前联络起感情来了。

醉酒之后,众人想将二人分开,各自送回房去,结果二人就跟拧麻花似的,死死抱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谁敢分开他们,他们就跟谁急,又是拳脚相加,又是开口大骂,最后众人没办法,只得将二人送入同一个房间,让两个未来的亲家继续在梦中对饮。

云中天好不容易安顿好了两位老人家,他踱步来到前院,想着是否要整理一下城主府的各种账目,以期能尽快掌握城主府的内外状况,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城主。

经过前院时,他隐约间看到一抹人影自假山间划过,出于好奇,他举步跟踪而去。

假山后,是一座荒废的小凉亭,凉亭的向阳处草木滋长,看似许久没有打理,凉亭的背阳处,是一池长满了水莲的莲池。

凉亭里,立着一个人影,从背影的轮廓判断,此人应该是名男子。

离凉亭不远处,有一人身披斗篷,朝着凉亭方向走去,宽大的斗篷遮盖了那人的身体轮廓,但是从她走路的步伐和脚的尺寸大小,云中天判断此人是名女子。

此二人在此私会,行为鬼祟,到底是想做什么?

云中天眸色一沉,驻足在了假山之侧,决定观察一阵。

未几,凉亭里传来了男女的对话声。

“这段日子,你看起来很逍遥快活,没有了主人的管束,你现在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吧?”男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带着几分严厉和苛责。

女子披着斗篷的背影微微耸动,像是有意压抑的嗓音回道:“你们为何还不肯放过我?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想做,我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做害人的事了!”

“不想做?你以为这是你能选择的吗?入了我门,就不可能再退出了,除非……死!”男子的声音,极度得冷酷。

女子的背影耸动得更加厉害,像是在微微抽泣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的背脊慢慢挺直,哽咽道:“好,与其继续做害人的事,我宁可去死!”

女子竟是张开了双臂,飞奔向了莲池,纵身跳入其中。

“扑通!”

水花四溅,女子的身影很快没入了莲池。

云中天看得心惊,这女子到底是何人?怎地如此刚烈,说跳就跳,如此得决绝?

就算她之前的确做了什么错事,如今无论对方如何逼迫她,她都不愿意继续为恶,足见女子的心底还是很善良的。这样善良的女子,就这么落水,死在了莲池中,未免可惜了。

凉亭中的男子木然地看着女子跳入水中,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去搭救,看着女子在水中挣扎,他冷冷嗤笑了声,对着莲池说了句:“你记住!除非你死,否则你永远都无法逃离你的主人的视线!”说完,男子转身,离开了凉亭。

云中天本想追上去,看个究竟,那男子到底是何人,居然敢在他的城主府里如此放肆,然而从莲池中传来的水花击打声,让他暂时放弃了去追赶查寻答案的念头。他飞身快掠,来到了莲池边,纵身一跳,跳入了水中。

女子身上的斗篷在水中化开,像是一张巨型的网,缠绕着两人。

云中天伸手,揽上女子的纤腰,将她往自己的身上带,女子却使劲推拒,小巧的纤手,力量不小,他竟是没能一下子成功。

“姑娘,我是来救你的,我不会伤害你!”他秘密传音给女子,想要打消她的抗拒念头。

女子双手挥动的动作稍顿,散乱漂游的发丝间,她将头颅扭转了过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真容,她的手挥舞着,示意他不要救自己,她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云中天察觉到她的心灰意冷的死念,忍不住皱紧眉头,事情的原委他已经大概清楚,她不过就是想要逃离那幕后之人的掌控,所以才要寻死。在他看来,这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就因为这样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那才是最傻的作为。

“姑娘,如果你连死都不怕,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难倒你?你死了,痛苦的只有你的亲人和爱你的人,那些想要操控你的人根本不会因为你的死而有半点的损伤。想想你的亲人,想想那些爱你的人,你与其如此窝囊地赴死,不如好好地活着,用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所有的问题!自己的命运,从来都是靠自己去掌握的!”

女子听着他的话,挣扎的迹象慢慢减轻了,她慢慢平静了下来,然而长时间的闭气,让她开始窒息。她的身子骤然往下沉去,她挥舞着双手,终于用秘音吐出了两个字:“救我!”

云中天心中一喜,捉住了她的两只手,划着水,用力向上游去。

“咳咳,咳咳咳……”到了岸上,女子背对着他,用黑色的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的,缩着身子,不住地咳嗽。

云中天从身后向她靠近,女子连忙起身,逃离了几步,使劲地摇着头。除却那一声“救命”,她再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云中天止步,没有继续逼迫她,她不肯让自己见到她的真面目,也不与自己说话,他忍不住猜测,这姑娘莫非是他认识的人?

今日来到城主府恭贺的客人的确很多,但是跟这位女子年龄身形差不多的女宾客却不多,她到底会是哪一个呢?

“姑娘,你别害怕!你不想让我见到你的真面目,我不勉强你。我现在就离开,你可以在这里歇歇再离开,我保证不会让人来打扰你。”云中天温和的声音,如三月的春风,暖入人心。他言出即行,转身离开了莲池,离开了假山,渐行渐远。

女子一直背对着他,双手捉紧黑色的斗篷,直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慢慢转过身来。满头的青丝贴着她的脸颊,让人分辨不清她真实的容貌,然而那一双黑得晶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将漫天的繁星都吸纳进去。

她远远地目送着云中天离去的背影,明亮的眼睛里灿光一闪,露出了迷人的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自己的命运,自己来掌握!”

唇角上扬,勾起一抹自信飞扬的笑,哪里还有方才欲生欲死的颓然?

今夜的事,太过奇怪,云中天一路走,一路思索,尽管他答应了那姑娘,不追查她的真实身份,但是不代表他不去追查那男子的真实身份,若是不能将那男子的身份查出来,迟早会成为城主府的隐患。

他不能让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们有任何危险的威胁。

走至半途,恰逢云溪漫步经过,看到兄长一脸思索的严肃表情,她迎了上来询问。

“哥哥,在想什么?这么专心?”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他带着湿意且凌乱的头发和身上湿答答、沾满了污泥和水渍的衣裳上,皱皱眉头,暗暗惊奇,“哥,你该不会大半夜地睡不着,去池子里游泳了吧?”

云中天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自嘲地笑道:“是啊,大半夜睡不着,到池子里游泳去了。”

云溪本来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谁想他真的承认了,她两眼圆凸,好奇死了。

“哥,你没事吧?你真去池子里游泳了?”云溪斜眼打量着他,一路往下瞄去,摸着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哦~我怎么忘记了,哥哥好歹是个男人,男人都有需求的,我懂!”

她非常理解地点头,心想兄长一定是生理需求无法得到满足,所以不得不……

云中天看着妹妹非常理解的表情和捣蒜似点头的动作,他满脸的黑线,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

她到底懂什么?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一定是被龙千绝那给祸害的!

在他心里,妹妹永远是最纯洁的,不纯洁的也就只有把妹妹带坏的妹夫了。

可怜龙千绝刚刚背上“背背山”的黑锅,现在又无端端扛上一个祸害妻子的不纯洁罪名,他真是冤死了,比窦娥还冤。

“溪儿,别胡思乱想!哥哥是那种人吗?”云中天无奈地叹气。

云溪拍拍他的肩头,一副“我懂的”的严肃表情,鼓励兄长道:“哥哥,我们不是外人,这种事你可以对我说的,不必害羞!”

你哪里看到我害羞了?云中天气喘吁吁,不断地抚额,真不知该如何将妹妹不良的思想更正过来。

“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努力强调道,殊不知有些事在某些人眼里,只能是越抹越黑。

云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脸同情地看着兄长,很是为他担忧。

“哥哥,我是你的亲妹妹,你可以信任我的,我绝对不会将你的秘密告诉别人,包括千绝在内,我绝对不会说的!你有任何的难言之隐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云中天向来淡定的脸,再也无法淡定了,面部的肌肉一下下地跳动。他钳住云溪的双肩,让她正对自己,长吸了口气,想要郑重其事地向她宣告,他什么事也没有,就是为了救人才落了水,根本不是她想象得那么不纯洁。

话就到嘴边时,面对她不断鼓励点头的表情,他还是忍住了,将所有的话吞咽入了肚子里。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自己若是真的对她说了实话,她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找借口编故事来掩饰自己的不纯洁思想,只会将事情越抹越黑。

他对着妹妹长长叹了口气,擦着肩,无奈地离去。

云溪眨眨眼,还以为兄长会对她吐露真话,兄妹俩之间说些私密的事,这才叫真正的兄妹嘛!事情越私密,就证明兄妹感情越深厚,她一直就盼望着能有这样一位可以跟她交流最私密话题的兄弟姐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哥哥,跟我说说嘛!我真的会替你保密的!”

“哥,不要害羞嘛!”

“哥,等等我!”

云中天在前面加快了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就是拼命地逃跑。第一次感觉,有个缠人的妹妹,是种甜蜜的痛苦!

再说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趁夜离开了城主府,赶往云幻殿,一路上,二人比拼着轻功,你追我赶,各显神通,谁也不肯落后半分。

路上偶有路人行走,忽然身边掠过两阵疾风,将路人险些掀翻。

“见鬼了!大半夜的怎么吹起了阴风?”揉揉眼,定睛一看,街尾的方向,月光倾洒处,忽然出现两个高大的身影,一个白发,一个金发,只是短短的一瞬,人影便消失了。

“啊,真的有鬼啊!”路人惊叫一声,逃命似地飞奔在大街上,其他的路人闻声,也纷纷惊叫起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大街都是鬼影的传说。

大街的尽头,龙千绝停了下来,皱着挺俊的眉毛,怒目射向赫连紫风:“我就知道,不能和你一起出来,现在连累我被人当成了鬼魅。”

“为什么不是你连累我被人当成鬼魅呢?还有,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我和你一起出来的。”赫连紫风冷冷地瞥了回去,不忘提醒他,可是他想要让他一道来的,不是他自愿的。两个大男人,大半夜地在一起,无不无聊?

龙千绝挑了挑冷眉:“你可以不来的!”

“我若不来,你能放心?”赫连紫风酷酷地反问,以他对龙千绝的了解,他那样小心眼的人,倘若他不来的话,他绝对会重新拉上溪儿,绝不里给他和溪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个爱吃醋的男人,真正是个极品!

他想着,忽然噗嗤笑出了声,一朵幽昙花神秘地绽放在他唇角。

龙千绝狠瞪他一眼,莫名地也跟着弯唇笑了起来,飞扬的笑声,犹如天籁,悠悠扬扬地飘入云霄,直达九霄。

傲视天下又何妨V28情敌牵手

一路飞掠,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很快临近了云幻殿。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要打探清楚云幻殿目前的状况,然后联络上墨莲大人等人。

云幻殿经过一场内乱,里里外外的守卫增加了一成,宗主的盛怒,让整个云幻殿的高手们坐立不安,无法入眠,所以临近午夜时,里外走动的人影还真不少。

“云幻殿的守卫好像加强了,感觉有些不对劲。”龙千绝观察着云幻殿大门外的状况,谨慎道。

“嗯,云幻殿的人要么已经得到了城主府发生的变故,要么就是云幻殿内部发生了问题,不过从我们一路过来的情况看,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云幻殿的高手有所行动,所以后者的可能性较大。”赫连紫风分析道。

“云幻殿内部若是发生了大事,那一定跟几位莲使有关……咱们得尽快找到墨莲大人,问清楚状况才行。”龙千绝举目遥望着大门方向,虚眼,思索了一阵,道,“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你自己慢慢想办法进去吧。”

他有挪移术,瞬息之间,就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到云幻殿里面,赫连紫风则不然,他想要进入云幻殿大门,就得想办法避开守卫的耳目。平日里或许没有那么艰难,而今守卫戒备森严,他想要无声无息地绕过守卫,进得云幻殿去,并非易事。

龙千绝可不管他到底用什么方法,总之不想带着这个累赘行事,话音落,他就要施展挪移术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突然伸来,拽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正常挪移。

龙千绝低首,看着那只握紧他手掌的手,狠狠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爬起来了。如果是一个女人拉着他的手掌,他还可以接受些,可偏偏是一个大男人以那样暧昧的姿势握住他的手,他浑身的鸡皮疙瘩直掉。

狠狠地欲甩开他的手,赫连紫风却牢牢握住,不肯松手。

他不自在,赫连紫风何曾自在?

他原本只是想捉住龙千绝的手臂,不让他一个人独自溜走,谁想一时情急,捉的地方没有把握好,恰恰握在了他的手掌心。这一握,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身上发冷。

“放开!”龙千绝冷冷瞪视他道。

赫连紫风不自在地抽了抽嘴角,咳声道:“带我进去!”

“你自己不会进去?”龙千绝甩着对方的手,就像在甩着一块橡皮糖,不管他怎么甩动,对方都牢牢地粘着,龙千绝又是气恼又是嫌弃,忍不住冲他低吼,“快点放开!本尊没有跟男人牵手的习惯!”

赫连紫风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圈:“我也没有跟男人牵手的习惯!如果你想让我松手,赶紧带我一起进去,否则待会儿我惊扰了守卫,我一定会把你给供出去!你知道的,我向来都爱说真话。”

威胁他?

龙千绝深吸了口气,突然唇角牵起,笑得魅惑:“那好吧,带你进去也可以,不过你得小心了,挪移术这玩意儿可是很高端的术法,多带一个人,我不能保证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意外。”

赫连紫风拿余光瞄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小子多半又要使坏了。不管了,反正牢牢拽住他,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龙千绝再次轻瞥他一眼,嘴角挂着的一抹坏笑愈加明显,他口中低喊了声:“移——”

伴随着他的一声“移”,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赫连紫风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天旋地转,唯一真实的感受,就是从龙千绝手掌心里传来的力度,证明他还牢牢地跟紧在龙千绝的身侧。

砰!

还没等他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身体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堵墙,他的身体惯性地撞了上去,根本没有反应躲避的时间。

热辣的疼痛传遍全身,赫连紫风抬首,眼前恢复了视野,只见自己的眼前的的确确是一堵墙,自己整个人狠撞在了墙上,而与他一道的龙千绝却轻盈地纵身一跃,跳到了墙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坏笑涟涟。

“龙千绝……”赫连紫风咬牙切齿,正欲发作,龙千绝冲他嘘了声,抬着下巴,朝一个方向示意。赫连紫风转首望去,发现他们并没有进入云幻殿,而是停留在了云幻殿大门之侧的墙头,他若是大声呼喝出来,肯定会惊扰到大门内外的守卫。

卑鄙!

他一定是故意的!为了捉弄他,故意让他撞到墙上,他竟然冒着被守卫发现的危险,停在了墙头,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赫连紫风狠瞪了过去,无处发泄,只好将力道全部集中在了手上,重重地用力。

感觉到了掌心的疼痛,龙千绝也用力反击,两个人的两只手跟拧麻花似地拧在了一起,相互用力。两个人相互瞪视着,一上一下,直到相互较劲到面红耳赤。

“什么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两名守卫的高手发现了异样,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待走近看时,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墙壁上被碰落的一层灰在风中飘扬。

“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我听错了?”

“现在云幻殿有宗主坐镇,一般的小贼哪里敢来闹事?就算真的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咱们还是好好地看紧了大门,做好自己的本分要紧。”

两人没有继续细究,返回了自己的守卫之地。

龙千绝和赫连紫风二人早已施展了挪移术,来到了云幻殿的内部。

“你的手,现在可以放开了吧?再多握一刻,我就恶心得想吐!”龙千绝用力猛甩了下赫连紫风的手,脸上是越来越嫌弃的表情,跟一个大男人握手,而且还是他曾经的情敌,简直就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赫连紫风的脸上也是同样嫌弃的表情,他以为自己愿意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又不是香饽饽,缺了不行,还不是为了权宜之计,他才迫不得已嘛?

“能恶心到你,我很荣幸。”原本想放开的手,此刻不想放开了,赫连紫风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就要恶心他。

龙千绝对上他略显得意的神情,后悔不已,方才那一下应该撞他撞得更狠一点!

太仁慈了!他的心地还是太过善良了啊。

他不断地反省自己。

刷!他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朝着两人交握的手上砍去!

“你疯了?”赫连紫风下意识地收了手,怒瞪着龙千绝,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龙千绝的剑及时地收住,他悠然地抬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容充满了挑衅和讥讽。他怎么可能真的要砍自己的手?若非出此狠招,赫连紫风哪里会乖乖松手?

这么点惊吓都扛不住,还想跟他斗?也太嫩了点!

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赫连紫风一脸的憋闷,抱剑,酷酷地背转身去,不愿再去瞧他得意的嘴脸。

身后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是龙千绝弯身在一个人工湖的湖水边用力洗手,嘴里不忘叨叨:“脏死了!回头找溪儿要点香粉,遮盖一下气味才行!”

赫连紫风嘴角一抖,也跟着弯身,将自己的双手狠狠地在水里搓了几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人的手到底有多脏,多痛恨自己的这双手。

“好了,现在我们分成两路,各自查探吧!”龙千绝一刻都不想跟他多待。

赫连紫风何尝想跟他多待片刻?二人的意见总算是达成了一致,一南一北,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搜寻。

云幻殿北面的一处厢房,几位莲使聚集在墨莲大人的房间,私下商议着。

房间内,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被安置在了同一张床上,两人皆是受了重伤,只不过一个伤在背部,而另一个浑身都是鞭伤。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二人一个背面朝天趴着,一个正面躺着,而她们的周围,是另外几名莲使和与莲使们亲近的高手们。

一色的女子,相互之间也就没有了诸多的忌讳。

“墨莲大人、黄莲大人,你们的伤势怎么样了?”

