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邪皇阁》》 · 末果 · 2026-07-26
肖华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只是捡了自己的衣裳,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穿戴,他结实的胸腹,好看的腰线毫无遮掩地落在青衣眼中,青衣越加羞涩,“转过身去。”
肖华眼里浮上一抹戏谑,却没有再为难她,背转身去。
北疆王及亲王都死在了增城,至于死因虽然已经传开,但北疆太后不会相信,再加上增城被燕国所占,北疆太后自会认定,北疆王和亲王被燕军杀害,这笔账自然是算在他头上。
北疆太后只有两个儿子,现在两个儿子都没有了,江山易主已经是难免之事,北疆太后如何甘心?
所以定会倾其所有之力讨代增城,打下增城,再以增城为据点攻打燕国,为两个儿子报仇。
肖华早算到了这一出,青衣对他而言固然胜过性命,但他来了这一世,承了这个身份,又岂能弃满城的军民而不顾?
虽然一早做下安排,由张阅和贾亮驻守增城,但战事不比儿戏,他既然在增城,又怎么能不亲力亲为?
进城之前,便收到消息,北疆大军离他只得一日行程的距离,他与青衣经过这场缠绵,北疆大军应该很快就到城下,他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由着青衣穿着妥当,便带了他返回总督府,送进自己的房间,吩咐木泽安排丫头过来服侍,轻抚青衣额角的蛇鳗花,慎重道:“在我回来前,不要离开房间。我会设法通知丹红,带诺诺过来见你。”
等青衣答应下来,便转到屏风后,随意用凉水冲洗一翻,返回里间穿上铠甲,拿起许久不曾用过的紫金九龙重剑,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再回头看她时,却是温柔一笑,“我很快回来。”
青衣呼吸微微一窒,以前在乌山时,他只有在将去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突然一抹不安袭上心头,上前踮着脚尖,给他戴上头盔,理了理头盔上的红缨,“我等你回来。”
肖华轻一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青衣等他走后,打发了站在浴汤前等着服侍她的丫头,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清洗干将,把头发束成一束,飘然离开总督府。
刚出府,便见官兵敲着锣叫道:“北疆袭城,所有人紧闭门户,禁止四处行走。”
街上行人顿时散开,各自回家,而街道两旁的住户均以最快的速度关闭门窗。
青衣以前与平阳侯为敌,空闲的时间都在琢磨平阳侯的部署,现在虽为增城,但他的一些习好却是不变。
这次北疆太后倾其所能地前来攻城,而增城将士人数有限,所以是一场以寡敌众的战争。
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就是士气。
一个将领的态度就能左右将士的士气。
她回想着当年平阳侯带领的那一场场战略,眉心微蹙,他定不会缩在人后。
青衣略逛了逛,便摸索出一些门道,溜进军中物资库,偷了身士兵的衣甲换上。
从物资库出来,城外的炮敲声已经震了天,青衣匆匆跑向城门方向,果然见肖华骑在马上,正准备亲自带兵出城,忙不露痕迹地凑近去,混进将要出城的军队里。
她已经成妖,虽然还没能完全恢复,但她身手敏捷,并非寻常人能伤得了的。
再说这些寻常的兵器虽然可以伤她肉身,却伤不了她的魂体,而肖华不同,肖华终究是凡体之身,烽火无情,她害怕这场战争,成为他与她的永别,她只想在可以看见他的地方,看着他平安无事。
北疆太后带来的人数,多得超出她所料,肖华亲自带着他的铁骑冲在最前面,浴血而过,但终究人数差距太大,这场仗打下来,仍极为惨烈。
她第一次见他带兵打仗,刀光血影,他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鬼煞,青獠鬼面下的眸子闪着寒光,让人望而生畏,这样的他任谁也无法与他平时的温文儒雅联系在一起。
他固然英勇,但混战之中,谁又敢说能全身而退?
