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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乱世风云---凤翔三国》》 · 梦凝小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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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孙策见到我的时候,神态多少有些不太自然,看得我倒是莫名其妙:“伯符兄今日莫非有要事要办理?子云来的不是时候,对吗?”孙策嘿嘿一笑:“没有什么事情的。不过,策听得人言,说子云与那曹操的关系很是不错……”我扑嗤笑了出来:“伯符兄乃爽快之人,今日为何这般吞吞吐吐?弟帮你说了吧。你听到的应该是,我,赵如是曹公身边的小人,靠着曹公宠爱,作了一个赚钱的奸商,可是?”孙策尴尬地一笑:“你也知道自己的名声如此不堪。这个……”

我明白了:“看来,对于兄与我交往,你这里的人也有不少话语吧!不过,子云做事,问心无愧。我是在曹公处得到不少照顾,这一,你也知道,我的哥哥们多在他处;这二,我的医术你也清楚,曹公的头疼之症多是我来诊治的,受宠也是应该的。嘿,不瞒你说,我在袁绍那里一样得宠,人家那里的人就没有这么多嘴多舌的,看我是袁大将军跟前的红人,很多人还来巴结我的。”

孙策啊了一声:“你在袁绍处也……”我耸着肩笑道:“不错。袁大将军很喜欢人拍马屁的,子云这方面作的不错。我是个商人呀,当然是什么有好处,我做什么。比如在你这里,我是正正经经的,绝对不做小人的。我要是那种喜欢奉承的小人,你早杀了我了,对吧!不过,我可是真心当你是朋友的,如果,你觉得我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我马上离开,绝对不连累与你,如何?”孙策摇头了:“你的嘴巴还是这么厉害。”我哈哈大笑:“我的嘴巴本来就厉害。好了,我也不说这么多了,我来见你,是有要事的。我呀……”

孙策阻止我说下去:“子云,你先不要说其他的,中原形势如何?袁曹之战,你怎么看?不要说你不知道,既然你在曹操和袁绍处都吃香,依你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我叹气了:“我当然知道啦,你不问,我都要说的,谁让我答应过为你出小主意的。”孙策笑了:“说句实话,子云,我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奸商、小人。干脆,你留下吧!”我是一笑:“你留下我,就不怕别人骂你?算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再说,娘亲不会答应我留在外面的。还有,我的生意一时间也离不开我的。我留在你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孙策轻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我望着他,嘿嘿一笑:“好了,我不留下,不是一样在为你办事?喏,你要知道哪些方面的消息,只要我知道的,你尽管问就是。”孙策笑笑:“好吧,我也不再勉强你。这样,你先说说你对这场大战的看法。”我沉吟了一下:“这场战争是绝对不可避免的。黄河南北两大势力之间的火拼是早晚的事情,不过,我可真没有想到这场战争来的这么快。在我想来,至少还有两年才对。”孙策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听我在说。

我在心里慢慢选择用语,既不能显得我什么都知道,也不能一点实际的东西都不说:“袁将军拿下公孙瓒用了四年的时间,他境内的经济发展并不好,更多的是吃老本,只是,他的老本的确很雄厚,实力比曹公要大的多。光看表面上的情况,他在这场战争中是占据了优势的:人多自然兵足;地广自然资源丰厚,粮草充足;幽州、并州距离关外近,袁家与塞外的势力关系不错,他的战马来源不错,骑兵的实力明显大于曹军。这些都是他的优点。再看曹公,他取得豫州、徐州的时间都不长,境内的各种地方势力也很多,还没有整合一体,团聚力明显不足。豫州、徐州这些年战火不断,人口大量流失,他的兵源比袁将军差远了。在人员上,这场战争,曹公是以少数迎战多数,不利因素显而易见的。再说财力:曹公在很长时间里,都以一州之力供养了整个朝廷,前方士兵的需求就不说了,后方的摊子也很大,很重,因此,在财力上,他也不如袁将军的;曹公唯一有优势的在于步兵的精良,骑兵的人数不多,可是攻击力很强的,这点,我很清楚,因为我二哥和四哥就是他们中间的。论单人作战能力,曹公的兵强于袁军,可是人数上的劣势却是很明显的,因此,两军直接对阵,也难说结果。”

孙策听着,眼珠子不停转,显然也在对比袁曹的实力,进行着自己的分析。我轻轻喝口茶,等着他说话。孙策还没有开口,有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那以你赵如看来,他们之间谁的胜数要大一些?”我和孙策急回头看时,张昭正站在身后。孙策笑着起身:“子布先生来的正好,子云从北来,我正要他说说中原的战况。”我也急忙给张昭见礼。张昭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吴侯,我已经听到了赵如的话,就想听听他怎么看结果。”孙策也看着我点头:“子云,继续说说你的看法。”

