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41部分

《天才儿子腹黑娘亲》》 · 北藤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很奇怪,我们进去的时候,明明对面是一家书铺,可是当我们从客栈出来时,对面却变成了一家打造兵器的铁铺。我们当时懵了,提高了警觉,再仔细观察周围的行人时,发现走在路上的每个人都内功深厚,身怀绝技。我们仿佛不是进了一个小村子,而是进了高手如云的阎罗殿。”

“后来,我们在街上遇到了一位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我们于是上前跟他问路……”

说到这里,一股冷风骤起,云中天突然伸手,袭向了矮瘦男子,虎口牢牢地扼住对方的脖颈,太阳穴上的青筋暴突而起:“是你们!是你们!原来是你们!”

云中天失常地嘶吼,浑身颤抖,将所有的愤怒都施加在了手上,欲置对方于死地。

“天公子,你别激动,请稍安勿躁!”高个的玄皇高手上前,想要掰开云中天的手,搭救同伴。

他的同伴涨红着脸,咳嗽连连,却没有出招反击:“天公子,咳咳咳咳……我还有话说!”

云溪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被兄长的反常表现给吓到了,她走上前,扶住了兄长的手臂,劝慰道:“哥,你冷静一点,先听他把话说完。”

云溪轻柔婉转的声音,唤回了云中天的理智,费了好大的劲,他的手才徐徐松开。

“哥,你别激动,先听他们把话说完。”云溪紧紧地抱住了他,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的紧绷和颤抖,她心底一阵揪痛,若非受过重大的创伤,向来冷静、自制力强大的哥哥,也不会出现如此失常的反应。

“你,继续说下去!”云溪冷目射向了矮瘦男子,眼睛里寒光闪闪。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倘若此二人真的对哥哥和她的族人们做了什么恶事,她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矮瘦男子缓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心有余悸地看着云中天,眼神复杂,有歉疚、也有警惕。

“我们在大街上遇到了天公子,跟他问路……”

他瞄了一眼云中天,此刻云中天已经恢复了镇定,冷漠的气息,却比方才更加可怕了。

“天公子一开始不相信我们,问了我们许多问题。为了得到他的信任,我们假装是来村子里寻医,我用玄气封了自己的穴位,让自己变得跟一个重症病人没什么区别,以此来博取他的信任……”

他一边说,一边歉疚地看向云中天,身为一名高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欺骗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是一件很令人不齿之事,然而为了能够安全离开村子,他还是这么做了。

云中天面无表情,冷漠得有些飘渺。

云溪冷哼一声,暗骂对方无耻。

矮瘦男子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天公子见我病危,就领着我们二人去见他的父亲,也就是那个村子的首领,大家都喊他凡先生。”

“父亲?”云溪听到这两个字,心底突地一跳,血液沸腾。

“凡先生是位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他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把戏,可是他却没有当着天公子的面揭穿我们。我想,他这么做是不希望天公子知道自己被人欺骗的真相吧,看得出来,他很爱护自己的孩子,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心灵蒙上阴影。”

抱着的身躯明显地一颤,云溪抬头,看向兄长的侧脸,她读出了忧伤和怀念。

父亲是那么细心,懂得照顾自己孩子的心情,由此可见,他一定是位好父亲。

云溪心底莫名地自豪。

“凡先生医好了我的病,又让天公子送我们二人离开村子。我们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轻轻松松就离开了村子。一路上我们记下了离开村子的路,决定回去立即告知云幻殿的大人们,完成我们的任务。”

“然而,我们却想错了。等天公子离开,返回村子后,我们就立即被人包围了。来的四个人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我们无法力敌,被他们捉回了村子,囚禁关押起来。”

“凡先生拷问我们来到村子的目的,我们一开始不肯说,直到后来……”矮瘦男子突然看向云溪,眼神逐渐迷离,“我们见到了凡先生的女儿。他的女儿才七岁大,很可爱、很天真,也很贪玩。她误闯了牢房,跟我们交谈,还送食物给我们。我们从她口中无意间得知了这个村子的人全部都是云族禁忌一族的后人,我们立即联想到,我们接到的任务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了。”

云溪眯了眯眼,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原来的云溪了,只不过这段记忆似乎没有残留在云溪的脑海中,所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子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心道必定是时间过去太久,她不记得了,也就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宫主命我们前来傲天大陆,寻找到这个村子,就是要让我们诛杀禁忌一族的后人,也就是要灭村!”

“看着眼前天真可爱的女孩,又联想到天公子对我们的善意,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样可爱善良的两个孩子死在我们面前,于是,我们决定将村子即将面临危险的消息告知了凡先生。他听了之后,神色很平静,可是我却看得出来,他心中是紧张而愤怒的。一天之后,云幻殿的高手见我们迟迟没有回去,就决定不再等待,数百名的高手杀进了村子……”

“我们二人被关在牢房里,不知道外面究竟战况如何,只能听到刀剑相击的声音,一直在持续不断地钻入我们的耳中。三天三夜,这一场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的早晨,终于有人将我们救出了牢房。等我们走出牢房,看到外面的景象时,我们惊呆了。”

“整个村子变成了一片废墟,横尸遍野!听云幻殿的高手说,整个村子,一百七十八人,除了几个幸存下来的孩子,全部都被杀光了。本来那几个孩子也是要被杀的,可是云幻殿的几位大人发现这几个孩子身上的血脉很纯正,觉得他们很有潜力,就想将他们带回云族,交由宫主处置,这才保住了几个孩子的性命。我们在这几个孩子当中,发现了天公子,发现他陷入了昏迷。我们本来想偷偷带走他,放他离开的,奈何被两位云幻殿的大人给发现了,我们受到了责罚,也失去了带走天公子的机会……”

三天三夜,屠村……

云溪心底蓦地生出了阵阵的寒意,当她抬眼时,缕缕的杀气往外散逸!

一百七十多口人,就这么被屠杀了,惨绝人寰,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的手臂缩紧,再次抱紧浑身抖动的兄长。这些凄惨的记忆,她完全没有印象,可是却牢牢地印刻在了哥哥的脑海里。他亲眼目睹了族人惨死的一幕幕,见证了亲人是如何一个个离他而去,这样的事实何其残忍?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哥哥为何总是看起来待人如此漠然而疏离,有时还透着淡淡的忧郁,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隐忍至今,如何忍辱偷生到现在的。他心中对云族的恨,肯定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来得深刻,可是他又不得不隐忍着,常常面对自己的灭族仇人,不让自己的恨意被察觉。

哥哥,你太苦了!

云溪的眼眶微热,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哥哥,唯有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受伤的心。

“溪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将军府,如何成为将军府的女儿吗?”云中天沙哑的声音突然开口,“你生长在将军府,应该有听说过南熙国的大将军云腾云大将军吧?”

云溪点头:“他是我伯父,只可惜英年早逝,死在了战场。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曾经抱过我,待我很好。”

云中天嗯了声,继续说道:“云腾将军的先祖,曾经受过我们云家先祖的恩惠,并收为义子。为了报答我们云家,那位先祖毅然决定,让他的子孙们都跟随我们云家的姓氏,世代传承下去。所以,他的后人们都姓云,却与我们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当时我们的父亲得知了云幻殿的高手即将对村子不利的消息,他就立即决定派遣高手送我们兄妹离开村子。当时云腾将军镇守在南熙国的边城,与我们所在的村子相距不远,而我们两家又有着一层很深厚的渊源,世代交好。父亲于是决定将我们送去云大将军的军营,希望他能用他的军队保护我们,而他则跟母亲一起留在了村子里,决定跟村子里的族人共存亡。”

他哽咽了下,又道:“后来,我们被送到了军营,云腾将军得知村子即将有危险,便将你我交给他的弟弟云逸将军照顾,自己立即领着千人的军队前往支援。当时云逸将军的妻女也正好在军营探亲,他的妻子云夫人在看到你之后,很喜欢你,就将你留在了身边,让你和她的女儿一起玩耍。我看到你有人照顾,有了好的归宿,也就放心了。我暗中跟上了云腾将军的军队,跟随他返回了村子,我不想独自偷生,哪怕是死,我也要和爹娘死在一起……”

“云腾将军的队伍,才到半路,就遭到了敌军的埋伏。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阻挠了行军的速度。我于是便独自返回了村子,可当我返回村子的时候,发现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得七七八八了。”

“我到处寻找父亲和母亲,有人告诉我,父亲被人击落了山崖,已经死了。我当时只觉得天地都要崩塌了,我最尊敬的父亲,居然死了……又有人告诉我,母亲被高手们护送着往村子的西边逃去,我于是一路往西,继续寻找母亲的下落。后来,我在一片林子里,发现了我们的母亲。她当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她身边的高手们都被杀死了。我伤心极了,抱着她大哭。一天之内,我连续失去了父亲和母亲,还有那些我熟悉的亲人们,也统统离我而去,我真的很想去死,跟随他们一起离开这个人世。”

云中天的眼睛湿润了,有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母亲或许是知道了我的想法,临死前,她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妹妹,一定要活下去,不准死!”

“我流着泪,答应了母亲,我在她面前发誓,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妹妹,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要活着,我要为她、为我的族人报仇!”

云中天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恨意丛生,然而,只是片刻,这份冲天的恨意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过了不久,云幻殿的高手就来了,我听到了脚步声,知道她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现在再逃也来不及了,所以我故意打伤了自己,昏厥倒地。我当时想,要么他们以为我死了,就这么把我忽略过去,等她们离开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云腾将军的军营去见你;要么他们将我捉回云族,他们应该不至于对一个重伤昏迷的人再下杀手……倘若我的估计都错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下地府去陪爹娘。”

“结果,我赌对了,她们没有杀我,只是也没有忽略我,将我弃之不顾,而是将我带回了云族。没过多久,两个大陆之间的要塞很快就关闭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去看你。于是我就在云城待了下来,认真地习武修炼,我想总有一天,我还会再见到你。等那个时候,我不但要保护你,还要为爹娘和我们的族人报仇!”

他低头,深深地看着云溪,眼神迷离,仿佛是在通过她,看向另一个云溪。

一刹那间,云溪感觉到了愧疚,他的妹妹最终还是没能平安地活下来,而是让她给取代了。他期待了这么久,等来的却是一个被换了灵魂的妹妹,他的心该有多痛?

“哥,对不起。”

她的喉头梗塞,除了对不起,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云中天摇了摇头,轻笑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他倾身,轻轻地回抱住她,内心里,他早已将她视作自己的亲妹妹。他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情和才能,远不及她的优秀和出众,或许,是因祸得福吧,让他拥有这样一个出色、惊才绝艳的好妹妹。

云溪暖暖地一笑,忽而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你刚刚说,你见到云逸将军的时候,他和他妻子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儿?”

云中天颔首:“对,她的年纪和你一样大,好像名字就叫云溪,我对她有点印象,所以第一次在天龙城见到你的时候,听说你也叫云溪,我就联想到了她,以为你就是云逸将军的女儿。可是后来,越看你越觉得你长得像我们的母亲,我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妹妹芊芊。”

“所以,你就取了我的血去验,想要证实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妹妹?”云溪似乎明白了很多从前没有想明白的事。

“不错,我通过验血的方式,证实了你就是我的妹妹芊芊。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庆幸和激动,我想和你相认,想要告诉你,我就是你的亲哥哥!可是等我冷静下来之后,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当时的处境并不乐观。我借着在天龙学院进修的机会,网罗了很多的高手,壮大自己的势力,但是宫主一直在派人盯着我,可能是有所察觉,所以三番两次催促我返回云族。这样的处境下,我不敢与你相认,我怕会连累你,怕因为我的关系,而让宫主注意到你的存在。”

“所幸的是,你一切安好,你的武功修为很出众,你还嫁了一个好丈夫。我很欣慰,我相信即便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会好好的,会幸福地活着。”

云溪了然了,难怪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三番两次地帮她,却又什么也不说。

只是,他刚刚提到了云逸将军的女儿云溪,又是怎么回事?

她在将军府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而云溪这个名字却是冠在了她的头上,难道他的女儿过世了,他们夫妇因为思念女儿,而将她的名字改成了他们女儿的名字?

这里边的疑团,恐怕也只有见到了他们夫妇才能弄清楚了。

她收回了心思,视线重新落在了对面两位玄皇高手的身上,他们的神色沉静,像是也跟随着他们兄妹二人沉浸在了方才的回忆中。

云溪退开一步,从兄长的怀中退离,冷目扫向二人:“方才说了这许多,却依旧没有说到点子上。你们所说的事,跟眼前的这些白骨又有什么关系?”

二人对视一眼,这一次换做高胖的男子说话了:“二位,我们想要说的,就是那次屠村之后的事了。其实那一次屠村,只死了四分之三的人,另外的四分之一并没有死,都是受了重伤,被云幻殿的高手秘密押送回了云城。”

云溪和云中天二人齐齐一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据我们所知,云幻殿的人之所以知道了禁忌一族的落脚点,是因为有人给云幻殿通风报信,并且告知禁忌一族的先祖云萱曾经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宝藏,只有拥有云族最纯正血脉之人才可以打开宝藏的入口。为了得知宝藏的下落,云幻殿的高手们就将那些重伤的人带回了云族,秘密关押起来,进行严刑拷问。”

“宝藏?!”云溪瞬间明白了,他们想要找的云萱留下的宝藏,应该就是她在地库里找到的那些宝物吧。他们可能打死也想不到,云萱的宝藏并没有带走,而是藏在了云族的人的眼皮子底下,所谓的灯下黑,或许就是这个理了。

“难怪……难怪他们会留下我们几个血脉较为纯正的孩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就是想利用我们来开启先祖留下的宝藏吧。”云中天恍悟,眉心一紧,更觉得可悲可恨。

云溪思索道:“那你们如何确定这些白骨就是属于禁忌一族的人呢?”

两位玄皇高手相互对视一眼,矮瘦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递送到两人跟前:“你们看,这块玉佩就是我们刚刚在这堆白骨里面找到的。”

云溪仔细一看,那玉佩是用翠玉雕饰而成的,上面刻着一个“诚”字,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些记忆片段,只觉得这玉佩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云中天看到玉佩,双瞳微放,一把将玉佩夺了过来:“这是我二叔的玉佩!我们的爷爷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在我们的爹和二叔出生后,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并且根据他们的名字在玉佩上刻了字。我们的爹名字带有一个‘凡’字,便在玉佩上刻了一个‘凡’,而二叔的名字里带有一个‘诚’字,所以他的玉佩上刻的是‘诚’……二叔的玉佩从不离身,所以……告诉我,你们是在哪具骸骨身上发现的玉佩?”

云中天目光如电,狠狠地投在两位高手脸上,好似他们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0救与不救

“天公子,就是这具骸骨。”矮瘦男子指着一具戴有枷刑的尸骨说道,只见那尸骨上下有多处骨折,尤其肩骨的位置明显地错位,由此可见死者生前曾经经受过怎样的折磨。

云中天久久地凝视着这具尸骨,突然屈膝,重重跪倒在了骸骨跟前,他膝下的地面瞬间颤动。

他的双拳攥紧,默然垂首,将所有的悲痛沉淀。

二叔,你重伤后又被如此折磨,何其残忍?

“哥,它真的是二叔的骸骨吗?”云溪跪在了他身旁,轻声询问,毕竟那玉佩之说,并非他们亲眼所见。

“二叔是左撇子,左撇子的人,左手的骨架往往会有异于右手的骨架,这具尸骨符合这个特点,所以他……他十有八九就是二叔。”云中天压抑的声音道,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有关于二叔的记忆,这些记忆越是清晰,他就越痛苦。

云溪沉默了,倘若这具尸骨真的是属于二叔的,那么其余的尸骨也都是属于她的亲人和族人的。他们在这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惨死在此,太令人愤怒了!

她此刻就是杀光云幻殿所有的人,都不为过!

这一刻,她心底激起了杀意,想要毁灭整个云幻殿的杀意!

喀喀喀——

有石门开启的声音。

云溪抬头看去,只捕捉到了两名玄皇高手仓惶逃离的背影!

她起身,就要追上去,云中天喊住了她:“溪儿,别追了!先把二叔和其他族人的尸体埋了吧,让他们入土为安。”

云溪煞住了脚步,看着那道被玄皇高手打开的秘密石门,她冷哼了一声,他们二人应该庆幸,他们没有真正参与屠村事件,否则她是万不可能放走他们的。

“玉树临风,你们出来,帮忙掩埋尸骨。”

玉树临风没有犹豫,从卧龙居中走了出来,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干活。死者为大,他们不敢亵渎死者的遗骸。

云中天和云溪二人也加入了埋尸的行列,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等尸骨全部掩埋完毕,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这时候,云中晟悠悠醒转。

“三哥、三哥?你快醒醒!”他第一时间就去察看云中豹的状况,发现云中豹重伤之后,又被封了脉络,此刻已濒临死亡,他心下不由地慌了。

平日里与三哥的竞争从未停歇过,可竞争是竞争,他从未想过要置对方于死地。

“天师兄、云溪姑娘,求你们救救我三哥!”云中晟在给云中豹喂下许多他所能找到的疗伤药之后,他无计可施了,只得求助于云溪兄妹二人。

云溪漠然地看着他怀中的云中豹,目测来看,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只要拖延一下,不用她动手,他必死无疑。

“你救不了他,我们也没有办法救他。”云溪冷漠道。

“不会的,你能炼制出像诛仙丹那样的灵药,你一定可以救他的。我求你了!救救我三哥吧!”云中晟几步冲到了云溪跟前,扑通一声,居然跪倒在了她的跟前。

云溪心中一震,他的言行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为了救他三哥,他那样高傲的人竟肯对人屈膝下跪……无情的话语堵在了她的喉头,她竟有些不忍了。

“为什么?他一直将你视作自己的对手,跟你争夺金莲,你为什么要救他?没有了你三哥,你就没有了强劲的对手,你就可以在你母亲大人面前脱颖而出,得到更多的关注,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为了他,跟我下跪?”

她觉得不值!

他和云中豹都是仇人之子,从感性上来说,她应该将他们兄弟二人都杀了,才能为她的族人报仇。然而,对于云中晟,她下不去手,可是云中豹就不同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救他,希望他自己一点点地耗死。

“云溪姑娘,倘若易地而处,现在受伤的是天师兄,你会为了救他跟人下跪吗?”云中晟反问。

云溪明白了,在他的心底,就算是关系再差的兄弟,那也是亲兄弟,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可是,救他吗?她不想救!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救他的。为了他,浪费我一颗丹药,太不值得了。”

云中晟眼底震动,恳切地望着她,仍是不肯放弃。

“云溪姑娘,我云中晟向来自视过高、很少求人,今日只要你救了我三哥,从此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云中晟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云溪冷笑一声,自高而下睨视他:“倘若我要你去杀你的母亲,你也会做吗?”

云中晟沉默,绝望在他眼底弥散开去,他徐徐低下了头,再也不说话了。

他做不到。

他如何能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溪儿,如果可以的话,你救救他吧。”云中天突然开口说话了,让云溪大大诧异。

“哥,你在说什么?他可是我们的仇人之子!你忘记爹娘是如何死的,二叔他们是如何遭受非人的折磨了吗?”云溪质问。

云中天拧着眉头,叹息道:“我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我才知道那些无辜的人是多么不幸,他们与这场战争一点关系也没有,却无端端被卷入其中。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仇人是当年那些奉命屠杀村子的云幻殿高手和下令之人,至于他们的家人和后代都是无辜的,我们如果也跟他们一样斩尽杀绝,那么跟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哥,你说的是没有错,可是你太心慈手软了,须知斩草不尽、后患无穷的道理。如果有一天我们杀了他们的亲人,他们就会报复我们,你今日留他一条性命,他日他就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云溪道。

“溪儿,我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这件事涉及的人太多了,据我调查,当年涉及此事的云幻殿高手就有数百人。数百人,还有他们的家人,我们杀得过来吗?难道真的要让云族血流成河,让云族的血脉就此消失吗?”云中天换了口气,叹道,“说到底,我们都是云族的后人,身上流的同样都是云族的血液……”

云溪无话反驳,从云族整体的利益上来说,他是对的,可是从个人的感情来说,她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容忍将来可能对自己的家人有威胁的人存在。

云中晟左右打量着兄妹二人的辩论,他转而面向云中天,向他恳求:“天师兄,求你救救我三哥吧!”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云中天一人身上了,与其说服云溪,倒不如先说服了云中天,因为他知道云溪是不会拒绝她兄长的要求的。

“你先起来。”云中天伸手,将他扶起,转首看向云溪,“溪儿……”

敌不过他恳求的眼神,云溪终是心软了:“好吧好吧,我救他!”

云中晟大喜,连连向她道谢。

云溪并没有给云中豹服食任何的丹药,她不像哥哥那么善良,不愿意为了一个仇人之子,浪费一颗珍贵的丹药。她让云中晟脱去云中豹身上的衣裳,通过针灸刺穴的方式,暂时替云中豹续命。她相信只要云中豹到了云幻殿,自会有人用各种珍贵的药材来医治他,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咳咳,咳咳……”云中豹醒了,虚弱地环视四周,充满了疑问,“我这是在哪儿?我记得刚刚这里有很多尸骨的……对了,打伤我的那两个混蛋呢?”