被他斩在剑下的敌人数不胜数,但他手臂也被刀锋划过,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的血把战袍染红。
青衣心痛得心尖直跳,见他正一脚踢开向他砍来的长刀,将那人斩在剑下,一支羽箭快如闪电地向他背心射来,他本可以避开那箭,突然离他不远处的张阅遇险。
肖华跃下马,横剑搭救张阅,他解得了张阅之危,就再避不开射向他的羽箭。
青衣顾不得暴露自己,凤雪绫飞舞而出,雪凤铃把羽箭撞偏。
肖华身子一僵,回头看见身后单薄的身影,以及被泥尘抹花的小脸,“青青。”
青衣冲他伸了伸舌头,“手痒……”
肖华竖了眉头,“胡闹。”
城门已经关闭,他就算想赶她走,也是不能,青衣厚着脸皮杵在他不远处,厥了小嘴,“不是我,你刚才身上就得多个窟窿了。”
肖华气得咬牙,他就是满身的窟窿,也不愿她涉险。
但事到如今,埋怨她也是无用,瞪了她一眼,“不许离开我身边三步。”
青衣得意地挑了挑眉,听话地向他站近一些,“我们夫妻同心协力,将士们的士气会更高。”
肖华护住受伤不轻的张阅,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她现在知道他们是夫妻了?
“讨好卖乖。”
青衣心虚地嘿嘿一笑,见肖华看向前方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敌方将领,迷惑道:“那个会不会是对方的头头?”
肖华嗯了一声,眉心微锁,将张阅交给青衣,“别离开我身边。”拉开长弓,扣了三支箭在弦上,三箭齐发,又快又急地向那人飞去。
那人大吃一惊,慌忙滚下马,避开来箭,另两支箭却又闪电般射到,一箭眉心,一箭心脏,那人身形一顿向后倒去,神仙也救不了了。
不知谁叫了声,“威将军毙了。”
北疆军顿时大乱,没一会儿功夫就溃不成军,数万大军,片刻间折损过半,剩余的残兵仓促逃窜,被肖华的铁骑一路踏踩杀过。
☆、333和睦一家亲
青衣虽然常常刺杀平阳侯的人,但这样大型的战略却是第一次经历,经过一场血战,眼见胜算在握,也同所有军士一样禁不住的欢悦,突然感觉到张阅身子往下一沉,转头看去,却见张阅胸口仍刺着羽箭的伤口血流如注,脸色微变,叫道:“张阅。”
肖华回头看见,眸子也是一凝,他医术本是了得,但上战场,不会带着医疗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这一箭伤及张阅内脏,如果搬动,到不了城门,张阅就会完蛋。
肖华扶张阅就地躺下,一面设法为他暂时止血,一面向亲兵叫道:“快开城门,叫军医。”
城门打开,候在门里的军医背着药箱急奔出来。
小桃为青衣而死,肖华不忍再看张阅不测,将头盔卸下,取了工具伤药,亲自救治张阅。
青衣怕被人偷袭,略站开一步,为他们把风。
肖华取出箭支,层层缝合了伤口,接了军医递来的绷带缠裹张阅伤处。
青衣见张阅气息虽然微弱,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不由得长松了口气,这时,忽地见一道金光闪过,紧接着见天星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握着日月双环向她击来,强大的气流如千斤鼎一般向她压来。
她本能地将赤水剑横在身前抵挡,但天星子全力一击,哪里是她此时能够承受的,跌倒在地,眼见她要丧身天星子手下。
肖华一抓竖在身边的重剑,飞快向她奔去,用身体护在她身前,生生地抵住天星子致命的一击。
青衣以为自己必死,忽地所有压力尽数消失,她抬头望着挡在身前。为她抵住强大灭杀之气≮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的挺拨背影,眼眶慢慢湿润。
肖华喝了声,“撤。”猛地发力,竟将天星子生生地震退开去。
强大的力道反噬,震伤他的五腑六藏,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收回重剑,长指无谓地抹去嘴角血痕,直视着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的天星子。
天星子眸子阴晴不定,忍了又忍。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口污血喷出,气反而顺畅了,他慢慢站直身。脸色虽然没有血色,但身形却恢复了之前的仙风道骨,然看向肖华的眼晴里却流露出一抹复杂神色,似不敢相信,又似羡慕。最后转化为佩服,“千年炉火焚身,再加一千八百道天雷居然没有毁了你,反而让你修成元阳。”
肖华回头淡淡睨了青衣一眼,重看向天星子,轻笑了一声。“运气好而已。”
运气?