我也不客气:“是,子云就不藏私了。伯符,子布先生,你们都是人中豪杰、英杰,这在江东征战多年了,应该都明白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不光是人数多少,财力多寡,地盘大小,而是还有很多其他因素的。子云在许都和邺城都经营了多年,对双方的人物,性格多少也清楚一些,所以,在我看来,这场战争曹赢袁败。”

两人对看一眼,张昭便问:“你刚才说的,可是曹军明显处于下风。为何你还如此看好曹操?”我笑笑:“子布先生,我就凭一点:那就是,我在曹操那里被他的手下骂,而在袁绍那里受人追捧。袁将军此人是四世三公之后,作任何事情讲究表面行为。他本人帐下的文武虽然双全,可派系纷争也十分厉害,一旦遇到需要进行决策的时候,都是争论不休的,哪怕一方明明有理,另一方也要找各种理由进行反对,政令不能统一,这是为将之大忌,特别是大战期间。曹操这方面就好的很,他和他手下的谋士都很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然后进行综合的分析,总能将事情整理的非常到位,人心齐则政令齐,这是一胜;这二胜:袁绍为人外宽内忌,能用人却不放心,不愿意放手;曹操则是用人不疑,肯放手让底下的人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因此,在大战中,一旦激战起来,兵不见将,将不见官的情况下,曹军每个将领都可以号召士兵,组织起有力的战斗,士兵都有主心骨;而袁军就绝对是一盘散沙,没有凝聚力的。这三,袁绍不懂孙子兵法的,不会用计谋取胜,只靠人多,这……嘿嘿,恐怕不是曹操的对手。综合这些,我就看好曹操,所以说曹赢袁败。”

孙策和张昭听得相互看着对方,孙策是若有所思的深情,而张昭则说:“赵如,你是否知道曹操已经杀了袁绍的两员大将==颜良和文丑,才这么说的。”我故意张大了嘴巴:“曹操杀了颜良和文丑?真的?他们两个很厉害的,怎么这么快就玩完啦?对了,肯定是吕布杀的他们。嘿,他们两个是厉害,可也不是吕布的对手。”孙策看着我是笑,张昭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孙策就简单地把白马、延津的情况说了一下:“这两个人都死的莫名其妙。关羽、甘宁,都不是什么大将呀?”我高兴呀,嘿,这个五哥,真不错,竟然立这么大的功劳,哈,文丑真倒霉。

张昭望着我说话了:“看来,原来程老将军说的真不错,你赵如的确不应该去做一个商人。你看问题很厉害的。”我嘿嘿笑:“是呀。关于这点,我是不客气的。我说过,当一个成功的商人不比当一个成功的将军简单。我若是不能看清楚这些,我怎么在各个地方吃的开,生意怎么能做的好?”张昭不说话了,孙策却叹了一口气。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想了想,还是把主题说了出来:“伯符,子布先生,你们不要怪子云多嘴。要说这场大战,能得到最多好处的就是你们了。”两人一愣,都看着我了。我嘿嘿一笑:“你们看,不管这场战争的双方谁赢,都肯定是大伤元气的,反正双方的主帅多半不会有什么损伤的。而一方想借胜利之姿,短时间里一举消灭对方的所有势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在以后的好几年里,双方应该不会再起争端,而是要积蓄实力,等待下一次的大战。中原的混乱局面还会持续下去,这对你们在江东加速发展很有好处呀!”

孙策嘿嘿一笑:“子云,你说的很对,不过,我现在已经基本收复了江东地段,发展还是很好的。这场战争能给我们带来不少机会的。”我也笑了:“原来,伯符兄想趁火打劫呀!”孙策笑笑不语了。我也明白,他现在绝对不会对我交心的,那就算了,不过,我还是要多嘴的:“伯符兄你们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可能去管。不过,我也提醒你,这两家都不是好惹的,你在江东发展,他们不会来管你,可是,一旦你越过了长江,两家联手对付你的可能性就会有了。”孙策听我一说,他笑出了声:“子云呀,你做生意真是厉害,这打仗不是做生意的。袁曹两家正在大战中,谁也脱不了身的,都欲置对方于死地,哪有可能联手来对付我?”我看着他先摇头,然后对张昭说:“先生明白子云的意思吗?”张昭也摇头。唉,这些人,比起曹操手下真是差劲。

看着他们,我不满地说:“你们都不明白我的意思哟。要是公瑾兄在,肯定知道我的想法。这联手的肯定不会是曹操和袁绍嘛,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我说伯符兄、子布先生,你们这里需要人才呀!”张昭是一瞪眼,孙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了。我看着好笑,也不再兜圈子了:“我说的两家联手是指袁曹胜者一方和荆州刘表联手。特别是袁绍和刘表。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在袁绍那里可是很清楚。这袁绍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我到荆州作生意,他可以给刘表透气的,如何?这就说明,两家的关系真的非常好!我看,刘表只所以没有北上去曹操背后捅刀子,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刘表不想过早介入袁曹大战,他在观望;二,他守着荆州,防备你们呀!”我这纯粹是胡说,可也很有道理的,嘿!