他终于记起,方才是谁对他下的手,他不由地生出了怒意。

“三哥,你别激动!你受了重伤,是云溪姑娘救了你。”云中晟道。

云中豹斜眼,朝着云溪的方向瞄去,那眼神是鄙夷和不相信:“她?她会好心救我?”

忽然间,他瞄见了握在云溪手中的金莲,他眼睛一亮,撑着身子朝她方向扑去,想要争夺金莲。

云溪抬脚,狠狠踹在他肩头,踹了他一个人仰马翻。

“哼,你们看到了?救这种人,值得吗?”

将手中的金莲一甩,丢向了云中晟,云溪冷声道:“金莲我们已经帮你得到了,往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没功夫陪你们玩了。”

“哥,我们走!看着他们就心烦!”云溪扯着云中天的手臂,往出口处的石门走去。

云中晟接住金莲,眉头微微皱起,却是没有勇气再喊住他们了。

“给我!”一只手伸过来,欲争夺他手中的金莲,云中晟没有用力保护,让他顺利夺了去。

云中豹金莲在手,大笑出声:“太好了!我终于得到金莲了!每年的金莲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噗!——”

一口鲜血突然从他口中喷射,他浑身抽搐起来。

方才云溪并没有完全医治好他,只是替他简单地疏离了下脉络,让他暂时缓过来,现在他激动过度,病情复发了。

“十弟、十弟,救我——”他的手紧紧地扯着云中晟的衣袖,呼吸气促。

云中晟痛心地看着他,发出一声苦笑:“三哥,你可知道,我方才为了救你,都做了什么?我跟一个女人下跪了……你能想象我跟一个女人下跪的情景吗?”

云中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

“你让我很失望!我以为我们之间多少是有点兄弟情分的,所以我拼尽全力救你,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云中豹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袖,提着一口气,喘不上来。

云中晟深深地注视着他,迟疑了许久,终是不忍见死不救。他弯身,背起了他,往石门方向走去。

“三哥,你再支撑一下,我马上送你去见母亲大人。”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1十日禁宫

湖底的构造很奇特,似乎有一股违反常理的力量在牵引着。云溪和云中天两人从石门走出不远,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到了湖水中,待两人游到接近水面处,发现湖面上还停靠着属于他们的船只。

两人上了船,云中天的情绪显得沉静而低落,尚未从方才的伤感中缓过来。

“哥,别想太多了,这仇咱们早晚是要报的!”

“溪儿,你还记得云陌迁给你看的那块玉佩吗?”云中天突然说道,“那是我们的父亲的玉佩……”

“对啊,我记起来了!”云溪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为何那块玉佩如此熟悉了,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哥,你说我们的父亲会不会还活着?毕竟你只是听说他坠崖了,并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现如今玉佩出现在了云陌迁的手中,他是从何得来,为何要制造九煞杀人事件,我总觉得这背后很不简单……”

云中天收紧的眉头徐徐松开,颔首道:“溪儿,你猜测得不错,你所想到的这些,也正是我想到的,所以我命云扬竭尽全力找到云陌迁,一旦找到了他,或许就能知道父亲的消息了。”

“可是,父亲倘若还活着,他为何不来找你?”云溪迟疑地看了兄长一眼,甩头打哈哈道,“哥,我瞎说的!我相信父亲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当年躲过了一劫呢?就像我,从崖上跳了下去,还不是好好地活着?”

云中天抬首,深深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不再说什么,拾起船桨,开始划动船只。

船头进入雾区,视线逐渐模糊。

云溪取出惊鸿剑,让其引路。也不知做了多久,前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原来是后面的船只迷失了方向,堵在了这里。

手中的惊鸿剑激动地鸣叫起来,有大餐了!

云溪指尖轻叩,示意它稍安勿躁。

“哥,把船停在一边,咱们来个守株待兔!”倘若有人此时能看清云溪的脸,就会发现她的脸上尽是狡诈的笑容。

“呵呵。”云中天低笑了声,照着她的话,将船划到了一旁,小心藏起。

迷雾的遮盖,水路的错综复杂,让相互追逐的高手们心情愈加烦躁。如此环境下,如何才能找到金莲?说不准金莲已经被前面的人夺了去,他们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就在这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呼喊声。

“快追啊!三公子将金莲抢走了!”

这一声喊,仿若是引爆一大串鞭炮的火星,在场的所有人霎时间都沸腾起来了。

“金莲!金莲出现了!快追!”

“三公子抢到金莲了?太好了!拦住他们,谁也别想从我们跟前闯过去!”

“敢拦我们?你们还不够格!冲过去,一定要抢到金莲!”

“……”

全乱了。

各种刀剑相击的声音,一触即发,乱作一团。

云溪躲在暗处,唇角微勾,鼻息着,就等着高手们一个个进入她的伏击圈,来一个干掉一个!她手中的惊鸿剑似乎比她还要兴奋,激烈跳动着,就等着自己的美食送上门来。

云中天在雾色中无奈地摇头,不想扫了她的兴。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边的战斗演变得越来越激烈,却偏偏没有一只船过来。

云溪不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突然想到了更好的主意,凑近兄长耳边如此这般地嘀咕了片刻。

混战中,华莹莹彪悍地挥着剑,但凡有人接近他们的船只,她统统毫不犹豫地挥剑砍杀。她一边作战,一边冲着同船的云叔丞叫喊:“赶紧冲过去啊!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区区这些人都对付不了?”

云叔丞本来心里就窝火,对付这些高手自然是很容易的,但怎么出手用几分力,他就得好好掌握了。要知道这些人当中,很多是他大哥的人,也有一部分是他二哥的人,倘若他出手重了,杀了他们,日后他两位兄长跟他算账,他是没有办法交代的。

可偏偏这些人就是不知死活,硬拦在了他的跟前,让他无法行进一步。杀不是,不杀也不是,他很烦躁,再加上华莹莹这边一直催着他,他更加纠结了。

“你们统统给我闪开!再不闪开,就别怪我对你们痛下杀手了!”云叔丞暴喝一声,想要吓退众人,孰料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下一刻,异状突生。

在他们的身后,有蜜蜂的嗡鸣由远及近,伴随着嗡鸣声的,还有一股无源之风夹杂着威压,横扫而至。

打斗中的高手们纷纷停下手来,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快跑”,紧跟着所有人都拿起了船桨,拼命地往前逃窜。

倘若此刻他们是在陆地上,倒还好说,施展轻功,几个轻纵便逃得远远的,可偏偏现在是在湖里,四周围全部都是水,纵使是武功再强的高手,想要毫不吃力地一路飞回岸边去,情况也是不容乐观的。

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

如此,正合了云溪的心意。

“惊鸿,你的大餐来了!尽情享用吧!”云溪松手,放惊鸿剑自由,让它尽情地去吞噬它的美食去了。

不多时,各种惊叫声、怪叫声、惨叫声齐齐爆发。

“靠,哪里来的蜜蜂?我的脸、我的鼻子……”

“太毒了!太毒了!我的亲娘,飞我嘴里去了!”

“我抢我的剑?还给我!”

“谁在背地里暗算老子?老子咒死他!”

“……”

“快往前面走,前面就是湖心了!”云溪好心地为他们指路,混乱中,一只只的船陆续通过了水路,驶向了前方。

每过一个,身上的兵器就被掠劫一空,不服的、骂得最凶的,就多送你几针蜂蜜!

当听到华莹莹一船人从前方经过时,一大群的蜜蜂突然毫无预示地朝着他们船的方向猛扑过来,免费奉送各种蜂针,助他们好好美容一番。

“救命啊!救命啊——”那是华莹莹的声音,云溪真希望能亲眼看看华莹莹此刻的尊容,一定非常精彩。

见好就收,等所有人都陆续通过后,云溪的船只朝着他们反方向驶去。

到了岸上,云溪不急着离开,很有耐心地等待后面的人陆续靠岸,如此精彩的画面,她怎么能错过呢?

“让一让!都给我闪开!”

“莹莹,你坚持一下,我马上请大夫给你疗毒。”

云叔丞顶着一头的包,还坚持抱着被蜜蜂蜇得一脸猪头的华莹莹,着急地上了岸。

虽然不是冰雪蜂皇亲自出马,其他的小蜂们威力也非同凡响,瞧华莹莹一张炭黑发肿的脸就知道了。

岸上的人们好奇,纷纷聚拢来围观。

云溪拨开人群,一脸关切地上前慰问:“哎呀,这是谁啊?怎么长了一只猪头?”

好奇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周围一片低笑声荡漾开去,心底暗骂,你也太损了,人家都这样了,你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是猪头。

云中天抿着唇,好风度地撇开脸去,白皙的耳根有泛红的嫌疑。

云叔丞认出了云溪,气得怒不可遏,仔细那么一回想,立即联想到方才一系列的事情都跟云溪脱不了干系。

“云溪,你干的好事!”

华莹莹痛得哼哼不止,这时候听到云溪的名字,整个人激灵过来,睁开眼爆射出两道精光:“云溪,是你害的我!”

云溪连忙摆摆手,表示无辜:“你们不用太感谢我,我也没做什么好事,我只是来给你们送伤药来的,举手之劳而已。喏,上好的伤药,对蜂毒很有效的。”

“云、溪!我要杀了你!”华莹莹的身躯连连弹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了,猪头的颜色不断变化中,忽紫忽黑。

“你别激动啊!中了蜂毒,人越是激动,毒性就扩散得越快,你千万要注意啊。毒性如果扩散太快,想要再医治可就难了。”云溪苦口婆心,好心地劝告。

华莹莹被气哭了:“你……呜呜,我的脸!我要我的脸!”

一只猪头瞬间梨花带雨……不对,应该是水洗猪头,谁也不会觉得她楚楚可怜,反而越看越反胃了。

“别哭!别哭!我会治好你的脸,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云叔丞温柔地安慰,不再理会云溪的冷嘲热讽,抱着华莹莹飞快地穿过人群,夺路而去。

云溪掂着手中的宝剑,微微勾笑:“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都把她气哭了。”

云中天上前,揉了揉她的鬓发,无奈笑道:“你再气她几句,她估计就要断气而亡了。”

“可惜了,应该再添把火的。”眉梢飞扬而起,云溪握了握手中的剑,感觉到它的满足和愉悦,“咱们走吧!”

“等一下!我师兄呢?”

云中晟的几位师妹发现了他们,朝着他们方向围拢。

“应该快到了吧。”云溪忽然想起,他们走的时候,湖心处已经没有船只了,“我给你们画个水路图,你们去接一下他吧,他恐怕有点麻烦。”

几位师妹闻言,纷纷担忧不已,拿了云溪画的水路图,齐齐寻人去了。

等云中晟扛着云中豹上岸时,云溪兄妹二人早已离开了。他手中握着的金莲,引起了众人的欢呼,他便是此次万莲盛会的最后赢家!

至于云中豹,气息微弱,被紧急送往云幻殿救治。

从万莲盛会归来后,云中天就开始忙碌起来,云溪知道他是在想方设法寻找云陌迁的下落,因为只有找到云陌迁,才能打听到玉佩和他们父亲的消息。云溪也没有闲着,趁这段时间,好好地修炼,因为她知道云幻殿圣女大选很快就要临近了。

“龟前辈,将你腹中的灵珠给我吧,九姑姑的伤势还未恢复,需要灵珠的灵气温养。”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可以让九姑姑服下诛仙丹来恢复它的实力,九姑姑却拒绝了,它说世间万物一切皆有定数,一旦打乱了次序,所有的事情都会失去平衡。云溪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但大概记下了,只有找齐所有的灵珠,她才能彻底痊愈。

她记得红莲大人的一位女徒弟曾经告诉过她,宫主的手里就有一颗灵珠,随身携带,想要从宫主身上得到灵珠,无疑是非常困难的。云溪暂时放下了盗取灵珠的念头,先将眼前拥有的灵珠好好利用了再说。

“当然没问题!阿九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阿九妹妹的伤也就是我的伤……”

云溪掏了掏耳朵,受不了它的肉麻恭维,但总算是将灵珠弄到手了。

拥有了七颗灵珠的灵气温养,不止九姑姑受益无穷,云溪和她的兽宠们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溪儿,我们的机会来了!”门外,远远地传来了兄长激动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云中天兴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很少如此失态,看来是真的遇上好事了。

“溪儿,你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云溪收功,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一定不会想到,城主过世了。现如今大爷、二爷和三爷的势力都暗暗调动了起来,一场腥风血雨很快就会来临,这便是我们报仇的机会到了。”云中天双目闪着奇光,心中已有了计策。

云溪惊愕:“城主怎么会突然过世?”

“据说有人刺杀了他,就在我们参加万莲盛会的时候,一开始城主府的人都瞒得严严实实,现在是想瞒也瞒不住了。”云中天道。

“刺杀?会是谁干的?”云溪疑惑。

“不管是谁干的,眼下的云城很快就会陷入动荡,正是我们趁机报仇的好机会。”云中天从身上取出一张纸,在桌上铺展开,道,“你看,这是我经过多年的调查所收集到的当年参与屠村的仇人名单。他们当中有些人因为参加各种任务过世了,有些人去了内宗,剩下的留在云城的一共有两百二十四人。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常去的地方、他们的实力和擅长的剑法等等,我都搜集得非常齐全……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既可以杀了他们,又能将掩人耳目的好机会,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借着香楼的掩饰,筹建了势力,目的就是要打探清楚仇人的一切。多年的准备,现在报仇的时机终于到了,他难以自抑了。

“溪儿,从今天开始,这两百二十四人就会一一在我的名单上除名,我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为我们的亲人和族人们报仇!”他一拳砸在了桌面,纸张颤动,发出沙沙声。

云溪看着他,心中的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想象着屠村的惨状和湖底的尸骨成山,就算是屠尽云幻殿的所有人,她都不觉得过分。

这是一场战争,尽管他们曾经输得惨烈,但他们不会永远都输!

“哥,你给我分派任务吧,报仇的事,我一定要参与!”

云中天冷静下来,凝视着名单半晌,开口道:“名单上的两百二十四人当中,有四十人都是玄皇级别以上的实力,其中有四位是玄皇五品以上的高手。玄皇以下的高手,我会让云扬他们去干掉他们,至于那四十个玄皇级别以上的高手,就由你我兄妹二人一起来诛杀!”

“好!我有个提议,咱们先冲支持二爷的几位高手下手,然后设法嫁祸给大爷,然后再杀了支持二爷的高手,让他们双方斗得更狠一点,搅乱云城一池的浑水。至于宫主,我们最大的仇人……就让她留到最后!”云溪的瞳孔一缩,全身爆出了寒光。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云城陷入了刀光剑影,数日来不知陆续死了多少人,人人自危。

云幻殿,宫主坐在凤座,头痛地揉着太阳穴。大殿的下方,十位莲使和她们的得意门生们分列左右汇报着云城近日里的状况。

“宫主,据属下统计,三天之内,咱们云幻殿的人员一共死了一百二十人,其中有二十人是玄皇高手。最奇怪的是,在二十名玄皇高手之中,有半数平日里跟大爷走得很近,另外的半数平日里跟二爷走得很近……”红莲大人一边汇报一边分析道。

宫主眯眼,眼神锐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暗示本座是本座的两位兄长自相残杀,所以才导致云幻殿的高手陆续死亡?”

宫主的声音忽地高起,红莲大人心中一惊,强作镇定道:“回宫主的话,属下只是猜测,但也不无可能。城主刚刚过世,城主的人选尚未决定,三位爷又都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难免会起刀戈。属下听闻,大爷和二爷的人马已经在暗地里斗了好几个来回了,就是三爷的人马也没有闲着……”

“够了!”宫主喝止了她,心情烦躁,“本座了解两位兄长的禀性,他们虽是彼此看不顺眼,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但他们还没有胆大到敢杀云幻殿的高手。依本座看,此事的背后一定另有蹊跷。”

“宫主,除了几位爷,还会有谁如此大胆敢杀咱们云幻殿的人?要知道他们当中有二十个玄皇高手,实力非同一般,不是一般人能杀得了的。就算真的要杀,那么对方的实力至少也在几十人以上,否则不可能做到。”墨莲大人接话道。

“你错了!同时杀二十名玄皇高手,的确是需要几十人以上,可若是一个个地杀,只需要一个或两个人就足够了!”宫主虚着眼,逐渐冷静下来,指关节敲打着扶手,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云溪和云中天兄妹俩,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宫主,您是怀疑他们?”红莲大人道,“属下一直派人盯着他们,他们最近好像很安分,自从参加过万莲盛会之后,兄妹俩白天都基本不出门,院子里常常传出孩子的笑声,像是在逗着孩子玩。”

“逗孩子?”宫主冷冷一笑,眼底疑光闪动,“上一次她破获了九煞杀人事件的真相,本座还没有给她任何的奖励,这次晟儿在万莲盛会赢得了比赛,可以前往禁宫修行十日,那就让云溪也跟随他一起入禁宫修行吧。只要她入了禁宫,本座就可以将她彻底看护起来,到底是不是他们兄妹二人在背后捣鬼,很快就能知晓了。”

“可是宫主,禁宫乃是神圣之地,您让云溪进入禁宫修练,岂不是给了她天大的好处?”红莲大人忿忿不平,她都只进去过禁宫三天,而云溪却可以进去十天,她深晓禁宫内的好处,所以更加嫉妒。

“无妨!她的实力究竟如何,本座心中清楚得很,先让她尝点好处,将她控制起来,等本座先解决了云城的事,再来慢慢收拾她不迟。”宫主冷声道,“不管是她的性命,还是她身上的残花秘录,最终都是本座的!”

“宫主英明!”整个大殿的人齐声高呼。

“哈哈哈哈,区区两个禁忌一族的余孽,也想跟本座斗?他们还嫩了点!”宫主好心情地大笑起来。

站在红莲大人身后的云燕珠看准了机会,上前禀报:“宫主,属下此次前往丹盟,弄到了一样宝贝,属下不敢私藏,愿献给宫主!”

“哦?什么宝贝?”宫主一旦心情好,待人的态度也温和许多,云燕珠就是看准了宫主心情好的机会献宝,以此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印象。

“宫主,这是属下花重金买来的美人露,用上一滴,就能让人的肌肤青春焕发,是件真正的宝贝。宫主您为了云城和云幻殿的事,日夜劳心劳神,属下于心不忍,特将美人露进献给宫主,希望宫主可以青春永驻。”云燕珠双手献上了一瓶美人露,喜滋滋地看着宫主。

“美人露?本座听人提起过,听说效果很不错,拿上来让本座瞧瞧。”宫主来了兴致。

看着徒弟殷勤地献上美人露,红莲大人不由地黑了脸,心中暗骂,小妮子胆儿越来越肥了,得了宝贝居然不跟她上报,反而越过她,将宝贝献给宫主。

好,很好!

云燕珠丝毫不觉师父的不满和愤怒,欢欢喜喜地将美人露进献给宫主:“为了安全起见,属下已经替宫主试用过了,效果非常不错,绝对没有问题。”

宫主接过美人露,淡淡地往云燕珠白嫩的脸蛋上瞥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神色。她这个年纪,虽然因为一身的功力可以容颜长驻,可是跟云燕珠这个年纪的女子相比,她还是老太多了。女人从来不会嫌自己太年轻,她很羡慕云燕珠的肌肤,希望自己的肌肤也能和她一样。

“你做得很好,本座记下了。”

云燕珠大喜,屈膝跪拜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祝愿宫主永远年轻美丽,永远光彩照人!”