青衣胸口闷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她纵身铸合炉后,他也……
一道天雷就能将撕开皮肉,直击上骨头,那痛足以让人痛得死去,而他却受了一千八道道天雷。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受刑,却仿佛看见他血肉模糊。无一处完肤的身体。
胸口堵得难受,她一时的任性,却让他承受这许多苦楚。
他修成元阳之身,她该高兴,但用这许多非人的痛苦换来的元阳之身,让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咬了唇,重新向他看去,只看见他飘扬的墨发,泪慢慢从眼角滑了下来。
肖华淡看着天星子,“她是我的女人,你不能杀。”
天星子这才回神过来,冷哼了一声,“你不要被这妖诱惑,误入邪途,枉费了师傅的一番苦心。
“妖?”肖华讥诮低笑,“我娶她时,她是仙,如今坠身为妖却是为我,先不说我与她的夫妻之情,即便是她对我的恩,我也不能忘恩负义,舍她不顾。”
天星子飞快地看向他牢牢护在身后的青衣,又再看向她手中紧握着的赤水剑,吃了一惊,“她是赤水女子?”
“是。”肖华回身将青衣扶起,揽在臂间,“她为了解我体内朔月,将蛇鳗植入体内,没有你担心的那些破事,你回吧。”
过去肖华为了不让青衣受到家族的伤害,将她牢牢护在乌山,天星子虽然听过青衣的事,却没有见过青衣的人。
但青衣已经在纵身铸剑炉时,就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在凡间?
半信半疑,望向青衣道:“可否让我验证?”
当年,紫微把肖华从铸剑炉捞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青衣的一缕魂,但肖华斩杀玉帝太子,打入第道轮回,肖华已经难逃天罚。
如果再被人知道他生生拽回青衣的一脉魂,不知还要生出什么事端,于是瞒下了青衣尚在的事,知道此事的人,只得少数几个,就连自己家弟子也不知此事。
肖华后来再不曾上头提起青衣的事,自然明白是叔父所为。
但蛇侯在这凡尘搅得鸡犬不宁,这事再瞒不过去,他也无意再瞒。
把青衣揽得更紧,“我的妻子何需他人验证?”身上透着他身为应龙时的霸气。
青衣看着他俊逸的侧脸,仿佛回到乌山,回到他处处将她护在臂弯里的日子,喉间微微哽涩,险些落下泪来。
将肖华抱了抱,“让他验验吧,横竖不会少我一块肉。”算下来,天星子还是肖华的师兄,而天星子是紫微大帝座下的弟子,青衣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他们之间的和气。
肖华不看青衣,直视着天星子,淡淡道:“可以,不过得先踏着我的尸体过去。不过,一旦出手,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即便是我叔父的座下弟子,也无例外。”
青衣怔了一下,一时无语。
天星子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他并非不信肖华的话,但他怕肖华是被这女子迷惑,毕竟妖是多变的,修为高的妖变成死去的赤水仙子哄骗肖华,也不是不可能。
提出验明真身,如果当真如肖华所说,也就罢了,如果不是,他就是拼着得罪肖华,也要把这妖孽灭在掌下,免得肖华被这妖盅惑,坠身魔道,他回去无法向师傅交待。
正在接着劝说,听见一声娇糯糯的声音传来,“娘亲。”
接着一个肉乎乎的小家伙滚了过来,一把抱住青衣的腿,“娘亲,你终于回来陪诺诺了。”
青衣惊了一下,这小家伙怎么来了这里,这里遍地尸骸,实在不该小龙儿这么小的人儿该看的,回头看去。
只见丹红和凌云双双立在不远处。
凌云见青衣望来,无奈地摊了摊手,“小家伙听说你回来了,死活要寻你,我们没有办法,所以只能……”
肖华也有些意外,口中却道:“诺诺虽然小了些,但身为帝王家,这些早晚是要经历的,看一看也好。”
帝王家的孩子,固然注定不能平凡,但孩子这么小就见着这么残忍的战后场面,青衣终究不能认同,然他已经来了,该看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就算这时遣他回去,也是无用,蹙了蹙眉,抱起小龙儿,“娘以后都会陪着诺诺。”
小龙儿对周围的血腥视若无睹,欢喜地拍手,“好啊,娘亲不用去打小怪了。”
肖华眼里流露出些许赞赏,不愧是他的儿子,身为应龙,注定一生杀伐。
只是一些血腥,还不曾处理一些决绝之事,就被吓到,岂能成为强者?