“还死不了!咳咳、咳咳……”墨莲大人刚回了一句,整个人就咳嗽不停,她的背是被硬物整个人贯穿而过,伤及了筋骨,这么一来,想要恢复功力都费劲。

黄莲大人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苦涩一笑,自嘲道:“再给我几鞭,你们恐怕就见不到我了,我得去阴曹地府,跟已经先走一步的姐妹们提前相见了。”

众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忧虑。

“墨莲大人、黄莲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宗主突然来到了云幻殿,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今日若不是晟公子为你们求情,后果不堪设想……”其中一名高手道。

墨莲大人拧眉,思索了片刻道:“宗主现在越来越暴戾,动不动就取人性命,比之宫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咱们此次策划起事,已经成了宗主眼中钉,她早晚会拔除我们,我们想要自保,就必须想办法在宗主要取我们的性命之前,做出反击!”

“如何反击?”众高手问道,俨然将她视作了他们的主心骨。

墨莲大人沉思了片刻,道:“你们先想办法离开云幻殿,看看能不能找到云溪姑娘的下落。宗主既然已经离开了天魔祭坛,相信云溪姑娘也一定已经离开了。云溪姑娘一旦离开了天魔祭坛,一定会和她的父亲、兄长回到云城,只要找到她们,我们里应外合,相信就算宗主的实力再强大,也无法阻挡!”

“可是,宗主不是说,云溪姑娘已经被困在天魔祭坛了吗?她还能与我们里应外合,一起对付宗主吗?”有一人说道,其他的人也纷纷担忧起来,宗主若非没有把握,如何会随意吐露呢?

“这个……”墨莲大人踌躇不定了,她无法分辨宗主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内心里她不愿意相信云溪姑娘是真的被困在了天魔祭坛。她叹息了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我们的命了!”

现场一片哀戚,这是她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离房间不远处,有两条人影在默默地监视着房间,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帮蠢人,居然还想着要与宗主做对,简直不自量力!她们以为宗主真的会留下她们的性命吗?若不是因为晟公子的缘故,她们的命还能留到现在?”高手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宗主吩咐了,不能让她们活过今晚!我们得想办法制造出她们死于非命的现场,让她们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晟公子追究起来,也不会怀疑到宗主的身上。只是我不懂的是,宗主为何对晟公子如此特别?莫非宗主看上晟公子了?”另一名高手八卦道。

“别胡说八道!宗主是这样的人吗?晟公子才多大的年纪,宗主多大?怎么算都不可能嘛!别拿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往宗主的身上套,宗主至今少说也有上万岁了,身边除了左护座一位侍宠,再也没有其他的男人,我不信宗主是那种见着年轻少年就动心之人。”

“谁知道呢?”

两人窃窃私语,孰不知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龙千绝的耳中。

啪!啪!

还在说话中的两人突然感觉肩头一股力道击下,两人失去了知觉,陷入昏迷。

在两人的身后,现出了男子的身影,赫然就是龙千绝!

他眯眼看着房间内闪烁的烛火,陷入沉思,倘若他方才没有听错的话,这两人提到了宗主,莫非宗主本人亲自驾临了云幻殿?

这一消息,让他感觉今晚的夜探非常有价值。倘若没有来这一趟,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云幻殿最有威胁之人,不是宫主,而是比宫主更为难缠的宗主!

不信,得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溪儿,让他们早作防范。

转身刚想走,脑海中掠过那两名高手的对话,宗主是要对墨莲大人她们不利,他得通知她们一下才行。一旦宗主发现手下没有完成任务,她定会继续派其他的手下来执行任务,墨莲大人等人的性命就不保了。

走之前,他得提醒一下墨莲等人。

几位莲使还在商议着对策,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房间内的众人齐齐一惊,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连忙扯起棉被,将自己的身子盖严实,警惕地看向来人。这一瞧,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很快认出了来人,墨莲大人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龙公子,你们果然来到了云城!云溪姑娘呢?她可来了云幻殿?”

有几人不认得龙千绝的高手,听到墨莲大人的话,一个个精神振奋。先前她们还在担心云溪是不是如宗主所言,被困死在了天魔祭坛,现在一切的顾虑打消了,她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溪儿此刻还在云城的城主府,我是前来打探消息的!”龙千绝道。

“太好了!我们一直盼着云溪姑娘来,她现在总算是来了!”墨莲大人与黄莲大人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了欣然的笑意,其余的高手们也纷纷笑逐颜开。

“告诉我,现在云幻殿到底是什么状况?听说宗主来了,她一共带了多少高手来?还有,宫主呢?”龙千绝不忘快速地掌握精准的信息,弄清了敌我的战斗力,他才能更好地做出战力部署,看看双方能否正面一战。

“没错,宗主的确就在云幻殿。她来的时候,身边带来了十六名高手,全部都是一等一的玄皇高手。我们今日原本打算起事,收服整个云幻殿的高手,让他们尊奉云溪姑娘为宫主。谁想半路杀出了宗主,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我和黄莲也是因为此事,被重伤成如今的模样。至于宫主,也不知她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早就带着她的子女和夫侍逃离了云幻殿。宗主得知此事后,震怒,派遣高手前去捉拿宫主。目前的云幻殿,基本上已经被宗主带来的高手监控起来……”墨莲大人说到这里,默默地打量着龙千绝,很好奇,他居然可以躲过那么多内宗高手的巡逻,找到她们这里来,可想而知他的实力之强。

“十六名内宗高手?”龙千绝眉头皱了皱,不太乐观。云族内宗高手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十六个内宗高手的综合实力,那是非常强大的,再加上还有一个宗主,单凭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未必能战胜,除非是能再次让紫妖和云萱联起手来对付宗主……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我听到门外有两名高手在私下议论,说宗主要杀了你们,你们还是尽快跟我走吧,迟了,宗主恐怕会派遣其他的高手陆续来杀你们。”

“什么?宗主做事居然如此狠绝,始终不肯放过我们。”墨莲大人狠狠咬牙,果然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处事越是狠辣,宗主的手段远比宫主狠辣多了,宫主对她们这些人,至少还顾念着些旧情,宗主就完全不顾这些,要杀变杀,毫不留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跟随龙公子一道走吧,云幻殿容不得我们,自有容我们的地方!”

“对!我们走!”众人达成了一致,扶起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决定要一同跟随龙千绝离开。

门外,悉悉索索,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龙千绝顿觉不妙,他脚下一个旋步,施展隐身术,让自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墨莲等人一惊,环顾着寻找他的身影,直至房门再度被踹开,她们更加惊悚了。

“宗、宗主?”

她们万没有想到,宗主本人会亲临房间,她到底意欲如何?是来取她们性命的吗?

却见宗主进入房间后,定着神,左右环顾,不知在寻找什么。

龙千绝就立在了离她不到一臂距离处,屏住呼吸,不敢有些微的动作。他知道,对于一个绝顶高手来说,施展隐身术是非常危险的,你的气息稍稍一波动,她就可能察觉到了。所以,他不敢呼吸、也不敢有所动作,整个人如雕塑一般杵在那里,只能拼运气了。

“人呢?”宗主提高音调道,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龙千绝立在她的身侧,感觉她的目光像利刃一般横切着空气,所有的事物在她的目光横扫之下,都有即将断裂的趋势。也不知是不是灯下黑的缘故,他离她如此之近,反而受到的攻击力最小,不过这样的威慑力,也足以令他浑身痛如刀割了。

“宗主,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您要找的究竟是谁?”墨莲大人回道,余光也在暗暗地瞄视着,不知龙公子究竟藏到了哪里。不过她的动作幅度不敢跨越太大,怕引起宗主的怀疑,最后反而害了龙公子。

“你们别想瞒本座,本座能察觉到,有人私自闯入了云幻殿,还打昏了本座的两名手下,他现在一定就在这个房间内!”宗主扫视的目光不停,她的脚步慢慢偏移,挪向了龙千绝所在的位置,再走一步就要撞上他了。

虽说是隐身术,其实只是一种障眼法,一旦那人触碰到了你的身体,无论是否隐身,你的身体感触始终是真实的。所以,倘若宗主撞到了你的身体,她就是切切实实地撞到了,一下子就能锁定你的方位,将你从藏身处揪出来。

龙千绝此刻的心脏砰砰急跳,同时,他又要压抑自己,不让自己心跳加剧,否则心跳声同样会泄露他的行踪。

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襟,这个时候,他若是施展挪移术,同样会惊动宗主,距离如此之近,宗主完全有能力在他施展挪移术的一刹那逮住他。

此刻的龙千绝,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箭在弦上,随时可能离线而射,龙千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屏息,纹丝不动。

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等高手紧张地观察着房间四周,她们方才亲眼看着龙千绝凭空消失,惊讶极了。只是他们无法判断,龙千绝究竟是离开了空间,还是依旧在空间之内。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比之龙千绝的紧张,她们也没有放松到哪里去。

傲视天下又何妨V29诱敌之策,二更

宗主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留意墨莲等人的眼神,她的脚步朝着龙千绝的方向慢慢挪移,就在她的肩膀离龙千绝的肩头只剩下一拳距离的时候,门外忽然刮起了一阵无名之风,转移了宗主的注意力。

她几步疾奔,飞奔出了房门,朝着门外高喝:“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快给本座现身!”

几乎是同一时刻,龙千绝短促地呼吸了一口气,口中默念:“移——”

这一次,他是真的从房间内消失离开了。

太险了,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距离,他就被发现了。

以他的实力,他完全没有从宗主手里逃生的胜算。

现在怎么办?

明知道宗主要杀墨莲大人等人,他如何能丢弃她们不顾,自己独自逃生呢?

对了,赫连紫风!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一路嫌弃的同伴,凭他一人之力,想要从宗主手里救出墨莲等人着实不易,但倘若有赫连紫风帮忙,胜算就大多了。

这小子现在会在哪里呢?

他眉头轻轻一皱,方才为了能尽快摆脱他,两人之间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现在要找人,还真是有些麻烦呢。

他在云幻殿的庭院中一路快行,忽隐忽现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忽,却快得惊人。

宗主对着天空中厉吼了几声后,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她很是气恼,这时候再次冲进了房间,她对着房间连续击出击掌,强横的玄气,在空间内肆意流窜,吓得墨莲等高手齐齐抱在一处打哆嗦。

“可恶!他一定是已经逃走了!”

待她的掌力停歇,整个房间一片狼藉,除却墨莲等人聚集之处,其他地方瓦砾尽毁,衣柜、桌椅崩裂,更别提杯碟茶具了。

墨莲等人以为自己死定了,一个个闭上双目,做出赴死之态。谁想宗主居然没有伤及她们,没有将她们的性命了结。

众人暗暗庆幸,许是在宗主的心底,她们多少还有些利用价值吧?

她们的确猜对了,宗主之所以不杀她们,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方才逃走之人。只要她们的性命尚存,她深信那人迟早还会赶回来救人。

很好!那她就陪此人玩玩,看看究竟是谁更高明,更胜一筹?

定下神来,她细细思索了一番,转首,阴恻恻的目光盯视着墨莲等人道:“将她们几人全部押往禁宫,本座倒要看看,究竟谁能救得了她们?”

她的声音高亢而起,远远地飞了出去,整个云幻殿的上空飘荡的都是她的声音。她的用意,就是要让想要营救墨莲等人的人听到,向他公然宣战。对方要么接受战邀,要么眼睁睁看着墨莲等人死在她的手里,她就是要用人命来赌,查出那混入云幻殿的人究竟是何人。

龙千绝在半途听到了宗主的声音,原本心情焦急的他,现在反而镇定下来。既然宗主有意挑战他,那就证明宗主暂时不会对墨莲大人等人下手,他就拥有了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应战。

另外,宗主的话,也省去了他寻找赫连紫风的功夫,他相信赫连紫风一旦听到了这话,肯定会往禁宫的方向赶去。

那么,他现在也就不必忙着找人了,不如想想究竟要如何才能顺利地救人。

“禁宫?”龙千绝完美的唇角勾起,绽出一抹自信而瑰丽的笑,他飞身一掠,将身影没入了黑夜,与黑夜融为一体。

云幻殿的另一端,云中晟徘徊在母亲的卧室附近,思索着母亲和兄长姐姐们到底去了哪里,是否能从母亲留下的遗物中寻找到什么线索。忽然听得天空中传来宗主的声音,他心神一凛,不知宗主口中所言的“她们几人”究竟是谁。

“禁宫?难道是师父和黄莲大人她们?”他越想越有可能,先前宗主放过师父和黄莲大人等人,乃是看在了他的面子上,但造反起事,始终是件大事,如何能凭借他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平息了的呢?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能量有如此大,可以阻止宗主杀人。

“不好,我得去搭救师父!”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必须去!

他的身影飞掠,很快消失在了夜的尽头。

与此同时,还有一条人影如鬼魅一般,飞掠在云幻殿的夜色中。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禁宫的方向聚集,整个云幻殿变得热闹起来。

石门隆隆开启,禁宫内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宗主遥遥地站在石门的对面,没有再往前踏出一步,想起禁宫内的被破坏之后的场景,她一步都不想再踏入。

心底的怒气在重重凝聚,尤其当她得知拔走了灵树,毁了禁宫之人正是云溪之后,她痛恨云溪的心思更深了。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云溪是被困在了天魔祭坛的最后一重,然而云溪这个名字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云幻殿之乱里有她,禁宫被毁也与她有关,比之以往云萱对她的影响力更甚,她心底更加窝火。

云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云溪则是她心中的一把锥,刺是微小的,难以拔除,锥则是体型较大的,容易拔除,却也攻击力大。

“将她们全部关进禁宫!”她大手一扬,手下的高手立即从命,将包括墨莲大人在内的八位高手统统绑缚着送进了禁宫。

“弓箭手伺候,如果天亮之前还是没有人出现,就用火箭活活射死她们!”宗主再次说道,她的眼睛冷光闪烁,溢出了森冷的笑。她从不会觉得自己残忍,比起她儿时所受到的那些残酷的对待,她更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权益。想要保护好自己,就得学会狠辣,否则下一刻死的人就是你!

这是她万年的历练得出的结论。

云族高手如云,比她更为出众、更为努力、更有天赋的人,大有人在,为何唯独她最终登临了云族权势的最巅峰,成为云族宗主?那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话,如何去保护族人?

这便是她的信念,先保护好自己,再保护族人。

“师父,不要啊!”远处,云中晟飞奔而来,看到这一幕,他万分焦急。果然如他所料,宗主还是要处死师父和黄莲大人等高手。

宗主回身,看到了他,眉头微微蹙起。

身旁有两名高手拦下了云中晟,将他与宗主隔离。

“师父,您不是答应了我,要放过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她们吗?为何您现在又改变了主意?”云中晟质问道。

“你是在质问我吗?”宗主的声音蓦地高起,这是她不悦的表现。

云中晟低眉,纠结了一番,抬眸道:“师父,徒儿不敢质问您,但是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对徒儿恩重如山,徒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赴死。如果师父真的要杀她们,那就先杀了徒儿!”

他昂首,露出了自己一长截白皙的脖子,做出赴死之状。

宗主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眯眼瞪视着他,很是失望。她看中他,也是因为他的身世可怜,与自己有相似之处,她才生出了惜才之心,想要栽培他。他对自己的师父重情重义,也让她很满意,可是有时候太过重情重义了,反而会刺痛了她的心。莫非她这个师父,还不如他以前的师父来得重要?

她冷哼一声,拂袖,将云中晟掀翻在地:“本座收你为徒,但不代表你就可以一再地违逆本座的意思,与本座做对。告诉你,本座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再为她们求情,就休怪本座不客气!”

云中晟抿唇,紧张地看向墨莲大人和黄莲大人一行人,她们被集中绑缚在了一处,无数的火箭对准了她们,只要宗主一下令,万千的火箭就会朝着她们齐射而去。

“师父……”他低低地呼喊了声,这是对墨莲大人的,他再次转首,看向宗主,咬牙道,“师父,徒儿知道您不爱听徒儿的求情,可是……可是徒儿还是要说!如果让徒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死在眼前,徒儿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他日若是师父您有了危险,身为徒儿,照样会不顾一切地去搭救您!将心比心,难道师父希望徒儿是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之人吗?”

宗主脸色不断变化,当她听到云中晟说“若是师父您有了危险,身为徒儿,照样会不顾一切地去搭救您”时,她的心在瞬间柔软了下。

“为师并非真的想要处死她们,为师只是想要引出那私闯云幻殿之人。你若是真想要搭救她们,那就替为师尽快地找出私闯云幻殿之人,将他揪出来,送到为师面前!”

“私闯云幻殿之人?”云中晟诧异,原来宗主闹了如此大的动静,目的就是要引出那私闯之人?会是谁呢?谁如此大胆,敢私闯云幻殿?

宗主拿师父和黄莲大人她们当作诱饵,莫非对方是来救她们的?