“哈哈哈,好!本座重重有赏!”宫主凤颜大悦,得了美人露之后,立即驱散了众人,独自返回闺房试验美人露的功效去了。

“谢谢宫主!”云燕珠得了赏赐,高兴得飘飘然起来,恍然不觉自己已经将师父得罪了个彻底,转首间忽然对上师父严厉的目光,她心底一惊,突然有了主意。

“师父,您老人家别生气!徒儿得了好东西,怎么会不记得师父您呢?徒儿一共得到了两瓶美人露,一瓶进献给宫主,另一瓶当然是进献给师父您了。师父您别急,徒儿回去后就立即将美人露送到府上去。”

红莲大人冷哼一声,暂时收回了严厉的视线。

云燕珠顿时松了口气,心底懊恼,自己花了重金得来的宝贝,就这么全没了,早知道她就该选个更好的机会,私下里进献给宫主了。只可惜她人微言轻,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独自面见宫主,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今日这个时机,因为再过十来天就是圣女大选了,她现在再不献宝,晚了黄花菜都要凉了。

“唉,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别的没学会,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学得炉火纯青。”

“就是,也就是红莲调教的徒弟才会如此机灵,懂得如何越过自己的师父,向宫主献媚。换做我的那几个傻徒弟,他们可没胆子这么做。”

“我的徒儿也不会,说起来真要祝贺红莲大人,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啊。”

向来与红莲不对付的几位莲使大人纷纷冷嘲热讽起来,红莲大人面红耳赤,对徒弟的恼意更甚,她甩了甩袖,离开了大殿。

云燕珠更加气恼,只好无辜地追了上去。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2小月牙的警示

午后,云溪牵着女儿到院子里晒晒太阳,看到女儿身上穿着上官茹儿给她新缝制的小衣裳,云溪忍不住大赞上官茹儿的手巧。

人都有缺陷,在女红方面,云溪实在是应付不来。

“上官,你的手这么巧,照顾孩子又这么细心,日后你跟风护法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一定会是个好母亲。”

上官茹儿温婉地浅笑,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你就别笑话我了,你们整日里东奔西忙,我都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小事了。”

“这怎么能算是小事呢?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呢!”云溪凝视着女儿健康小巧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追逐在哥哥的身后,笑得开怀,欣喜之余,她微微叹息,“我整日里想的都是怎么提升实力,怎么报仇,根本没办法一直守在儿子和女儿的身边,若是没有你细心照顾他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起来,我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

“每个人爱护自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其他的母亲是如何爱护她们孩子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在用你的生命守护着他们!所以,我想他们会懂的,会理解你的一番苦心。”上官茹儿道。

云溪心头一酸,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没想到竟是上官茹儿如此懂她。

“上官,谢谢你。”

说话间,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云溪立即朝着上官茹儿使了个眼色:“有人来了,你们先回卧龙居……小墨,带妹妹回卧龙居。”

“噢。”小墨弯身,抱起妹妹,躲进了卧龙居。

下一刻,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云溪上前开门,来人乃是来自云幻殿的传令官,云溪认得她。

“云溪姑娘,宫主有令,你揭晓九煞杀人之谜有功,宫主奖励你进入禁宫修行十日,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来人说话的态度颇为倨傲,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云溪微微错愕,心道宫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居然无端端奖励她入禁宫修行十日?不对,她肯定没那么好心,据说进入禁宫修炼,好处多多,宫主凭什么给她这么多的好处,难道她就不担心她会报复她吗?

宫主心中到底存的什么企图?

“我今天有事,去禁宫的事,明天再说。”她得先跟哥哥好好商量一下才行,现阶段他们的报仇计划才刚刚开始,倘若她去了禁宫,计划岂不是要被打断?

来人神色一凛,厉声道:“宫主的命令,岂容违抗?宫主让你现在就去!”

云溪冷哼了一声,扶门而立道:“宫主到底是要给我奖励,还是要囚禁我?如果是奖励,那我是不是有拒绝接受奖励的资格?如果是囚禁我,那就直接明了地说,我云溪虽然人在云城,可不代表我就必须听从你们宫主的号令行事!”

来人呆了一呆,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了。

云溪冷冷一笑,继续说道:“如果连你也分不清你们宫主究竟是想奖励我还是囚禁我,我劝你还是回去先问个清楚,等问清楚明白了,再回来告诉我。”

“这……”来人脸色忽红忽白,她只是来传令的,通常的人接到宫主的命令,都会立即遵令执行,何时见过如此难应付之人?再说她也压根不知道宫主到底是真的要奖励她,还是要囚禁她啊。

云溪看到她的迟疑,目光一闪,扬声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我会遵从宫主的命令,前往禁宫的,不过不是现在。我得等我哥哥回来后,跟他当面道声别,随后自会前往云幻殿。”

来人犹豫了片刻,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眼下她独自回去,根本没法跟宫主交差,不如就等一等吧。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云溪不是好惹的是主儿,那日云溪在云幻殿,身后领着一溜兽宠的景象实在太壮观了,她记忆犹新。若是将她惹怒了,说不准她会跟着倒霉。

“好吧,你爱等就等吧。”云溪将她放进了院子,心里开始琢磨起来,宫主这时候突然让她入禁宫修行,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她察觉到近日里云幻殿高手相继被杀与他们兄妹有关,所以她想借着奖励她进入禁宫修行的机会,明为奖励实则囚禁?

仔细一想,这个可能性的确是最大的。

倘若真是这样,事情就不好办了。她若是反抗不去,宫主必然会对她产生怀疑,从而对他们兄妹下手,她若是去了……

对,不妨将计就计!

不就是禁宫吗?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敢闯!

“我先回屋去收拾收拾,你在这里慢慢等吧。”将来人打发留在了院子,云溪独自返回了房间。

卧龙居内,云溪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时间不能拖延太久,她若故意拖延时间,岂不是让宫主更加觉得她有问题?细想一番之后,她将玉树临风四人唤到跟前,嘱咐事宜。

“算日子,昆仑前辈和小白也该回来了,你们四人就留下来,到时候一起协助我哥哥吧。”

丁玉酷酷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师父临走前说过,云城的形势瞬息万变,危机重重,让我们尽力配合你。”

“我此去云幻殿,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你们听我哥哥的安排,报仇的计划不能停,一旦停下,宫主反而会更加怀疑到哥哥的头上。目前我们的整体实力,还不足以跟宫主正面对抗,只能从侧面慢慢进攻……”云溪道。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丁玉担忧问道。

云溪眉头锁起,她也没有把握,宫主倘若真的已经开始怀疑她了,那么她此去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危险、危险……”一旁正跟哥哥玩耍的小月牙突然喊了起来,小嘴微撅着,似懂非懂地看着云溪。

云溪低低一笑,上前抱起了她,猛亲一口:“小月牙,你是在担心娘亲吗?”

“娘亲,危险、危险……”小家伙倔强地喊着,小手在云溪脸上胡挠,戴在她手腕上的舍利佛珠轻轻擦过她的脸颊,闪过一丝不引人注意的光。

云溪只当女儿是在学舌,没有在意,转头对玉树临风四人道:“就算是有危险,我也必须去!宫主现在就算开始怀疑了,也只是起了疑心,根本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一旦反抗,不遵从她的命令,她就十拿九稳,必然要怀疑我们了。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不得不去!”

“那你自己小心点!”丁玉道,其余三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云溪,佩服她的勇气。

“嗯,请你们转告我哥哥,让他继续按计划行事,不必担心我。我先走一步了,不能让宫主起疑心。”交待完毕,玉树临风四人留在了房间内,云溪则带着卧龙居离开了房间,跟随来人前往云幻殿。

云幻殿,云中晟先一步抵达了大殿,宫主将他唤到跟前,嘱咐道:“晟儿,你此次能在万莲盛会当中胜出,做得很好!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头脑也灵活,娘对你寄予了厚望。”

“谢谢母亲大人的鼓励和嘉许。”云中晟面上宠辱不惊,内心却是喜悦的,母亲终于夸赞他了。

“接下来的十天,你会进入禁宫修炼,跟你一起进入禁宫的,还有一人。”宫主继续道。

“还有一人?谁?”云中晟很诧异。

“这个人你认识,就是这一次帮你一起夺得金莲的云溪!”很满意看到儿子错愕的反应,宫主微微一笑道,“我听你四姐说,你对云溪很有好感,她对你也没有什么防备之心。这一次你们一起进入禁宫修炼,乃是一个好机会。倘若你可以趁机得到她,俘获她的芳心,让她将残花秘录的全部内容告诉你。娘就成全你,让你娶她!”

“这……”云中晟眼神游离了片刻,两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晕红,摇头道,“母亲大人,这恐怕行不通!据我所知,云溪姑娘跟她的丈夫很是恩爱,他们还有一对儿女,我怕……”

宫主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倘若你做不到,从她嘴里套不出残花秘录的内容,那就休怪娘狠心了!你就和她一起困死在禁宫吧!”

云中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如此逼迫他,难道他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而仅仅只是一颗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吗?

“晟儿,你不要怪娘狠心,娘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宫主语调一转,开始走怀柔政策,“近日里云幻殿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外公又被人无端刺杀了,娘怀疑是禁忌一族的余孽在背后捣乱。云溪乃是禁忌一族余孽当中拥有潜力最大的一个,倘若让她继续成长下去,她早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若非想要得到她身上的残花秘录,娘早就派人将她给杀了。你要记住,你们是仇人,就算你不将她视作仇人,她也会将你视作仇人。”

“所以,你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如果不想让她死,那就想办法得到她,让她主动将残花秘录的内容告诉你,否则的话,你和她都只有死路一条!”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3不许打我娘亲的主意

听完母亲的话,云中晟满脑子调成了浆糊,混混沌沌,浑身的力气抽去了一大半。

“倘若你做不到……你就和她一起困死在禁宫吧!”

“……否则的话,你和她只有死路一条!”

一句句的狠话,如冰锥扎心,他痛心地闭上了双目。

为什么要这么逼他,为什么?

依稀间,他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每一年他都热切渴盼着自己的生辰,因为只有在生辰到来的日子,母亲大人才会专程赶来看他,送他很多的礼物。

人人多说他是母亲最为宠爱的儿子,但他知道,其实不是。

不只是他,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不受母亲的宠爱,甚至母亲身边的十位夫侍,也无法得到她真正的宠爱,她最爱的始终只有她自己而已。

今年,他又等来了他的生辰,今日母亲召他前来,他以为是母亲记起了他的生辰,他欣喜莫名。

然而,他却想错了。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喂,你想什么呢?怎么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有人拍打在他肩头,云中晟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大殿,而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溪。

对上她明媚炯亮的双眸,他微微一愣,退缩了。

许是心虚的缘故,云中晟眼神躲闪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摇头道:“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有点难过罢了。”

要不要提醒她呢?一旦入了禁宫,她就可能有去无回了。

“云溪姑娘,禁宫……禁宫或许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好,你要不要考虑拒绝这份奖励呢?”他迟疑地瞄着云溪,期盼她能自动放弃进入禁宫,如此一来,他也就不必心存矛盾了。

云溪注视着他的眼睛,探究着,目光寒寒闪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云中晟的话说到一半,一记轻咳插了进来,只见宫主踱步来到大殿门口,犀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她不怒自威。

“晟儿,你和云溪姑娘都是第一次进入禁宫修炼,禁宫的规矩一定要好好遵守,哪些地方可以进入,哪些地方不可以进入,一定要分清楚,否则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别怪本座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是,母亲大人。我一定会提醒云溪姑娘,并且牢牢遵守规矩的。”云中晟毕恭毕敬地躬身回道。

宫主点了点头,看向云溪:“禁宫乃是我云族的神圣之地,里面供奉着我云族历代先祖的牌位,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禁秘。按理只有我云族嫡系血脉的后人才有资格进入,不过这一次念在你解开九煞杀人之谜有功,本座格外开恩,给你进入禁宫修炼十日的机会,望你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本座的一片美意。”

云族嫡系血脉?

云溪心中冷笑,论血脉的纯正,她才是真正的云族嫡系血脉。

宫主提到禁宫当中摆放着云族历代先祖的牌位,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禁秘,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存着疑惑,云溪点了点头:“多谢宫主的好意。”

宫主饱含深意的目光轻轻扫过云溪日渐清丽明艳的脸蛋,她不自觉地伸手,抚摸了下自己的脸,一闪而逝的遗憾。

无言,转身而去。

回想着宫主高深莫测的眼神,云溪心底的疑窦和不安愈加深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禁宫之中又藏着什么玄机?

“晟公子、云溪姑娘,请随属下前往禁宫吧。”有人走上前,为两人引路。

在一番心里挣扎之后,云中晟放弃了劝说云溪的念头,或许……或许他可以遵照母亲的意思试试,或许……或许他真的可以俘获她的心呢?

内心里,他也有过这样小小的萌动吧,所以才会动摇。

“走啦!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老发呆?”云溪在他跟前打了个响指,正如宫主所言,对于云幻殿的所有人,她对云中晟的防备之心是最少的。

尤其在见过他如何对待自己的兄长之后,那份真挚的情感和重情重义,更加让她坚信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这十天之内,有他作伴,禁宫之行应该不会寂寞吧。

“走吧。”云中晟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并肩而行,往禁宫出发。

云幻殿的最北端,悬崖之巅,远眺之下,百丈的云海中,有一座巨大的石门高耸而立。

这石门有千丈之高,贯穿天地,望不尽它的基石,也望不到它的顶端,就这么孤零零地耸立在云海之中。至于石门的背后究竟是什么,谁也看不真切。

石门的中央,依稀雕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云溪猜想,这应该便是禁宫了吧?

立在石门的远处,云溪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渺小,仿若巨像脚下的一只蚂蚁,只能仰望之,高不可攀。

“石门的背后就是禁宫了,想要进入禁宫,得看各自的本事。没有一定的实力,是无法叩开禁宫之门的。”云中晟保持着镇定,强压下心中的兴奋,这也是他头一回来到禁宫,他向往已久的圣地,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看我的。”他的话音落,双臂微展,凌空飞跃,踏着云海,鹰一般滑翔而去。

云溪露出惊异之色,未料到这小子的功夫竟如此厉害,依她的判断,少说也在玄皇二品了吧。

他凌空飞渡,脚踩浮云,如履平地,真真不可思议。

即便是以她的修为,也不敢如此贸然地在百丈远的云海里畅游。

再仔细一瞧,云溪看出了端倪。

原来这片云海之下,并非空无一物,云中晟的每一个落点,云雾渐散渐聚的间隙,有山峰隐现其中。

原来如此!

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云溪轻身一纵,毫不犹豫地飞入了云海中。

自上而下俯视,没入云海的山峰变得清晰多了,她精准地寻着落脚点,时而飘忽向东,时而飘忽向西,很快追上了前方的云中晟。

“我还以为你不敢过来?”云中晟低低笑道。

“你都敢过,我怎么就不敢?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青丝张扬地拂过他的脸,彰显着别样的桀骜,云溪加快了速度,将他远远地抛下。

云中晟无奈一笑,她还真是个记仇之人,却忘记了最先究竟是谁先冒犯了对方。

“来者何人?”石门前,有人镇守在此,那人虎目瞪视着云溪,凶悍的气势,欲给云溪一个下马威。

云溪的身后,云中晟随后到来,他上前与那人交涉,良久,那人面无表情,打开了石门的机关,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禁宫之中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十天的食物,十天之内,禁宫的门都不会打开,你们好自为之。”

伴随着石门机关的开启,四周围的气流发生了突变,云溪感觉自己被一缕缕温润祥和的气流所包围。她轻抬素手,指尖凝聚了七彩的气流,色彩斑斓,手指轻轻一拨弄,气流缩聚成液体状,顺着指尖流淌。

太神奇了!

看守禁宫的中年女子观察到她的异样,高傲地嗤笑:“禁宫当中流淌的全部都是这般纯正的天地灵气,你们有幸能在禁宫修行十日,是你们的造化,好好地珍惜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进入禁宫修行的。”

听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讽刺云溪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云溪懒得跟她计较,心想着倘若能将整座禁宫都搬回去那该多好?拥有这么纯正的天地灵气,一旦开放使用,不知能培育出多少顶尖的高手来。

“我们走吧。”云溪领头,率先进入了禁宫之门。

待两人进入禁宫之后,身后的石门重重合上,有阴冷的风钻入了云溪的衣领,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回头一想,宫主总不至于冷酷到置自己儿子的生死不顾吧?

云溪一边参观着禁宫,一边吸纳灵气,当她的目光扫过云族历代先祖的牌位时,她留意观察了下,并没有从中发现云萱的牌位。

一位万年前叱咤风云的云族高手,一旦叛离了云族,便什么也不是了。

可悲可叹。

整个禁宫内部的陈设其实很简单,特别的是开在禁宫中央的一棵灵树,这棵树不知长了多少年,其根深深扎在禁宫底下,不知深浅,禁宫浓郁的灵气便是来自这棵灵树。

灵树下,摆放着两只食篮,装点着不少食物,想来就是宫主遣人为他们二人准备的。

云溪打开食篮,瞧了瞧,嬉笑道:“云幻殿的伙食还不错嘛,我的跟你的还不太一样,该不会你娘根据你的喜好,特地为你准备的吧?咦?还有一只寿饼……”

云中晟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食篮,眼圈微热,感慨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我以为母亲大人早忘记了。”

他的手捧起了寿饼,微微颤抖,原来他要的母爱是如此卑微,仅仅只是一只寿饼,就足以让他感动至斯。

“原来今天是你的生辰,那祝你生辰快乐!”云溪看着他淡淡的伤感,心有感触。

“我小的时候,很少见到我的母亲,她总是很繁忙。她有很多的夫侍、很多的儿女,还有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我想要见她一面都很难……每年只有我过生辰的时候,她才会过来看我,陪我一起过生辰。我每年都在期盼着这个日子,因为每年的这一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云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一早,我接到母亲的命令,前来云幻殿。我以为她是要陪我过生辰,后来才知道不是……”

云中晟的眉头深深一拧,喉头一动,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低头,掩去了眼底的悲伤,将手中的寿饼一口一口送入嘴里。

母亲的话语一直盘绕在他心头,那样残酷、那样现实,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母亲大人,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牺牲我这颗棋子,为何还要派人送来寿饼?是想提醒我,还是折磨我?

你真的好残忍!

滴答!

泪珠悄然滑落,打湿了地面。

云溪心中一叹,能让他落下男儿泪,想来是心中苦到极点了,她生出了不忍之心。

“哎,我给你变个戏法吧!”她的手在云中晟跟前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看我的手,现在什么也没有。”她翻着手掌,“现在呢,我要变出一颗灵果,你看仔细了……我变!我变!我变!”

她故意拖着长音,待手掌翻过来时,掌心处赫然出现了一颗品质极高的天心果。

云中晟露出惊愕,双目一亮:“天心果?你居然有这等好东西?”

“送你了!”云溪豪气地一笑,将天心果抛向了他。

云中晟小心地接住,虔诚地看着天心果,舍不得服用。

“真把它送给我?”他有些不相信,这样高品质的灵果,就算是在云幻殿也是非常难得的。母亲自己也很少服用,更别说将它赐予她的儿女们了。

内心暖暖的,他很是感动。

云溪莞尔一笑,继续翻动手掌道:“下面,我再给你变两个人……一个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绝世小帅哥,另一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绝世小美人……我变!我变!我变!”

没反应。

云溪低咳了几声,有些尴尬,晃晃衣袖,再接再厉。

“小帅哥和小美人……我变!我变!我变!”

还是没反应。

云中晟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低低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闪亮的牙齿。

云溪尴尬一笑,往卧龙居里瞄了瞄,只见小墨正喂着妹妹甜滋滋地品尝灵果呢,压根就不想甩她。太幼稚了好不好?他两年前就不玩了!

“见笑了。”臭小子,这么不给面子。

“小墨很可爱很聪明,相信他的父亲一定也是一个很优秀很出众的人物。”云中晟苦笑,母亲大人也未免太高看他了,他凭什么资格去赢得她的芳心呢?又有什么实力去跟她的丈夫相比?

说到底,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晟叔叔说得没错,我爹爹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这会儿,小墨牵着妹妹出来了,他灵动的眼珠子转着,扬声道,“我娘亲最爱我爹爹了,我爹爹也最爱我娘亲了,其他任何人如果想打我娘亲的主意,那他就要小心了,我爹爹一定会狠狠地揍扁他!”

哼哼,休想打我娘亲的主意!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墨机灵得很,爹爹不在的时候,他更要替爹爹看好娘亲,他可不想有一个后爹。

云溪莞尔,小家伙也未免太敏感了。

云中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心想难道自己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

“小墨,此地的灵气很充裕,很适合修炼。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娘亲一起修炼吧。”云溪用眼神询问云中晟,“晟公子,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云中晟早就知道她身上有一件宝物,可以将自己的儿女藏在其中随身携带,所以对于她儿女的出现,他并不意外。

“那就好!”云溪轻咳了声,得寸进尺,“反正这里灵气多得是,如果我再召唤几只兽宠出来,跟我们一起修炼,你肯定也不会介意吧?”

临了,送他一个恬美的笑容。

云中晟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她领着一长队的兽宠,在云幻殿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景象,嘴角狠狠一抽。

她这哪里是在征询他的意见?他有实力和资格阻止她吗?

“不介意。”

云溪于是将她所有的兽宠统统召唤出来,再加上一对儿女,她的禁宫之行真可谓是大赚了,一带好几个啊!

九姑姑和水龟巨兽吸纳灵气的方式最为彪悍,基本上其他兽宠吸纳灵气的量,到了它们那儿就是十倍十倍的。

小凤凰更牛,直接飞到了灵树上,近距离地吸纳灵气,爽得飘飘欲仙。

小月牙看到这么多的兽宠,兴奋地挥舞小手,一会儿跑到九姑姑的身旁,摸摸它的尾巴,一会儿跑到水龟巨兽的脚边,踮起小脚,去够它身上的龟壳,玩得不亦乐乎。

小墨就比她安静多了,打坐在云溪的身旁,跟着娘亲一起修炼。

惊鸿剑剑灵似乎对灵气不怎么偏好,总是时不时地围着云中晟的宝剑转,打着歪主意。

日子于是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离十日之期,只剩下了两天。

云中晟的心思愈来愈重,他知道倘若他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母亲大人可能真的会将他们囚禁在此,不让他们离开禁宫半步了。

这几天,既有云溪的儿女在,又有几只兽宠在旁,他根本没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别提增进彼此的感情了。

他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既让母亲大人满意,又不会疏远他和云溪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呢?