果然,我说完,张昭马上啊了一声:“不错,很有可能的。吴侯,我们对荆州不得不妨。”我不知道,孙策想出兵广陵,张昭是持反对意见的,我刚才的胡说,却正好帮了他的忙。孙策低着头,不说话了,脸上却是阴晴不定,显然,对我的话也听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我:“如果按你的分析,曹操赢了,刘表会出兵吗?”我摇头:“不知道。我在荆州的生意都委托给那个苏飞将军了,没有跟刘表打过交道,不太清楚他的为人。对了,伯符,你们和他打过仗的,他为人如何?”

孙策望着我苦笑:“子云,你是在想你的生意在他那里怎么做吧!”我倒,竟这样看我。不过,这样也好:“唉,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伯符,不要说出来嘛!不过,我了解刘表多些,对你也有帮助呀!我可是能到处跑的人。你看,我了解曹操和袁绍,不就帮你忙了呀!”我的坦白也让他们两个笑了起来。

张昭想了想:“这个刘表也不是成大事的人。赵如,我看,他不出兵北上,可能是观望的成份要多一些。这个人,没有好处是不会动心的。”对呀,刘表就是那种人。我故意沉吟一下:“那我可说不准了。对了,伯符兄,我正要给你推荐一个大才,这个人很能看透天下之事。你要不要?”孙策一愣:“你,推荐人才给我?”我郁闷:“怎么啦?我为什么不能推荐人才给你,我说过会帮你的嘛!别把我真看成奸商了!”张昭在一旁偷笑了。

孙策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我以为你只关注当权者,他们对你的生意有用,你对于谋略人才等不会有兴趣的。”我哎了一声:“对于其他的人,我不在意,在你境内你不用的人,我当然要提醒你啦!我可是很尽朋友职责的。”孙策笑了:“你说。”我问张昭:“先生可认识诸葛瑾此人?”张昭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转向孙策:“弘咨你应该认识的。”孙策点头,我说:“他认识这个诸葛瑾,你找他要人就行。我自己不认识诸葛瑾的,只是知道他很厉害,是个人才!”我可不多说。

孙策点头,目视张昭。张昭一笑:“赵如,你还真上心。好,我会去请这个大才的。”我耸耸肩:“我可是听闻,行不行,你们自己得会看。”两人点头了。孙策便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多谢你了,子云。”我苦笑:“你这么客气,我心里真不好受。唉,如果我们真是朋友,你不会这么客气的。”孙策一愣,竟是说不出话了。

运筹帷幄篇 第九十五章 努力

一统北地篇——第九十五章努力

我看着孙策略带尴尬的样子,心中叹气,起身说:“我知道,赵如的名声不好,本就是个商人,不受人看重的。算了,我心中并没有责怪伯符兄的意思,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今天,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我也就此告辞了。你和子布先生慢慢谈吧,我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孙策啊了一声,还是起身来送:“子云,你的心意策都明白的。”我摇头:“你不明白的,伯符,你知道我的处境。我其实很想多帮帮你的,我有好多得话想说给你听的。可是,帮的太多,我没有办法在兄长们那里交待,就是我自己不怕曹操,总要顾及到我的哥哥们的。”

孙策点头了:“我知道了。你放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明白你的。”你不明白我的。唉,我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我看着孙策,有些内疚地说:“我暂时不回北边,要在这里住月余,这边的生意需要我打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让他们来唤我。”孙策点头,我也离开了。

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张昭轻声说:“赵如是个人才,吴侯应该想办法留下他。”孙策摇摇头:“现在挺好。赵如虽然是个商人,其实很重情义,强逼了他留下,只会害死他,我不愿意。”张昭点头:“只是,但愿他以后不会被他人所用。”“以后再说。先生,我们还是召集众人再商量一下我们以后的行动吧。有了赵如的介绍和分析,我们再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张昭点头:“不错,应该尽快拟出下步的行动。吴侯还是把程将军他们召集回来吧,要不要让公瑾也回来?”孙策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需要。要防止黄祖那边的反扑,先看看形势后,再说。”张昭点头去了。