若果真如此,他就更应该帮一下那私闯之人了。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揪出那私闯云幻殿之人!”他抱拳,躬身一拜,转身朝着山下方向走去。

谁也不会想到,此刻,那私闯云幻殿之人,根本没有往禁宫的方向赶,而是身处云幻殿的炼器室,正在捣鼓着他的小玩意儿。

龙千绝好不容易摸到了炼器室,打昏了守门之人,在炼器室内搜索一番,他居然找到了不少罕有的炼器材料。虽然事发突然,时间仓促,但要救人,就不能做无准备之仗。

他快速地搜罗了一堆可以利用的材料,祭起炉火,开始炼制他所需要的兵器。

他炼制得很投入,以致于有人推开炼器室的门时,他才察觉过来,是有人来了。

“刷!”长剑出鞘,飞速递出,直袭对方咽喉。

对方的反应速度也不慢,长剑一格一挡,卸去了他的杀招。

两个人照了面,认出了对方,双方的剑这才齐齐撤了回去。

“赫连?你怎么来了?”龙千绝诧异的同时,暗暗惊喜,自己没有去找他,他倒反而自己送上门来,如此,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赫连紫风越过他的肩头,看到了炼炉里的火热景象,他蹙起眉头,怪异地打量着龙千绝,啧啧摇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炼器?”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龙千绝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转身又重新走回炼炉前,继续炼器。

“我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赫连紫风踱步走了过去,盯视着炼炉内跳跃的火焰,他悠然道。其他他也想到了宗主的话里藏着玄机,多半是跟他们二人有关,他并没有察觉自己被人发现了行踪,那么只有可能是龙千绝被发现行踪了。

宗主又故意放言,要引诱他们前往禁宫,那么说明龙千绝并没有被捉到。

以他对龙千绝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傻乎乎地直接跑去禁宫,自己落入陷阱,他要么直接离开,要么会另想他法解决问题。

他在云幻殿的大门出口处徘徊了一阵,没有发现龙千绝的身影,于是想到了这里,他挨着房间一间间摸索过来,最后还真让他找着了。

“你这是打算炼制什么兵器?你确信你的兵器能抵挡得住宗主和所有云幻殿高手的合力攻击?”赫连紫风双手环胸而立,瞄着炼炉里还未成型的兵器,他一点儿也不看好。

龙千绝没有理会他,神秘地弯唇而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先去帮我把门,千万不能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入这间炼器室。”

“我凭什么听你的?”赫连紫风皱眉,很不满他颐指气使的态度。

“你可以不听,但是我会冲着外面大叫,将云幻殿所有的高手全部吸引过来,让你当替死鬼,遭受宗主和所有云幻殿高手的合围!这样,我就可以轻松地救走各位莲使,安然脱身了。”龙千绝淡淡而笑,灼亮的黑眸忽闪,有种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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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千绝拥有隐身术,随身可以藏匿自己的行迹,到时候云幻殿的高手发现的只能是他一人,自然而然就将他视作了私闯云幻殿之人,成了替罪羊。赫连紫风冷冷一哼,心中十分的憋闷,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淌这趟浑水来帮他,而他的义务相帮,到了龙千绝这里就成了理所当然,还处处威胁,他到底是欠了他们夫妇多少?

无声一叹,不再与他争论,他独自徘徊到炼器室门外,充当起了守卫。

龙千绝暗暗瞥他一眼,低声轻笑,随后继续沉浸在了炼器当中。

龙千绝炼器的速度极快,跳跃的火焰、不断起落的铁锤,叮叮咣咣,令人眼花缭乱。若非这间炼器室拥有特殊的隔音效果,肯定会惊扰了外面的人。

赫连紫风偶尔进来瞄一眼,瞧见他快得惊人的炼器动作,他暗暗惊叹。看来在某些方面,自己是真不如他的!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炼器完毕。

赫连紫风打量着龙千绝炼制完毕的三条细长的类似锁链的兵器,心中疑惑,在他看来,每一条锁链的长度接近十人之长,锁链的粗细也至少有两个拳头大小,更不必说这样的锁链到底有多少重量了。这样笨重的兵器,他确定要派上用场,用来对付宗主和云幻殿的高手?

“你忙活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打造出这么三条又粗又重的锁链?你打算怎么用它来杀敌?别告诉我,你要用它来压死对手?”赫连紫风嘲讽地笑道,他更担心的是,龙千绝要如何将这三条锁链随身携带?如果是他,让他搬运其中的一条锁链,就够他受的了,再多两条,不把自己压死就不错了。

他斜斜瞟着龙千绝,那不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别妄想我会帮你一起搬锁链。万一遇上高手,他到底是要保住锁链,还是保住自己性命啊?

龙千绝酷酷地甩了他一眼,然后在赫连紫风的注视下,指尖在锁链上轻轻一按。

喀喀喀喀喀喀……

赫连紫风的眼神伴随着喀喀声,不断变换,他倒吸一口冷气,大吃一惊。

锁链被触动了机关后,快速地折叠变形,从十人长的锁链,变成五人长、二人长、一人长……到最后只剩下了掌心大小的一坨!

太神奇了!

这完全不可能嘛!

那么庞大体积的锁链,怎么可能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坨——“屎”状?

“想知道原因吗?”龙千绝满意地看着他明显的表情变化,心中暗爽,“……我偏不告诉你!”

赫连紫风抽抽嘴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的人品真正是太恶劣了!

你不说,他还不想知道呢!

“雕虫小技!”说完,他酷酷地转身离开了炼器室。

“雕虫小技?那你倒是雕一个我看看!”龙千绝快速地收起另外两条锁链,身影一闪,也快速朝着炼器室门外飞掠而去。

禁宫的崖边,寒风呼啸。

弓箭手手中的火箭已经换了数轮,依旧不见有人来营救。墨莲大人等高手被捆绑在一处,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内心里也在纠结着,龙公子还会不会去而复返,来搭救她们呢?

若是来了,龙公子多半凶多吉少,若是不来,她们今日必死无疑。

她们内心挣扎,既希望龙公子来搭救她们,又希望龙公子不要来,只能暗暗祈求宗主会突然间善心大发,饶恕了她们。

崖的另一边,宗主迎着风,矗立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看看天色,心中愈来愈烦躁。她如此大费周章,其实是想弄明白,那私闯云幻殿之人,究竟是不是云溪。她很确定,的确是有人闯入了云幻殿,打昏了她的两名手下,而此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施展了传说中的隐身术。在她的印象中,这世上能施展隐身术的也就只有云溪夫妇俩了,所以她迫切地想要弄明白,来人究竟是不是云溪。

如果是云溪,那岂非证明云溪已经逃离了天魔祭坛?那么云萱呢?她是否也逃离了天魔祭坛?

内心里的焦躁愈演愈烈,不早些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一刻都不得安宁。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宗主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一厉,冲四周围高喊:“本座已经没有耐性了,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还不出现,本座每数十个数,就杀一人!十、九……”

宗主没有任何的迟疑,当即就开始数数,弓箭手齐齐将箭对准了其中一人,蓄势待发。墨莲等高手们纷纷惊恐起来,尤其是那一位被瞄准了的高手,浑身像筛子抖动,嘴唇发白。

“墨莲大人,我我我……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说出这句话,连墨莲大人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同伴呢?

“六、五、四……”

伴随着宗主冷酷无情的倒数,被瞄准的高手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到最后她一口气抽不上来,吓得昏厥了过去。

她一昏厥,弓箭手的箭头齐齐调转,瞄准了下一个。

“啊——”

一片惊叫声。

高手们全部乱了。

“大家别慌!”墨莲大人叹息了声,运着气,对着对面的弓箭手喊道,“你们要射就射我,我不怕你们!”

弓箭手们齐齐转首,看向宗主,向她请示。

宗主冷笑了声,点点头,继续倒数:“三、二……”

最后一个一即将出口,弓箭手齐齐将弓拉至满弓,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墨莲大人昂首,闭上了双目,等待着死亡降临的一刻。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呼啸,一条粗长的锁链凭空而生!

锁链的一端,是一个锥形的利器,它穿透了崖上的地层,深深扎入土层,一路延伸到每个弓箭手站立的位置。

从地底传来的几声闷闷的咣咣声,土层被锁链震得松软,而站立在土层上的弓箭手们被整个儿掀翻。弓箭手们手上一抖,火箭离弦而去,纷纷调转了方向,射向高空。

霎时间,人仰马翻,漫天的火箭飞射,禁宫的崖上乱成一片。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好端端的地面,怎么就突然被掀开了呢?这得是多厉害的武器才能做到?

“这次看你往哪里逃?”宗主火眼金睛,一下子就锁定了锁链另一端的龙千绝,虽然他是隐身出现,但他身上释放的强烈气劲和内息,已经出卖了他。宗主一下子就锁定了他的位置,纵身而起,朝着龙千绝飞袭而去!

云中晟匆匆赶来,恰好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庆幸的同时,暗暗为龙千绝捏了把汗。

“是龙公子!”

此时,宗主已经锁定了龙千绝的位置,再继续施展隐身术,只能是消耗体力,所以,龙千绝现出了真身。

“是你?”

宗主脸色蓦地一变,已然认出此男子就是云溪的丈夫。既然云溪的丈夫来到了这里,云溪肯定也已然脱险,那云萱呢?

“说!云溪呢?云萱呢?她们在哪里?”宗主一边追击,一边质问。

龙千绝眼神忽闪,诡秘地笑道:“我们夫妇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我在这里,溪儿自然也在这里。至于云萱……她得知你来到了云幻殿,自然是要找你算账来了!”

他故弄玄虚,吓唬对方,为的就是给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果然,听到云萱和云溪二人也在附近之后,宗主的攻势慢慢减弱,有所保留。到最后,二人分立在了悬崖的两端,相互对峙。宗主担心云萱和云溪二人会在背地里偷袭她,不得不防。

“云萱是怎么离开画壁的?这不可能!有天魔之主在,你们不可能将她从画壁救出来!”

龙千绝自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催动了舍利佛珠,才导致画壁的封印被破解,如此一来,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打女儿的主意。他没有思索太多,冷声笑道:“天魔之主固然厉害,但是他也有弱点,我们能从他的手里逃离,就证明我们有战胜他的实力,我们既然能从他的手里逃出来,又如何不能破解画壁的封印呢?”

“就凭你们几个?”宗主不相信。

“没错!就凭我们几个!别忘了,溪儿身上拥有云族最高贵最纯正的血统,她的身上还有诸神印记的护佑,连云萱都自叹不如,更何况是宗主你了。你无法对付天魔之主,畏惧天魔之主的威慑,不代表溪儿也怕,无法战胜天魔之主。如果你不信的话,尽可以再回天魔祭坛,当面问一问天魔之主,我们究竟是如何破解的画壁封印!”龙千绝振振有词,实则是一番废话,宗主怎么可能再亲临天魔祭坛查探究竟?除非她是活腻了,想要去自己寻死!

宗主凝神静气,将气息完全地铺设开去,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查探,到底云萱和云溪二人来了云幻殿没有。

龙千绝盯视着她,心中微动,现在她一时分心,正是救人的最佳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再救人,恐怕难了。

“移——”他口中默念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禁宫的大门内,墨莲大人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想在最后的时刻,龙公子出现了,所有对准她的箭全部偏转了方向,射向了高空,她逃过了一劫。睁开眼时,她还不能完全相信,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谢天谢地啊!

没多久,龙千绝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将她们收入了他的金和塔。

可怜墨莲等高手刚从狼窝脱险,又落入了虎口,抬眼处,一只巨大的猛兽蹲在她们的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一条长舌淌着恶臭的黏液,不断地甩动。

年轻一些的女子,吓得哇哇大叫,与其面对这样一只可怕的巨兽,被它吞食,还不如被箭射死来得痛快!

这是怎么回事?龙公子这是要救她们,还是要害她们?

墨莲、黄莲等资历比较高的高手,面对这样一只可怕的巨兽,也忍不住浑身打寒颤。尤其她们现在受伤严重,还被捆绑起来,几乎就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倘若巨兽扑过来,要吞食她们,她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任兽宰割。

一个个要么怪叫着,要么暗暗发抖打寒颤,如临大敌。

可怜的巨兽处境也没有比她们好到哪里去,主人将美食丢进了金和塔,却没有下令要它如何对待这些食物,它心底那个痒痒、那个纠结啊!

换做从前,但凡有美食进来,它铁定一口吞食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在主人的淫威之下,它已经慢慢从良,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不敢妄动,否则不知道主人会拿怎样变态的方法来惩罚它。

一兽众人,相互对峙着,各自烦恼。

龙千绝一口气还没有喘稳,宗主的追击立马就到了。

龙千绝暗咒一声,该死的赫连紫风,到底哪里去了?这时候还不出来帮忙?

宗主的掌风追至,他连连施展挪移术逃离。

“小子!你骗本座!云萱和云溪根本不在这里,你虚张声势,就是想让本座分心,你好趁机救人。哼,你以为本座这么容易上当吗?你给本座纳命来吧!”

掌风愈来愈犀利,第一掌刚刚击出,第二掌、第三掌就连续不断地跟上,天空中,处处都是掌影,像一座座的山峰,朝着龙千绝无情地压下!

“飞龙在天!”

吼——

八条火龙齐齐出动,朝着他飞奔的反方向,迎击了上去,去阻挡掌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条火龙迎击一道掌风,剧烈的撞击声,冲击着四周围的空气,气温急剧上升!

“咻——”

有了八条火龙的暂时阻挡,龙千绝有了喘息之机,袖口抖动,开启机关,第二条锁链自他手中飞射而出。

锁链锥形的一端,在机关的催动下,飞射的速度极快,只听得风声咻咻,眨眼间就飞射到了崖的对岸。

喀喀!

锥形一端深深扎入岩石层!

龙千绝的手牢牢握住锁链的另一端,顺着锁链摆动的方向惯性飞荡而去,如此飞行的速度,比起施展轻功,要快得多,也轻松得多!

从悬崖的一端,飞荡至悬崖的另一端。

潇洒来去的姿态,惊艳于世!

宗主见此,脸色黑沉。她要杀的人,岂能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小子,你已经激怒了本座,本座要将你挫骨扬灰——”宗主怒吼着,奋力追击,她的剑应势而出,激浪勇进,瞬息间逼至龙千绝的身后。

龙千绝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眼看着长剑就要刺入身体,突然,吼的一声龙吟,天龙不待主人的召唤,凭空出现在了龙千绝的身后,只听得噗嗤一声响,长剑贯穿了它的身体,从龙颈一路穿梭到了龙尾。

咻!

长剑继续向前飞行,威力却是大大减弱。

龙千绝一手握住锁链的一端,一手拔剑回击,阻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待他看向天龙时,它浑身上下的血液爆体而出,银色的巨龙,变成了一条血龙,鲜血淋漓。天龙为了替他挡住那致命的一剑,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天龙!——”

看着自己的兽宠朝悬崖下疾速坠落,龙千绝的心揪到了嗓子眼,手中的锁链机关一按,他收起了锁链,跟随着天龙,任由自己跟随着它的惯性一同朝崖底坠落。说什么,他也要救自己的兽宠!因为它是最早与自己相依相伴的伙伴,虽然它的实力未必是最强大的,却是在他实力相对还比较弱的时候,帮助他度过无数次生死历险的好朋友。

他珍惜这份友谊,更加珍惜它为了保护自己不顾一切的情意。

宗主看着他坠落崖底,仍是不肯放过他,人和剑,自上而下,飞扑而至。

龙千绝仰头,看到了在一度的危险来袭,他握着锁链机关的手轻轻一动,将锁链放出了一小截,只听得咣咣咣的金属撞击声,锁链在半空中缠绕住了剑身。

宗主冷冷一笑,两指加持,剑身立即剧烈抖动起来,意图挣脱锁链的捆缚。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龙千绝的眼底溢出了嗜血的血色,他冷冷地勾唇,按在机关上的手指用力一动,整条锁链如弹簧一般无可阻挡地击射了出去。

他松开了手,任由锁链的弹射之力,带着长剑,一起反袭向了宗主的方向。

宗主大惊,不得不提气,朝反方向逃去。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差,龙千绝早已不知坠落到了哪里,失去了踪迹。

“可恶!”宗主落回到了崖边,低头俯视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她面部的肌肉不规则地跳动。再一次地,让他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脱了,这样的结果让自负的她如何接受?

“本座就不信,你手里还有其他的锁链能救你!”宗主大手一抓,分别将两条锁链收入掌中,方才见识到两条锁链的厉害,她对此十分感兴趣。不过,龙千绝手里的两条锁链相继丢了,这一次,看他到底还能不能活命!

“统统给我下崖底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她盛怒的威慑下,谁还敢多逗留片刻?人群轰然而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宗主的怒气实在不是任何人所能承受的。

很快地,宗主也离开了禁宫的崖边。

云中晟最后一个离开,他立在崖边,俯视着崖下黑漆漆的一片,眉头紧皱。龙公子难道就这么坠崖身亡了吗?不会的!龙公子神通广大,身边又有不少的兽宠,肯定死不了!

他还是赶紧跟上宗主,去看看她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对付云溪姑娘的部署。想着,他也匆匆离开了禁宫。

方才还闹哄哄的禁宫,一下子安静下来。

谁也没有留意到,在山崖的一角,垂挂着一个人影,至始至终都没有动弹一下。直至现在,人影才有了动静,他翻身一跃,跳上了崖岸。

一袭白发在夜风中飞舞,他正是一直匿藏行迹的赫连紫风。

“龙兄,希望你福大命大,能自求多福吧!”他对着崖底方向,低低说了句。

并非他不想出手相助,只是没有寻到最佳的时机。宗主的攻势太过凶猛,他冒险现身,到时候只能是祸水东引,他不认为自己能够从宗主的手里安然逃脱,而且他一动,就会有云族内宗的高手围过来,到时候只能让战局变得更加复杂。

方才有一刹那,长剑逼至龙千绝的身后,他想要出手,却不想龙千绝的兽宠突然出现,用自己的身躯替主人阻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他内心震动。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龙千绝为了救自己的兽宠,也跟着坠下了崖底。

此时他再出手相助,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或许,他应该早些回去,将云幻殿的消息告知溪儿,让他们尽早做防御的准备才是要紧之事。

蹙眉,朝着崖底深深凝望一眼,他转身往山下飞掠而去。

龙千绝迟迟未归,云溪心中多少有些挂念,搂着儿子,同塌而眠,却睡得极浅。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云溪以为是丈夫归来,起身,随意地披上一件单衣,便去开门。

房门外,一人背对着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和一身的紫衣,让云溪一眼就认出了他。绕过他的身影,云溪左右观望:“赫连大哥,千绝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道回来?”