许是他往云溪身上瞄的次数多了些,小墨敏锐地察觉到了,闪闪的目光瞄了过去:“晟叔叔,你有事吗?”

“咳,叔叔有事想跟你娘亲聊聊。”被一个孩子如此盯着,云中晟浑身不自在。

“那我可以旁听吗?”小墨眼睛一滑,人小鬼大,坚决不给他单独跟娘亲相处的机会,稚嫩俊美的小脸上是纯正无辜的笑容,眼底却是寒光闪闪,愈发有金发尊主的腹黑闷骚劲了。

“……可以,当然可以。”他能说不可以吗?他的脸都快被他盯出两只洞来了。

云溪听到两人的对话声,收功,慢慢睁开了眼。

“什么事?”

“我……”云中晟刚一开口,周围几双探照灯般的眼睛就齐齐往他身上投过来,惊得他将后面的话统统给咽了回去,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人又兽,他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了。

“大男人有话就直说,别支支吾吾的,我们家的小墨都没你这么墨迹的。”云溪不耐烦了。

云中晟黑线,这能一样吗?童言无忌,向来就是小朋友的专利。

“娘亲,晟叔叔这几天总是趁你不注意,在偷偷看你。”小墨当着他的面,打小报告,让云中晟一阵汗颜。

“没、没有的事,小墨,你看错了,叔叔是在思考,没有看你娘亲。”

“真的么?”小墨撇着小嘴,一脸的狐疑。

“是真的!”云中晟郁闷无比,必须是真的,不然他就得背上觊觎他娘亲的可耻罪名了。

云溪饱含深意地瞄着云中晟,也觉得他的言行越来越古怪,再联想到这几日在禁宫当中的逍遥日子,事情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难道宫主真的这么好心,让她在这里尽情地提升实力?

“晟公子,你老实告诉我,在进入禁宫之前,你为何想要阻止我来到禁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想阻止我?”

云中晟明显地迟疑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区区一座禁宫,还困不住我!”云溪试探地说道。

“你根本不了解禁宫的构造,在这里,你的挪移术根本就行不通。想要离开禁宫,唯一的开门机关就在禁宫的门外,从里面是根本无法出去的。”云中晟说到一半,观察到云溪变了脸色,他恍然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说漏了嘴。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倘若你还把我当做朋友,那就老实告诉我!”云溪的声音冷了下去。

云中晟沉痛地闭上了眼,待再次睁开时,眼底显露出清明:“好吧,我实话实说。在来禁宫之前,母亲大人给了下了死令,倘若我无法从你身上套取残花秘录的内容,她就要你我二人一同困死在禁宫之中!”

他故意略去了另一个话题,因为他不想自取其辱。

云溪没有太意外,只是冷冷一笑,道:“我早就猜到她另有目的了,她将我视作眼中钉,又如何会这么好心,让我好端端地在禁宫之中修炼提升呢?那你为什么迟迟不开口问我?说不定我真的会把残花秘录的内容告诉你呢?”

“抱歉,我并不想这么做的,但是我别无选择……”云中晟歉疚地撇开脸去,他忍了这么多天,现在终于说出口了,他整个人轻松许多。与其这么隐忍着,欺瞒她,倒不如开诚布公,大不了就是死在这里,他已经不再对母亲大人抱任何的期望了。

云溪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慢慢收回了视线。她并没有慌张,她是自愿进入禁宫修炼的,所以并不怪他。她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掩护哥哥,只要她在这里,宫主就不会对哥哥下手。

等哥哥完成了复仇的计划,她再想办法出去不迟,她就不相信区区一座禁宫真的能困住她!

“不是还有两天吗?等到了第十天再说,现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云溪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开始算计起如何才能安全离开禁宫了。

根据她的观察,整个禁宫当中,另有一扇铁门,他们从未接近和碰触过。大概是临行前,宫主的那句警告起了作用,让她生出了戒备之心,所以不敢擅动禁宫当中的任何东西,以免遭遇不测。可若是真的无法出去了,她也唯有铤而走险……

云幻殿,宫主勃然大怒,对着众莲使大发怒火。

“二百人!短短几天的时间,居然死了整整二百人!你们谁能告诉本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殿内,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此时站出来,充当宫主的出气包。

宫主冰冷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厉声道:“别以为你们一个个不吭声就没事了,死的二百人统统都是我云幻殿的精英,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你、你……或者是你!”

她的手一一点过所有人:“云幻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一个也查不出来,是不是要等到有人来刺杀本座,你们才会认真去调查?一个个全部都是饭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墨莲大人率先走上前,禀报道:“宫主,据属下统计,死的二百人都是长年追随宫主,替宫主完成各种重要任务的高手,他们加入云幻殿的时间,大多都超过二十年以上,最短时间的,也在十六年以上,所以属下推断,杀死这二百人的幕后真凶,极有可能跟他们曾经执行过的任务有关。”

“墨莲大人说的不错,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肯定就是他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留下的余孽干的。”

“……”

其余几位莲使大人纷纷附和,好像这想法是她们共同商议出来的,气得墨莲大人直歪鼻子,真是一群无耻的不劳而获的蠢货!

宫主危险地眯起了眼,点头道:“你分析很对,跟本座的猜测不谋而合。”

原来,更无耻的还在这里。

墨莲大人哪里敢说宫主的半点不是,连连奉承道:“宫主英明,不知宫主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倘若本座没有记错的话,这两百人曾经都参与过屠杀禁忌一族的任务,当时派遣前往傲天大陆执行命令的,除了这两百人之外,还有二十余来人,其中也包括你们几个。”

几位莲使大人心底暗暗一惊,的确如此,倘若凶手真是冲着那次的屠村事件而来,那么她们极有可能成为对方接下来的目标。

“宫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红莲大人问道。

“本座以为……”宫主刚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脸上发痒,使劲挠了几下,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眼尖的黄莲大人看到了,暗呼一声,想要提醒宫主,左右两边的蓝莲大人和青莲大人拦住了她。现在宫主心情不佳,若是得知自己的脸有问题,心情岂不是更糟?到时候吃苦头还不是她们?

“本座原本以为是云中天兄妹二人在背后捣鬼,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可能性较小。云溪被困在禁宫,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单凭云中天一人,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独自杀死这么多的高手。本座怀疑,除了云中天兄妹二人以外,肯定还有其他的禁忌一族余孽在云城暗中活动。”

“你们给本座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将剩下的二十余名高手,全部集中在一处,谁也不得擅自离开,本座倒要看看,对方还怎么继续杀人?”

“宫主英明!”众人齐呼。

宫主冷哼一声,手指又习惯性地抚上自己的脸,挠了几下,皱皱眉头,不胜其烦。

底下的几位莲使们暗自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站出来提醒她,心底却在暗暗发怵,宫主的脸到底是怎么了,越看越不对劲。

香楼的秘密厢房,云中天手执着名单,一笔一笔将上边的人名划去,自此,他已经杀了名单上二百人整,现在只剩下二十四人了。剩余的二十四人,实力都在玄皇以上,其中有四位乃是云幻殿的莲使,实力在玄皇五品以上,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接下来的复仇之路,会更加艰难了……

“天公子,属下打探到,宫主将剩下的二十四名高手统统聚集到了一处,不准他们私下里行动,看来是有所防备了。咱们往后该怎么办?”云扬立在一旁询问道。

云中天沉思着,平静的口吻道:“云扬,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复仇的过程过于顺利了?好像背后有人有意在帮着我们……就像昨夜我们去刺杀第二百个高手,她待在自己的家中,房门口却连一个守卫也没有。我们在刺杀她的时候,她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好像就是躺在那里等着被我们刺杀。还有之前的几个,也是太顺利了,他们几乎就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被我们杀了。若不是验明了尸体的身份,的确就是我们要杀的人,我真怀疑是不是有人设计在引我们上钩……”

云扬嬉笑道:“天公子,复仇顺利是好事,您干嘛在意这些?说不定有人也跟他们有仇,只是不敢自己动手杀人,所以借我们的手杀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你说错了,这事的背后绝对有蹊跷。”云中天沉敛着眸子,悉心分析道,“倘若真的有人想要借我们的手杀人,那么他们的意图就值得怀疑了,他们要么跟我们一样和这些人有仇,要么就是另有企图,说不定会掌握我们的证据,到时候反咬我们一口,将我们置于死地!”

云扬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时候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天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执行复仇计划,还是先查出帮我们的这些人到底是谁?”

云中天轻轻一叹,修长的手指轻揉着眉心,摇头道:“现在这两件事都变得不容易了,我们必须从长计议。对了,再过两天,溪儿该从禁宫回来了,不知道宫主会不会临时耍花样,将溪儿强留在云幻殿。你继续去打探消息,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云中天起身,欲离开,云扬喊住了他:“天公子,还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你说。”

“属下一直派人在追查云陌迁的下落,有人传信来说,曾经在大小姐的府邸见过一个类似云陌迁的人出现,但是又不敢确认。按理说,云陌迁这时候最应该避讳的就是宫主的儿女们,不该出现在大小姐府邸,所以属下对这个消息持怀疑的态度。”

云中天眯眼,淡雅的语气道:“大小姐和云陌迁夫妇情深,大小姐能为了保住自己丈夫的性命,甘愿替罪,这时候收留云陌迁也不无可能。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找机会亲自去一趟大小姐府邸。”

“好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属下必须禀报。云幻殿圣女大选的日子临近,云族内宗的高手也会相继到来,咱们是不是要先做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云扬道。

“这事儿你提醒得对,溪儿想要参加圣女大选,离不开云族内宗高手的支持。你要密切留意内宗高手的消息,一旦他们出现在云城,立即向我禀报。”云中天举目,遥望向远方,叹息道,“此时的云城是多事之秋,也正是我们翻身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两天的时间飞快流逝,终于到了云溪进入禁宫修炼的第十天。

十天的修行,并没有让云溪有所突破,可见玄皇五品的确是一道很难突破的关卡,倒是小墨的玄阶连升了两品,晋升成为神玄四品。

玄翼和虎王的实力也提升不少,至于其他的兽宠们因为本身的实力起点就高,所以提升得不是很明显。

最令人出乎意料的,非小月牙莫属。

在其他人和兽宠们纷纷积极修炼的时候,她一个人哼哼哈嘿地跟在哥哥的屁股后头,学着哥哥练剑的姿势,自己比划起来,居然还有模有样的。尽管中间摔倒了无数次,她都很坚强地自己爬了起来,再接再厉,没有哭过鼻子。

云溪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看来她想要将女儿调教成淑女的愿望是不太可能了,谁让他们一家子都是习武的料呢?

她没有刻意去教女儿习武,因为她现在的年龄还太小,而是让她自行发展,她喜欢学哥哥练剑,就让她学习,她不阻拦。等她稍大些,再教她系统地习武不迟。

“十天的时间到了。”

“是啊,十天的时间到了。”云中晟迷茫地盯着石门方向,他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只好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不多时,从石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晟公子,宫主让属下问一声,她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云中晟正欲开口回答,云溪冲他比了个手势,云中晟领悟过来,迟疑地朝着门外高喊:“事情已经办妥了,你先把门打开,我这就带着东西亲自去转交给母亲大人。”

门外静默了片刻,女子的声音道:“晟公子,不是属下不相信你,宫主交代了,先要看到东西,才能开门放你们出来。”

云中晟明显一愣,举目看向云溪,压低声音道:“现在怎么办?她根本不上当,不把门打开,我也没辙了。”

云溪思索了下,对他说道:“你先想办法拖住她,我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开门机关。”

“好。”云中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好朝着门外高喊,“你先等着,我现在就让她把秘录的内容默写出来……”

门外又传来女子的声音:“晟公子,你们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宫主很重视这件事,倘若没有看到真正的秘录,我是不会开门的。另外,宫主说了,给你们多两天的时间,倘若两天之后她还是没有看到秘录的内容,那么到时候她就会启动禁宫内的机关,后果自负!”

“禁宫内还有其他机关?”云溪眯眼,沉思着,看来宫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听人说过,禁宫之中装有毁灭性的机关,是用来对付私闯禁宫的外人的……想不到母亲大人真的如此绝情,要对我们痛下杀手。”云中晟叹息道。

“一定会有办法的。”云溪道,内心里悄然打鼓。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4宫主毁容了

十天了,晟儿还没有如期归来,云博远不安地踱步在园中,时不时地转首望向大门方向。他是宫主的第四任夫侍,性情淡雅,与世无争,唯一的儿子却是他最大的牵挂。

本以为晟儿今日可以从禁宫出关,所以他早早地就守候在了儿子的住处,谁想从天明等到天黑,始终没有见到儿子归来。他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公子,不好了!据说宫主下了命令,倘若晟公子无法从云溪姑娘口中套出残花秘录的秘密,宫主就要启动禁宫的机关,将晟公子和云溪姑娘一起困死在禁宫之内。”有下人前往禁宫门外打听回来,急匆匆地禀报。

“你说什么?”云博远震惊,同时愤怒,“她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不行,我要去找她,我要当面质问她,她到底还当不当晟儿是她的亲生儿子?”

下人拦阻了他,道:“公子,您冷静一点!方才属下特意从宫主的住处经过,打探了一下,听说今晚宫主召了九夫侍侍寝,您现在若是去打扰,恐怕会惹怒了宫主。到时候不但救不出晟公子,还会因为激怒了宫主,让晟公子承受更大的罪责。”

云博远痛心地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还管得着会不会激怒她?她永远都是这样,自私自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来不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当回事。”

“你去!继续去禁宫外打听消息,我这就去宫主的寝宫,我要让宫主给我一个交代!”云博远宽袖甩动,举步走向大门,任由下属如何在后边呼喊阻止,都无法动摇他的心志。

对于宫主的感情,他早已失望了,儿子是他唯一的牵挂和依靠,他就是豁出去性命,也绝不能失去他。

宫主的寝宫,灯火迷离,有男女暧昧的声音和欢笑声不时传出。

守卫在寝宫外的高手们见惯不怪,一个个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

云博远一路横闯,快步走向寝宫,身后跟随着几名意欲拦阻他的下属,不大不小的动静,惊动了守卫的高手们。

“安静点!谁也不准打扰了宫主的雅兴!哦,原来是四夫侍,这么晚了,您来这里有何贵干?九夫侍他……正在里边呢。”护卫尽量用委婉的方式提醒他,让他知难而退。

云博远没有搭理她,直接越过她,朝着寝宫内高喊:“宫主,请你放了晟儿,晟儿向来孝顺懂事,未做过错事,你就放了他吧。你想得到残花秘录,可以用其他的办法,为何偏偏要逼迫晟儿呢?你知道这孩子的性情,他做不出违心之事,你这么逼他,等于是要逼他送死啊!”

房间内的男女欢爱声停下,却没有回音。

护卫左右掂量着,继续阻止云博远:“四夫侍,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赶紧离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你给我滚!”云博远甩袖,轻松将护卫拂到一边。护卫们错愕,未曾想云博远的功夫竟如此了得。

“宫主,请你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份上,就放过晟儿吧。他是我的命根子,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你不能这么对他!宫主——”

“闭嘴!”有男子的声音率先从房间内传了出来,声音中威胁夹杂着高傲,“云博远,你别太过放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说什么宫主就得听你的?”

云博远自动过滤男子的声音,期待着听到另一个声音,可惜,他还是失望了,宫主并没有给他任何的交代。

“宫主,我知道我今夜贸然闯来,惹你不高兴了,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收回成命,放过晟儿。只要晟儿平安无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倘若晟儿出现什么意外,那么我也没有再活下去的意思了。”

房间内,终于传出一记冷哼:“你是在威胁本座?”

云博远心中一喜,宫主总算是理会他了,他稳而不乱,不卑不亢道:“我不是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绝不能没有晟儿!”

“如此说来,本座在你心中是一点儿地位也没有了。”宫主问得阴阳怪气,云博远沉默,他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来逢迎她,当初跟宫主成亲,非他所愿,不过是为了给家人求得一份安乐罢了。就算曾经有那么一刻彼此心仪过,但这样的情感,早就被宫主冰冷的心无情地抹灭。试问世上哪个男子,真的可以忍受与其他男子共同分享一个妻子呢?

“宫主,你别生气,生气容易变老的。谁不知道四夫侍是出了名的清高和洁身自好呢?平日里,见了我们这些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现如今他是连宫主你也不放在眼里了。”九夫侍的声音再度响起,献媚的语气,落入云博远的耳中,只能惹来他嘲讽的讥笑。

“你闭嘴!”宫主冷冽的声音,喝止了九夫侍,无法让人想象他们二人方才还在做着无比亲密之事,“博远,你现在给本座立即回去,晟儿的事,本座自有主张。身为本座的儿子,倘若连这点承担和心计都没有,他就妄为本座的儿子。本座还给了他两天的时间,你与其在这里跟本座理论,倒不如去劝劝你的好儿子,让他尽快完成本座交给他的任务。”

“宫主——”

“好了,你回去吧!本座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宫主的声音变得严苛凌厉,守卫的高手们齐齐上前阻拦云博远,她们知道,每当宫主用这样的口吻说话时,证明宫主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限度,若是再继续激怒宫主,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四夫侍,请回吧!惹怒了宫主,晟公子怕是真回不来了。”

云博远心中一凉,沉怒的眸子紧盯着闭阖的房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无言,他默然转身而去。

房间内,宫主侧耳倾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眉头不悦地皱起。

她的身侧,躺着一名袒露着胸膛的男子,男子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尽显妖娆,他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慢自房门方向收回了视线。

“宫主,云博远也太不像话了,平日里清高无礼也就算了,现在都闹到宫主你的头上来了,你可要好好地治治他,否则他真要无法无天了!”

“好了,本座不想听这些!”宫主起身,开始着衣,经过方才这么一闹,她已经没有了兴致。

男子伸手,从身后抱住了她:“宫主,时间还早呢,你不想听这些,我不说就是了。”

男子缠人的举动让宫主凤颜大展,大大满足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虚荣心,宫主拍拍他的手,笑道:“说吧,今天这么卖力,究竟有什么事要求本座?”

宫主心里亮堂,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对她好,但凡是对她好的人,必有所求。虽然现实了些,但这样的结果,让她觉得踏实。

“宫主,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有事要求你,人家是真的想你了。”男子故作娇嗔,眼底闪过的贪婪光芒,还是精准地透露了他的心计。

“你若不说,那本座就走了。”宫主好心情地笑道。

“好嘛好嘛,我说!还是宫主英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男子凑近她的耳畔,用挑逗的方式一边迷惑她一边提出自己的要求,“宫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城主刚刚去世不久,城主之位一直悬着,暂时没有定夺,人家就是想弄个城主之位来玩玩。”

“城主之位?”宫主的笑容不变,眼底的寒意已加深。

男子在她的身后,无法看到她眼底的寒意,继续试探着说道:“对啊!人家想当城主,也是为了宫主着想,一旦我当上了城主,日后整个云城就由我来替宫主打理,宫主就可以安坐云幻殿,无后顾之忧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好得很!”宫主的笑容加深,眼底的寒意寸寸冰封。

“这么说,你同意了?”男子兴奋地在她脸上重啄了一口,笑容怒放,“宫主,你真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这一口重啄,吞掉了宫主脸上三层粉,宫主面部的肌肉抽了下,脸上那股莫名的痒意再次袭来,她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愈发觉得不对劲。

“去把镜子拿来给我!”

男子笑容一顿,侧首看向她的脸,一颗颗红色的小斑点,这时候变得越来越清晰,他低呼一声,吓了一跳。

今晚他有事相求,特意前来讨好献媚,进屋之后,他就没怎么看宫主的脸,因为他怕自己一旦看了她的脸之后,就再难提起自己的兴致,所以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正视她的脸。内心里将她的脸幻想成了他府上近日里暗藏的侍女,如此他才能继续做下面的事。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他被吓到了,宫主的脸上,不知何时生出了很多细小的红斑,一粒粒呻人得很。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红斑会不会传染,万一他被传染上了,别说他没有命去当那什老子的城主,日后想要抱着侍女逍遥快活都难了。

背对着宫主,他暗暗地吐了几口口水,腹中直冒酸水。

“快去拿镜子来!本座总觉得今天脸上有些不对劲,一直发痒。”

“好,我……我这就去!”男子跳下床,迟疑地走到梳妆台前,良久,他才磨磨蹭蹭地拿起一面铜镜,挪步到宫主跟前。

“给我!”宫主从他的表情上大概看出了端倪,眉头一紧,伸手夺过铜镜,仔细照来。

男子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注意着宫主脸色的变化,提心吊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声尖叫自跟前传来,惊得他又连续倒退了两步,以免自己被当成炮灰。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干的?!”

“宫主,你别激动,许是抹了什么不该抹的东西,脸上过敏了吧?”