我回到德祥药房,心中也是翻腾不已。我也知道,如果孙策遇险,我去救之,我们之间的关系必然会立刻改观,我和他的朋友之交才算真的成功。可是,想到孙策就是死在这次刺杀下,我却是不希望真有刺杀事情的发生了。当然,如果孙策能听了我的分析,不再想引军北上攻打广陵,那这件事情就可以避免,哪怕我失去这次机会,我也不愿意孙策有危险。

当我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是的,长久以来,我一直让自己压制着对孙策和周瑜的感情,那种真正的朋友感情,因为,我实在不愿意让自己以后陷入两难的境地,可是,今天我却……唉,走一步算一步了,猛地摇摇头,我不再想了。

时间过去了好些天,我们大家都没有闲着。仁天药房已经抢了德祥药房近一半的生意,那里的伙计多数是寿光的自己人,连德祥的伙计都不认识的。我也下了严令,两边的药房绝对不能有任何来往。茶庄的生意非常好,不过,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秦利安排得一切。德裕酒楼的生意真好,听他们说,孙策都喜欢到这里请客的,是呀,百花蜜酒和高粱酒都受人喜欢的。我的生意大赚钱呀!

这些天里,程普已经被孙策召回了,诸葛瑾也到了孙策的府中,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些什么,总之,当孙策真的让人唤我去的时候,我感觉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来到孙策府中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天,怎么这么多人?望着我不解的目光,孙策笑着,拉着我径直进了堂上,为我介绍了几个人:步辇,诸葛瑾,周泰(看着面熟),朱治,吕范,再加上我已经认识的张昭,程普,韩当,妈妈哟,孙策的心腹全在了。对了,还有那个孙权也在那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哪里敢有怠慢之色哟,只好四处行礼了。

孙策大笑:“子云也不用这么客气。今日找你前来,真是要听听你的意见的。”我望着孙策苦笑:“你要听我什么意见呀?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要强行留我在你这里了。”孙策轻笑:“策说过,我愿赌服输,不会勉强你的。不过,那天你说了,你还有话要说给我听得,今天,我就是要听你的那些话语。”

望着孙策的目光,我脸上微微一红:“这个,只怕我真说了,你们会有误会的。再说,我就是个商人,又……”孙策马上打断了我的话:“我不会疑你。这里的众人都不会有什么想法的。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我看看大家的神情,大多数还是一脸的不屑,只不过看在孙策的面子上,努力装出相信我的样子。望着孙策渴望的目光,张昭探寻的眼神,程普戒备的神色,我只好以被逼无奈的口气说话了:“伯符兄,你有问,我有答,如何?”孙策点头了。

不等他发话,程普突然说到:“赵如,我们知道你的兄长都在曹操那里。今天,不管你说什么,听到什么,在我们没有做出决定以前,你不可以再离开这里回去。”我皱眉头了:“既然老将军这样看赵如,我还是不说也不听得好。这样吧,我立刻离开这里,行不行?”孙策看了程普一眼,然后说:“子云,你反正也没有多少事情的,留下来玩玩也没有什么吧!你要清楚,我不疑你,可并不是说,曹操那里不会疑你,你的兄长们不会逼问你,毕竟,你也是在我这里待了几天的。对不对?”哈,明明是想羁押我,还说的这么好听!不过,让我留在你身边还可以,真有那一天,还方便我行事。

想着这些,我故意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对孙策:“好吧,谁让我是自愿跑来胡说八道的。不过,我可不会做监牢,一直待在你身边还行。”孙策大笑:“你这才是真的胡说了。谁说让你做监牢的?真是会说气话。好了,你就待在我身边的好!”我点头:“那就这样说好了。现在,有问题你们问,我只要知道的,都会说。你们说的,与我无关的我不听。”孙策望了望大家:“子云从中原来,很是熟悉曹操和袁绍,你们有什么问的,都提出来吧!”众人却都不说话的。

过了半晌,张昭开口了:“赵如,你对袁曹两家的分析,我们都知道了。不过,你那天说过,你有很多话要说给伯符的,只是不好多说。今天,我们想听你说,捡你能说的说,怎么样?”我那天也就是那么一说,他们竟然当真了,这……想了想,我说道:“既然子布先生这样说了,赵如再有藏私的想法,就不是朋友所为。好,我就直说了。伯符兄,赵如虽然只是个生意人,但我还是懂你们的心思的。袁曹大战已经开始的如火如荼了,他们两家打得火热,你们想趁机插上一脚。这一脚,不是向西就是向东北,对不对?”孙策和张昭他们相互看看,眼中的惊异是显而易见的。

我不理睬他们的反应,只顾说下去:“向西,刘表经营荆州这么多年,江夏是其水军发展的基地,黄祖是他的心腹加知交,你们想一举拿下,并不容易。向东北,曹操已经派了大军驻扎在广陵——寿春一线,那一块地方也不好吃。所以,你们这个趁火打劫的主意不怎么样。要我选择,只能教训一下黄祖,就算有收获了。”