青衣怔了一下,询问地望向肖华。
肖华无事一般抚了抚耳边垂下的发缕,对她无声的询问视而不见。
青衣白了肖华一眼,只得问小龙儿,“打什么小怪?”
小龙儿道:“爹爹说娘亲躲在哪个旮旯里打小怪,所以才没有来陪诺诺。”
青衣又是一怔,狠狠地瞪向肖华,捡她骗小龙儿的话来用,要不要脸?
肖华眼里却漾开了笑意。
小龙儿一本正经道:“为什么爹和娘都喜欢躲在旮旯里打小怪?”
肖华被呛得一声咳,偷睨向青衣,青衣正偷睨向他,目光一对,都有几分不自在。
小龙儿咬了咬嫩如花瓣的唇,一本正经地道:“诺诺长大了,也可以打小怪,如果爹爹和娘亲还要去哪个旮旯打小怪,诺诺也去。”
肖华立刻道:“这个问题……由你娘亲作主。”青衣编出来的谎话,自然该她去圆。
青衣气闷,这头狐狸,教个儿子,都与她斤斤计较,咬牙切齿,脸上却堆出和爱笑意,“等你爹再去打小怪的时候,让他带上你就是。”
肖华恼瞥了青衣一眼,有这么教儿子的么?
小龙儿‘咦’了一声,“爹爹,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看娘亲时,总怪怪的。”
青衣‘噗’地一声笑。
肖华尴尬地握拳遮了唇咳了一声,“是你娘亲太好看,所以爹多看了几眼。”
青衣少血色的脸,瞬间涨红,他本是内敛的人,平时与她相处,也极少说腻歪的话,这时当着众将士的面,当众赞她美貌,让她羞得恨不得寻个地洞钻下去。
小龙儿笑嘻嘻地捂了脸,“诺诺什么也没看见。”
青衣笑打了小龙儿一下,“小坏蛋。”
天星子看着这一家子,目瞪口呆。
他没有见过青衣,但对小龙儿却不陌生。
肖华出事以后,紫微大帝就去乌山带回来一个抱着小儿的兔仙。
紫微说,这小儿是他的侄孙肖诺。
☆、334大结局
这几千年来,肖诺一直被紫微大帝带在身边,他们做弟子的岂能不认得。..
如果没有紫微大帝的旨意,肖诺不可能在这凡间,肖诺叫这小蛇鳗妖为娘亲……
但有些问题,他不能不问明白,试探着问道:“诺诺,她真是你娘?”
小龙儿抬高下巴,瞥了天星子一眼,“叔公带我看过一眼的各路神仙都没有不记得的,哪能不记得娘亲?”