赫连紫风慢慢转过身来,深深凝望着她,欲言又止。

“赫连大哥,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千绝呢?”云溪看着他这样,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千绝是出事了。他们二人一道去的,没理由一个平安回来了,一个却没有回来,是不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在捉弄她呢?

“溪儿,你要冷静。我们在云幻殿遇见了宗主……”赫连紫风观察着她的神色,慢慢叙说道。

“宗主?她在云幻殿?”云溪眼皮猛然一跳,以宗主的实力,就算他们二人合起伙来都未必能战胜她,莫非千绝真的发生了意外?

“赫连大哥,快告诉我,千绝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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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紫风沉吟了片刻,道:“宗主发现了龙兄的行踪,利用几位莲使的性命来威逼龙兄露面,龙兄为了搭救几位莲使,最后还是接受了宗主的挑战。在与宗主打斗的过程中,天龙为了保护龙兄,被宗主的剑所伤,坠入崖底,龙兄为了搭救天龙,也跟着坠入崖底。那山崖深不见底,不知下面究竟是何状况,我想龙兄很可能是到了崖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上得崖来。我怕宗主会回过头来对付你们,所以就率先赶回来通知你,让你们早作准备御敌。”

后面的话,云溪几乎就没有听进去,她只听到龙千绝坠入了崖底,脑中就轰的一声炸开了,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你说什么?千绝坠崖了?”话音落,她箭步冲了出去。

“溪儿,你别冲动!”赫连紫风一把拉住了她,“现在云幻殿高手如云,内宗高手不乏其数,单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对付他们。你想救人,还是要从长计议!”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千绝或许就在等着我去救他呢?”云溪甩脱了赫连紫风的手,重新冲回了房间,当她再次出现时,身上依旧是单薄的单衣,只是手中多了一柄剑。

她对着天空召唤玄翼,翻身乘上玄翼的背,就要离去。

“赫连大哥,替我照看好小墨!”说完,她风驰电骋般呼啸而去

赫连紫风拧眉,目送着她一袭单衣、匆忙离去的身影,他幽幽叹息。倘若今日坠崖是她,她也会如此不顾一切、失去理智地搭救他吗?

或许,他本就不该如此奢望的,毕竟,他们才是这世上最为亲密之人。

罢了,为了能让她幸福,让她的脸上永远绽放笑容,他就再尽力帮他们一把吧!

“你想让本座出手对付云族宗主?”紫妖盘膝打坐在房间内,挑着长眉,注视着眼前的赫连紫风,语气有些怪异。

“是的,只要你肯出手,我就听从你的吩咐,从今日起接管北辰家族的一切,担当从前我娘和我舅舅所承担的一切事务。”赫连紫风肃冷着脸道。

在其他人眼中可遇不可求的一切,他却拿来当作交换的条件,好像让他去接管北辰家族的事务,是有多痛苦和无奈。

想想南宫翼,他为了能够拥有自己的势力,千方百计、费尽心机,不知承受了多少的折辱才有了今日。而赫连紫风因着身上北辰家族的血统,与生俱来就享有北辰家族的尊荣,然而在寻找到自己的母亲之后,他已对权势不再留恋,现在接受这一切,也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心上人。这样的对比,南宫翼若是在场,情何以堪?

莫非人与人之间,天生就不同的?

有些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想要什么,也能有什么,而有些人却生来注定要争取,不争取就一无所有,争取了也不一定能拥有些什么。如此世道,未免太不公平!

紫妖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端倪,良久,他低笑道:“好,本座答应你!本座可以出手对付云族宗主,但是本座不会杀她,本座会将她留给你,让你有一日能亲自杀了她,为你母亲报仇!”

赫连紫风的眼睛蓦地亮起,奇光闪烁,只是一瞬间,这光芒立即黯淡了下去:“我与宗主的实力相差如此之远,想要替我娘报仇,得等到何年何月?”

“不急!以本座的观察,云族宗主的资质有限,她修炼了万年,其实早已经进入到了瓶颈,不可能再有突破。而以你的资质,再加上我的亲自指点,你很快就能拥有与她公平一搏的资格!”

“很快?到底多快?”赫连紫风不太相信他的话,宗主可是修炼了上万年的修为,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达到如此逆天之境,可以与宗主公平一搏呢?他至少也得修炼个上百年、上千年,才有说这话的可能。

“你别不信本座的话!本座说你行,你就一定行!前提是,你必须听本座的,本座让你往东你必须往东,让你往西你必须往西,否则一切前功尽弃!”紫妖试图打消他的顾虑,武学一道,没有人比他更有话语权了,他要让何人提升,他就必须提升,这是必须的!

赫连紫风在他自信的眼神逼视下,那些负面的情绪逐渐消失,整个人精神一振,充满了自信。

对,他要报仇!报杀母之仇!

云溪自离开了城主府,一路驾驭着玄翼,飞往云幻殿。一路寒风扑面,让她清醒了不少,先前她一时激动,没有想太多,只身就往云幻殿赶来。现在清醒之后,她冷静了许多。

坠崖?整个云幻殿,可能坠崖的地方,应该就是禁宫外的悬崖了。

记得上一次她跟云中晟被囚禁在禁宫时,她就注意到了悬崖附近的地形,那悬崖底下深不见底,却有一条路可通往崖底,那就是建造禁宫的那座山峰,只要沿着山峰,一路往下攀爬,就一定能到达崖底。

同理,如果是崖底的人,只要沿着山峰,一路攀爬,同样可以顺利达到崖顶。

千绝是为了搭救天龙才坠下崖去,不是被宗主打伤坠崖,可见他是有能力自救的。凭着千绝的聪明才智,只要不是重伤,他一定能寻路回到崖顶,再说了,还有青麟神兽在他身边,危急的关头,它也能驮着千绝离开险境。

现在他面临的最大难题,恐怕不是悬崖,而是宗主和云幻殿的高手。

她得想办法引开宗主和云幻殿高手的注意力,给予千绝多一些的时间逃生才是。

打定主意之后,她不再有任何的迟疑,驾驭着玄翼,直奔云幻殿的大门。

宗主从禁宫归来后,端坐在大殿,没有歇息。她今日打定了主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龙千绝,她绝不就寝。她不就寝,整个云幻殿,谁还敢就寝?

所以,尽管夜已深沉,整个云幻殿却是喧嚣依旧,灯火通明。

整个云幻殿大半的高手全部都被派出去崖底搜索,寻找龙千绝的下落,唯有一部分的高手留守在云幻殿。

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宗主的脸色很是难看,谁也不敢接近她,生怕受到波及。

“看起来,整个云幻殿没有一个能人能解本座之忧了……”

大殿之下,留守的几名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胆战心惊。宗主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在影射他们是无能之辈、没有资格留在云幻殿吗?

“宗主,您且息怒!崖下的地貌复杂,说不定龙千绝早就死在了崖底,宗主何必为了一个死人而费心费神呢?”其中一名高手试图讨好道。

宗主冷哼一声,似笑非笑:“死了?如果这么容易就死了,本座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你当本座是愚蠢之人,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本座告诉你们,无论何时无地都不要轻敌,很多人谨慎一世,却因为一次的轻敌,很可能就会葬送了性命!”

“宗主教训得是!”那高手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讪讪应和。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门外突然有喧闹声响起,地面也不知什么原因,隆隆震动起来。

“宗主,不好了!云溪来了!她要硬闯云幻殿,还带了许多的兽宠在大门前闹事,扬言说要宗主还她的丈夫来!”门外有人前来通报。

宗主听到“云溪”二字,整个人弹立而起,阴冷的笑意堆到了嘴角:“云溪,本座还没去找你,你倒找上门来了……慢着,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

想起云萱和紫妖,她心有余悸,一旦这两人联起手来一同对付她,那她就危险了,不得不防。

“她一个人来的,不过兽宠倒是来了很多。”弟子回道。

宗主的脸色有阴转晴,阴恻恻笑道:“好!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送死,本座若是不成全她,岂不是让她失望了?将所有人全部召集到大门外,本座这次一定要生擒了云溪!”

“宗主,我们大部分的高手都派去崖底找人,留在云幻殿的没多少人了。”弟子提醒道。

宗主拧眉,思索了片刻道:“那就去把找人的人全部召集回来!只要有云溪在本座手里,她的丈夫就不足为惧了!”

“是,宗主!”弟子领命而去。

“走,跟本座前去拿人!”宗主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大门进发。

大门外,云溪斜身坐在玄翼的背脊上,闲适地荡着双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门内外的守卫,在她的下方,黄金巨龙盘踞在大门的正对面中央位置,看着大门内外的守卫,虎视眈眈。

水龟巨兽回到了云幻殿,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家,笨重的身体一蹦一跳,震得整个云幻殿摇摇晃晃,仿若是发生了地震。

九姑姑呢?它立在了云幻殿的门匾之上,以绝对君临天下的姿态,俯视着云幻殿,偶尔扇动下狐尾,都能带起一股旋风,吓得守卫们退散两边,只敢持剑远远地看着,不敢轻易靠近,或发动攻击。

从云溪的角度和高度,能将云幻殿大半的风景收入眼底,高手的调度,人潮的流动,她都看得真真切切。

远处,大殿的方向,大批的人潮往外涌动。人潮的最前端,她认出了宗主,而宗主也在此刻抬首,两双同样犀利的目光在夜空中碰撞。

“不好!”云溪及时地闭上了眼睛,一股强劲的气息从她的眼皮狠狠地擦过,留下一阵热辣。

感受到那熟悉的劲风袭面而来,她暗暗心惊,回忆起在黑蟒山山脚的那一夜,正是同样的气劲突然刮向了她,导致她的双目失明。

没错,就是这气劲!

莫非那一夜弄瞎她眼睛的人,也是她?

得到了确认,心底蹭地燃起了一把火,云溪睁眼,怒瞪向宗主。

可恨!当时她们才是初次见面,彼此没有任何的过节,她就对她下如此的狠手,这女人果真是权位越高越狠辣啊!

宗主的身影在黑夜中忽隐忽现,没多久就已经来到了大门前,她飞身落在了屋檐上,与云溪隔着一道大门相望。

“云溪,想不到你居然还能活着走出天魔祭坛!云萱呢?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已经魂飞魄散?”宗主试图从她口中套话,说到底,她心中最顾虑的始终是云萱,云溪最多屈居第三,因为这中间还隔着一个紫妖。前两个都是活了上万年的万年老妖,是她真正的对手,云溪则不过是个晚辈,论实力,她根本不放在眼底。只是因为云溪的身上拥有残花秘录,才让她对云溪另眼相待。

云溪呵呵低笑,不答反问:“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伤了我的眼睛?”

宗主微微一愣,旋即扬声笑了起来:“不错,是我弄伤了你的眼睛,那又如何?”

“为什么?”云溪眸光一冷,想起自己失明时的痛苦,她心底的恨意增加了几分。

“因为你不该淌这趟浑水的……本座现在很后悔,当初就该痛下狠手,一掌击毙了你,免得事后惹出这么多的事端。都是因为你,打乱了本座的计划!”宗主的眸光更冷,云溪痛恨她,她也同样痛恨云溪,“本座再问你一次,云萱呢?她到底怎么样了?”

云溪再度呵呵笑了起来,几分从容,几分轻松:“你怕了吗?当初你忘恩负义,为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竟亲自下手暗害了自己的小姑姑。现在她回来了,重出江湖,要回来找你报仇,你是不是开始坐立难安了?”

“她真的出来了?她在哪里?她现在在哪里?”宗主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四下里环顾着,露出紧张的神色。她真的破解封印出来了吗?她会来找自己报仇吗?她会重新将逍遥凑从她身边夺走吗?

卧龙居内,还在盘膝打坐的小月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傲视天下又何妨V32一身的骄傲

“我要出去!”云萱按捺不住了,心里惦念着丁逍遥,也只有从云族宗主口中才能知道丁逍遥的下落了。

云溪一听,皱皱眉头,如果她是以自己的身体出现,她自然没有意见了,求之不得,可是现在却是以她女儿的身体出现,这就关她的事了,而且大大关她的事。

现在宗主还不知道云萱的魂魄附身在了小月牙身上,倘若知道了,她还不将小月牙视作眼中钉,狠狠地往死里打么?

“不行!你不能与她见面,别忘了,你现在占据的是我女儿的身体!”云溪丝毫不给她面子,不行就是不行!

云萱静默了片刻,倒也没有强行出来,她传音给云溪道:“你想办法,帮我从她嘴里打探出逍遥的下落。”

“这个……”云溪有些为难,想了想,为了安抚她,只好点头答应,“我试试吧。”

在二人秘密交流时,宗主焦乱的心神慢慢镇定了下来:“你在骗我!如果她真的来了,为何不出来见我?她不是想要知道丁逍遥的下落吗?这世上只有本座一人知道他的下落!”

“我猜她大概是以为丁逍遥已经死了,人既然已经没了,还找他做什么?就算找到他被葬在了何处,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大意义了。”云溪勾笑道。

“谁说他死了?他没有死!他一直就在……”宗主突然激动起来,说到一半,察觉到自己差点就说漏了嘴,她戛然而止,恼怒地瞪向云溪,“你在套本座的话?本座才不会上你的当!”

“我又不认识什么丁逍遥,就算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倒是你,我一说到丁逍遥死了,你就这么激动,我看他恐怕是真的已经死了吧?”云溪眯眼,眼神直勾勾地扎进她眼底,宗主的反应太不寻常了,所以她才会有如此的猜想!

果然,宗主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冲她怒吼:“你给我闭嘴!我说他没有死,他就是没有死!我不许你随意谈论他,你没有资格!”

“你说他没有死,那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云溪加重了语调,顺着宗主激动的情绪,诱导道。

“他现在就在云族内宗,在本座的……”关键的时刻,宗主回了神,察觉到自己又差一点上当,她懊恼不已。张臂,她长啸一声,滚滚的声波,如长江大浪奔袭,欲将云溪吞没。

云溪心底一惊,拿剑抵挡,呼——

她整个人连人带剑,一起被劲风吹刮了出去。

“就凭你,也想欺骗本座?受死吧!”宗主的口中吐出了绵绵的音波,她整个人飘然而起,疾风骤雨般出掌,对着云溪一顿猛袭。

云溪睁大了双瞳,惊骇于对方的掌力和攻击速度,她一边倒退躲避,一边连连施展挪移术。

现场掌影漫天,云溪的身影也跑满全场,往往都是刚挪移一个位置,气还没喘稳,她又挪移到了下一个位置,如此反复,整个现场都是她挪移的虚影。

宗主的掌影更是犀利,如影相随,无所不至。

云溪暗暗叫苦,再这么下去,她非跑得累死过去。

“小九,反击!”云溪口中低唤一声,九尾狐幻兽率先跳跃而至,迎击掌风,惊鸿剑随后而至,剑花绚烂,剑气喷涌!

一道道的掌风,被惊鸿剑破开,九尾狐幻兽穿透一重重被破开的掌风,袭向宗主。

“不自量力!”宗主厉吼一声,又是推出一掌,将九尾狐幻兽远远地击飞了出去。

这时候,立在墙头的九姑姑呼啸而来,在半空中长尾一甩,轻轻托了九尾狐幻兽一把,缓冲了力道,自己则以飞豹之速冲向了宗主!

云溪趁势运起玄气,收回惊鸿剑,与九姑姑交替掩护着,施展出惊艳的一剑!

“飞星在天,一剑惊鸿!杀!”

在宗主的视野中,一只九尾狐全速冲她奔来,在它的身侧,隐有人影和剑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行踪诡秘到了极点。

待临近时,一道惊艳的剑光,破空而至,有劈山斩浪之势!

宗主蔑视的神色一整,眯眼,疾步而退。

剑光之后,是九姑姑恢复了全盛时期的气势,如万马奔腾,直可将人踏为肉泥!

如此惊险震撼的对决,看得云幻殿的高手们惊叹不已,一个个瞪大眼睛,不肯错过任何的细节。内宗的高手们没有得到宗主的授令,不敢轻举妄动,观望着战局,看宗主如何破解危局。

九姑姑大发神威,每一根长尾都坚如钢枪,横扫四方!

双方又是一轮番的激战。

云萱自听得宗主说起丁逍遥就在云族内宗,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般,这会儿回神,看到九姑姑与宗主之间的激战,她扬声道:“听我的口诀,施展诸神印记的力量,一定要擒住她!”

云溪心中一喜,耳边记忆着她的口诀,一边暗暗运气,一边催动诸神印记的力量。

胸口处,一团火热凝聚,愈演愈烈,直欲找到发泄的出口。云溪厉喝一声,将浑身上下的力量自胸口一点,尽皆释放出来!奔涌不息的玄气,带着它特有的圣洁力量,铺天盖地,将宗主吞没!

“啊!——”

宗主的身影一偏,被遥遥地击打了出去。

云幻殿的高手们纷纷惊呼:“宗主——”

如此可怕的力量,让九姑姑也停止了追击,不敢太过靠近。

诸神印记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惊呼过后,他们不由地重新审视云溪,此人居然连宗主都可以击退,难怪墨莲大人、黄莲大人不惜犯上作乱,也要尊奉她为新任宫主,这样的实力,的确有成为宫主的资格。

宗主被远远地击弹了出去,出乎云溪的意料,云溪本身受到了诸神印记的力量反噬,脚下连连倒退,出掌,卸去了几股力道缓冲之后,她才站稳。

诸神印记的力量太过霸道了,她还无法正常地掌控它。

“来人,给我上!杀了她!”宗主站稳之后,怒极,一声令下,命令云幻殿的众高手一齐对付云溪。

在经过方才的战斗之后,云幻殿的高手们纷纷犹豫了,此二人都是不好惹的角色,他们被夹在其中,只能是两边受制,到底该帮谁呢?