“滚!给我滚!”铜镜自宫主手中脱手而出,朝着男子狠狠砸去,男子躲闪不及,额头处被砸出了一个坑,鲜血当时就流了下来。

看到宫主发怒了,男子哪里还敢久留?捡了自己的衣裳,就慌忙逃窜而去。

“来人啊!”宫主朝着门外厉喝,很快的,守卫在门外的高手们冲进了房间,听候命令。

“你们去把云燕珠给本座捉来!本座要细细地审问她,她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居然要加害本座?”

“是,宫主!”

宫主的反应敏捷,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是近日里开始使用的美人露有问题了,她平日里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现在居然变成这样,她恨不得立即撕碎了云燕珠的脸泄愤。

砰砰,啪啪!

宫主的双臂乱舞,不停地发泄,不到片刻,整个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过了一会儿,云燕珠被带来了,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面纱,看到宫主房间内的景象后,她吃了一惊,立即联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待她悄悄抬头,瞄到宫主的脸后,她的脸色顿时煞白,再无疑问了。

她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不等宫主询问,她跪地爬到宫主跟前,哭诉道:“宫主饶命!属下冤枉啊!属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看,属下的脸也变成这样了,真的不管属下的事!”

云燕珠扯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布满斑点的脸,一边哭一边求饶。

宫主怒瞪着她,心火越烧越旺:“既然你知道美人露有问题,为什么不再提醒本座?你用心险毒,其心可诛!”

“宫主,属下也是近日里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属下真的冤枉啊!”云燕珠真的是冤枉,得到了美人露之后,她一直舍不得用,每次用量极少,直到师父问她要走最后一瓶美人露时,她最后一次狠狠地用了一回,谁想乐极生悲,把自己的脸弄成了这副丑相。

“说!你的美人露到底是从谁的手中买来的?”宫主厉喝。

“是……是从……对了,是从云溪的手里买来的!属下还花了高价,花了上千万两银子,想不到居然买来这么坑人的美人露!”云燕珠悔得要死。

“云溪?原来是她?”宫主阴鸷的面孔上闪现出了森冷的杀意,她恨恨地咬牙,“很好!很好!你居然如此设计本座,本座就要你死!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去通知禁宫外的人,不必再等两日了,现在就开启禁宫内的机关,本座要让云溪死!”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5小墨的脱身之计

“宫主英明!不过云溪如此可恶,应该将她生擒活捉,然后再慢慢折磨而死,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云燕珠捂着自己本该如花似玉现在却斑迹点点的脸孔,心生怨恶,恨不得亲手将云溪折磨而死。

宫主朝她一记冷哼,厉喝道:“你将有问题的美人露敬献给本座,你也该死!来人,废去她一身的功力,将她轰出云幻殿,从此不准她再踏入云幻殿一步!”

云燕珠当场懵了。

废去一身的功力?她没有听错吧?

“宫主,你不能这么对我!宫主,饶命啊!”

任由她如何呼喊,都于事无补,云燕珠的呼喊声渐去渐远……

云溪万没有想到,一瓶特制的美人露会成为她的催命符,此刻的她还在努力地寻找着机关,试图突围。

“怪了,怎么会没有在禁宫内部设置开门的机关呢?难道云族的先祖当初在建立禁宫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自己被困在了禁宫无法出去该怎么办么?”

云溪四下里敲打着墙壁,好家伙,都是巨厚实的石壁,砸都不可能砸开。她也尝试过用挪移术逃脱,发现压根不管用,整个禁宫明显被人设置了某种结界,并非可以用力量来强行破解的。

环顾了一圈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道铁门没有尝试了。

这道铁门就宛如潘多拉魔盒,神秘而诱惑,谁也不知道打开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它是云溪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路,在没有尝试过其他的路之前,她万万不敢随意尝试。

“禁宫的规矩向来严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出入的,而且只有得到宫主的许可,才有机会进入禁宫修炼,也就等于说,禁宫修练是宫主奖赏属下的一种方式而已,宫主本人是不会亲自进入禁宫修炼的。所以,但凡有人进入禁宫修炼之时,门外必定会有人在禁宫外守卫。”云中晟为她解释道。

“难道真没有其他出路了?”云溪眯起眼,陷入沉思。她试图从修建禁宫的先祖的角度来思考,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思索间,有低低的叹息声自树下传来。

“要是能把这棵树搬进卧龙居就好了。”小墨负着双手,围绕着灵树打转,似模似样地点着头,一副学究的派头。

小月牙学着哥哥的模样,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舍利佛珠在她的小手腕上偶尔划过幽光。

“这两个小东西!”云溪看着兄妹二人可爱的小模样,忍俊不禁。

小墨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刹那间夺目生辉。他的脚步急刹,身后的小月牙没来得及反应,小脸直接撞上了他的小屁屁。

“呃……”小墨回头,抱歉地看向妹妹,双肩可疑地耸动。

下一刻,他却笑不出来了,只见小月牙退到了一步,捏起小鼻子,闷闷的声音道:“哥哥……臭臭!”

小墨英俊的脸蛋瞬间爆红,吃瘪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嫌弃了!

云溪一时没忍住,爆笑出声,看着儿子的脸蛋由红变紫,她笑得更加抽风。

云中晟好风度地强忍住了笑,淡淡的流光在他眼中悄然飞逝。

“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多天没洗澡了,不就是这样吗?”小墨涨红着脸,不满地吼道。

他越是生气,云溪反而笑得越厉害,真是个无良的娘啊,就等着看儿子吃瘪。

“哼,本来我想到了离开禁宫的好主意,现在不告诉你了!”鼓着两团腮帮,小墨卖起关子来。

“儿子,你不告诉我,你也出不去啊。你是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想尽早出去,好好去泡个澡?”笑容未收,云溪好心情地调戏起儿子来,苦中作乐。

反正暂时想不到出去的法子,不如调戏调戏儿子,解解闷,说不定心情轻松了,法子也多了。

“我偏不说!”小墨小嘴撇得高高的,神气的样儿,又卖关子!

云溪摇着手指,戏谑道:“你跟我置气也没用,说你‘臭臭’的是小月牙,可不是我。”

一句话,点中了小墨的死穴,俊脸又爆红起来。

“真可爱!”云溪伸手,正想去捏儿子的小脸颊,突然间,无数的箭鸣,惊破了虚空。

几乎是毫无预示的,无数的箭枝自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朝着中心位置聚集!

飞箭的速度、力量,令人惊骇。

可以想象,倘若被这些箭枝同时射中,现场不知会多出多少个大大小小的刺猬。

“卧倒!”云溪破口惊呼,身子同时飞扑,将儿子和女儿护在了身前,“嗯……”

“娘亲,你怎么了?”飞箭嗖嗖地自头顶划过,小墨敏锐地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娘亲嘴里的一记闷哼。

“娘亲没事!快带着妹妹回卧龙居去!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云溪的身子连续弹动了几下,肌肉不自然地僵硬。她狠狠一咬牙,大手一捞,陆续将儿子和女儿安全送进了卧龙居。

“云溪姑娘,你中箭了!”云中晟躲闪着流箭,逐步靠近云溪,发现了她背上插入的三支箭,忍不住惊呼出声。

云溪侧身飞旋,左闪右避,时间容不得她去思考,唯有背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在提醒着她,她真的中箭了。就在方才她护着两个孩子的时候,她没有避开那三支箭,不是她无法避开,而是她一旦避开了,那么受伤的就是她的孩子了。

她宁可自己千疮百孔,也绝对不让自己的孩子受半点伤。

“娘亲,你受伤了?”小墨急切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云溪强忍着痛楚,镇定道:“娘亲没事,一点儿也不痛!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娘亲!”

“娘亲,危险、危险……”小月牙使劲拽着哥哥的衣角。

小墨眉头深深一拧,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娘亲的伤势究竟如何,但他知道娘亲一定是受伤了。

“小萱萱,你别吵!不要影响娘亲躲避飞箭。”

小墨捂住了妹妹的嘴,自己也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再出声转移娘亲的注意力,扰乱她的判断。

禁宫门外,传来了守卫冷酷的声音:“宫主有令,杀了云溪!两位,抱歉了,在下只是听命行事,你们死后想要报仇,莫要找在下。”

“卑鄙无耻下作!说好了再给两天时间让我们考虑,这才过去不到半天,她就出尔反尔,你娘真他妈不是东西!”云溪一时气愤,忍不住爆粗口!

云中晟脸色一沉,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比她更加意外和不解,为何母亲大人突然之间就出尔反尔,提前对他们采取行动了呢?

难道他在她的眼中,已经成了一颗弃子了吗?

万箭齐发,一轮接着一轮,没有止尽。

云溪和云中晟二人不断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犹如蝗虫一般的箭枝中,各自运转玄气,形成防护罩,抵挡流箭。

嗖嗖嗖!

箭雨如利矛,铺天盖地,擦着空气,发出惊爆之响!

“噗——”体内血气翻涌,云溪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渐虚,又一支飞箭穿透了玄气罩,朝她身上激射而至。

“小心!”云中晟余光看到了这一幕,想要帮忙,奈何自身难保。

这时候,一团巨大的黑影破空而至,水龟巨兽庞大的身躯落在了云溪跟前,以坚硬的龟壳为盾,倾斜一个角度,将云溪护在了它的身下,而它的嘴里叼着的,正是那一支即将射入云溪身上的第四支箭!

啪啪啪啪!

数不清的箭枝激射在水龟巨兽的万年龟壳上,不痛不痒,它叼着箭的头颅慢慢地缩回了龟壳,双手双脚,但凡是凡身肉体构造而成的身体部位,统统都被它收回了龟壳,展露出最佳的龟缩防护状态,成为名副其实的缩头乌龟!

远远看去,你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一只龟壳倾斜着角度,正摆出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似倾非倾,还连带滚的。

“没出息的东西!”九姑姑鄙视地扫了它一眼,现身在了云溪的另一侧,九尾横扫,所向披靡。

“阿九妹妹,你别这么说嘛,说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水龟巨兽无耻地做忸怩态,这时候还有心情跟九姑姑打情骂俏,真服了它了。

头都缩没了,还谈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九姑姑被它恶心到了:“还不快带着主人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去铁门那儿吧,现在整个禁宫就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了。”无头龟说道。

“走!去铁门!”云溪稍稍缓了口气,当机立断,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个选择了。

云中晟闻言,往她和无头龟方向靠来,借着无坚不入的龟壳的掩护,两人朝着铁门方向奔袭。

“铁门被锁上了。”云中晟持剑挥砍,只见得火花飞溅,却没有成功。

“用我的剑!”云溪将惊鸿剑丢给了他,身子微微摇晃,仔细看时,她的脸已经显露出黑色,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

倘若有人绕至她的身后,就会发现,她背上插着的三支箭的箭头处,有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箭,有毒!

铛!

清脆的一声击打,铁门上的锁链断了,云中晟内心大喜,一脚踹开了铁门。

“走!我扶你进去!”他伸手,搀扶着云溪,一起走入大门。

砰!

还没等两人迈入门槛,一股反弹之力虚空而生,阻止了他们的去路。

“嗯?设置了结界!”云中晟低呼了声,转头看向云溪,“你……你中毒了?箭上有毒!”

“你娘够狠的!三箭之仇,本姑奶奶早晚还她!”云溪强撑着,从身上取出了解毒的丹药,这种毒虽厉害,可是对于熟悉毒性的她,并非难事。服下几颗解毒药,她又强吞了几颗补药,恢复体力,额头处豆大的汗珠还是暴露了她身上的痛楚。

云中晟眼神黯了黯,挥剑,往结界上挥砍,试图强行突破结界。

“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我的壳虽然硬,可也经不起一直这么被撞击折腾啊。”水龟巨兽不满地哼哼起来。

“都给我闪开!”九姑姑威严一吼,九条狐尾如石柱而立,待云中晟侧身躲开,九条狐尾就一下接着一下,蛮狠地砸向结界。

砰砰砰砰!

整座禁宫都跟着震动起来。

云溪还以为它有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到最后也就是用蛮劲狠砸,只听得啵的一声巨响,来自铁门内的压力突然消失了,结界居然真的被破解了。

“九姑姑,干得漂亮!”她不吝惜地赞美。

九姑姑酷酷地扬了扬头,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到一边,让伤员先行。

云中晟快走几步,将云溪搀扶住,牵引着她走进了铁门。

云溪提着一颗心,不敢有所懈怠,铁门之所以被人锁起,必然是有缘故的。

“嗯?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

两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铁门之中的空间不过是比寻常房间大了一倍的空间罢了,空荡荡的,没什么特殊的摆设,倒是他们脚下的地面比较特殊,地面高低不平,土质松软,空气中泛着一股潮味。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我帮你把背上的箭拔出来!”云中晟关切道。

云溪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背上的三支箭给了她巨大的折磨,是该拔出来了。

九姑姑和水龟巨兽跟随着他们,陆续走进了房间,铁门关闭,阻隔了外面的箭雨。这时候再往禁宫的大殿上瞧去,箭枝跟插秧似地插满一地,密布整个地面,毫无空隙。

真是够狠啊!

这分明就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云溪想不通,宫主明明说了再给他们两天时间才决定要不要杀他们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难道她就不想要她手中的残花秘录了?

云中晟比她更加想不通,母亲大人居然真的如此绝情,全然不顾他的安危,就下了杀令。

“你忍一忍,我现在要拔了!”

云中晟握紧了其中一支箭,略显紧张。这一箭的位置比较险,稍有不慎,[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可能有性命之虞。

“拔!”云溪厉吼一声,豪气干云!

受到她的鼓舞,云中晟牙关咬紧,狠下心,腕力向后一扯,箭头带着血水,果断地拔出。

“嗯!——”云溪低吟了声,下唇咬出三颗牙印。她的五官皱成一团,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她用力吼道:“继续!”

云中晟冷静地瞥她一眼,长痛不如短痛,手上利索地扶上第二支箭,用力握紧,向上拔起……动作一气呵成!

“呃!——”云溪的脖子向后扬起,痛吟了声,险些昏厥过去,“继、继续!”

云中晟看到她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印,于心不忍,将自己的手送到她唇边:“你咬我的手吧。”

“不用。”话刚说完,背后的最后一支箭就剌着血肉,往外拔除。云溪再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抓过嘴边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云溪姑娘、云溪姑娘……”

第三支箭拔出后,云溪痛得昏厥过去,失去了知觉,嘴里还狠狠地咬着云中晟的手。弥留之际,她的脑海中还想着,这一切都是他的母亲害的,母债子偿,必须狠咬,不咬白不咬!

云中晟强忍着手上的疼痛,察看着她的伤势,发现她身上的毒性基本上已经解除,现在只是痛昏过去而已,顿时放了心,扶着她坐在了松软的地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跟一个除母亲以外的女子相处,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还有她柔软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前,他的心不自觉地悸动。

如果就这样跟她死在一起,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了。从小生长在一个女子为尊的环境当中,身边无数的女子环绕,他早已见惯不怪,因着自身特殊的身份,从小到大,总是有无数的女子刻意地接近他,想要博取他的好感,目的很简单,因为他是宫主的儿子,接近他,就是接近宫主的最佳捷径。

他很反感这样的女子,讨厌她们的刻意接近,憎恶她们的蓄意逢迎。

直到遇见她,他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不温柔,一点儿也不温柔。

她会凶神恶煞地对你厉吼,也会毫不留情地冲你动手。

她不善良,一点儿也不善良。

她不想救的人,你千求万求,她都无动于衷。

她可以很调皮狡诈,变着法儿来骂你,将你气得吐血。

她可以很嚣张,领着一大堆的兽宠,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她也可以很聪慧冷静,从点点蛛丝马迹,查找出各种线索和真相。

她更可以舍生忘死,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女子,太真实、太真性情,也太可爱,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深深吸引……只是可惜,他们相遇太晚,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倘若此刻,他们真的可以一起共赴黄泉,在黄泉路上作伴同行,或许是件遗憾中的美事吧。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柔和的光晕自眼中一层层荡开,如梦似幻。死亡,已经再也无法让他感觉到恐惧了。

思索间,一双小手突然伸进了他的胳肢窝,将他和云溪强行分开了。

“晟叔叔,谢谢你替我娘亲拔箭。现在娘亲由我照顾,不需要你费心了。”小墨防贼似地将娘亲抢了回来,不忘礼貌地说声谢谢。

云中晟接触到他眼底的防备,面上微窘,费力地将手从云溪嘴里抽了回来,淡淡笑道:“你娘亲身上的毒已经清了,等她醒过来,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嗯。”小墨点了点头,屈膝席地而坐,一双小手抱着娘亲,将她的头颅小心翼翼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一边替娘亲擦着汗水,一边眼圈微红,娘亲是为了救他和妹妹,才被箭射中的。她还说没事,让他们快点躲到卧龙居里去,娘亲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他还说要好好保护娘亲的,结果每次都是娘亲来保护他,他真的好没用!

“娘亲,你好好睡一觉,你一定会没事的。”小手轻轻地拨开几缕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小墨挺直腰板,决心要像个男人一样守护娘亲。

云中晟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某处忽地柔软,他真的很羡慕小墨的父亲,不但拥有一个性情率真、与众不同的妻子,还拥有一个懂事聪慧的儿子,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深深注视了母子俩一眼后,他起身,开始观察起石室周围的一切。

此时石室外的箭雨已经停下,但谁也无法保证,还会不会有新一轮的攻击随之而来。

他弯身,拿长剑拨弄了下地面松软的土质,总觉得这地面之下,另有乾坤。

“晟叔叔,我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想到了一个离开禁宫的办法,就是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小墨突然说道。

云中晟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换做寻常的孩子,他或许不会当一回事,可是小墨的天赋出乎了他的想象,所以他愿意相信他。

“还记得外面的那棵灵树吗?它的根深扎在地底,既然它的根可以通往地底,这说明那一块地面的土质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坚实。我还记得禁宫是悬空建造的,它的下面不是深不见底的岩石,倘若我们顺着它的根,一路往下挖掘,说不定就可以离开禁宫了。”

小墨的一席话说完,云中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愣愣发呆,不敢相信这样一番有条理的话是从一个七岁的孩子口中说出。

有理有据,细心观察,这孩子到底是有多聪明?

“小墨,你真是太聪明了!你说得没错,灵树扎根的地方,就是整个禁宫的弱点所在,只要我们寻到这个突破口,就一定可以离开禁宫。”云中晟欣喜道,“好,说干就干!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挖地道。”

“晟叔叔,你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小墨喊住了他,慢慢说道,“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发现那棵树的根是斜着长的,从方向上来看,应该就是这间房间的方位……”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目光奇闪,弯唇道:“你就从这里开始挖吧!”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6第三道机关?

“这里?”云中晟蹲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唇边露出清如远山的笑容,“不错!此处的地质比较疏松,应该是灵树树根不断生长时,一点点冲破了地层的阻力,使得地层被破坏,改变了地质。看来这棵灵树极有可能是棵歪脖子树。”

“那就快点挖吧!记得别把树根给挖坏了,小心点!”小小的人儿,要求还不少。

小墨目光闪闪,开始打起灵树的主意来,倘若能将灵树移栽到卧龙居,那么卧龙居就成了第二个禁宫了。

哇,赚翻了!

内心里激动万分,面上故作深沉。

稚气天真和淡定深沉,诡异地交织,显现在他的身上,眉眼间多了一种烈焰般的光彩,逼得人无法睁开眼睛。

云中晟无奈苦笑,他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孩子差使,偏偏又心甘情愿。

禁宫门外,云博远匆忙而至,狠狠地揪紧守卫的衣领,怒目而视。

“快把禁宫的门打开!”

“不行!宫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守卫的女子面无表情,面对云博远的威胁,她毫不畏惧,“方才属下已经开启了第一道机关,万箭齐射,估计这会儿里面的人都被射成刺猬了。”

“你说什么?”云博远眼前一阵晕眩,摇摇欲坠,他猛烈地甩着头,“不可能!晟儿不会有事的!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否则我杀了你!”

守卫不为所动,冰冷着一张脸道:“在没有接到宫主的命令之前,你就是杀了属下,属下也不会开门的!”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长剑出鞘,杀意凛凛,架在了守卫的脖子上,云博远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淡雅,双目赤红欲吃人。

剑锋划破了守卫的皮肉,渗出血丝,她嘶叫了声,继续与他僵持:“没有宫主的命令,属下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好,那我就杀了你!”云博远气极,剑走偏锋,眼看着就要割破对方的动脉,这时候突来一阵疾风,拂去了他的剑,连带着他的人疾退数步。

他回头,看到了翩然而至的宫主。

云博远一时愣住,忘记了反应。

宫主的脸上蒙起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阴晴不定的眼睛,盯视着云博远:“云博远,你还将本座放在眼里吗?”

“宫主,晟儿还在里面……”云博远字字血泪。

宫主眯眼,视线掠过他,问守卫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宫主的话,第一道机关开启有一会儿了,相信里面的人必死无疑!”守卫回道。

“必死无疑?你敢确定他们一定必死无疑?”宫主冷哼一声,摇头道,“云溪的身边有九尾狐和水龟巨兽守护,没那么容易死。本座命令你,现在立即开启第二道机关,本座要的是万无一失,你懂吗?”