紫微大帝已经隐居多年,就算登门拜访的,如果不是亲近的几个,也一律不见,但自从带了肖诺回去,破天荒地逢人就见,肖诺同他父亲一样过目不忘,只要见过的,无一不记得清清楚楚。
天星子哑然,向肖华望去,后者也施施然地看着他,神色看似温和无害,但他的绝决凌厉手段却是天星子耳闻目睹的。
二人无声间的交战,最终天星子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二位大帝想世子得紧,世子还是不要太留恋凡尘之事,早些回去的好。”
肖华略一点头,“好。”
天星子纵身一跃,即时失去了身影,只剩下一道金光闪向天空。
青衣的目光追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边,才收回视线,感觉到一道目光停驻在她身上,回头对上她爱极的那双如同墨潭的眼,眼里的脉脉情意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毫不回掩饰。
“留下吧。”肖华握着她的手紧得几乎捏碎了她的手骨,他平日惯来从容淡定,此时却禁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怕她再逃走。
青衣脸上莫名地一红,嘴色却噙上一丝温柔笑意,轻声道:“好。”
肖华深不见底的幽黑眸子里终于燃起一小撮喜悦的火苗,火苗的热意很化在眼底化开,直暖入心坎。上前一步,把她拥入怀中。
***
紫微静立在乾坤镜前,看着镜中相拥的一双璧人,狭长好看的眸子里慢慢漾开笑意,“我果然没有看错青衣丫头,重情重义。”
天君重哼了一声,“重情重义又如何?只要迈上九重天的门槛,就得被天雷轰得魂飞魄散。”妖是不能上九重天的。
紫微挑了挑眉,“命宿星君还欠着你一个人情,你让他给那丫头在命结上。再加上一料,助她去了那妖身,又有何难?”
天君瞪了兄弟一眼。“那浑小子不是很了不起吗?我做什么还要管他的闲事。”
紫微笑睨了眼身边兄长,“你当年忍痛弃他于乌山,不就是想把他磨练得出人头地,如今放眼天地间,别说后生一辈。即便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又有几个能比得过他,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天君哼了一声,“他的担待用心,全搁在那丫头身上了,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老子。”
紫微斜瞥了兄长一眼。“横竖你是看不得那丫头的,等他们回来,诺诺就跟了我吧。”
天君怒道:“谁说我看不得了。当时那般情形,如果我不那样做,那小子翅膀没有硬,那丫头就被玉帝给办了。娶妻生子,哼。我看收尸还差不多。你霸着我孙子这么些年,我不跟你计较。还想霸一辈子不成?”
紫微‘噗’地一声笑,“你有这闲功夫与我争,到不如想想,怎么应付就快踢上门的黄帝。”
天君头痛得捂了捂额角,“那浑小子,尽给我找事。”
一转身,化成一道赤金光华往命宿星君的住处而去。
紫微笑叹了一声,来来去去臭的都只是一张脸,偏偏肖华就看不得他爹这张臭脸。
重看向镜中相拥的人儿,眼里笑意又深了几分。
天星子急奔到紫微身后三步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弟子无能……师弟他……”
紫微慢慢了转身,看向一脸郁闷的天星子,勾唇一笑,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古板了些,“你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实属难得,但元阳之身……即便他如今不过是具凡体之身,浑身修为发挥不出万分之一,也非你如今可以抗衡的,何来无能之说?”
天星子对肖华心服,却不嫉妒,“被师弟这么搅,天地间怕是要大乱。”
紫微微仰了头,看向头顶天空,“这九重在平静了太久,久得那些老东西们都没有了激情,归隐的归隐,闲游的闲游,剩下这些小的不知天高地厚,乱上一乱何尝不是件好事。让这些老东西们能有点事做,也让这些小的,也知知斤两。至于那些本身有才,却只能委屈于各种做些闲杂之事的后生有个机会展现。”
天星子听完这话,想到自己之前的轻狂,又想到玉帝太子的那些所为,何尝不是仗着自己有好的出生,便自持清高,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甚至……不辩是非……
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向紫磕了一头,“弟子懂了。”
紫微微微一笑,真的期待肖华重回九重天的日子。
*****
贾亮来报,北疆太后带着亲兵弃军逃走,北疆军奎不成军,杀敌过万,俘虏过万,具体数字尚在清点,此战大捷。
肖华点了点头,一手抱着小龙儿,一手揽着青衣,往城门走去。
有风拂过,隐约飘来肖华温和的噪音,“诺诺,怕不怕?”
小龙儿抬高小下巴,傲然道:“不怕,诺诺以后也要象爹爹一样杀敌保国……哎哟,娘,你做什么掐我?”