“咱们一对一,才算是公平!你身为堂堂云族宗主,居然还要人帮忙,你害不害臊?”云溪冷笑着,故意激宗主道。

宗主呵呵冷笑,目光往云溪和她的几只兽宠上瞄了一圈:“如此,就是你所谓的一对一?你可真会数数啊!”

云溪理所当然地扬眉:“当然是一对一!一人对一人嘛!至于其他的兽宠之类,怎么能算入其中?它们又不是真正的人!你若是不服的话,尽管召唤你的兽宠出来啊!不管你召唤多少,我都算你一个!”

宗主的脸色忽青忽白,怒瞪着她,心底暗骂。她之前的确是有兽宠,可是为了能瞒过紫妖的耳目,釜底抽薪,她将自己的四只六尾狐给牺牲了,最后落入云溪的口袋。现在还让她去哪里召唤出更多的兽宠来?

分明就是欺她兽少嘛!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否再次施展诸神印记的力量!看招!”宗主调整了一口气,居然再度全力袭来,这一次的攻势,比之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云溪一惊,此刻她体内的玄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哪里还有余力连续施展诸神印记力量?

“怎么办?”她连忙冲云萱求救,施展诸神印记的力量是她提出来的,她应该也有后招吧?

“能怎么办?硬接吧!”云萱的声音很冷静,话语的内容却让云溪很想抽她。硬接?那也得看她能否有命接得住这招吧?

突然,体内升起了一股无比雄浑的力量,先前被掏空的玄气,一下子被填海般填满。

云溪大喜,知道这是云萱在将自己的力量传输给她,此刻,二人的力量结合到了一起,诸神印记的力量再度被催动,华光四射,耀眼夺目。

“什么?真的再次催动了诸神印记的力量?”宗主攻击到半途,脸色惊变,不得不抽身而退。诸神印记的力量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她逃到哪里,它就追到哪里。

宗主眼神游离着,瞄向了云幻殿高手们的聚集处,她心神一动,飞身朝着他们聚集的方向奔去。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找些人来当垫背,她要看看云溪会不会对这些人下杀手。如果会,那么云溪就在云幻殿高手们面前落下了一个滥杀无辜、心狠手辣的印象,再不可能得到他们的拥戴;如果不会,那么正合她意,借着云幻殿高手们的光,她逃过一劫。

在她的认识中,性命是第一的,至于是否有损宗主的颜面,她已经顾不得了。没有了性命,一切都免谈!

她这么一飞冲,将云幻殿的高手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个忘记了反应。诸神印记的力量追逐着她,快要击到她时,她突然伸手,拉过两名云幻殿高手,将她们当作了挡箭牌,去阻挡诸神印记力量的攻击,她自己则穿梭在人群中,飞速地逃离而去。

“砰!”诸神印记的力量击打在了两名云幻殿高手的身上,余波继续奔袭,袭向了她们身后的云幻殿高手。

一时间,人仰马翻。

“大家快闪开!”云溪高喝一声,及时收手,不管怎么说,都是云族之人,同出一脉,云溪不想枉杀无辜。

一个只顾着自己逃命,不惜牺牲手下的性命,一个及时收手,让大家闪躲,这样的两位上位者相对比,孰高孰低,立见分晓。

云幻殿高手们,经历了这一幕,不禁对宗主生出了失望。从前宗主在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英伟形象,一下子一落千丈,这哪里还是他们心目中形象高大、心地仁慈的宗主?分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

“无耻!”云溪抬头,看到宗主落在了高处的屋檐上,忍不住咒骂。

宗主冷笑着,不以为然:“本座的性命,远比他们来得重要!他们能为本座尽忠,那是他们的荣幸!”

众高手们纷纷寒了心,原来他们在宗主的眼底,不过是一颗颗的棋子罢了,宗主何时要利用他们,何时放弃他们,都由宗主随心所至,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人人都是平等的!你的性命重要,其他人的性命同样重要。他们凭什么为你尽忠?你又给了他们什么回报?亏你还是一族的领袖,居然如此自私自利,你不配成为云族的首领!你和云萱相比,你连她万分之一都不如!”云溪一边故意拿云萱刺激她,一边自我恢复力量,这诸神印记的力量比之神器的力量和冰封术不知要多消耗多少倍的玄气。每次施展完,整个人就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若非有云萱的力量加持,她刚才很有可能被诸神力量给反噬,伤害到自身。

看来,想要发挥出诸神印记的力量,还是需要有大量的玄气加持的,离应用自如,她还差了一大截。

云幻殿的高手们闻言,心生共鸣,是啊,他们也都是爹娘生养的,他们的性命怎么就不如宗主的性命来得重要了?宗主到底带给了他们什么,他们又凭什么非要对宗主尽忠呢?

人心啊,都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是欺我,我为何还要敬你?

“不要拿本座跟云萱相比,本座能坐上云族宗主之位,而她呢?她的成就能比得上本座吗?”宗主的情绪波动,怒而斥道。

云溪觉得可笑至极,区区的权位能说明什么问题?爬得越高,就说明你越厉害吗?你步步算计,除去自己身边所有不服你的人,以此达到你的目的,这样真的算厉害吗?

“小宛,到现在了,你还冥顽不灵!究竟是宗主的高位蒙蔽了你的心,还是你的心从来都是如此得肮脏不堪?”云萱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的耳中,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出现在现场,就在云溪的脚边。

小得可怜的身影,在众多的高手和兽宠环伺之下,显得那么不起眼。

不起眼的身影,却有着不可忽视的气势!

云溪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这小家伙怎么还是自己跑出来了?她用力狠瞪云萱,不是说好了不出现的吗?她怎么自作主张、破坏规则呢?

宗主居高临下,看着云溪身旁出现的小不点,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没错,这声音的确是云萱的,可是为何云萱的声音会出现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莫非……

宗主眼睛奇亮,双目牢牢锁定在了小月牙的身上,她的机会到了,一定是云萱的魂魄破解了封印之后,需要一具身体附身,所以就寄宿在了云溪的女儿身上。云萱的实力就算再强大,而今附身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再强大的实力也不可能尽情发挥出来。

这是个好机会啊!是她彻底除去云萱的绝佳机会!

没错,只要杀了这个小女孩,云萱就再也没有可能存活下去了。

感受到宗主可怕的目光窥视,云溪心底一阵阵发寒,方才对付自己时,宗主杀人的欲望还没有这么强烈,而今,单是从她的眼神,她就察觉出宗主此刻想要杀云萱的欲望胜过方才十倍、百倍!

不好!宗主动了可怕的杀机,小月牙危险了!

这个念头刚一划过脑海,宗主身影已经动了。

下意识地,云溪抱起女儿,转身欲逃。

啪!

一条长鞭突袭而至,卷入她的怀中,长鞭的一头缠住了女儿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扯,将胳膊带人从她怀里拽了出去。

“小月牙!”云溪捉住女儿的另外一条胳膊,拉扯间,女儿发出了痛吟声。再继续这么拉扯下去,非把女儿的胳膊毁了不可,非常无奈的,云溪只得松开了手。

长鞭在夜空中清响有力,席卷着一个女童,到了宗主的怀里。

宗主眼疾手快,牢牢扼住小月牙神身上的几处要穴,防止云萱突然袭击她。她低头看着皱着小脸的小女孩,忍不住放声大笑:“云萱,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你可以动一下试试,你若动一下,我就立即杀死这个小女孩!”

“不要!不许动我女儿!”云溪急切道,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云萱的身份,冲她喊道,“云萱,我借女儿的身体给你,你不能恩将仇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女儿,求你了!”

看到向来不肯服输、傲然骄横的云溪此刻终于露出了无助焦急的神色,宗主的心情大快,想不到自己一下子就找准了她们的要害,捉住一个小女孩,却是连续把住了两个死对头的命脉。

好啊!真是太好了!

今日,不管是云萱还是云溪,她都要好好地折辱一番!如此,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云溪,想要让我放过你女儿是吗?好,那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磕头认罪。只要本座心情好了,或许就会放你女儿一马。”宗主森冷地笑着,低头观赏着小月牙脸上痛苦的表情,她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瞧瞧,多漂亮的一个孩子,等她长大后,一定是个倾倒众生的绝代美人。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你叫小月牙是吧?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娘亲她到底是不是个好娘亲?她会不会为了你,甘心下跪受辱呢?”

“你……”云溪面如土色,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心在颤动,“卑鄙!无耻!你的最终目标是云萱,就算我给你下跪,你也不可能放过云萱,你何必多费周章、折辱于我呢?”

“本座高兴,不可以吗?”宗主冷哼一声,目光忽厉,“本座就是要羞辱你、打压你,谁让你一再地违逆本座,让本座在族人面前丢尽颜面?本座是谁?本座是云族的宗主,一族之首领,但凡是云族之人,都应该听从本座的号令。唯独你一再地违逆本座,处处与本座作对,还将本座的死敌云萱从天魔祭坛里救了出来。你说本座该不该恨你、该不该折辱你?”

她扼制在小月牙要穴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痛得小月牙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小宛,你适可而止吧!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云萱试图说服她,却不想她的话,反而更加刺激到宗主。

“你给我闭嘴!不要再用教训的口吻对我说话,你抢走我心爱之人,你不配做我的小姑姑!”宗主咆哮道。

有些人啊,一旦陷入偏执,就再也难以解脱。宗主就算已经知道了真相,她也宁愿活在自己的梦中,不愿意相信事实的真相。

“云溪,你到底是跪还是不跪?你跪,本座就让你女儿多活片刻,你若是不跪,本座现在就杀了她!”

“不要!我……我跪!”云溪咬牙,每个字都是颤音,她从来都是骄傲的,并且视之为自己的外衣,没有了外衣,她就浑身不自在了,然而现在她所有的骄傲都卸下了,就等于是脱去了自己所有的外衣,将一个赤果果的身子裸露在了人前,那样的羞耻,那样的不堪。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哪怕是有一线的生机,她都不能放弃。因为,那是她女儿的性命啊。

不就是一身的骄傲么?不要便不要了!还有什么,比女儿的性命更加珍贵的?

她屈膝,慢慢地跪了下去,这一跪,千金之重。

她看着可爱小巧的女儿,眼底的湿意被狠狠收了回去,她可以跪,但绝不可以屈服!跪,也要挺直了胸膛,昂起头颅!

“哈哈哈……就凭你,也想跟本座斗?你还嫩得很!”宗主大笑了几声,忽然觉得云溪如此的跪姿很碍眼,她不满地摇头道,“这样不行!本座要你俯下身去,对本座磕头认罪,祈求本座的原谅!”

“你到底耍够了没有?”云溪握紧双拳,愤怒极了。她已经下跪了,对方还不依不饶,要她俯下身去,磕头认罪,她这是要将她卸下的骄傲彻底踩在脚底下啊!

为何要如此残忍?

傲视天下又何妨V33小凤凰来了,二更

“不够!本座远远没有耍够!本座要看着你对本座低头臣服,本座要将你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让你清楚地知道,这个云族,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领袖,谁才是云族第一人!”宗主的眼底爆射出寒栗的光芒,嗜杀之气愈来越浓烈,此刻的她憎恨的不仅仅是云溪,更是将对云萱的恨,转嫁到了云溪的身上。

这么多年了,她身在高位,却依旧常常被人拿来与云萱相比较。每当此时,她都会愤怒,会自卑,因为就算她已经坐上云族第一的位置,在云族之人的心中,她永远都比不上云萱。就算云萱被扣上了禁忌一族的帽子,她依旧是云族曾经的传奇,她永远都比不上。

云溪对她的违逆和反抗,让她下意识地觉得,在云溪的心里,她是不如云萱的。所以,她才会如此在意,才会如此看云溪不顺眼。

“本座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磕头还是不磕?”

云溪看着她的手指又浸入了女儿的穴位几分,她心神大乱,出声阻止道:“住手!我磕,我磕头行了吧?”

砰砰砰!

三记响亮的响头,云溪的额头重重着地,每一下,她都想象成她是在用自己的额头撞击她的仇敌。

三记响头,这是她的耻辱啊!

从前她对宗主没有那么深的恨意,然而此刻,她在自己心里重重地几下了一笔。

这是宗主带给她的耻辱,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还给她!

“才只是三下吗?太少了!本座不满意!”宗主得寸进尺,步步威逼。

云溪垂着头颅,深呼吸着,狠狠地压抑下自己满腔的怒意,她对着地面又狠狠磕了三记响头。

云幻殿的众高手们围观着,看到这里,心生不忍。

宗主实在是太过分了!拿一个孩子做文章,本就是无耻之举,现在还一再地折辱孩子的母亲,她这样的行为,堪佩云族宗主的身份吗?

“宗主,云溪姑娘已经下跪磕头了,您就放了她的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我们身为习武之人,再怎么杀戮,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是啊,宗主!您这样的做法,未免有违宗主的身份,请您适可而止吧!”

“……”

有几名胆大的高手站出来,相劝道。

他们是一片好心,想要帮云溪和她的孩子一把,却不想是好心办了坏事。他们的话,不但没有帮到云溪,反而更加刺激到了宗主。

“你们说本座不配成为宗主?你们觉得本座很残忍是吗?”宗主的眼神阴鸷,凶狠地看着那几名高手,吃人的眼神,带着可怕的杀气。

“宗主……”几名高手对上宗主的眼神,立即就感觉到了凌迟之痛,下一刻,可怕的气劲自宗主的眼中传射过来,划过几人的眼球,几人的眼睛顿时废了,痛得他们蜷身哭嚎。

其他的高手们大惊失色,本来还想站出来说话的几人,齐齐退了回去。宗主这会儿是要大开杀戒了,他们哪里还敢在这当口相劝?

九姑姑、水龟巨兽、玄翼和黄金巨龙等兽宠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心里不是滋味,跟主人契约,所以它们更能体会到主人此刻内心的痛楚。

“小宛,多行不义必自毙!”宗主的怀中,云萱开口说道。

小小的脸盘上,有红色的光忽隐忽现。

宗主没有察觉到,她冷眼扫过那几名眼睛被废的高手,冷哼一声,最后视线落在了伏地而跪的云溪身上。只见她攥紧了双拳,伏着身子,额头贴地,整个人就这么紧绷地保持着这个动作,看不清她的神色,却可以想象她此刻心底有多委屈和不甘。

宗主扬长而笑,这下她终于满意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整个云族,没有人可以违逆她,没有人可以超越她。她要谁人生,要谁人活,全凭她的旨意!只有她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其他人休想驾驭到她的头顶上。

笑声到了一半,怀中突然发生了异样,一团火热的温度在她怀里炸开了!不对,也不能说是炸开了,是她指尖、掌心所接触到的女童的身体突然之间变作了一团火球,灼热得惊人,像是火山爆发,逼得她不得不暂时松开了自己的手。

短短的间隙,云萱纵身一跳,逃离了宗主的怀抱。

这轻轻的一跳,便是一跃数丈!

只可惜啊,小月牙的身子太过弱小,又没有习武的根基,她纵然武艺高强,也无法发挥。

跳至半空后,小身子就开始往下坠落。

云溪抬头,看到这突然的变故,连忙飞身去半空中接人。

宗主反应过来,冷嗤一声,也飞身去夺人。

四目相接,云溪和宗主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撞,二人同时出掌,击向对方。

气浪冲撞,将原本已经快要降落的小月牙,重新弹飞了上去。

云溪和宗主二人齐齐抬首,望向天空,千钧一发,小月牙到底花落谁家,就看这一战了!

宗主勾唇,冷笑涟涟,志在必得。

云溪眉头紧蹙,视线被从额头处磕破而淌下的血液所模糊。

小月牙,别害怕,娘亲在这里!

二人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刻跳跃而起,啪啪啪啪啪,二人的掌力相击,相互牵至,一路攀升。

实力的差距,让云溪的身上连续中了几掌,一下比一下狠辣。她却没有任何的迟疑和退缩,继续迎击而上。

“想跟本座争?去死吧!”又是一记掌力袭来,比起之前的几掌更为狠厉,云溪的胸前中掌,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跌了下去。

“小月牙!”云溪仰头,无力地看着女儿即将落入宗主之手,她恨极了自己的无能。

突然间,天空中划破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一只金色的小凤凰破空而至,滑翔的姿态,从小月牙的身下滑过,载着小月牙偏离了宗主的掌握,逃窜而去!

“小凤凤!好样的!保护好小月牙!”云溪喜出望外,好不吝惜地对着小凤凰一番夸赞,小家伙虽然不靠谱,关键时刻却是非常靠谱。

这是它第二次勇救小主人了!

小凤凰听到云溪的夸赞,来不及去细细地品味,宗主的魔爪已经接近了,它扑扇着翅膀,飞也似地逃窜。

“哇呀呀,不要再追我了!”

“可恶!”宗主赤红着双目,盯着小凤凰,又气又恼。即将到手的东西,被这不速之客给截下了,可偏偏看似没什么能耐的小凤凰,飞行的速度却非常惊人,她已经提速到了巅峰,也没能追上它,真真是将她气死了!

“你给本座停下!”

“不要!你会杀了我的!”小凤凰一边逃窜,一边用嫩嫩的声音回道。

“你不停下,本座照样会杀了你!”宗主失去了耐性,开始推出掌力,对着小凤凰狂轰猛袭。

小凤凰一惊,开始到处乱飞,漫天都是它留下的曲线飞行痕迹:“坏人,别打我!不许伤害小月牙!”