孙策皱眉头了:“那你的意思是我什么事情也不干,等着看袁曹大战的结果?”我点头。果然,我预先说的话应验了,只听那吕范一声轻笑:“赵如,听说你的几个哥哥都在曹操那里为将,曹操待你也很是不错,对吗?”我点头:“不错,我没有隐瞒过。”那吕范淡淡道:“如此说来,你心中定是倾向那曹操多也,可是?”我是冷笑了:“吕将军,赵如刚才就说了的,我的观点一说,你们必要误会的,如何?算了,我还是不说的好。”

张昭狠狠瞪了吕范一眼,然后对我说:“赵如,你又何必说这些话?你明明知道子衡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说曹操派大军进驻广陵可是真的?”我叹气,不再看吕范,面对张昭点头:“不错。我南下的时候,在徐州境内碰上了南下的大军,他们是从青州臧霸将军那里调过来的。具体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少。”张昭沉吟不再说话。

这时候,程普问我了:“赵子云,按你所说,我们按兵不动。可是,北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听说皇帝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如果我们去迎他前来江东,你觉得如何?”我是嘿嘿一笑:“真的?你们要真有这个想法,第一个高兴的跳起来的是曹公,他现在就想谁能够把皇帝从他身边弄开。我看,如果你们只是去迎接皇帝南下,也不用派兵,更不用打仗,只要一个使者去就行了。不过,曹公那里没有问题,皇帝愿不愿意跟你们来,我可不敢保证。”众人是听得一呆,孙策马上就问:“子云,你怎么知道曹操愿意放皇帝走?皇帝难道不想离开曹操吗?”

我笑:“曹操因为皇帝衣带血诏的事情,头疼病都犯了,我去给他诊治的,当然知道。他现在已经后悔把皇帝接到许都啦!他是拿这个皇帝打不得,杀不得,既不想闹得太僵,又不想整天生活在猜疑中,没有办法,能让皇帝离开他远远的,就能扔掉一个特大的积压货物,不高兴才怪。只是这个皇帝很有心思的,他可不甘于寂寞,就想当汉武大帝那样的人。整天想的就是如果我有一个霍去病大将军就好了。你们这里,远离中原,他又不傻,知道你们也不会全听了他的,在这里和在许都,有区别吗?皇帝不相信你,你接他也没有用的。”

孙策望着我:“你知道曹操的想法,我不奇怪,可是你怎么连皇帝的想法也知道?”我又耸肩了:“我当然知道。皇帝那里,我去了好几回了,他找我给他讲故事,我还送了不少东西给皇帝呢。这个他想要一个霍去病大将军,就是皇帝亲口给我说的,当时,孔文举、孔大人就在旁边听着呢!”孙策嘿嘿一笑:“你可真行,连皇帝那里你都能攀上关系。”我……无语。

这边说完了,那边诸葛瑾过来了,他是个好人,真正的好人,看人不用二心的。现在,他过来笑着对我说:“赵先生,听了你这么多,瑾想请教先生,我们如果不出兵,又如何利用现在的机会呢?”他也不主张出兵的。我看着他,这个我推荐的大才,嘿嘿笑:“先生,您可听说过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啊?听了我的话,大家全莫名其妙了。我嘿嘿笑着:“伯符英勇,短短几年就打下了江东之地。不过,依我看来,江东虽然在名义上已经是你们的了,只是,并不是很稳妥的吧?那些士族土绅们心里真地对你们很服气?”他们听我这一问,都不说话了。

我转身看着孙策:“伯符,我不在曲阿,很多事情也不清楚,可是,我也听到了不少传言,你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吧!”孙策看着我:“杀人?他们有不该杀的吗?”我点头:“当然有,比如高岱。”孙策啊了一声,接着又冷哼道:“如果我原来对杀了此人尚有不安,今日,却要庆幸杀对了。”我很不满地看着他:“就因为我也为他抱不平?伯符,高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不过是个比较迂腐的读书人。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情,你就因为喜欢他的人多了点,而你自己与他说不上话就杀了他,难道不过分?要知道你这样做,只是树立了你的威严,却让你远离了那些读书人。而他们中间有才学的人很多呀!你这是把人才推往其他人那里。就我所知,有一些读书人因为害怕成为第二个高岱,纷纷前往荆州了。”孙策不说话了,他身边的人却是低头不敢在这方面发表言论的。