“是,宫主。”守卫恭敬颔首,迈步走向了机关的装设点。

“等一下!”云博远上前,扯住了守卫的手臂,对宫主道,“别人的死活我管不着,但是你绝不能伤害晟儿,晟儿是无辜的。”

宫主无情道:“本座吩咐他做那么点小事,他都做不到,他不配当本座的儿子!你给本座闪开,否则本座连你也一起收拾!”

云博远的心骤然沉入冰谷,原来他和他的儿子在她眼底什么都不是,她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取他们父子的性命。

可悲啊!他云博远怎么会和这样无情的女子成亲?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云博远的眸光微沉,杀意瞬息而升,手中的长剑斜挑,他举剑刺向了宫主。

为了晟儿,他豁出去了!

晟儿,你等着,爹这就来救你!

“云博远,你敢?”宫主大怒,袍袖挥舞,两人交战起来。

守卫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了机关设置点,冷静地开启了第二道机关。

禁宫里边,云中晟还在专注地刨树根,忽然间注意到有红色的烟雾自铁门的缝隙处钻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烟雾有问题!

心中某处被狠狠一撞,云中晟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母亲大人这是要对他斩尽杀绝了啊!

“小墨,快带着你娘亲躲进卧龙居去!烟有毒!”他一边说着,一边丢下了手中的剑,奔向了小墨母子。

小墨转头,看到了红色的烟雾,连忙从娘亲的储物戒指中取出卧龙居,拖着娘亲往卧龙居里躲去。

红烟弥漫的速度飞快,转眼间就侵入到了石室,云中晟帮着小墨,将昏迷中的云溪送入了卧龙居,自己也跟着小墨躲入其中。

“晟叔叔,快把我娘亲送到床上去,我去关闭门窗的机关!”

看着小墨施展轻功,飞快地奔向某处,云中晟没有犹豫,抱起云溪,将她送到床上。

上官茹儿领着小月牙,一直在观察着外边的动静,现在看到他们三人一齐进了卧龙居,她连忙跑过来察看云溪的状况。

“你是?”上官茹儿喜欢清静,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待在卧龙居里,没有露面。云中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颇为诧异。

“我是上官茹儿,云姑娘的朋友,替她照看孩子的。云姑娘的伤势怎么样?”上官茹儿关切地问道。

“幸好她有解毒的丹药,只是痛昏过去,应该很快就醒了。”

“那就好。”

啪、啪!

门窗应声而落,整个卧龙居彻底跟外界隔离。

云中晟这时候才仔细地打量起卧龙居来,心底惊叹连连,他一直好奇,云溪身上究竟拥有怎样的宝贝,可以将她的一双儿女藏在其中,随身携带,难道她就不怕闷坏了自己的孩子?

现在近处这么观察后,眼前这卧龙居分明就是一座真正的宅子,一个温暖的家,跟外面的宅子没有什么分别,而且更加安全,更加舒适。

“这到底是谁炼制的宝物?此人的炼器修为一定非常了得。”

“那是当然,我爹爹的炼器术是很厉害的!”小墨关闭了机关后,踱步走了回来,骄傲地扬眉道。

“你爹爹炼制的?”云中晟对这位传说中的男子,愈加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男子,才能让云溪这样传奇的女子死心塌地地爱上呢?

“你爹爹果然很了不起。”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他虽是外行,却也看得出卧龙居的精髓所在,绝不是一般的炼器师可以炼制成功的。

小墨闻言,更加得意了。

“晟叔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外面的毒烟怕是一时半会儿散不去,我们得赶快想想办法才是。”

“整个禁宫是密闭的空间,毒烟一旦弥散,很难散去,我们暂时也只能躲在这里了。”云中晟苦无对策。

“要是小白在这里就好了。”小墨努了努嘴,试着跟小白相互感应,然而禁宫的墙壁太过坚厚,又设有特殊的结界,他无法感应到小白的存在。

“没有小白,有我啊!我也是很厉害的!”小凤凰拍着双翼,飞到小墨的跟前,“我可以将毒烟扇出石室的,它一钻进来,我就扇,一进来就扇,直到你们把地道挖开为止。”

小墨爬上了床,盘膝而坐,托腮道:“是个笨办法,不过勉强可行,就怕你坚持不了多久。”

“怎么会是笨办法?明明就很聪明嘛!”小凤凰抖抖双翼,不满道。

“小凤凤!小凤凤!”小月牙在一旁蹦达起来,挥动小拳头,为它声援。

小凤凰顿时精神抖擞,昂起了头颅。

“没问题的!包在我身上!”

这家伙也是跟小白一个路数,但凡是小主人的要求,它从来都没有抵抗的能力。

这时候,九姑姑也现身在了房间内,自上而下睨视着小凤凰,道:“就这么办吧,由我看着它,它想停也停不了!”

小凤凰羽毛颤了三颤,为毛这话听着让它汗毛直竖呢?

云中晟思索了片刻,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你们负责驱散毒烟,我来挖地道。”

“晟叔叔,我帮你!”小墨主动请缨。

“哥哥、哥哥……”小月牙伸着双臂,扑向了他,撅着小嘴,露出一副被人抛弃的无辜表情。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小墨的跟屁虫,哥哥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舍不得跟哥哥分开。

“小萱萱,你要乖!娘亲受伤了,你留下来照顾娘亲。”

小月牙转头,看向哥哥手指的方向,嘴里吹着泡泡,似懂非懂。

“听话,一定要守在娘亲的身边,直到娘亲醒来,知道吗?”小墨摸摸妹妹的脑袋,不再逗留,前往打开门窗的机关。

门窗一旦被打开,小凤凰首当其冲,挥动它的双翼,借助双翼挥舞带动气流,将意图钻入卧龙居门窗的毒烟驱散了出去。

它亦步亦趋,每前进一小段路,就扇动一下双翼,确保安全的区域逐步扩大,不出现遗漏。

九姑姑紧跟在它身后,监督它,一旦它力有不继,就立即鞭策或是亲自顶上。

云中晟领着小墨,继续刨坑,为了增强效率,虎王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至于玄翼和黄金巨龙,它们的体型太过于庞大,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更别提体积无比巨大的水龟神兽了,它若是现身,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别帮倒忙就不错了。

刨坑计划如火如荼进行中……

禁宫外,云博远被宫主制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怨恨地凝望着宫主,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声。

宫主将他推到一边,暂时没有心情理会他。

“宫主,时间过去有一会儿了,他们若是没有被箭射死,现在也应该被毒烟熏死了。”守卫估测道。

宫主却摇头,冷声道:“你太小看云溪的本事了,她的身上流淌着云族正统的血脉,天生的气运就胜过常人,身边更有数只兽宠守护,没那么容易死。所以,对付她,我们永远不能以常人的标准来判断。”

她顿了顿,危险地眯起眼睛,扯出一抹森冷的笑:“继续开启第三道机关,哪怕她真的死了,本座也要让她再死一回!”

冰冷惯了的守卫,听到她的话,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宫主不愧就是宫主,够狠毒、够绝情!

云博远暴突双目,狠狠瞪着宫主,他很想大骂,骂她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知,有没有一点骨肉亲情?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出声。

“小墨,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小凤凰累得半死,开始打退堂鼓,基本上三个呼吸的时间,它就得扇一次双翼,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可是偷懒吧,万万不行!

它一旦偷懒的,直接导致在场所有人中毒烟遭殃,还有它身后那一尊大神紧盯着它,让它亚历山大。

“小凤凤,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看到灵树的根须了想要把地道挖通,恐怕还需要点时间,你再忍忍。”小墨一边刨地,一边说道。

小凤凤松懈地吐气,悲哀地叹息:“到底还要坚持多久啊?”它这一耽搁,毒烟如洪水猛兽,飞快奔袭到了跟前,将小凤凰吓了一跳。

呼——

九姑姑的九尾发挥了作用,一下子就逼退毒烟几十步远。

小凤凰惊喜地大叫:“太好了!九姑姑,你这么厉害,早该你来了嘛!”

“少废话!继续给我扇!”九姑姑一点儿不吃它那套奉承的玩意儿,严肃地催促,这活儿它的确没问题,可让它堂堂九尾狐神兽来干这等小事,真是屈才了!它放不下这超级神兽的架子!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7此毒,名为猪头奶奶

正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云溪体内的灵珠复苏,治愈她身上的伤,意识渐渐萌发苏醒。

背上不知爬上了什么东西,云溪觉得痒痒的,还有一阵阵的刺痛。

朦胧中,她醒了过来。抬眼处,小月牙盘膝坐在她身边不远处,小手托着腮帮,头颅可爱地一点一点,正打着瞌睡。

粉嫩的小手托着粉嫩的小脸,像一朵新绽的花儿,萌极了。

小月牙是在守护着她吗?云溪微微勾了勾唇,背上伤口处传来的刺痛,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好痛!到底是什么在噬咬着她的血肉?

她慢慢侧头——

这一眼望去,她惊呆了。

倒抽冷气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她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给惊吓到了。

天哪!她要疯了!

卧龙居里边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的虫子?

地上、窗口上,到处都是蠕动的褐色虫子!而且正在朝着床上快速蠕动!

她的手快速摸到了床头的宝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的女儿,说来也怪,这些虫子似乎对小月牙有所忌惮,一个个都绕开了她,却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涌来。云溪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的身上藏有什么美食,对这些恶心人的虫子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对了,是血!是因为她受了伤,伤口有血腥味,所以才吸引了它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蛭?

好狠!宫主一定是算计到了他们当中可能有人受了伤,却没有死透,所以想要让这些血蛭来噬咬他们,让他们死了也要再死上一回!

云溪眸光骤冷,低咒了声,此仇必报!

余光处,有奇异的幽光掠过眼角,云溪仔细看时,才发现是从小月牙手腕上的舍利珠散发出来的。一旦有血蛭接近她,舍利珠就会释放出幽光,淡淡的光芒,几分圣洁、几分庄严。

原来血蛭畏惧舍利珠!

如此最好,小月牙就安全了。

“啊!救命啊——”

上官茹儿刚刚去厨房烧了开水,正端了一壶水送来房间,一进房间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惊叫了起来,脸色煞白,手中的水壶打翻,热水洒了一地。

“小声点,别把小月牙吵醒了!”怕吓到女儿,云溪忍着疼痛,冲上官茹儿嘘声。她支撑着从床上跳下,冷静处之。

“你、你的背上……”云溪一侧身,上官茹儿便看到了她背上的恐怖景象,忍不住捂住了嘴,露出惊恐之色。

云溪浑身一震,用劲向外施放玄气,这一股力道一旦释放,附在她背上的血蛭齐齐弹射开去,远离了她的身体。

“娘亲!”小墨跟随着云中晟匆忙跑进了卧龙居,看到房间内的景象,两人皆露出了焦虑。

“是血蛭!它们最喜欢食人的血,只会闻着血腥味而动。我们方才忙着挖地道,没有留意到血蛭的出现,没想到它们的行动会这么快,全部都涌入了卧龙居。”云中晟蹙眉道,他挥动手中的长剑,开始斩杀地上的血蛭。

“地道?”云溪眉头一耸,大概了解他们在做什么了,“地道挖得怎么样了?有希望离开吗?”

短短的时间,无数的血蛭再次向她涌来,云溪飞旋手中的惊鸿剑,剑气四溢。

血蛭快速地涌退,一旦剑气稍弱,它们又不怕死地爬回来。

如此反复。

“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先解决了这些血蛭再说!”长剑在云中晟的手中刷刷舞动,疾如骤风。

血蛭密密麻麻,几剑下去,只能除去其中的一小半,云中晟冷汗直冒,看着这些蠕动的虫体,毛骨悚然。倒不是怕了,而是看到它们,令人生出恶心感。

小墨也没有闲着,不断挥舞长剑,斩杀地上的血蛭。

上官茹儿虽然武功低微,却也能执剑清扫脚下的血蛭,再加上血蛭群都是闻着云溪身上的血腥味而来,所以围绕在她脚下的血蛭较少。喜欢人血,又是相当精纯的血液,闻到这样的血腥味,血蛭们陷入了疯狂的境地,就算是剑气纵横,它们也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现场唯有小月牙一人最为安逸,如此大的动静,如此危险的境地,她居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简直奇迹!

卧龙居内,除虫大队,热火朝天。

卧龙居外,小凤凰还在忙碌着驱赶红色毒烟,九姑姑一边驱赶着血蛭,一边替云中晟继续挖掘地道。一股寒风突然自下而上,穿过地层,扑面而来,九姑姑嘴里发出了笑声,终于成了!

“你们快出来吧!地道已经挖通了!”

听到九姑姑的唤声,众人大喜。

云溪换扫一圈,离开之前,必须先解决卧龙居里边的血蛭问题。

“大家都退出这个房间,我现在要施展冰封术,解决它们!”

“你的伤还没好呢。”云中晟提醒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虚弱。只要不遇上你娘,对付一般的高手还绰绰有余。”云溪自信道,她绝非吹嘘,灵珠的治愈能力是非常强大的,此次若非伤的比较重,凭借七颗灵珠的治愈能力,她早安然无恙了。

“你们出去吧!小月牙留下,不要吵醒了她!”目光投向女儿时,眼底的柔意自然流露。

“好吧,我们出去。”云中晟领着小墨和上官茹儿离开了。

云溪开启机关,关上了房间的所有门窗,她来到女儿的身旁,借着舍利珠的圣洁光芒笼罩,以母女俩为中心,圈出了一条安全地带。安全地带以外,血蛭不敢靠近一步。

“冰封术!”

快速结印,术法施展。

大量的玄气自体内抽空,背上的伤还是给她造成了负担,云溪咬牙,全力以赴!

喀喀喀喀……

安全地带以外,坚冰迅速凝结……成了!

“咳!”云溪身形摇晃了下,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其中几滴血,喷洒到了小月牙的脸上,滚烫的热度终于将小家伙弄醒。她迷蒙地睁开了漂亮的眼睛,小嘴无意识地蠕动,待看清了眼前的娘亲,她的眼睛一亮,欢喜地叫了起来:“娘亲、娘亲!”

娘亲醒了,太好了!

她就只注意到娘亲醒了,等过了许久,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变得很奇怪。

“嗯?”她挠着头,好奇地眨眼。

“没事了!”云溪伸手,拭去了她脸上的血迹,温暖莞尔。

门窗重新被打开,云溪走出卧龙居,看到九姑姑正在施展它的神力,将灵树连根拔起,她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下。

小墨在一旁积极地指挥,嘴里喊着:“轻一点……慢一点……小心啊!”

云溪无语地抚额,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的乖乖儿子,居然打算把禁宫的灵树顺手牵羊、拔根而起?!这事儿若是让宫主知道了,还不把她给气得吐血?

原意是想囚禁她,继而用各式的机关困死她、射死她、毒死她……却不料她人不但没死,还把禁宫当中唯一一棵最宝贵的灵树给顺手牵羊了,换做谁都会被气得半死。

好样的!不愧是得了她的真传,从不吃亏、雁过拔毛、我不黑谁黑的优良传统,得到了高品质的传承,彻底升华了!

伴随着灵树的连根拔起,整个禁宫微微颤抖起来。地上多余的血蛭爬出了石室,毒烟倒流,更为猛烈的寒风自禁宫地底呼啸而来,如英雄凯旋之歌激烈奏响。

成功了!

灵树从现在开始,就属于他们了。

“走!离开这里!”云溪的目光奇亮,想象着宫主见到里面这一幕的景象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心底就解恨。

禁宫外的人,在同一时间,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

宫主疑惑地皱眉,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活着?”

守卫也很疑惑,迟疑道:“宫主,那要不要继续启动机关?”

云博远用怒视的眼神声讨她,他很庆幸,里边还能有声音传来,这是否说明他的晟儿命大,命不该绝呢?

“把所有的机关统统给我启动!本座就不信,他们是长了三头六臂,整不死他们?”宫主道。

“不!——”激动之下,云博远的声音破喉而出,居然冲破了身上的穴道,他几步疾奔向机关的设置点,狠狠推开守卫。

“云博远,你找死!”宫主玄气催动,化为掌力,拍击而去。

感受到身后的压力,云博远没有退缩,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打开禁宫大门的机关,只听得喀的一声清响,机关被启动了。

石门徐徐打开。

“噗——”

宫主的掌力也同时抵达云博远的后背,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喷出一长腔的鲜血。

惨烈!

这一幕恰好被离开了禁宫地层的云中晟见到,遥遥相望,触目惊心。

“爹,唔——”他的呼喊声被云溪的手淹没,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眼下他们还没有跟宫主生死一博的实力,一旦惊动了云幻殿,那么他们将要面对的就是整个云幻殿的高手。

“唔唔唔……”目光中,父亲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坠落,云中晟痛不欲生,赤红的双目盯视着禁宫门外的一切,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爹,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娘,你好狠的心啊!你不但置我于死地,就连父亲大人也不放过,你究竟还有心吗?

砰!

父亲的身影在他眼中无声地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他绝望了。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云溪的钳制,去看看他的父亲,他想知道父亲到底还有没有救!

“唔唔唔,放开我!放开我!”

“你冷静一点!现在你娘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可以亲手杀了你父亲,也可以亲手杀了你!如果你想为你爹报仇的话,就冷静下来,先跟我们离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机会!”云溪劝道。

云中晟甩头,使劲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云溪无法,只好化手为刀,在他颈上狠狠劈下,暂时劈晕了他,带着他离开了禁宫的范围。

临行前,云溪目光森寒而动,对着宫主所在的方向勾了勾唇,饱含深意。

“云博远,这是你自找的!本座最不喜的,就是有人违背本座的命令!”宫主冷眼俯视着只残留了一口气的云博远,心中燃着怒意,自己的男人背叛她,是她绝不容许的,就算曾经喜欢过的男人,也无法挑战她的威信。

云博远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的虚空,望向禁宫深处。

“晟儿,要好好的……活着。”他颤抖的手,触向空中,那里他的晟儿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他的晟儿是如此优秀、如此善良,永远都是他的骄傲。

“晟儿……”颤抖的手猛然一顿,颓然落地。

守卫双瞳一缩,微微动容,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宫主,他……他死了。”

“死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去,看看里面的人死了没有?本座在这里守着,倘若他们敢逃出来,本座照样送他们去死!”宫主的视线离开了地上的人之后,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相比起他的死活,云溪给她脸上带来的麻烦,更加让她深恶痛绝,激起她心中无限的愤怒。

“是,宫主。”守卫起身,大胆地朝着禁宫大门内走去。

宫主眯眼,静静地等候着,她万万想不到她视作眼中钉的人,此刻正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地离开。

良久,从禁宫内传出一声惊叫,守卫的高喊声,远远传了出来:“宫主,不好了!树、树……”

宫主皱眉,她想知道的是里面的人到底死没死,她说树干什么?

“人呢?死了没有?”

“人、人没了,跑了!树、树也……”

又是树!宫主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你说什么?人没了,跑了?”一阵疾风拂过,宫主悄无声息地飘入了禁宫。

禁宫内,毒烟顺着被挖掘开的地道散去了一小半,还有大半的毒烟残留,地面上,到处都是箭枝,哪里有半个人影?

宫主脚不着地,像一缕幽魂,直接从箭枝上飘过。当她看到了被打开的铁门后,她眼皮一跳,忽然察觉到禁宫内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缺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缺了什么呢?

待她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一个硕大的窟窿之后,她恍然惊觉,终于知道缺了什么。

“云、溪!你怎么敢如此大胆,将先祖栽下的灵树连根拔起?你这是对云族列祖列宗的亵渎,你会遭天打雷劈!你……你……”

宫主气得语无伦次,浑身筛子般抖动。

这棵灵树乃是云族的先祖栽下,在这里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现在却不翼而飞了,这事儿若是让内宗的高手们知道了,她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往严重了说,她守护先祖遗留的宝贵遗产不利,是极有可能遭受内宗的弹劾,失去继续担任宫主的资格的。

“云、溪,本座定要将你剥皮抽筋,生煎油炸,让你不得好死!”

半路上行走的云溪打了个寒战,揉揉鼻子,心道冤枉啊,拔了你灵树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她啊,她什么也没有干啊!冤死了,比窦娥还冤!

“云、溪!本座要活活撕烂你!”

宫主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守卫缩在一边,这时候不敢靠近宫主,充当炮灰。

“宫主,你看!他们落下了一枚戒指。”她的手指向了窟窿边上遗留的一枚戒指,戒指上白蒙蒙的一层,是冰封凝结所致。

宫主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稳定了情绪,她的手掌一翻,将戒指收入掌中。

寒冷的温度,触及掌心,她眉头轻轻一皱,这分明就是一枚储物戒指,根据她的经验判断,此类储物戒指的等级不低,里面的空间应该不小。

戒指又属于女款,应该是云溪在匆忙挖掘地道之时,不小心留下的吧?