一人一宠,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你追我逐,激烈万分。

云溪捂着胸口的伤处,举头看着天空中的战况,暂作歇息。

远处,有悠远飘渺的声音飘了过来,打断了这滑稽的一幕:“堂堂云族宗主,竟是如此一副模样,你太令本座失望了。”

声音还在极远的地方,人已到了眼前。

宗主一惊,看到来人是他,她落了地,连忙调整气息,不再去追赶小凤凰,而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紫妖的身影在半空中几个闪现,截住了小凤凰的去路,将载在它背上的小月牙抱了过来。

小凤凰当场迷茫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任他,可是看到宗主对紫妖一脸的畏惧和警惕,小凤凰还是决定将小主人暂时交给他,至少目前来看,好像也只有他能镇住坏人宗主了!

紫妖低头,抚摸着小月牙乌黑的头发,惹来小月牙一脸的嫌弃。不过眼前形势来看,似乎也只有他这里是最安全的了,她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为了自己也好,为了这个孩子也好。

紫妖不去看宗主此刻的神情,他冷酷的声音道:“本座本以为你可以成为我的对手,现在本座连想与你一战的欲望都没有了。你的性命,就留给我们北辰家族的接班人来取吧!”

在他的身后,赫连紫风和二掌柜匆忙而至,气还没有喘匀,赫连紫风抬眼看到了宗主——他的杀母仇人!

恨意一触即发,向外喷泄。

赫连紫风怒视着宗主,握剑的手,一寸寸攥紧。

宗主的视线偏转,注意到了赫连紫风,她明白过来,紫妖口中的北辰家族接班人到底是谁了。

“就凭他?他还不配跟本座动手!”宗主冷冷一笑,她知道,紫妖若是想要取她性命,她多半是性命不保了。可偏偏紫妖自负高傲得很,不愿意亲手杀人,而他口中所说的这位北辰家族接班人,在她看来,实力还不如云溪。想要战胜他,绰绰有余!

赫连紫风目光骤冷,迸射出两道精光,他手上的剑轻轻一松动,就要动手。

紫妖扫了他一眼,抬手,阻止了他。

“他现在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本座会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相应的实力,让他亲自找你报杀母之仇!本座不想再看到你出现在本座的眼前。”

宗主眼睛一眯,轻笑了声,显然是不信赫连紫风的武功修为能在短时间内超越她,等到他有能力报仇了,也不知是几十年、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了,不足为惧!

“不能放过她!养虎为患,后患无穷!”云溪站出来道,此时正是杀了宗主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紫妖轻轻瞥了她一眼,低笑道:“她现在是本座的猎物,本座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有本事,你自己擒住了她试试?”

一句话,堵得云溪死死的。

她若是有能力可以擒住宗主,她不就早这么干了吗?

紫妖轻笑声,继续说道:“我们北辰家族不日就要重出江湖,你们云族是我北辰家族的最大对手,本座如何能让你云族内部一团和气、携手并进呢?”

原来如此!

还以为他突然转了性,已然忘记了他的雄图霸业,却原来他留下宗主的性命是另有他用,为的就是要让云族内部继续斗下去、继续内耗下去。到时候他们北辰家族一旦崛起,云族就不能再压制他们了。

心底蓦地生出了一片寒意,不止云溪心里有如此感受,宗主和云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她们斗得再凶狠,说到底都是云族的人。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之间的争斗,给云族带来的伤亡,三人不由地自我反省。

“主子英明!”二掌柜灰暗的心,忽然被烈日普照,一洗阴霾。他还以为主子这几日跟云族的两个女人相处久了,已经忘记了宏图霸业,原来主人没有忘,不仅没有忘,还自有一番算计和主张。

太好了!不枉他和大哥二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等待着主子的回归,为的就是希望能有一日可以将他们兄弟俩的才华和储存的资源全部贡献出来,助主子实现宏图霸业!

与他激动的心情迥然相反,云溪忍不住破口咒骂:“卑鄙!”

“溪儿,你的额头怎么破了?”赫连紫风注意到了云溪额头处的伤势,踱步过来,关切道。

“还不是被她给害的!”云溪咬牙切齿,却不愿意将这屈辱之事重提了。

赫连紫风目光微冷,瞪向了宗主,在她的账上又记了一笔!

宗主的眼神飘忽着,确定紫妖是真的无意要杀她,她心中大喜。看来今日是无法再继续留在云幻殿了,心中虽有不甘,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一旦她回到了云族内宗,她照样可以风生水起,卷土重来!

她就不信紫妖会一直罩着她们!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然飞身溜走。

云溪一直都盯着她,看到她要逃,她冲着九姑姑高喊了声:“九姑姑,拦住她!”

傲视天下又何妨V34红菱圣花

九姑姑没有犹豫,朝着宗主飞扑而去,宗主此时是在逃命,所以防御不慎强大,九姑姑这么一扑,宗主背上遭袭,身子向前踉跄,阻缓了她逃跑的步伐。

云溪看准了机会,追赶而至,双手在半空中快速结印。

“冰封术!”

宗主感觉不妙,快速闪躲,喀喀喀,冰封的声音,还是传入了耳中,她低头看去,自己左手的手掌还是没能逃过冰封术的威力,被冻结成冰!她深深蹙眉,只觉得自己的这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她运气,想要将冰封破解,却发现很难。不过,不要紧,等她回到云族内宗,她总能想到破解冰封的办法。

“云溪,你给本座等着!本座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早晚,我要亲手杀了你!”

想起今日之辱,云溪的眼睛里爆射出缕缕的戾气,浑身上下的杀气更重了。

这时候,有十几名内宗高手从四下里跳了出来,阻挡在了宗主和云溪之间。他们先前被宗主派遣出去,到崖底寻找龙千绝的下落,半途又收到宗主的命令,命令他们返回迎敌。经过一番折腾,他们此刻及时赶到了现场。

“宗主,您先走!由我们来对付她!”

宗主低低一笑,最后深深地凝视一眼云溪,转身拂袖而去。

云溪盛怒,想要去追赶,十几名高手立即将她圈围了起来,其中一人开口道:“云溪姑娘,今日之事,孰是孰非,难以定论。不过,咱们云族向来都讲求尊卑有序,宗主纵然再有错,她也始终是云族的宗主,咱们身为云族的弟子,就该听从宗主的号令。我劝你还是莫要再纠缠不休,到此为止吧,我们也不想与你为敌。”

云溪嗤笑,尊卑有序?就因为她是宗主,所以她做任何的事都是有理、都是对的?

太他妈可笑了!

“你们的宗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们方才也看到了。那样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们认为她配做云族的宗主吗?不,她不是卑鄙无耻,以她的言行,她根本就是在侮辱‘卑鄙无耻’这四个字!”

十几名内宗高手相互对视一眼,尽管内心里也不赞成宗主的某些言行,但尊卑之分的思想已经深深植入他们的脑海,他们是万万不敢反对和指责宗主的。

“云溪姑娘,宗主的为人,我们不便谈论,不过我们倒是想要提醒你,你们有位朋友坠入了禁宫外的悬崖,此刻生死不明。你们还是赶紧到崖底去找他吧,崖底的环境恶劣,设有某种特殊的禁制,你们那朋友下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云溪心神一凛,想到千绝还在崖下,她其他什么心思都没了。

“你们都走吧!最好别让我看到你们再助纣为虐,否则就算杀光云族的所有人,我也在所不惜!”

清冷的喝声在空中爆开,冷厉的眸光一一扫过十几名高手,精致的五官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十几名高手顿觉头皮发麻,心生诡异,在他们眼前的分明是个武阶低于他们的人,可为何那气势如此慑人?他们甚至觉得,倘若有一日她想要施展报复,那必定是雷霆之击。

没有再逗留,十几名高手齐齐离开了云幻殿。

他们这一走,云幻殿顿时群龙无首,一个个拿希冀又胆怯的眼神看向云溪,不知她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云溪转首,朝他们方向望了过去,清冷的声音道:“召集云幻殿所有的高手,随我一同去崖下找人!”

“是,云溪姑娘!”众人齐齐应答,快速地散去,竟是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云溪又走向了紫妖,伸手,欲从他手中将小月牙接过。紫妖却无动于衷,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道:“从现在开始,她就跟着本座吧!本座会好好照看她的。”

云溪和小月牙的脸色齐齐一变,才从虎口脱险,不想又入狼窝。云溪先是愤愤地瞪向紫妖,又愤愤地瞪向了小月牙。

寄身在小月牙身体内的云萱,此时也正懊恼愧疚着方才之事,若非她的鲁莽,也不会害得她的女儿落入宗主之手,险些丧命。

习惯了从前的天不怕地不怕,她浑然忘记了,自己此刻是寄身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实力受到牵制,大不如从前。因为她的一时鲁莽,差点害了小女孩,也差点害了自己。

现在云溪朝她瞪过来,她心有亏欠,只得甘心受着。不过,对于紫妖,她就没有任何的亏欠了,冲他翻个白眼,云萱开口道:“你不是想要与我公平一战吗?现在拿一个小女孩的性命作要挟,算什么本事?”

“谁说本座要伤害她了?你放心,本座不会趁人之危,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本座毫无兴趣。”紫妖勾笑道。

红色的幽光再度在云萱的脸上闪现,紫妖眯眼,眼疾手快,快速封上了她身上几处穴道。那浮起的一团力量,就被堵在了身体某处,火烧一般,云萱的整张脸泛起通红。

“你这样,还说不是趁人之危?”云萱气急。

紫妖抬手,掌心自她的头顶,一路向下,薄薄的玄气在掌心波动,将她体内堵塞的红光疏通了下去,直至红光消失。

紫妖看着云溪道:“你的孩子,本座先带走了。不过多时,我北辰家族就会重立门户,邀请龙翔大陆各大家族和门派的高手前来观礼,到时候,你带领云族的高手前来恭贺,本座就将你的孩子归还于你。”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云溪出手,想要去抢,紫妖的身影闪动,瞬息间已到百步之外,飘渺的声音远远传来:“紫风,还不跟上?”

赫连紫风眉头轻蹙,不知老祖宗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伸手,拦阻了正欲继续追赶的云溪:“溪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云溪定定看他,想到千绝此刻还身陷险境,她只能将此重任交托给他了:“赫连大哥,一定替我照顾好小月牙,拜托了。”

“相信我!”赫连紫风给了她一个值得信赖的眼神,随同紫妖离开了云幻殿。

“小月牙,等等我!”小凤凰扑腾着翅膀,追赶而去。

云溪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情沉重,尽管紫妖答应不会伤害小月牙,但是他将小月牙从她身边带走,居心叵测,她无法不担忧。

远处,大批的人马举着火把赶来,正是云中天领着城主府的众高手和众宾客们前来。

“溪儿,情况怎么样了?我们是接到了晟公子的报信,着急赶来的。”云中天指了指身侧的云中晟,原来他在看到龙千绝坠崖之后,就趁夜赶去报讯,因为不知云中天等人就在城主府,所以路上费了点周折,比赫连紫风到达城主府要晚了些。赫连紫风相信紫妖的实力,所以只通知了他一人,云中天等人是从云中晟口中才得知云幻殿所发生的一切。

云溪看了云中晟一眼,冲他点了点头,他能赶去通风报信,算是十分仗义了。叹息了声,她暂时不提小月牙的事:“千绝还在崖下,大家来得正好,帮我一起去崖下寻他,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溪儿,别太担心了!千绝他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他。”云中天安慰道。

云溪点点头,带着众多的高手齐齐赶往禁宫外的悬崖。

悬崖下,浓雾密布,在厚厚的浓雾之中,设置有古老的禁制。

龙千绝跟随着天龙一道坠下悬崖,凛寒的风吹刮着他的肌肤,他完全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只能听到下面传来天龙痛苦的吟声,让他毫不犹豫地追逐着它,继续往下坠落。

再高再深的悬崖,也总有它的底线,他不怕自己会不会再也无法离开崖底,他只担心天龙会不会因此而丢失了性命。

他最忠实的伙伴,他必须要救它!

砰!

也不知坠落了有多久,身体突然撞到了一股强劲的气流,被重重反弹了回来。反弹到一定的高度,因重力的缘故,他的身体再度坠落。

如此反复,龙千绝感觉惊诧,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怎会如此奇怪?

他拔剑,翻身朝着气流的方向刺去。

砰!

气流反弹的力度一下子增强了,龙千绝整个人连人带剑,被狠狠弹回。

“我知道了,是有人在这里设置了禁制,不允许外界的人进入其中,也不允里面的人离开禁制范围。”他低喃着,很快摸清了禁制的规律,你强它愈强,你弱它亦弱。他卸去了所有的力量,任由自己轻盈地落入禁制范围,再被禁制的力量反弹,如此往复,禁制倒也没有伤他分毫。

“麒麟神兽,快去将天龙载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混沌的环境中,麒麟神兽的感知反而异常灵敏,它很快就在禁制的另一处找到了天龙,将它载上自己的后背。

“主人,找到天龙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走!”龙千绝一跃跳上了麒麟神兽的背,正欲离开,这时候,从禁制当中,传出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穿透了禁制,缠绕到龙千绝和麒麟神兽的身周,将他们牢牢地控制住。

一个神秘而飘渺的声音,破空而至:“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禁制裂开了一条细缝,狂风呼啸,森寒逼人。

龙千绝心底一惊,欲破开神秘力量的束缚,他的人和他的兽宠被那力量给拖住,一下子没入到了禁制当中。

“啊——”

禁制之内,凛寒的温度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暖意,他仿佛是从冬季一下子跳跃到了春季,身体四肢暖洋洋的。

砰的一声闷响,他栽入了地面。

身上的痛楚弥漫,他睁开眼,慢慢适应周围的光线。当他坐起身,入目处,一望无垠的嫣红。

龙千绝凝视着四周围望不到边际的花海,不由地惊呆了。

悬崖底下,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奇怪的地方,还有这整一片的花海,究竟绽放的是什么花?为何他从未见过?

那是一种没有叶子的花,它拥有十三瓣花瓣,花瓣是血色的嫣红,没有任何的斑点和瑕疵。

花香中飘浮着诱人的味道,然而龙千绝心底却莫名地生出了不适,感觉自己看到的并非一片花海,倒更像是一片血海。

很快的,他回了神,四下里去寻找麒麟神兽和天龙的下落。

“主人,我们在这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麒麟神兽从花丛中爬了起来,天龙就躺在了它的脚边,奄奄一息。

龙千绝跑过去,蹲身在天龙的身侧,触摸着它的身体,察觉到它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上的血液已经慢慢流干。

“天龙,你一定要撑住!”

他运气,为天龙止血疗伤。

天龙的剑伤,乃是穿吼而过,剑体一路穿透了它的身躯,将它体内的各种内脏和经络毁了个彻底。他的疗伤,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心里明白这个道理,龙千绝还是不愿意放弃,他向来深邃无际的眼睛里溢出了湿意。

麒麟神兽立在他的身侧,提醒道:“主人,你这样是没用的!天龙的气息已经在慢慢消失,你这么做,顶多也只是稍稍延长它的寿命罢了。”

“就算只是稍稍延长它的寿命,我也要这么做。天龙陪伴了我二十多年,跟我一起经历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的战意,它是我的伙伴,也是我的亲人。它为了救我而受重伤,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这些绵薄之力了……”说到后面,他哽咽了,自己竟是如此无能,没有办法救它。

“主人,您的身上不是还有一颗诛仙丹吗?或许对它有所帮助!”麒麟神兽道。

龙千绝眼睛一亮,露出了喜色:“没错!希望诛仙丹能帮到天龙……天龙,来,快将诛仙丹服下!”

他取出身上最后一颗诛仙丹,送到天龙嘴边,突然间,一股无名之风卷起,吹刮过他的手,将诛仙丹席卷而去。

“诛仙丹?果真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诛仙丹!太好了!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得到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诛仙丹,老天待老夫不薄啊!”

狂肆的大笑声,中气十足。

龙千绝循着笑声,望过去,只见花海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灰发白须的老者,他狂笑着,手中所持的赫然就是他正欲喂服给天龙的诛仙丹。

“老三,得了好东西,不跟哥哥们分享,你也太不懂事了吧?”另一阵狂风席卷而去,灰发白须的老者手里一空,诛仙丹突然不见了。

“二哥,是我先发现的诛仙丹,你怎么能抢我的?”灰发白须的老者气恼,踏风而行,扑向了对面的一位老者,二人交手,激烈打斗起来。

“老三,若是让大哥知道,你独吞好东西,看大哥怎么收拾你!”

“大哥又如何?反正谁得着诛仙丹就是谁的!”

“你说的,谁得着诛仙丹就是谁的!”

二人你来我往,打斗得越来与激烈,谁也不肯相让。

龙千绝沉着脸,气急,这二人未免太强盗行为,抢了他的东西,居然还好意思相互争吵,说是他们的东西。这世上的人,果然是强盗横行啊!

再观此二人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这还不止,他甚至觉得,若是让他们二人与宗主单独交战,都未必能落下阵来。

遇上如此强敌,还是一双强敌,他该怎么办?如何将诛仙丹重新夺回来?

力敌,他肯定是敌不过的,看来,只能是智取了。

“二位,你们不要再打了!不就是区区一颗诛仙丹吗?只要我想要,搜集齐药材,我想炼制多少颗,就有多少颗。你们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想不开,自相残杀,破坏兄弟之间的感情呢?”龙千绝朝着天空中的两人高喊,相劝道。

打斗中的兄弟俩动作齐齐一顿,分开来一段距离,诧异地看向他。

“你刚刚说,诛仙丹是你炼制的?”灰发白须的老者问道。

龙千绝点头道:“没错!诛仙丹的炼制方法就记载在云族失传已久的残花秘录上,晚辈有幸得到了残花秘录,并且精通一些炼器……不,是炼丹之术,趁着空暇之时,晚辈偶尔会炼几颗诛仙丹来玩玩。上一次出炉时,晚辈炼制了十颗诛仙丹,其余的九颗都陆续送了出去,给那些亲朋好友们,你们手上的这颗是最后一颗了。倘若知道二位前辈对诛仙丹如此感兴趣,晚辈就不将那些丹药送人了,送给二位,也好结交一下二位世外高人。”

两位老者闻言,不禁翻白眼,“炼几颗诛仙丹来玩玩”?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蛋疼?