我不再理孙策,而是对诸葛瑾继续说:“先生在野多日,也是南迁之人,应该知道现在吴侯的处境。你们虽然已经占有会稽、吴郡、丹杨、豫章、庐陵等五郡及江北庐江郡一部分,可是这些地方都是城池,而在广大的山区和野外,多数的老百姓还被强宗豪族控制着,他们是不接受你们的征调的,对不?而北方的土著豪杰以及因逃避兵祸而渡江南下的士大夫也都在观望形势,以自己的安危利害决定动向。这些人等和你孙策之间并没有建立牢固的臣属关系,一旦你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造成境内的恐慌,甚至叛变、闹事等等混乱的局面。内部不稳,何以用兵?”诸葛瑾是听得频频点头:“先生分析的有道理。”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起来,显然对我的话都有所思虑。

我对着还在沉默不语的孙策说:“伯符,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喜欢四方征伐,可是,打天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稳定现有的成果,再谈发展,岂不更好?就比如我做生意,一门生意还没有做好,资金还没有积累起来,如何进行下一门生意?这是一样的道理呀!子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其他的话,我也没有什么说的啦,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我自坐在一边喝茶去了。

看着我走开,孙策眼望大家,他们真开始讨论起来。孙权一直是闷声不响的,这个时候挨了过来:“赵先生,权想请教先生一些事情,可否?”我尽力压下心中的反感,故作轻松地一笑:“公子有话请说。”孙权便说:“先生刚才的话很有道理的。如果要稳定现在的成果,先生可有良策以教我?”你想的倒好,不过,我不会说的,你们发展的太好,我们将来的仗就难打。我是看着他一笑:“对不住了,公子。赵如虽然能分析这些事情,却对朝堂之事不甚明了。安国定邦之策我是从没有想过的,也不愿意去动这些脑筋的,毕竟,人的精力有限,我主要的精力在怎么赚钱上。就是这些话语,我也是看在伯符兄待我的情分上才说的。至于你提的问题,诺,子布先生和子瑜先生都是行家里手。”我不说,孙权也无奈了,自去听孙策他们讨论下步行动方向。我不耐烦听他们争论到底出不出兵或出兵哪里,起身来到院子中,看着天空发呆。

运筹帷幄篇 第九十六章 遇刺

一统北地篇——第九十六章遇刺

今天的时间已经是四月初二了,距离原来的历史日子四月初四还有两天,可现在的孙策是在曲阿,而不是丹徒,那么是不是我已经改变了历史,孙策遇刺的事件不会发生了?如果真的不发生就好了!唉,等他们商量出结果,我又什么时候能回到许都?这个时候的曹操应该率领大部队向官渡撤退了吧。嘿嘿,白马——延津的防线本来的作用就是拖延袁绍的行动,而不是真的能防守住黄河。其实,在官渡布防真是一步好棋,我不得不佩服曹操的军事天分。官渡位于黄河南岸近百里之地,曹操驻守这里,却把与官渡对峙之地阳武留给了袁绍。曹操自己在官渡,粮草搬运,辎重来往都很便利;而阳武恰恰相反,它位于济水和黄河之间,袁绍等于是在背水为阵,背后就是黄河,而有黄河阻隔,后勤保障很成问题,粮草的运输自然要费周折,而兵多将广在粮草上的表现,就是累赘多。所以袁绍才会在乌巢建立自己的粮仓,从而给了曹操袭击的机会。我一定要去官渡的,另外,还要安排好田丰和沮授的事情,老是困在江东也不是一件事呀!怎么找个借口离开这里,想着这些就头疼。

等孙策他们走出屋子,已经过了老半天了,看他们略显疲惫的神态,这个决定一定很难。望着我探寻的目光,孙策过来:“我们暂时决定出兵江夏。先打击一下黄祖也是好的。”我看着他耸耸肩:“你们怎么决定,我不管,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只要说把我关押在哪里就行,我很自觉,不会逃跑的。”孙策看着我笑了:“你还真小气,程老将军也就是这么一说。也罢,你留在我府里,先待上几天,等我们出兵了,你愿意玩,就留下,不愿意就走好了。”哦,既然你决定打黄祖,我真不担心你去丹徒了,在这里休息几天也不错。孙策自唤人为我收拾一间客房,让我歇息去了。

这几天,孙策他们一直在准备出兵江夏的一切用度,很是忙碌,我闲着没事,就看看书,吹吹笛的,也很自觉,不怎么出屋,倒是很难得地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在我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也不知道这个陈登是怎么想的,他居然暗中派人联系原来的王朗和严白虎的一些旧部随从,想让这些人在江东给孙策找麻烦。我想他可能也是不愿意孙策他们有北上的念头,毕竟广陵这个门户将成为孙策北上的进攻首选之地。其实,他的想法是很好的,甚至和我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他找的人太差也太笨,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不仅没有闹事的本事,连保密的本事也没有,被孙策的手下逮了个正着。