青衣见肖华望来,换掐为摸,作出十二分的爱怜模样,“诺诺,我们不杀敌,我们跟师傅好好学医,救天下百姓。”
“我可以一边杀敌,一边学医救天下百姓。”小龙儿立刻综合了爹娘的意见。
青衣神色一僵,笑眼里闪着刀光,“一个人精力有限,什么都学,会一事无成。”
小龙儿把父亲的衣襟拽得紧了点,“人家用十分之力用功。我就用十二分,甚至更多,定能学成的。”
青衣知儿子当了真的话,便再难回头,得乘早把这他小脑袋瓜里的打杀念头给灭了,垮下脸道:“人家一样用十分,两样就得二十分,你这十二分力气给人提鞋都不成。”
小龙儿不服,鼓着腮帮子,“那我就用二十分。”
青衣怒道:“你不用吃饭睡觉么?”
小龙儿被母亲看轻。急得涨红了小脸,“爹爹能,为什么诺诺就不能?”小龙儿这些日子跟着凌云和丹红。知道父亲打仗打得好,给人治病也治得好。
青衣噎住,怎么就忘了这头狐狸双修……
肖华轻笑出声,拍了拍小龙儿气得嘟着的小脸,“好儿子。”
小龙儿立刻小脸笑开了花。
青衣气黑了脸。打开肖华揽在腰间的手,瞪向肖华道:“肖狐狸,这日子,你是不想过了么?”在乌山时,他在刀尖上过日子,每次出去杀敌。她都提心吊胆。
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乌山山口,她悬着的心才能落下来。
然她每次看见他一身的血污,心尖都在跳。唯恐那些血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担心一个就已经够了,难道还要再多担心一个?
肖华立刻收了笑,轻咳了一声,“诺诺,你娘说的对。以后定要解百姓之难。”解百姓之难,不仅仅是给人治病。天下太平,才是解百姓的大难。
抱着小龙儿快走两步,朝着小龙儿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不要再顶撞母亲。
小龙儿忙用小手捂了嘴,也朝父亲眨眼,凑到父亲耳边小声道:“爹爹很怕娘亲?”
肖华慎重低问,“你怕不怕娘亲?”
小龙儿偷睨了青衣一眼,用力点头,“怕。”
肖华道:“我也怕。”
父子二人眉来眼去,大有心照不宣,惺惺相惜之意。
肖华眼里慢慢漾开温暖笑意。
他儿时被父亲弃在乌山,在乌山的妖和兽的眼中,他就是一道可口的美食,他杀出一条活路,后来变成应龙,更是淌着鲜血,踏着骨尸步上九重天。
一生杀伐,从不知何为心慈手软。
但妻子的心思,他又岂能不懂?
他也不希望儿子走上他的路,但帝王家容不得人妇人之仁,要自保,就得强大。
虽然希望儿子强大,却也不愿儿子过早的失去孩童该有的纯真。
青衣将父子两偷偷挤眉弄眼的神情看在眼中,有些哭笑不得。
肖华的那点花花肠子,她又岂能不懂?
他说解百姓之难,却省了‘学医’二字,表面上看象是顺了她的心,其实什么也没有答应。
青衣扁嘴,心骂道:“肖狐狸,臭狐狸跟她玩文字游戏。”
她骂归骂,却心如明镜。
身为帝王之家,一生中岂能没有杀伐?
就算你不去惹人家,人家也未必就不来招惹你,一味的仁慈只会害人害己。
她让小龙儿以医为重,只不过不想小龙儿过早的存下杀伐之心,希望他以后以仁服天下,而非以暴治天下。
望着肖华抱着小龙儿的背影,眼底渐渐浮上热意。
本以为与他和诺诺从今往后,再不能一起,现在可以与他和诺诺共度此生,就连与他的争执都变成幸福。
至于这一世以后,她已经不愿再去多想。
见肖华在前头停定,转身等她,微微一笑,快步上前。
他垂手下来,牵了她的小手,与她五指相扣,再没有一点空隙。
这八十一天来,空落落的心完全填满,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紧携着她的手,一路走过。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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