不过,这人说的却不见得是假,诛仙丹的出处,还有诛仙丹是从他手里得来的,这一切都说明了问题。

二人眼睛闪亮了几下,露出惊喜之色。

“没错、没错!诛仙丹就记录在云族失传已久的残花秘录上!当年我们兄弟三人为了得到残花秘录,私闯了云幻殿,最后误入陷阱,被云幻殿的宫主打入崖底!”

“他们都以为我们兄弟三人丧生在了崖底,我们自己也以为我们死定了。谁想这崖底开满了红菱圣花,不但救了我兄弟三人的命,还让我们兄弟三人实力大增,延年益寿,一直活了上万年。”

“只可惜啊,这崖底被人设置了禁制,纵使我们兄弟三人的实力非凡,也无法破除禁制,逃离崖底。”

二人回忆着自己受困于此的情景,开始露出了或愤怒或惋惜的神色。

龙千绝观察着二人的神色,故作气恼地附和道:“云族的人着实可恶!原来他们还曾经害过二位前辈,如此卑劣的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

“怎么?小兄弟也是被云族的高手打落悬崖的?”同样的遭遇,让二人对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同情。

“可不是吗?”龙千绝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晚辈受邀来到云幻殿,却不想遇上了恶毒的云族宗主,她对晚辈身上的诛仙丹起了贪欲,想要抢夺。晚辈最痛恨的就是不问自取之人,她如果好言好语,跟我求取丹药,我是可以考虑给她的,可她偏偏不好好跟晚辈说话,二话不说就动手抢。”

听到这里,两位老者相互对视一眼,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指控他们呢?宗主是觊觎他手里的丹药,所以对他动手,而他们二人也是觊觎他手里的丹药,所以动手,乍一听,似乎两者的性质没什么差别。

龙千绝偷瞄他们一眼,继续义愤填膺地说道:“晚辈怎么肯把好东西就这么白白送给了她?晚辈于是就跟他们动气手来,双拳难敌四手啊,他们人多势众,晚辈如何能敌?晚辈的兽宠天龙为了营救晚辈,被他们所伤,天龙现在奄奄一息,这颗诛仙丹就成了救命的丹药了。”

其中一名老者瞄了一眼天龙,眯眼道:“老夫看你的这条神龙流血过多,已经快不行了,你可以先采摘点红菱圣花喂给它,或许还能让它多撑一阵。不过诛仙丹嘛,给这么一头畜牲,着实有些可惜了。”

龙千绝听到对方称呼天龙为畜牲,他的脸色猛然一沉,强制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他问道:“红菱圣花?那是什么?”龙千绝环顾了一圈,心道莫非这些奇异的花,就是他们口中所言的红菱圣花?

“喏,就是你看到的,这些全部都是红菱圣花!”灰发白须的老者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我们能在这里生存,靠的就是它了,吃了它,不但能够增加功力,还能延年益寿,它可比那些普通的灵果灵花要强百倍。”

龙千绝思索了下:“多谢前辈的提醒,不过晚辈的兽宠受伤严重,还是服下诛仙丹对伤势恢复更加有效些。前辈不如先把这颗诛仙丹给晚辈的兽宠服下,事后晚辈再想办法为两位前辈炼制出更多的诛仙丹,岂不更好?”

傲视天下又何妨V35千绝设局,二更

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再送还回去?二位老者对视一眼,他们之间还没有斗出个所以然来决定丹药的归属,他们又怎么可能将这样的好东西送还回去?

灰发白须的老者劝道:“年轻人,我们没有骗你,红菱圣花的确是好东西,可以救你兽宠的命。爱残颚疈至于这颗诛仙丹,就当是送给我们的见面礼,反正你进来了,想要再出去是不太可能的了。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们兄弟三人,你想在这里安安生生地待着,就得先跟我们兄弟三人打好关系,知道吗?”

他言下之意,是不肯将诛仙丹交还了。

龙千绝心下气恼,却不好当面发作,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他进了禁制,能否出去,都是未知之事,若是跟他们正面起了争端,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他?

“多谢前辈指点!”

他只能让天龙先试试这红菱圣花的效果了。

二位老者的话,也不能尽信。他采下一朵红菱圣花,将它在掌心处揉碎,挤出些许的汁液,先是用银针试了试花的毒性,待确定它没有毒之后,他又拿自己做试验,吃下了一整朵红菱圣花,轻轻地咀嚼品味。

“年轻人,你也太小心了,难道我们两个还能骗你不成?”灰发白须的老者道。

“两位前辈误会了!人与龙始终有别,对人无害的东西,对龙未必无害!”龙千绝委婉地解释道,内心里却想,你们二人先是私闯云幻殿盗秘录,再说不问自取,夺走他的诛仙丹,如此的行径,还能让人相信他们的人品好多高尚吗?

身体内,有温润的气流融入了血液,在四肢百骸流淌,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内的玄气一下子增强了许多,充满了力量。

红菱圣花果然是好东西啊!

止不知,它是否能治愈天龙的伤势?

不再犹豫,他采摘了大把大把的红菱圣花,将它们统统挤压成汁液,一点点送入天龙的嘴里。

天空中,两位老者又开始为诛仙丹打斗起来,骂声迭迭,倒也不见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反倒让人觉得这便是他们生活的乐趣。

龙千绝没有理会二人,一边喂红菱圣花的汁液给天龙,一边观察它的状况。

天龙闭阖着眼睛,鼻息微弱,就连吞咽汁液也变得十分困难。

龙千绝伸手抚摸着它,很是疼惜:“天龙,你再坚持一下,将这些红菱圣花的汁液全部吞下去,你的伤势一定会好转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我们还能一起并肩作战!”

天龙闭阖的眼皮动了一下,咽喉艰难地蠕动,终是吞下了一点点的汁液。

它的咽喉本就是被剑穿透的,每蠕动一下,就像是万箭穿喉,痛苦万分。

龙千绝感同身受,眼睛蒙着一层湿润,他一边喂食,一边用言语安慰鼓励着它。

吸收了部分的红菱圣花的汁液后,天龙的状况似乎是真的好了些,它能慢慢睁开眼睛了。

龙千绝大喜,索性指挥着麒麟神兽去采摘更多的红菱圣花,由它嚼碎了之后,再送入天龙的口中。

可惜,这样的恢复速度太慢了,如果是诛仙丹的话,天龙的恢复速度一定会更加快。

龙千绝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天空中打斗的二人身上,他的目光轻转着,忽然心生一计。他牵动唇角,朝着天空中的二人高喊:“两位前辈,你们别打了!两位是好兄弟,如此争斗下去,只会伤了和气。反正在下也不需要诛仙丹了,甘愿将它赠送给二位,不过二位倘若为了它争斗不休,在下反倒是过意不去了。在下这里有个好办法,可以不用动用武力,就能决定两位究竟谁能得到诛仙丹,不知二位可想听听?”

二人分了开去,想了想,如果不用动用武力就能决出胜负,那自然是最好的。怎么说,他们也是兄弟,斗得你死我活,只会伤了和气,不斗得你死我活吧,又斗不出个所以然来。

二人于是停下来,齐声对龙千绝说道:“你说说看吧!”

“是这样的!在下这里有一副棋盘。”龙千绝的手里变出了一副棋盘,将棋盘托在掌心,他的另一只手在棋盘上拂袖而过。

哗啦啦——

洒落无数的黑白棋子。

待声音落定,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了棋盘上,竟自成一盘残局。

二人看着他的手法,暗暗称奇,看来他们是遇上行家了。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灰发白须的老者问道。

龙千绝长身而立,挥动着袍袖,优雅说道:“棋局如战场,二位与其刀兵相见,不如在棋局上争出胜负。谁赢了棋局,谁就有资格得到诛仙丹,不仅如此,晚辈还能承诺,将炼制诛仙丹的配方和方法,一并传授给他!”

“真的?”二人的眼睛发绿了,如果有了炼制诛仙丹的配方和方法,那么他们以后岂不是想要炼[奇`书`网`整.理'提.供]制多少就有多少?区区一颗诛仙丹,就能提升他们不少的功力,那远比红菱圣花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如果是十颗、一百颗的诛仙丹的话……诛仙、诛仙,连仙都能诛,他们还能有何可惧?

人哪,最不能有,也不该有的,就是贪念。

一旦贪念生了,往往会麻痹了人的心智。

他们也不想想,就算他们得到了炼制诛仙丹的配方和方法,他们就一定能炼制出诛仙丹吗?还有,他们能不能离开禁制还两说,又能到哪里去弄来配方上所需要的各种药材?

“好!你说,怎么比?”

“快说!快说!我最擅长的就是棋艺了,论棋艺,二哥一定比不过我!”

“滚!我会比不过你?就你那双臭手,也想赢我?门儿都没有!”

“……”

二人争吵惯了,一点点的小事都能让二人争吵不休。

龙千绝抿唇,低低一笑,盘膝坐在了棋盘前,摆手道:“规则很简单,由我分别与二位前辈对弈,谁能赢我,谁便可以得到这颗诛仙丹。”

“跟你?”二人皆拿轻蔑的眼神看他,似乎瞧不上他的棋艺,在他们看来,他实在是太年轻了,顶多也就是二十七八,怎么能跟他们活了上万岁的人相比?

“年轻人,若是我们二人都赢了你,那岂不是依旧没有结果,还是得靠武力来解决问题?”其中一人道。

龙千绝轻摇着头,自信道:“两位应该考虑的是,如果你们二人都输给了我,那该怎么来判决诛仙丹的归属?”

“输给你?怎么可能?”二人异口同声,同样的高傲,同样的不屑。

“二位可千万不要轻敌!在下别的不信,可这棋艺一道,我敢称天下第二,就没人敢称天下第一!”龙千绝故意激二人道,垂眸处,幽光在黑瞳中闪烁,神秘而诡异。

“年轻人,你太狂妄自大了!好,老夫就来与你对弈一局,老夫若是输给了你,老夫就不要这颗诛仙丹了!”灰发白须的老者一屁股坐在了龙千绝的对首,二人隔着棋盘,盘膝而坐。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与生俱来的狂傲,遇上一个比他更加狂妄的后辈,他无法忍受了。

“不过,如果你输了,老夫不仅要你交出炼制诛仙丹的配方和方法,还要你将整本残花秘录统统交给老夫!”他眯着眼,充满了警告和威胁的意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们兄弟的手掌心。

龙千绝低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拂袖,轻扫过棋盘,棋盘上的残局突然又发生了变化,很细微的变化,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道,他摆手道:“前辈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在对弈之前,为了公平起见,请二位先将诛仙丹摆放在棋盘的中央。”

灰发白须的老者抬首,朝着自己的二哥使了个眼色:“二哥?”

另一名老者倒是没有趁机服下诛仙丹,思索了片刻后,将诛仙丹放置在了棋盘中央。

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那颗诛仙丹上,它就是他们的战利品!“前辈,我执黑棋,您执白棋,请吧!”

二人开始对弈。

麒麟神兽则担当起喂食的任务,不断地往天龙口中滴入汁液,天龙的气息慢慢强了起来,汁液融入身体,再造血液。

被称为“二哥”的老者盘膝坐在侧首,观察着二人对弈,看着看着,发现下棋的二人手中各执一子,都停顿在了那里,视线落在棋盘上,面无表情,再无任何的动作。

怪了?

他左右看看二人的神色,再看看棋局,看着看着,他的眼前晃晃悠悠,不知不觉地跟着入了局。

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再不见嫣红的花海,见到的却是两军交战的画面。成千上万的军队在相互厮杀着,喊杀声震天。

在这些相互厮杀的军队当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一人金发墨衣,一人灰袍白发,分明就是他的三弟和那对弈的年轻人。原来这棋局有问题,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棋局,而是传说中的珍珑棋局!

“三弟,我来了!”

他穿过重重厮杀的人群,朝着他的兄弟方向奔去。

“二哥,你怎么也入局了?”灰发白须的老者察觉到了不对劲,厉目射向了龙千绝,“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引我们入局?”

“前辈,您这话是怎么说的?说好了是对弈,我不也跟您一起入了局吗?”龙千绝耸耸肩,故作无辜道。

“可是你没有说,这是珍珑棋局!”灰发白须的老者气恼道。

“不都是棋局吗?”龙千绝挑着长眉道,那神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看得两人几欲怒发冲冠,珍珑棋局能和一般的棋局相提并论吗?传说这世上没有几人能解开珍珑棋局,一旦解不开,他们就会一辈子被困死在珍珑棋局里面。虽然他们原本也是被困死在了禁制里面,但好歹还有一大片的红菱圣花陪着他们,现在倒好,陪伴他们的不再是赏心悦目的红菱圣花,而是成千上万相互厮杀的军队,而且这些军队的一方正在不要命地砍杀他们。

“小子,老夫绝饶不了你!”

二人调转了枪头,朝龙千绝杀来,龙千绝早有防范,当即施展了挪移术,再配合着隐身术,快速消失在了千军万马当中。

二人寻找不到他的身影,气恼地嘶声厉吼。

“臭小子,你快给我滚出来!”

“臭小子,老夫要扒了你的皮!”

龙千绝弯唇,冷冷一笑:“老东西,你们就留在这里,慢慢享受吧!我不可不奉陪了!”他快步地挪移,根据他上一次破解珍珑棋局的经验,很快就破局而出。

抬眼时,看到了对首和侧座的两位老者,他们此刻还陷入在珍珑棋局当中,整个人跟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龙千绝伸手,将摆放在棋盘正中央的诛仙丹取了回来,得意地扬唇而笑:“我的东西,岂是这么好拿的?”

他起身,踱步到天龙的身侧,将诛仙丹给它喂了下去。诛仙丹固然珍贵,但在他心里,天龙比诛仙丹更加珍贵,所以,将诛仙丹喂给天龙,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如果手上有更多的诛仙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给它服下。

“主人,他们刚刚说他们有三兄弟在这里,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万一他们的大哥来了,那就麻烦了。”麒麟神兽沉稳的语气道。

“我知道。”龙千绝一边抚摸着正处于恢复中的天龙,一边拧眉思索,他转首,看向了两名老者,眼底快速掠过一道幽光。

算他们倒霉!

谁让他们抢夺了他的诛仙丹,想要占为己有?

既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就不必跟他们客气了。

“给我吸!”他来到了二人的身侧,两手各自击打在了二人的身上,左右同时施展吸纳术,将二人的玄气统统吸入体内。

陷入珍珑棋局中的两位老者,正狂怒地厮杀着,发泄心中的怒气,一边不忘咒骂龙千绝,突然,他们感觉身上的玄气大量地涌出了体外,像是有人在盗走他们身上的玄气,二人大惊,咒骂的同时,连忙防御。

傲视天下又何妨V36拥有新力量的千绝

可惜的是,他们此刻身陷棋局,身不由己,无论如何防御,都没有办法阻止对方。爱残颚疈

“臭小子,快停下来!老夫万年的功力啊,老夫要杀了你!”

“臭小子,别让老夫逮到你!老夫要活扒了你的皮!”

龙千绝耳根子清静,尽情地吸纳两人身上的玄气,两个修炼万年的老家伙,体内的收藏那是相当得丰富,随随便便一吸纳,就是几十年的功力,而且是双份的。龙千绝感觉自己徜徉在玄气的海洋,舒服极了,每一根经络、每一处细胞都在欢愉地跳跃,海纳百川,他体内的玄气容量飞速地增长!

短短一瞬间,像是经历了两个万年,沧海桑田,不过过眼云烟。

玄气的储存量,早已超越了他现在玄皇六品的等阶,但是他没有立即就突破,而是寻找到一种平衡的方式,将这些巨大的玄气容量储存了起来。

越是修炼到至高的境界,龙千绝越是明白实战经验的可贵,只有在实战中提升的品阶,才是最稳扎最可靠的。

他现在体内收容了如此多的玄气,随时随地可以将它视作一座金库来调取,可以用它来暂时提升自己的实力,给敌人致命一击,也可以用它来冲破关隘,提升品阶。

如此做法,比起直接一路冲关到玄皇巅峰,根基却不稳固来得强,最重要的是,别人观察他时,仅仅只是玄皇六品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倚靠这个假象来扮猪吃老虎。

一边想着,一边继续不遗余力地吸纳玄气。眼前的两人一动不动,还陷在珍珑棋局当中,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所以他在吸纳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阻碍,说句俗一点的话——吸得爽翻了!

“主人,不好!有人来了!”麒麟神兽察觉到了四周围的异样,连忙提醒主人。

龙千绝这边也吸纳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红光满面,神清气爽。他撤去了双手,重新盘膝坐在了原位,恢复成专注于棋局的模样,一动不动。

远处,有人高喊的声音传递过来:“二弟、三弟,你们去哪里了?我才眯一会儿的功夫,你们俩就跑没影了……”

声音慢慢临近,一褐衣白发的老者凌空飘了过来,落在了近处。他的视线一下子锁定在了龙千绝的身上,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充满了戒心。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这崖底设置了禁制,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无法轻易进入,当年他们若非是走了霉运,恰逢禁制出现了小的裂缝,将他们兄弟三人给强行拖了进去,他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受困万年。现在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他不由地怀疑起对方的身份、目的,以及他来到此地的缘由了。

龙千绝没有回答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棋盘,整个人像是被打了蜡,定格在了那里。

老者开始有些愤怒,待发现他的举动和他的两位兄弟如出一辙时,他非常讶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人怎么都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二弟、三弟,快醒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推搡着两位兄弟,发现他们毫无反应,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棋盘,跟失了魂一般。

连续推搡了好几下,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不禁有些着急了。回头,看到了正在喂食红菱圣花给天龙的麒麟神兽,他暗暗惊奇了下,发现那麒麟居然是十大学院守护神兽之一的麒麟神兽,身为万年前的人物,对于那些历史,他还是清楚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麒麟神兽。

他冷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年轻人是你的主人?”