这下,终于惹怒了孙策。孙策暴躁如雷的脾气又一次被触动了,不顾一切后果地放弃了所有计划,不顾众人的阻挡,一意发兵攻打广陵了。当我见到黑着脸的孙策时,也吓了一跳,而当孙策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告诉我这个决定并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不管你怎么想,子云,从今天起,要么你乖乖留在我府中,要么跟在我身边,不容许你离开半步。不要再劝我,否则,我不敢肯定会对你怎么样。”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肚子疼,胃口泛酸。心中把这个该死的陈登骂了无数遍:我费这么多心血,好不容易让孙策去打黄祖,就被你给破坏了。我成了囚犯了不说,这孙策遇刺的可能性又出来了,我还是没有改变它。

望着我不说话,孙策奇怪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哼,你真的是关心曹操?”我故意赌气似地说:“我关心曹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却又来怀疑我?既然这样,我也不留在你府上,也不跟在你身边,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把我关到监牢里去好了。”孙策张着嘴巴:“你……算了,你也不能怪我。谁知道广陵的守将会不会是你的兄长?反正在曹操那里,你的哥哥不少,哼。”我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不是怀疑我,而是吃曹操的醋了,谁让他把四哥弄去了。”孙策哼哼了。不过,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了。

我笑着安慰他:“算了,我也不惹你生气了,就跟在你身边好了。说到底,我也是个大夫,你要去打仗,我可以做个随军军医的,这种事情,我喜欢干。再说,我还不放心你呢!”孙策嘿嘿笑:“你有什么不放心我的?我打仗,你的药房生意不就好了?”我哼地一仰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伯符呀,你的脾气急躁不说,人武艺好,却不会珍惜自己,每次打仗,都身先士卒的,你不怕受伤,我们可担心。”我说的是真心的。孙策有些感动了:“好了,我算是知道你拍马屁的利害了。”我冲他做个怪样:“好心没好报。”两人笑了起来。

三天后,大军启程真的前往丹徒。是呀,从这里北渡是最好的,我明知道这里有危险,可就是找不出反对的意见来。最气人的是,孙策毫不考虑地拒绝了我让他叫周瑜过来得建议。无可奈何的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地告诉他们,有许贡家的死士要刺杀孙策,就是我说了,也会被他们当笑话的。我只好每天把神经绷得紧紧地,紧张地跟在孙策身后跑。孙策等当然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看着我真的跟着他,寸步不离,也是好笑。好在,程普还算听了我的,加强了孙策身边的保卫工作。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时间已经不是四月初四了,那些刺客已经不在这里了。

孙策大军真的在丹徒停下来,等待粮草的到来。军中等待的日子好无聊,而神经高度紧张的我却是疲惫之极,每天都在胡思乱想:时间被我改了,那些刺客如果还在,会不会改变了行刺的手段和方法?孙策如果没有事情,他要攻打广陵,曹操肯定是抽不出时间和人手来管这边的,陈登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孙观领军还是很不错,不过,他们能阻挡的了孙策的进攻吗?高顺那边准备的又如何?能在广陵万一失守后,阻挡住孙策北上的步伐吗?还有,孙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拿下广陵,还是要夺取徐州?这些事情想的我头疼了。

孙策哪里知道我天天为他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他一点都不操心,有了明确的目标,他浑身的精神劲都提起来了。除了视察军营,还真的跑去四处打猎。我肚子里骂娘,人却带着笑脸跟在他的马后东奔西走。其实神经高度紧张的我都快成神经病了,一出军营去打猎,满眼看见的人都像是刺客,一回到军营里,是累得话都不想说,倒头就睡。结果,让孙策他们一通好笑,都说我真是个公子哥,经不得辛苦的,说的我直翻白眼。

就这样过了好些天,刺客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我戒备的心也慢慢松弛了一些,看来时间过了这么久了,刺客应该没有在这里了。能经常吃到孙策打回来的野味,倒也是一种享受。我的烧烤技术也得到了他们的绝口称赞,日子过的满惬意的。因此,当危险降临的时候,我真的吃苦头了。

这天,当我按往常一样懒洋洋地起身后,却没有看到孙策。当然,我今天起来的晚点,可是,昨天晚上孙策兴趣来的,硬拉着我们看了很长时间的军舞,弄得人家睡得很晚的。因此,当我还是打着哈气问孙策的亲兵,孙策去哪里了,他回答我说,一早出去打猎了的时候,我只是呆了一下,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我捧着碗吃早饭的时候,脑子有反应了:孙策不在,他去打猎了。这个他去打猎了,我怎么会心神不宁?想到这里,我是猛地一个激灵,拽过那名亲兵:“吴侯去打猎,那位将军跟着?”他奇怪地看着我:“没有谁跟着,就是将军自己和一些亲兵随从。”听他一说,我马上十二万分地紧张起来,不好的预感来了。我是把碗一扔,转身牵马就跑。