她冷笑一声,催动掌力,狠狠用劲,将它视作了云溪本人,狠狠地蹂躏摧残!

凝结在戒指上的薄冰,很快化去,突然之间,异象萌生,有不知名的褐色物体,一个接着一个自储物戒指中飞射而出,像是安装了弹簧,先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随后是一群接着一群地往外蹦!

“什么玩意儿?”褐色物体大部分弹射在了宫主的脸上,狠狠地吸附住,不到片刻功夫,就爬满了她大半张脸。好在有一层纱巾蒙面,遮挡住了部分的异物,否则她方才一张嘴说话,异物就直接弹进她嘴里去了。

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了她的面纱,宫主连忙丢开了储物戒指,用力撕扯下面纱,拂去脸上身上其他部位的虫子,她雷霆大怒。

“云溪,你居然还给本座留了这么一招?你幼稚!”

这一招根本要不了她的性命,最多也就是恶心恶心她罢了,气极之后,她居然笑了起来,笑云溪的幼稚。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本座,报复本座了吗?哈哈哈,你也太小看本座了。”宫主狂然大笑。

“宫、宫主,您的脸……”守卫惊愕地盯视着她的脸,狠狠地吞咽口水。

“本座的脸?还不是云溪给害的?她真是好样的,居然敢在美人露里动手脚,想要毁了本座的脸。”

“不、不是,宫主,是您的脸……流、流血了。”守卫小心提醒道。

“流血?”宫主微微一怔,也感觉到自己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有流动的液体淌过脸颊。怎么回事?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悚然发现真的有血迹。

“镜子,给本座拿镜子来!”宫主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先前误用美人露中招,她已经怒不可遏了,现在发现她的脸再生异样,心下顿时急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随口就是“镜子拿来”,本能的反应。

守卫左右环顾了下,巧了,还真的找到了一面铜镜,就立在墙角跟。

“宫主,这里有镜子,给!”她双手恭敬地奉上,心里却奇怪地想,为何这里会有一面铜镜?不是留在窟窿旁,恰恰是立在墙角跟,那么一个说不起眼也起眼,说起眼又不起眼的地方呢?莫非这云溪是位极为爱美的女子,到哪里都爱随身携带着铜镜,随时随地取来照镜子?

镜子刚刚奉上后,守卫立即后悔了,宫主若是见到了自己现在的容貌,万一盛怒之下,将她当成了炮灰怎么办?

可惜,已经晚了,宫主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真容。

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表情。

惊悚?惊吓?

愤怒?气恼?

宫主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眨眼的功夫就变化了数十种,她没有惊叫,没有嘶吼,反而平静得可怕。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好样的!临走之前,还不忘在血蛭上动手脚,好,你好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这点本事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座活活气死,让你达到报复的目的吗?本座偏偏不让你如意,本座不生气,一点儿也不生气,哈哈哈哈……”

宫主笑得癫狂,守卫受惊不小,她宁可宫主大发雷霆之怒,也不愿意见她笑得如此惊悚。

“宫主,请息怒!这不过是云溪的小小诡计,宫主莫要被她气到了。咱们云幻殿多的是灵丹妙药,一定会治好宫主的脸。”

“生气?本座怎么会生气?本座纵横江湖数十年,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小丫头气到?”宫主冲着她厉吼,一双眼睛几欲爆出血丝来。

守卫缩了缩脖子,心道你这还不叫生气,那怎么才算是生气?

宫主走上前一步,冲着窟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不是很行吗?就这么落荒而逃了?云溪,你也就这点小打小闹的小伎俩,想要跟本座斗?你根本不配!”

回声不断地盘旋,宣泄着她的愤怒。

这时候,从窟窿下面,探出了一颗小小的金色头颅,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宫主的笑声煞停,明显一愣,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金色小凤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别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会害羞的。”小凤凤探头探脑,故作忸怩。

“万凰之皇?”宫主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抓,想不到云溪走了,她还有一只兽宠留下了。

好,好得很!她就抓了它,烤着吃!

“别过来!”小凤凤抖了抖双翼,一副要被人强上的可怜相。然而,这一幕只是给人一种错觉,下一刻,它背转了身去,撅起了小屁屁,对着宫主凑近过来的脸射出了一颗飞弹!

矮油,好害羞!

它不是那么随便的小兽兽啦!

宫主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暗器,惊呼一声,连连倒退,谁想“暗器”弹射在她脸上后,不痛不痒,没有发挥任何的左右,她抬手,用力一抹,然后就看到了一团疑似黄色的东东……

宫主吐血三升!

“小畜生!你给本座站在!”

“都说了,让你不要过来!”小凤凤无辜地扭扭小屁屁,在拉出那一坨不太文雅的东东之后,让它的小屁屁自然风干。

待见宫主愤怒地扑来,它浑身一抖擞,飞箭一般射了出去,逃之夭夭。女魔头交代给它的任务完成了,它可不想被坏宫主捉到,将它烤了吃。

小凤凰一边逃,一边不忘留下女魔头交代的话:“你中的毒叫猪头奶奶,三日内不服用解药的话,你就会变成猪头奶奶!解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猪头奶奶?亏它喊得出这么有创意的毒的名称来。

宫主冲下了窟窿,手做鹰爪状,奋力抓向小凤凰,奈何她的功力再高,也无法如同小凤凰一般,自由地翱翔在空中。宫主追出一段路之后,就立即折返了回来,俯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云海,她再也克制不住,吐着血,爆破了喉咙嘶喊:“云、溪,你给本座等着,本座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云族!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一定会将你捉回来!”

“……将你捉回来!”

“……捉回来!”

“……回来!”

她的声音久久地回荡。

躲在云海下的云溪高高地牵起了唇角,她倒想看到对方究竟要如何将她再次捉拿。

猪头奶奶,后悔有期!

本来还想等着宫主追来时,再偷袭一把,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也罢,此仇暂时记下,来日再报!

“我们走!”

她斜坐在玄翼的背上,肩头停着干完坏事归来的小凤凰。云溪头颅微扬,青丝在风中肆意飞舞,玄翼一个俯冲,穿过云海,消失在了远方。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8物是人非

离开云幻殿之后,云溪匆忙去见兄长,等宫主缓过神来之后,怕是要对他们兄妹下手反击了。他们不能再待在明处了,这时候转为暗处作战最佳。

“哥,我回来了。”

云溪大咧咧地推门而入,冲进了兄长的房间,一抬眼,撞见了一屋子的人,有男有女,大部分的面孔很陌生。她愣住,一手下意识地握住剑柄,随时做出反击。

她的出现,也让整个屋子的人愣了下,最后还是云中天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溪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正商量着怎么去营救你呢。”云中天将云溪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眼底溢出了柔光。

“宫主不是给了你们两天的时间吗?怎么这时候就把你提前放了?”

“她哪有那么好心?我们刚刚差点被她害死……”云溪说到一半,余光处扫到其他人,她顿时收住了嘴,话题一转道,“哥,他们是谁?”

云中天将她领到其中一位威严颇佳的女子跟前,介绍道:“溪儿,这位是我的启蒙恩师云裳兰,兰师父。她老人家新晋内宗不久,乃是内宗高手当中最年轻最具潜力的高手,同时也是此次授命前来主持圣女大选的使者之一。”

“兰师父,她就是徒儿的妹妹云溪了。”

等他介绍完毕,两个女子相互对视一眼,彼此打量。

云溪对上她的目光,立即就感觉浑身上下被一股玄气扫射,没有半点秘密可言,这样的实力,太可怕了,也太可敬了。

这该是怎样的实力,才能让她如此敬畏?

她想,此人的实力,应当不在宫主之下吧?

云裳兰看了云溪许久,微微动容,叹息道:“天儿,你这妹妹了不得啊,假以时日,她会成为我云族第二个云萱!”

她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一片唏嘘,气氛显得诡异。

云萱,这个传奇的名字,乃是云族的一个禁忌。

云城之内,谁敢如此大大咧咧地提及?由此可见,云裳兰不是个怕事的主儿,天生桀骜不驯。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她将云溪比作第二个云萱,这是多大的盛赞?试问整个云族,能有几人的成就和天赋可以与云族公认的第一天才云萱相提并论?

云裳兰既然如此盛赞云溪,想必她是真有本事的。

相比较起众人的惊诧,云溪淡定许多,从她的角度理解,是否可以认为云裳兰是同情禁忌一族的云族高手,所以才会收下兄长为徒,照拂于他呢?

“原来前辈是我哥哥的恩师,云溪在这里有礼了。”她不卑不亢地朝着云裳兰小施了一礼,并没有因为对方来自内宗而显露出卑微和奉承,她的敬畏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兄长的恩师。

云裳兰淡淡颔首,分不清喜怒:“天儿,既然你妹妹已经平安归来,你也就不必太过忧心了。圣女大选在即,师父还要随同其他几位使者前往云幻殿商量大选的具体事宜,就不多逗留了。你放心,只要有师父在,料想宫主不敢乱来,你们且安心在此准备圣女大选吧。”

她利索地起身,房间内的其余人也跟着齐齐起身,如众星拱月般,追随着她离开了房间。

云中天亲自将他们送出门外,良久,才返回。

云溪自斟自饮,在屋内品尝,见到云中天归来,她迟疑地问道:“哥,你这位师父到底能不能威慑宫主?我想我们这一次怕是把事情闹大了,现在宫主见了我,就想将我大卸八块。如果你师父的能耐不够高,咱们还是先暂时离开这里,躲避一阵为好。”

云中天讶异看她:“发生什么事了?”

云溪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云中天听了之后,那表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最后统统化作了一声嗤笑。

他温柔地看着妹妹,叹息道:“事已至此,咱们唯有见招拆招了……幸好你安然无恙,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千绝交待了。都怪我太疏忽,没有预料到宫主会突然变卦,对你生出杀心。”

“我也很奇怪,她怎么就突然之间变卦了?不过,她现在一定没脸见人了,哈哈哈……”她事先将被她冰封了的血蛭收集,在它们身上加了点特殊的料,然后放入储物戒指当中,故意设计出是她在挖掘地道时不小心遗落的场景,为的就是要让宫主尝尝苦头。

可惜她当时身上没有准备比这更加剧毒的毒粉,一般的毒粉,对于功力深厚的人来说,很轻易就能化解,不痛不痒,所以不如不用。

唯有这种毒粉很是刁钻,虽然不致命,可是任你功力再高也是无法将它逼出体内的,只能乖乖地跟她索要解药,否则只有毁容的下场。

云溪算计精准,还特意留了一面铜镜给宫主,宫主看到自己的容貌之后,定然气血上涌,怒不可遏,如此就让毒性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她则高枕无忧了。

云中天低低一笑,随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听你方才的描述,宫主定是不会轻易罢休,咱们还是谨慎为上。”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住。”

云中天摇头道:“我师父说了,有她在,宫主不敢对我们下手,那便是可信的。你日后就会知道我师父在内宗的地位了,宫主见到她也要忌惮三分,宫主不会这么蠢,在我师父面前,公然对我们下手。”

“你师父真这么厉害?”

云中天肯定地点头。

云溪无话可说了,选择相信他。

“对了,昆仑前辈和小白呢?他们回来了没有?”按日子推算,早该回来了。

“没有,许是半路上耽搁了吧?”云中天道。

云溪皱皱眉头,心想小白贪玩,或许会在路上耽搁时辰,昆仑前辈也有不着调的时候,但绝不会在此关键的时候拖延行程才是,莫非遇上了什么特别的事?

“女魔头,不好了!昆仑爷爷被人捉去了!”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到,小白急匆匆地飞进了院子,扯着嗓子高喊。

云溪和云中天对视一眼,两人先后冲出房间,看到了小白。

“发生什么事了?谁捉了昆仑前辈?”云溪问道。

玉树临风四人本在房间里各自休息,听到小白的呼喊声,一个个匆忙跑来。

“师父怎么了?他在哪里?”

小白来不及收起龙身,急得团团转:“我们进城的时候,遇上了几个高手,其中一个特别厉害,一两招就把昆仑爷爷给抓去了。那个人还说要把我捉去做龙羹,我一听吓坏了,就连忙跑回来搬救兵来了。”

小白不好意思地埋头,实在是那个人太邪恶、太可怕了,它被吓到了。

云溪惊疑,此人一两招就制服了昆仑老者,还能让已经蜕变成为龙皇的小白如此恐惧,到底会是谁呢?

“女魔头,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的,他以前对你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可怕。”

“我认识的,谁?”云溪被它说得越来越困惑了。

“就是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叫赫连紫风!”

“赫连大哥?”云溪心中一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次古战场遗迹一别,就再无他的音讯,他是否安然无恙,还是……

她眉心一揪,翻身跳上了小白的背:“走,带我去!”

“溪儿,你冷静一点!莫要中了对方的圈套!”云中天看到她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不由地担心。

“哥,我会见机行事的。”云溪忽然想起了还昏迷在卧龙居里的云中晟,她将卧龙居整个儿抛向了云中天,道,“哥,你先帮我照看着他们,我去去就来。”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此去凶险如何,但她不得不去,一来担心昆仑前辈的安危,二来她想确定一下赫连紫风的状况,哪怕对方真的设计了圈套,她也必须去。

有些事,就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云中天接下了卧龙居,他知道溪儿这是在将自己最珍爱的人和物都交托给了他,她去意已决,他是没有办法阻拦了。

他心思一沉,道:“那你自己小心,记住,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嗯。”云溪应了声,随后跟随着小白离开了院子。

离云城不到五里地,远远的,云溪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如雪的青丝,随风飘扬,紫色的长衫,挺拔而立。

果然是赫连紫风!

云溪的心头涌上一层复杂的情绪,待临近他头顶上方时,云溪率先开口,朝他打了招呼:“赫连大哥,别来无恙?”

地上的人抬头,眼睛里掠过奇异的光,一闪而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唇边牵起一抹似笑非笑。

云溪从小白的身上跳下,轻盈落地,她一步步走向了赫连紫风,细细地打量着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赫连大哥,上次在古战场遗迹大战之后,你没事吧?那紫妖还有没有占据你的身体?”

赫连紫风看着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容说不出的意味:“溪儿,你真的关心我吗?”

“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关心你。”

“上次大战之后,我被紫妖占据身体,受了重伤,至今还没有完全痊愈。我听说你炼制成功了诛仙丹,只要我服下一粒诛仙丹,伤势就差不多能痊愈了。你若是真的关心我,那就给我一粒诛仙丹吧。”他深沉的眸子盯视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将她全部看透。

云溪颈上忽生一阵凉意,方才她还无法确定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赫连紫风,现在她可以确认了,赫连大哥的身体依旧被紫妖占据着。因为真正的赫连紫风,是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跟她索要诛仙丹的,他是那么孤傲,宁可一世白头,也不愿意接受她的九转太极丹,现在又怎么会主动来问她索要诛仙丹呢?

“原来如此,可惜我只炼制成功了四粒诛仙丹,三粒用来救人,一粒留给了丹盟。倘若你真的需要的话,或许可以去丹盟,跟盟主商议一下,看看他肯不肯以高价出让。”

“你在撒谎!”赫连紫风眼神骤冷,捉住她一条手臂,道,“以你的炼丹技术,怎么可能只炼制成功四粒丹药?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我说的是真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只炼制成功四粒诛仙丹。你若是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云溪毫不畏惧地回视,知道诛仙丹数目的人,屈指可数,她就不信紫妖能算到,他此刻咄咄逼人,不过是在诈她罢了。

赫连紫风牢牢地盯视着她,目光高深莫测,良久,他才松开了手:“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既然你已经有了炼制诛仙丹的成功经验,想必再炼制一次也不是什么问题,为了我,为了你所谓的友谊,我相信你一定会乐意帮我再炼制一次诛仙丹的,是吧?”

那是试探,也是警告的眼神。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能不能让我探一探你的脉搏?如果你真的受了伤,非诛仙丹不可,我会想办法搜集到那百种稀有的药材,替你炼制丹药的。”她很想通过探查对方的脉象来判断赫连紫风的真实状况,第一次碰上附魂这样的诡异事件,她要确认这具身体本身是否存在问题,如何才能将紫妖从赫连紫风的身体里驱除出去。

赫连紫风没有迟疑,大大方方地伸手到她跟前,让她尽情地探脉。

云溪微愣,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微弱、很微弱的脉息,她隐隐有种感觉,赫连大哥的意识就在这微弱的气息中,只不过被更为强大的意识所镇压,所以他没有办法来控制这具身体。

另外,从脉象判断,这具身体的确受了重伤,尚未痊愈,但还没有严重到非要诛仙丹的地步不可。

怎么办?

在见识过紫妖的真正实力后,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对他出手,因为打在他身上就如同打在赫连紫风身上没有区别。她如何能再次对赫连大哥动手呢?

为难啊!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赫连紫风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观察着她,目光忽而晦暗忽而闪耀,他似乎已经抓到了她的弱点。

“赫连大哥,你的伤不碍事,我会治好你的。至于诛仙丹,的确是好东西,不过它所需要的药材太难找了。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那我给你列个药材的单子,等你让人把所有药材都找齐了,我立马给你炼制。”

云溪笑得坦然,内心里却在嘀咕,找吧找吧,到时候我给你列两百种药材,越难找的就越往里放,等你把药材找齐了,大概已经是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了,到时候她可能已经找到对付他的法子。

赫连紫风冷眼微微一眯,勾唇道:“好,那你把药材的单子给我,我让人去搜集药材。”

“别急嘛,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对了,我听说你捉了我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云溪直入主题。

“我找不到你,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你放心,我没有动他一根毫毛。”他双掌相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昆仑老者就被人带了出来,带他出来的人,云溪认得,正是当日在丹盟试图搅局的男子——盛宝斋的二掌柜。

“是你?”云溪冷眼看他,多了几分厌恶。

“云溪姑娘,别来无恙?”二掌柜温润而笑,牲畜无害。

又是一个难缠的狠角色!

云溪感觉头皮发麻,这一个两个的大人物,突然来到云城,到底是想干什么?莫非他们真的打算对云族下战帖?

虽然她对宫主和很多云族的人都很憎恶,可是跟紫妖相比起来,她更加憎恶紫妖。

“丫头,真抱歉,老马失蹄,想不到成了你的累赘。”昆仑老者被释放后,心情有些颓丧,想不到区区几招的功夫,他就被擒了,这未免太打击他了。

“前辈,您别多想了。这里没您什么事了,您跟小白先回去吧,告诉我哥哥一声,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云溪知道,她暂时是没有办法摆脱紫妖了,不想连累身边的人,她唯有支开他。

昆仑老者接收到她传来的秘音暗示,犹豫了下,将几枚戒指送入她的手中,戒指里装载的正是他从龙千绝处淘来的兵器。没有久留,他骑上小白的背,返回城中。

看到他离开后,云溪心底暗送了口气。

跟在紫妖的身边或许危险,但只要他没有任何的人质可以威胁到她,她一个人行动起来就自由多了。

“赫连大哥,你此次来云城,究竟所谓何事?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昆仑老者和小白也就是点背,刚好在回城的路上撞见了他,否则也不会被捉起来,从而威胁她,他此来应该另有目的,云溪心想。

赫连紫风低低一笑,唇角的笑弧逐层加深:“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该问的最好别问。你在我眼里,最大的价值,就是能炼制出诛仙丹。我给你最多半年的时间,倘若你无法炼制出诛仙丹,到时候后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他知道云溪已经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不屑于隐瞒,他现在的确很需要诛仙丹来恢复实力,一旦他的实力恢复了,他就可以重新做回自己,不需要再倚靠他人的肉身。比起做他自己,他现在拥有的这具肉身,他根本不屑一顾。

云溪此刻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和打算,倘若她知道只要给他诛仙丹,他就会自动从赫连紫风的肉身离开的话,那么她……

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得到事情的结果呢?

“好了,这些暂时不提。既然来了云城,那就重温一下故地,看看云城到底变化有多大。”赫连紫风举目,遥望向云城,目光瞬间沧桑。

云溪领着他和二掌柜,以及他们身后跟随的四人,一行七人来到云城的城门口,不出意外地,一行七人被守城的高手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想进云城,可有手令?”这话她们是对赫连紫风几人说的,至于云溪,她们是认得的。

云溪故意不作声,往边上一退,让他们自己解决麻烦。

赫连紫风负手而立,举目打量着城门和城门四周围的环境,说不出的威严,不可亵渎。那模样好似游山玩水,压根就看不到眼前有人。

二掌柜的气派也不小,将守城的高手视若无物,始终保持着谦卑的距离,跟随在赫连紫风左右。

最后还是二掌柜手下的人上前,跟守城的高手交涉:“听闻云族圣女大选在即,我家主人乃是受邀而来,这是你们宫主的邀请函。”

居然真的变出了一张邀请函,有备而来。

守城的高手翻看了一眼邀请函的内容,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着赫连紫风施了个礼,双手将邀请函奉还:“原来二位是盛宝斋的贵客,久仰久仰!小人这就为二位贵客带路,宫主一定会很乐意见到二位。”

云溪听到“宫主”二字,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时候宫主怕是没脸见客吧?