能让麒麟神兽臣服,认其为主,可见这年轻人本身不一般。

麒麟神兽顿了顿,警惕地看着对方道:“不错,他是我的主人。主人的天龙兽宠被云族宗主所伤,坠入了悬崖,主人为了救它,也跟着跳了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是他们两位将我家主人拉进了禁制,现在正在跟我家主人对弈呢。”

听到麒麟神兽开口说话,老者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它绝对是十大学院的守护神兽之一的麒麟神兽!

“咦?那天龙莫非就是天龙学院的守护神兽?”老者语出惊人,看到麒麟神兽,他立即联想到了天龙神兽。

麒麟神兽思索了片刻道:“或许是吧!我们这些守护神兽在没有得到记忆传承之前,很多天赋和能力都无法识别,更何况我们都是转世重生,早已与前世的模样有所变化。”

因为天龙没有得到记忆的传承,所以它完全无法识别它是不是万年前的天龙神兽,不过现在细细想来,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龙千绝将老者和麒麟神兽的对话全部听了进去,暗暗思索,或许他应该带着天龙去一趟天龙学院,找百里院长确认一下,天龙是不是天龙学院的守护神兽。倘若是,一旦天龙传承了天龙神兽的记忆,那么它的身体就可以得到彻底恢复,它的实力也能大涨,能更好地保护它自己!

心神波动间,气息也有了微微的变化。

老者的眼神一厉,很快察觉到了,他的身影急进,逼至他的跟前,一手扼住住了他的咽喉:“别装了!老夫知道,你并没有沉浸在棋局当中。快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才能将他们从棋局中带回来?”

龙千绝本还想继续伪装,然而他的手劲极大,丝毫没有留有余地,狠狠地将他往死里掐。龙千绝忍不住咳嗽起来,脖子以上显现出了涨红:“前辈,您先松手,您这样掐住我的脖子,我还怎么说话?反正我就这么点实力,您要想杀我,一只手就能轻松地掐死我,您何必如此着急呢?”

老者的眼神用力一扫,轻轻一推,松开了他:“不错!你顶多也就是玄皇六品的实力,老夫要想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所以,你最好跟老夫说实话,如果所言不实,弄虚作假,企图欺瞒老夫的话,老夫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龙千绝的脖子恢复了自由,他微微垂眸,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幽光。杀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他也未免太大言不惭了!

好,那就跟你周旋周旋!

“前辈说的是,以晚辈的实力,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其实那两位前辈之所以会如此,纯粹是因为一个赌约。”

“赌约?”老者高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的,一个赌约!”龙千绝不疾不徐,慢慢说道,“晚辈与两位前辈一见如故,聊了许多关于外面发生的事,两位前辈对于云族的事非常感兴趣,所以晚辈就讲述了许多有关于云族现任的宗主以及云族曾经的传奇人物云萱的故事,两位前辈听得十分入迷……”

“云萱?”老者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明显有了变化,逐渐露出了怒意,“当初就是云萱和她的手下将我三人打下了悬崖,老夫恨哪!”

龙千绝眉目不动,心神却是动了下,原来当初将他们三兄弟打下悬崖的就是云萱和她的手下,这么说来,他拿云萱说事,最能戳痛对方的痛处了。

沉吟了下,他义愤填膺地附和道:“那云萱狂妄至极,也凶残至极,晚辈的兽宠天龙,就是被她给刺伤的。晚辈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拜她所赐!她还扬言说,她是这世间最聪明之人,只有她可以破解珍珑棋局,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破解!她还说,她曾经遇上过三个自作聪明之人,以为可以靠着自己的那点伎俩偷盗到云族的残花秘录,她只不过是小小设计了个圈套,就将三人困得无路可逃。像这样的三个蠢材,别说是破解珍珑棋局了,他们恐怕连棋局的入门都掌握不了!”

龙千绝讲得绘声绘色,老者的面部表情变化得无比丰富多彩,居然说他们三人是蠢材,自作聪明?

“可恶的云萱,她以为自己能聪明到哪里去?连老夫都看出来了,她身边的女子想要加害于她,而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像她这样狂妄自大之人,早晚会受到报应的!”老者暴戾的语气道。

龙千绝微讶,他如何会得知的?他口中的那女子,应该就是云族宗主了吧?原来她从很早时候开始,就要对云萱下手了,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直到去了天魔祭坛,她才终于找到了害死云萱的机会。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啊,在她还没有实力的时候,默默无闻,现在一旦发迹了,她就要将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统统斩草除根!

“是啊!那云萱太不自量力了!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偏偏要管他人之事!”想到云萱占据自己女儿的身体,龙千绝发自肺腑的愤怒。

老者感受到他的愤怒,顿时感觉如遇知音,对他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些:“原来小兄弟也遭受了云萱的毒手,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不过,这与我那兄弟二人入局有何关系?还有,你刚刚说这棋局,就是传说中世上无人能解的珍珑棋局?”

老者被绕远了一圈,总算又自己绕回来了。

龙千绝低咳了一声,点头道:“不错,这便是传说中的珍珑棋局!晚辈偶然间得到此棋局的棋谱,经过了一番钻研,终于破解了棋局。听闻云萱曾经扬言,这世上只有她一人能破解珍珑棋局,晚辈不服,想要找她挑战一番。”

“那结果如何?”老者眼睛登时亮起,来了兴趣。

“结果……结果自然是晚辈赢了!若不是晚辈赢了,云萱也不会如此恼怒,将晚辈打下山崖来。只要晚辈一死,她就又可以成为天底下唯一一个能破解珍珑棋局之人!此人心胸之狭隘,实在令人唾弃不齿!”

“可恨!无耻小人!”老者认同地附和道。

“晚辈来到这里后,遇见了两位前辈,将这一番话告知了他们,他们得知后,也是和前辈一样,义愤填膺。他们说,像云萱这样的无耻小人,都能够破解珍珑棋局,他们为何不能?他们还跟晚辈打赌,如果他们破解了珍珑棋局,晚辈就答应将云族的残花秘录默诵给他们!”龙千绝再度抛出了诱饵,尽管对方对云萱的恨意强烈,但还不至于为此而冒险破局,所以他再度抛出了残花秘录作为诱饵。残花秘录,作为他们兄弟三人曾经想要盗取却没有成功的宝物,最能激起他们内心里强烈的欲望。

事实证明,他的赌注果然下对了。

老者一听到“残花秘录”四字,两眼放出了绿光,他逼近一步,急切问道:“你真的有残花秘录?快将它交给我!快将它交给老夫!”

那贪婪的眼神一下子暴露了他的心迹,他的身体内隐隐溢出了杀机,唾手可得的东西,他怎会轻易错过?

龙千绝故作没有看到他贪婪的眼神,点头道:“晚辈的确拥有残花秘录,它……全部都记在了晚辈的脑海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晚辈方才已经和两位前辈打了赌,谁能第一个破解珍珑棋局,晚辈就将残花秘录给谁。晚辈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如果现在就将秘录给了前辈,到时候另外两位前辈责问起来,晚辈就不知该如何答复他们了。依晚辈看,不如大家公平竞争,还是老规矩,谁能破解珍珑棋局,谁就能得到残花秘录,如何?”

老者幽深的眼神在两个兄弟的身上打量了来回,似乎是在掂量着什么,就在龙千绝以为他会答应这个赌约,进入棋局的时候,突然,老者的眼神一变,从中射出了暴戾的光,他推出两掌,分别击打在了他的两个兄弟身上。

原本就已经被龙千绝吸干了玄气的兄弟二人,如何承受得住如此的重击?一个接着一个身骨碎裂,断气而亡。

棋局之中,兄弟俩血溅三尺,被万箭穿心而过。到死,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大哥会为了一本残花秘录,对自己的兄弟下狠手!

千军万马从他们兄弟二人的尸体上踩踏而过,未几,面无全非,惨不忍睹!

龙千绝大惊,未料到此人出手会如此狠辣,根本不顾念兄弟之情,说出手就出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快速地倒退几步,远离了对方可能的攻击区域,注视着对方脸上阴狠的表情变化,他暗暗运足了玄气,随时准备出手还击。

“哈哈哈,现在好了,没有人再跟老夫争夺了。你快些将残花秘录交出来,只要你肯乖乖交出来,老夫或许可以饶你一命。等老夫练成了残花秘录里面的神奇术法,老夫就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到时候老夫会念着你的好,将你一并带了出去。不过,倘若你不肯交出来的话……那么老夫就唯有取了你的小命,让你去给老夫的两位兄弟陪葬!”老者狰狞的面容一览无余,他全然没有顾忌了,此刻,这里由他一人主宰!他要龙千绝死,龙千绝就非死不可!

龙千绝凝着目光,盯了对方许久,忽然放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我吗?你既然知道残花秘录,一定也知道残花秘录当中有一样可以吸纳他人玄气的术法吧?”

老者微微一怔,眼皮明显跳动了下:“你是说……吸纳术?”

他果然对云族的残花秘录觊觎已久,所以多少知道一些有关于残花秘录当中所记载的术法的名称和效用。

“不错,正是吸纳术!”龙千绝挺直了背脊,昂然抬首道,“方才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吸光了你两个兄弟身上的玄气,现在我的体内同时拥有了他们二人的玄气。你与我对战,等于是以一敌三,你说,我有何可惧?”

最后一个字落,他的双目泛起了金光,周身的气势暴涨,袍袖鼓动而起,金发飞舞!

那气势如潮水一般向外涌去,吹刮过大片的花海,仿佛是要将花海连同天地一起吞食!

老者看着他惊人的变化,露出愕然和震撼,他先前观察对方的实力,顶多也就只有玄皇六品,谁想他的体内竟是蕴藏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太令人震撼了!

“小子,你是龙家的后人?好,好一个深藏不露!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你龙家的龙血宝典!”

老者厉喝一声,如豹子跳跃而起,扑向了龙千绝。那速度,那力量,足以吓住任何玄皇六品和玄皇六品以下的高手。

龙千绝却不然,他没有正面迎击,而是向后跃起,跳了一步。

这一步只是轻轻一跳,却是跳出了十几丈,惊人的高度,连龙千绝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的轻功何时变得如此恐怖了?

“小子,你就这点能耐吗?连老夫的一击都接不了,只顾着逃跑?哈哈哈,看来你们龙家的功夫也不怎么样,空有一身的玄气又如何?还不是件摆设?”在老者的眼中,龙千绝这一跳,完全就是在逃跑,看到他胆怯了,他心底愈加得意。

晚辈就是晚辈,如何能与他这等万年前的人物相提并论?

“小子,看招!”

他拔剑,刺向了龙千绝,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直刺。这是赤果果的蔑视啊!

龙千绝牵唇,唇角的一点忽然亮起,绽放出点点的寒光。他的眸子奇亮,长剑在他手中快速地挥舞,龙影附身,忽隐忽现。

“九龙入海——”

身体内的龙血肆意地奔腾,在充裕的玄气加持之下,龙影在他身上复活了,他整个人与龙影合为一体,与另外的八条火龙聚首列阵,轰然迎击向了对方!

那速度,那力量,才真正可谓是万夫莫敌,所向披靡!

老者的双瞳逐渐放大,露出了极度的惊恐,急急地挥剑回防,可惜已经迟了。

九龙龙影围绕着中心的一条金色巨龙,不停旋转着,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向它飞来。

在他的眼前,大团的红色,那是火焰,大团的金色,那是龙鳞,红色和金色不断交替,模糊了他的视野。

“啊啊啊啊——”

九龙龙影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拆分得四分五裂,分不清他的肢体到底飞往了何处,只见得血肉飞溅,杀气漫天。

待一切恢复了平静,龙千绝轻盈地落在了地面,想起方才身体内爆发出来的力量,他精神振奋,一直渴望的那种可以只手撑天的力量,仿佛也就是这样的了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自己方才居然一招之间,就杀死了一个修炼了万年的高手。究竟是对方的实力太弱,还是他的实力确确实实地增强了呢?

能够掌控力量的感觉真好!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到溪儿,与她分享他此刻的心境。

只是可惜了,如果能再多吸纳一个修炼万年的人物的玄气,那么该有多好?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哪里有这么多修炼万年的人物傻傻地等着他,等着他去吸纳他们的玄气呢?

“天龙,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可以行动了吗?”他踱步来到天龙身边,看到它服下了诛仙丹和大量的红菱圣花的汁液之后,气色好了许多,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定了。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主人的丹药。”天龙频频地点着头说道,声音仍然有些虚弱。

“那就好,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龙千绝观察了一下四周围的禁制,他还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位被拉进来的,他举剑,对准了这个方位,决定奋力一击,破除禁制!

与此同时,云溪和众多亲朋好友和云幻殿的高手陆续达到了崖底,他们是直接从建立禁宫的岩石一路攀下的。浓浓的迷雾中,不容易辨别方位,惊鸿剑却是个例外。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寻着金属的气息,寻找方向。

对于剑器,它有着特殊的敏锐,当龙千绝手中的宝剑释放出剑气的时候,惊鸿剑一下子就锁定了他的方向。

嗡嗡嗡的剑鸣,让云溪兴奋了起来,朝着惊鸿剑的方向高喊:“千绝,你是不是在下面?”

傲视天下又何妨V37就喜欢你的肤浅,二更

正欲运剑破解禁制的龙千绝,忽然听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他欣喜若狂,连忙扯开了嗓门,回应:“溪儿,我在这里!”

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他声如洪钟,再加上雄浑的力量加持,他的声音远远地奔涌出去,久久地回荡在悬崖下的山谷当中。爱残颚疈

前来寻找他的众高手,被他的声音所震,两耳嗡鸣。

云溪揉了揉耳朵,心道千绝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恐怖洪亮了?

不过,确认的确是他的声音后,云溪大喜,当即就跃上了玄翼的背脊,朝着禁制的方向驶去。

浓雾逐渐被拨开,隔着一层混沌,云溪隐约看到了禁制下的一个人影,她朝着下方挥手:“千绝,我在这里!”

龙千绝欣然而笑,对她说道:“溪儿,这里设置了禁制,咱们得先想办法将禁制给破解了才行。你退后些,我来破解了它!”

在云溪的身后,轩辕家主、云暮凡等人也纷纷赶到,云暮凡提议道:“凭你一人之力,未必能破解禁制,通常来说,禁制都是有反噬之力的,倘若用力不得当,很有可能会被它所反噬。不如这样,咱们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起来破解禁制!”

“好!我看就这么办吧!”轩辕家主一口答应。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龙千绝没有推拒,人多力量大,把握也大一些。

“好,我数到三,大家跟我一同攻击禁制的一个点!集中力量,一定能破解禁制!”

在龙千绝的指挥下,众人齐齐运气准备,只待他一声厉喝,几十道玄气齐齐而发,有强有弱,统统朝着禁制的一点攻击。

轰!

禁制的一点爆射出了火光,裂缝沿着这一点火光,肆意蔓延,呈龟裂之势,整个禁制被一点点地毁灭粉碎。

霎时间,浓雾散去,露出了地面一大片嫣红醒目的花海。

众人齐齐收起玄气,对于眼前见到的一幕,大为惊叹。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天哪,这是传说中的红菱圣花!乃是上品的灵花啊!”

这一声高喊之后,大部分人的目光全部被这些红菱圣花给吸引了去,一个个飞身落在了花地里,去采摘这些千年难得一见的灵花。

云溪压根就没有心思去看那些红菱圣花,她飞身落地之后,快步走向了龙千绝,看到他安然无恙,眼底不由地泛起了湿意。她要如何告诉他,小月牙不见了的消息呢?

“千绝,对不起!”她低垂着头,不敢与他直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龙千绝注意到了她额头上的血迹和伤痕,顿时一阵心疼,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语气一厉道,“告诉我,到底是谁伤的你?”

云溪抬手,拂去了他的手,垂着头颅,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千绝,我把小月牙给弄丢了,她被紫妖带了去,紫妖说等北辰家族重立门户之日,我们带领云族的高手前去观礼,他才把小月牙送还给我们。我没能保护好小月牙,我对不起你,你就骂我吧!”

龙千绝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听到这个消息,他如遭雷击,然而看到妻子自责的泪水,他更加疼惜。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他温柔地安慰道:“没事的!既然紫妖说了,要我们前去观礼,他才把小月牙送还给我们,说明他现在不会伤害小月牙。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小月牙救回来,带回你的身边。”

“千绝……”云溪的双手绕过了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低低抽泣。

云幻殿的高手们这时候回首,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心底生出奇异的感觉。这样的云溪,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狂傲不羁、杀伐果断的云溪吗?

那分明就是一个在向自己的丈夫倾诉着伤心事的普通女人,而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才让他们的内心更加触动。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泪的女人,才让他们感觉更加真实。有这样一个女子统帅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可担虑的?

“千绝、溪儿,快来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咱们得想办法将它们全部弄走,不然就可惜了。”轩辕家主看着一大片红菱圣花的花海,两眼放光,忍不住啧啧赞叹。

“的确是好东西,不过一次性弄走了,就全没了,倒不如就让它自然生长在这里。咱们可以另外给它设置一道禁制,往后想要取时,就可以下来采摘,只要它的根还在,摘后又可以重新长出来。而且,有了禁制,就不怕有人将它们盗走。”云暮凡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