在场的其他人不解她为何笑,齐齐转头看向了她。云溪低咳了声,收起笑容,故作正经。

二掌柜拿眼神询问赫连紫风,随后开口道:“不必了,我们想在云城先随意逛逛,明日再找机会面见你们的宫主。”

“那小人领你们随处逛逛。”

“不需要!有云溪姑娘在,她会带我们游遍云城。”二掌柜语气肯定道,断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守城的高手看向云溪,后者翻了翻眼,她才没那闲工夫呢,可是又不得不答应。

“走吧!”云溪直接用实际行动答复他们,率先开路,领着一行人进了云城。

一路上,赫连紫风走马观花,欣赏着云城的风景和人文风貌,时不时地感叹,嘴里低低地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像是在缅怀过去。

云溪走在他的身侧,看着他侧面轮廓和一头熟悉的白发,心中更加感慨。人还是那人,心和魂却不是了,物是人非……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她都要将赫连大哥救回来,不能让紫妖一直占据他的身体,彻底毁了他。

传奇的一家四口V139神曲,我最美!二更

“香、楼。”

走在前方的人突然停下,云溪抬头,看到门匾上“香楼”两个字,她嘴角、眼角同时狠狠地抽了下。

尼玛没搞错吧?人妖就是人妖,刚一来云城,就想逛鸭店。太过份了,你现在用的可是赫连大哥纯洁滴身体,你要是敢玷污他,我就……

不对,这好像不关她来管吧?

可是,只要一想到赫连大哥纯洁滴身体跟男人纠缠在一起,她就想吐!

太重口味了!

“这里没什么好去的,前面有家绣楼,比这里好多了。那里美女如云,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保证可以满足你一切的需求!”云溪热情地推荐,去鸡店虽然也会毁了赫连大哥的清白,但是总比重口味的鸭店来得好些,她比较能接受些。

赫连紫风侧首,怪异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慵懒中散发着诱人波光。

云溪下意识地抱胸,眼皮一跳,冲他喷了句:“下流!”

光天化日,就要泡鸭店的人,不是下流是什么?

一旁的二掌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压抑。

赫连紫风面无表情,徐徐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了句:“就去香楼!”

靠,真的有特殊癖好啊?人妖当久了,口味不是一般得重啊!

云溪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决定待会儿进去后,暗中跟云扬打声招呼,千万不要把那些嫩鸭子送上门来,让人妖糟蹋,最多给他送些卖不出去的老鸭,恶心死他,让他失去性致,免得他玷污了赫连大哥的纯洁。

一行人走进了香楼,白日的香楼生意远没有晚上来得火辣,就算是有客人,也都是雅客,楼里的男子顶多就是陪着客人们喝喝清茶、喝喝小酒,没有见到什么重口味的画面,乍一看跟普通的酒楼饭馆没什么差别。

一行七人刚刚迈步进入香楼,眼尖耳锐的云扬就一摇一摆地迎了上来,那腰肢软得堪比拂柳,直瞧得云溪心底一阵恶寒。

这小子也太入戏了吧?当老鸨当上瘾了?

云扬的目光掠过云溪,微微诧异,却没有表露出来,他凑着笑脸看向了赫连紫风,上前热情招呼道:“几位客官,欢迎欢迎!我说今儿一早起来怎么就听到了喜鹊的叫声,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哈哈,快请进!不知道几位客官有什么特殊的需要,小人一定全力以赴,尽力满足客官的需求。”

云溪忍不住翻眼,你小子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赫连紫风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直接将云扬当作了透明人,对他这样的高手来说,任何凡夫俗子都不配跟他说话。他能将云溪放在眼里,把她当回事儿,云溪该偷着乐了。

可惜云溪从来不会觉得,被他搭理是一件什么幸事,她宁可他将她彻底无视。

“要最好的酒菜!”二掌柜温润的声音道。

“还要最好的服务!”云溪不忘添了句,有意加重了“最好”两个字,暗中朝着云扬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云扬眨眨眼,没弄明白姑奶奶的意思,这最好的程度到底是要什么水准?

真笨!

云溪狠狠地朝他一瞪,冲他比了个自杀的手势,意思就是要最丑的,丑到爆,丑到想让人自杀的就差不多了。

云扬领悟了半天,似懂非懂,但是见云溪使劲瞪他,他就大概猜测出来了,她一定不怎么待见跟她一起来的客人,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咬牙切齿了。

“好的,没问题。几位需要包间吗?”

二掌柜的意思,是想要包间,被云溪一口否决了。

怎么能去包间?包间里有床啊,那可是非常危险的地方,绝不能去包间!

“赫连大哥,你不是想要体察一下民情吗?坐大堂多好,人来人往的?包间里那么闷,一点意思也没有。你看这里多好,又有美男,又有美女,赏心悦目啊……”云溪刚说到这里,就看到邻桌女子的手很不规矩地伸入一名年轻男子的衣领,赤果果地袭胸啊!

靠!要不要这么豪放?

她嘴角一抽,绕走了几步,遮挡住了赫连紫风的视线,以免他触景萌发冲动。

赫连紫风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冷眉轻挑,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古里古怪的。

二掌柜站在二人的斜对角,将邻桌的一幕看得真切,他微微勾唇,一副了然的神态,随后视线又在云溪的脸上打了个转,充满了兴味。

三人一桌,其余四名随从另起一桌,很快的,酒菜陆续端上。

最后一盘菜上完,云扬亲自领着一排男人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为了保持神秘感,每个人的脸上都戴了白色的面具。云扬笑呵呵地看着云溪三人,说道:“为了给三位客官助兴,在下特意让人编排了一支歌舞,希望几位能喜欢。”

云溪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心底笑翻。她大概能猜测到,他们要表演什么了,她很好奇,不知道人妖看了这支歌舞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赫连紫风懒懒地翻了翻眼皮,算是应允了。

“传闻香楼的表演最精彩了,脍炙人口,令人流连忘返。赫连大哥,你今日有幸观赏香楼的歌舞,必定不虚此行。”云溪一边帮忙吹嘘,一边抓了把花生米,兴致勃勃地观赏起来。

赫连紫风斜睨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戴着面具的六名男子,一字排开,不知是谁先打了拍子,一行六人扭动着腰肢,开始摇摆起来。

“左右、左右、左右……”

“摇摆、摇摆、摇摆……”

六人齐声和唱,左右摇摆。

云溪只见得六个人影在她跟前不停地摇晃,看得她一阵眼晕,本来她还以为会是她的“你好毒”之歌的表演呢,原来改了曲目了?

可关键,这支歌舞的精髓到底在哪里?她咋就没有瞧出来呢?

再这么摇摆下去,她都快要被催眠了。

不止她看得一头雾水,赫连紫风和二掌柜两人也看得愣愣的,这也算是歌舞?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云扬早已溜得彻底,躲在墙角,使劲憋笑,心道,你们别急,精彩的马上就来了。

云溪小姐,你不是想要“最好”的服务吗?

“你好毒”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我最美”!

果然,摇摆的频率突然一变,六人齐齐抬手,揭下了自己脸上的白色面具。

六人,同时露出了真面目。

从左到右,斗眼一、秃眉二、歪鼻三、肠嘴四、暴牙五、猪头六……总而言之,就是六猪头!

“我最美啊,我最美!”

前半句揭下面具,猪头现;后半句重新合上,再来一次!

“我最美啊,我最美!”

再搭配上前后摇摆的姿势,如此反复。

“我最美啊,我最美!”

“我最美啊,我最美!”

“……”

“噗!——”

云溪嘴里的花生米喷了满桌,双手牢牢扯住了赫连紫风的手臂,再也抑制不住地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之所以牢牢地扯住他的手臂,她是担心万一他在暴怒之下,动了杀机,将六个万里挑一的活宝给扼杀了,那岂不是可惜了?

试问,天底下长得如此奇葩的人,是那么容易找的吗?

二掌柜双肩剧烈抖动,脸颊憋得通红,真他妈太奇葩了!他很想学着云溪肆无忌惮地爆笑,然而从他的角度看,主子的额头和太阳穴已经暴突而起,可以想象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的人间惨剧。尽管他也很想笑,可是这时候,似乎保命比较重要些。

自赫连紫风体内释放出来的杀气,瞬间在整个香楼的大堂掀起了一股无源之风,在座的每个人都深深感受到了。

摇摆中的六人齐齐停了下来,骇然地看向他,浑身瑟瑟发抖。他们敢肯定,只要这男人随便动一动手脚,就足以将整个香楼毁之殆尽,他们绝对相信他有这个实力。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

云溪暗暗一惊,连忙收敛笑容,扯着他的手臂道:“赫连大哥,你别生气!我以为你会喜欢的,都怪我,平日里就好这一口,来的次数多了,他们就记下了。今天看到你跟我一起来,以为我们臭味相投,所以就给安排了这么一出。你别生气,不喜欢,咱们就换,换点高雅的!”

二掌柜闻言,狠狠地憋笑,脸色一路红到了耳根。

他真是服了云溪,从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叫平日里就好这一口?你的口味也未免太重了吧?

他可是看出来了,这香楼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你丫说你经常来,那岂非说明……他垂下了含笑的眸子,心知肚明,她这是故意在整主子呢。

“不、需、要!”赫连紫风冷哼一声,抽手甩开了她,不过总算是将周身的杀气给压下去了。

云溪冲着摇摆中的六人甩甩手,示意他们退下,他们如果再继续跳下去,人妖估计就会让他们今生今世都没法再摇摆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被她污染了酒菜,大手一扬:“来人,重新上酒菜!要最好的酒菜!”

这一次,她是不敢再捉弄他了,万一他气恼之下,真的拆了香楼,那可不妙,要拆也要换个其他地方拆,不能让他毁了哥哥辛苦建立起来的秘密基地。

很快,新的酒菜重新端上,有了方才的经验,这一次,伺候的人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临结账时,二掌柜询问云溪道:“城中可有比较好的客栈?”

云溪想了想,正欲回答,这时候,无意间听到邻桌的女子说道:“听说今晚三爷府上有宴会,是三爷特意为他的夫人举办的寿宴,据说邀请了城中许多的高手一同赴宴。看来三爷府上,今晚一定很热闹”……

“三爷?你说的三爷,可是已经亡故的城主的第三儿子?”云溪插话问道。

“没错,整个云城,也就只有一个三爷,其他人哪里敢有这响亮的称呼?”女子回道。

云溪灵机一动,眼底射出两道奇光,反正哥哥那里是回不去了,与其去客栈住,单独面对紫妖一行人,倒不如去云三爷府上搅和搅和,凑凑热闹。

有紫妖和二掌柜两人在,她等于是多了两大超级保镖,完全不需要担心会遇上什么不测,反而是云三爷和他府上的人该担心会不会遭遇不测了。

好主意!

她早就看云三爷和华莹莹这对狗男女不顺眼了,不妨就借着紫妖和二掌柜两人的威慑力,狐假虎威一把!

云溪想着,两眼笑成了弯月牙,回头对赫连紫风道:“赫连大哥,这位云三爷在云城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你们初来云城,倘若不去云三爷府上拜访一下,等于是白来了一趟。常言说得好,平生识云三爷,纵称英雄也枉然!所以,云三爷的府上,咱们必须去!”

赫连紫风眯眼,怀疑的目光盯视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花花肠子。

云溪嘿嘿一笑,道:“你们不是要找住的地方吗?云城的客栈都比较简陋,哪里有云三爷府上的豪宅住得舒服?听说云三爷最是喜欢结交江湖朋友了,相信我们去了,他一定不会将我们拒之门外。”

她故意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说,你怕他的身份特殊,会将你的行踪暴露给云族的高层,所以不敢去?”

她抬首,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底,他的眼神冰冷,暗藏黑色的危险漩涡,然而她却不怕。面对他这样的高手,你越是怕他,他越不将你放在眼底。

赫连紫风也在盯着她看,想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图,看了半晌,没有看出个结果。他冷冷一笑,去就去,他怕什么?就算是云族的内宗高手围攻他,他也不会畏惧,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云三爷的府邸呢?不管这丫头到底藏的什么心思,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走吧!”他酷酷地说道。

真的答应了?

云溪撇了撇嘴,本以为会继续跟他纠缠一番的,心中想好的其余大堆说辞都没来得及用上,他就痛快地答应了。正应了那句话,艺高人胆大,高手一旦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纵然是龙潭虎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这就是高手的境界了!

传奇的一家四口V140三爷府赴宴

三爷府邸,今日客似云来。

自打老城主意外遇刺以来,大爷和二爷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将云城搅得天翻地覆,而三爷表面低调,实则暗中收买人心,时至今日,他终于慢慢从暗地走到明面,借着他夫人的寿辰,广纳高手,欲翻身出位。

试想,云三爷和华莹莹之间的风流事,早就在云城传开了,他现在突然之间关心起他夫人来,为她筹办寿宴,这不是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一路上走来,遇上不少同来参加寿宴的客人,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不少有关于云三爷和华莹莹之间的风流韵事,云溪不禁有些同情云三爷的那位正夫人了。遇上华莹莹这样的骚女人,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了,三爷夫人人老珠黄,就更加没法与之争宠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云溪感慨着,慢慢悠悠地闲晃在人群中,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按住了她。

“给我记住,今晚之前必须将诛仙丹的药材列单交给我,我要的是真实的药方,休想糊弄我!”赫连紫风威胁冷酷的声音钻入云溪的耳中,让云溪身形一顿,肩头传来的力道,在提醒着她,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掌控她的性命。

云溪回首,笑若璨花:“赫连大哥,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也希望你的身体能早日恢复。你放心,我今晚就把药材列单给你。”

赫连紫风阴阴地冷哼一声,擦着她的肩,越过了她,走在了她的前方。

他一点儿也不怕她趁机溜走,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云溪收起笑容,盯着他的后背发闷,虽然他不再是赫连大哥,可为何性情跟她在慈云观初见赫连紫风的时候那么相似呢?

那时候的赫连紫风,也是这样,酷酷的、冷冷的,不爱搭理人,永远也猜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区别在于,赫连紫风的内心深处有善的一面,只是不擅于表达而已,而紫妖的内心却是邪恶的,他的野心一旦膨胀,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

与这样的人为伍,不多长点心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溪清楚,自己目前对他还有价值,他的伤势还未痊愈,所以暂时还不敢公然向整个龙翔大陆的人宣战,等她真的将诛仙丹炼制成功,助他恢复了伤势,那么整个龙翔大陆的噩梦也就到来了。

唉,真是令人头疼,她总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吧?

叹息间,走在前面的人忽然折返,立在了她的跟前,冷冷地说了句:“你带路!”

云溪黑线,你不认路,你还抢着走前面?

“对了,云三爷的夫人过寿辰,你是不是应该送点贺礼,意思意思?”云溪目光期待地看着他,那意思就是要他掏钱买贺礼,反正现在他是老大。

赫连紫风阴恻恻的眼神当即飘了过来,好像她说了什么逆天的话一般。

“怎么?这点小钱你也不肯出?太小气了吧?”云溪鄙视他。

阴冷的脸孔瞬间逼近,他的双瞳泛起了一层紫光,邪恶的气息向外不断逸泄。还没等他开口,云溪已经败退妥协了,甩甩手道:“这点小钱,怎么能让你破费?我去买,我现在就去买贺礼!”

云溪很鄙视自己的狗腿,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很苦逼。

在大街上环扫了一圈,恰好看到街头和街尾各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叫卖,看到糖葫芦,云溪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心头一暖。

她朝着两个小贩招招手,买下了他们手中的所有糖葫芦,随手将它们塞到两名手下的手中:“拿好了,这是要送给三爷夫人的贺礼。”

自己随手拿了一串,又取了一串递给赫连紫风:“尝尝吧!”

“这是什么?”赫连紫风好奇的目光盯视着她递来的糖葫芦串,居然不认识眼前之物。

云溪呆了一呆,莫非万年前,龙翔大陆还没有出现糖葫芦?

“这叫糖葫芦,能吃的,很好吃!”她张嘴,咬了一口,给他做示范。

赫连紫风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迟疑地看了半天,最后接过其中一串,也学着她的模样,小小地咬了一口。品尝到了酸酸甜甜的滋味,他抿了抿薄唇,又大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二掌柜和他身后的四位高手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浑身毛发竖起,好像见了鬼一般。他们伟大的至高无上的主子,居然在吃糖葫芦,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不是见鬼了,还能是什么?

五人受惊不小,又不敢明显表露出来,一个个的表情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云溪舔了舔嘴,冷不丁地给他来了句:“……我儿子也最爱吃这个了!”

赫连紫风吃的动作一顿,冲她飞去一记眼刀,云溪无辜地眨眨眼,心底暗爽。

不过,她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他大口大口地吃完手中的一串,又伸手自己从属下扛着的糖葫芦靶子上取了一串,继续品尝。

属下当场石化中。

在古战场遗迹困了万年,外面的世界变化得天翻地覆,对他来说,充满了新奇。奈何他身为领袖,身边的人对他敬畏有加,谁敢带着他到处逛街,还买糖葫芦给他吃?所以当云溪给他品尝糖葫芦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新奇。

云溪本来还想继续嘲笑他一番,但是他偶然无意识表现出来的酷酷无邪表情,跟她印象中的赫连大哥重影,她就再也没有嘲笑他的念头了。

人无分善恶,都有他最真实的一面。

一切的恶,皆因欲望而起,欲望越大,野心越大,他所表现出来的执念也就越大。所以,究其根本,还是人的本能欲望在作祟,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对他的欲望构成威胁,他就是无害的。

云溪心中如是想,她似乎已经慢慢把握了如何与紫妖相处的相处之道。

“你别狼吞虎咽的,哪有你这么吃糖葫芦的?”云溪冲他翻了个白眼,伸出诱人的丁香小舌,绕着一颗圆润晶莹的糖葫芦舔了一圈,咂咂嘴,吸口水道,“喏,看清楚了吧?糖葫芦应该这么吃!”

赫连紫风看着她,眼神幽幽,忽然来了句:“幼稚!”

云溪顿时感觉如遭雷击,太打击人了!白眼狼,好心没好报!

前来三爷府邸贺寿的客人们,于是都看到了这样奇怪滑稽的一幕,分明是气质不同凡响的一行七人,却有两人肩扛糖葫芦靶子,左右护卫,充当保镖,另有一男一女走在最先,人手一串糖葫芦,吃得美美的。

再仔细一看,男的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女的丽质天生、风华绝代,可偏偏这样的两人却如孩童一般吃着糖葫芦,诡异的气质与行为搭配,让人不禁暗叹,怪哉、怪哉!

客人们纷纷凑着脑袋,议论和猜测着这一行人的可能身份,好奇不已。

二掌柜淡淡含笑,看着走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已经全然从方才的种种雷人迹象中回过神来,总结出了几点:

这位云溪姑娘果然是朵奇葩,也只有她敢在主子的面前如此放肆胡来;

主子也有寻常人的一面,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他记下了,主子喜欢吃糖葫芦,以后他得多吩咐属下留意主子的喜好,按照主子的喜好来伺候;

千万不要被表相所迷惑,不能因为看到主子无害的一面,就心中放松警惕。因为,主子就是主子,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一出手就是生杀予夺,从不留情。

不过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府门口,有家丁拦住了他们,问他们索要请柬。因为今日三爷请的人,大多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是事先接到了三爷的请柬受邀而来。倘若手中没有请柬,就没有资格进入府门参加寿宴。

再一打量跟前的一行三人,怎么看他们,怎么不像是来送礼参加寿宴的。

“没有请柬,不能进府,请你们回去吧。”

“去告诉你们三爷,我身边的这位公子,乃是来自盛宝斋的贵客,是宫主请来的客人,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得罪的!今日我们来参加贵府的寿宴,那是给你们脸,别不知好歹!”云溪狐假虎威了一把,冲着家丁显摆道。

家丁听她语气如此横,不由地气恼,正迟疑着要如何解决,这时候从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当是谁在门外说话这么横呢,原来是你这小贱人!”

云溪循声望去,看到了自门内走来的华莹莹,她穿了一身妖艳的红衣,被蜜蜂叮咬过的脸已经恢复如初,妆容经过了精心装扮,乍一看妖媚无双、风情万种。

隔着这么远,云溪都能闻到她身上的一身骚味儿,再瞧瞧门内门外其他的男宾们,早被华莹莹一身的狐媚劲儿,看得两眼发直,也难怪云三爷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难以自拔。

“小贱人骂谁?”云溪挑眉。

“小贱人骂你!”华莹莹脱口而出。

“哦……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啊!难得……看到你今日这一身的装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过寿辰的不是云三爷的夫人,而是华‘贱贱’你呢?”她估计将“华姐姐”三字跟“华贱贱”念得极为相近,让人产生联想。

周围围观的客人们经她提醒,也纷纷注意到了,小声议论开去。

今日是人家三爷正夫人的寿宴,你一个连小妾也算不上的姘头,居然穿得如此耀眼,摆明了就是抢正室的风头嘛?太无耻、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