好在我已经跟着孙策到附近的山中多次了,路线非常熟悉,当下纵马疾驰,心中不停地祈祷孙策千万不要出事,但愿我是多虑。沿着前些天的路线,我赶到了孙策平时喜欢来的地方,没有人,不过,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我暗暗松口气,向那边跑了过去。当我到了山坡前一看,孙策的几名亲兵正悠闲地牵着马溜达。我急忙问:“吴侯呢?”那几名亲兵笑着说:“赵先生又跟来拉?将军在那边。”我望望他们指的方向:“没有人呀!你们怎么不跟上?”小兵笑着说:“我们的马慢,跟不上。有人跟着的,我们几个就在这里等等也可。”我是一气:“你们太大意了。万一大人要有什么事情,如何是好?还不跟我来。”

不理睬这几个小兵是否听了我的,我自己打马往那边赶了过去。我的小白速度够快,果然一路上又越过几名牵着马,慢悠悠走着的亲兵,他们真习惯了这样的。等我看到孙策的时候,身后的亲兵也被我甩了好远了。而孙策,这个家伙正一个人得意洋洋地提拎着两只兔子和一支野鸡往回走。看到我,他是一扬眉:“子云,看,又是你显示手艺的时候啦!”我松了一大口气:“好呀,你真是打猎上瘾了。也不叫上我,就跑来了。”

孙策哈哈一笑:“你这么懒,我才不愿意等你呢!”我哼:“你呀,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单独行动嘛!你现在又不是单身一人了,这么多的家国大事放在你身上,真是的。”孙策大咧咧地笑:“不就出来玩玩,用的着说这些大道理?”我只好摇头笑了,随手接过他手中的兔子:“嗯,够肥。”

我们两个说笑着,一起往回走着。突然,路中间出来一个人。我是一呆,再看,一个做普通山民打扮的人,不过他的手却是放在身后的。我马上紧张起来,越过孙策抢在他马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孙策却是差异地看了看我。那人抬头望了望我:“军爷,小的是住在这附近的人,来这里打柴的。”打柴的?我很仔细地看了看他,不怎么像哟,手一直放在背后,脸上的皮肤太细致了些,根本就不像普通山民。我警惕起来,回身看看四周,没有动静。刺客应该是三个人,这只有一个人,难道又是我神经过敏?不管这些,我对孙策急道:“伯符,我心中不安,我们快走。”孙策一笑:“这里莫非还会有敌人不成?你真是胆小。”我胆小?还没有等我反唇相讥,变故已经来了。

就在离我们不到十米的两侧树木后,突然就着风声一前一后,四支箭直奔我和孙策。我在大惊之下,不及细想,急忙朝孙策扑了过去。孙策在突然的变故之下,反应也不慢,他一磕马背,身子一伏整个人带马沉了下去。我正好扑在他背上,一只长箭搽着我的肩膀过去,另外三支都落空了。等我从孙策的身上翻滚在地上,而孙策刚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那名在我们身前一直没有动作的人出手了。天,他手上竟然是拿着连弩,是那种一次可以发射两箭的简易连弩。

饶是我和孙策反应再快,面对距离如此近,又突然而至的箭,孙策也躲不开,我也只能用手中还没有扔掉的一只兔子打掉其中的一支,眼看着剩下的一支插进了孙策的右胸,我心一紧,仔细看,还行,孙策抓住了箭杆,入体不深,不算伤到要害。树林中埋伏的两人此时也出来了,看来他们使用的连弩是一次性的,还好。

看着三人手持兵器慢慢靠近我们,孙策是怒吼一声,就欲上前攻击,可是,你没有兵器的,手中的弓能打人吗?我急忙上前拉住他,随手把月儿递在他手中,自己把小白一拍:“快去报信。”同时大声喊:“你们是什么人?”三人看着受伤的我们,冷笑着说:“孙策,今日让你们死得瞑目,我们是许太守的门客,为了给大人报仇,等了很长时间了。”孙策冷哼:“就凭你们?看我取尔等狗头。”说完,逼向三人,而我则蹲下身子,做好准备。

看着手中举剑,一步步逼近他们的孙策,三人眼中也流露出必死的决心,大喊着冲向了孙策,对我这个人视而不见了。孙策虽然受伤,可他的武艺不是吹出来的,我的月儿又很厉害,所以没有几个回合,三人倒下了两个。当然,光是孙策也没有这么顺当的,我可不是吃素的,虽然,看着情形不需要我暴露武艺,可是邪门歪道的事情我还是会做的。所以,地上的泥土就洒进了其中一人的眼睛,还有一个人被我的暗器(撒眼睛算打暗器吧)一惊,让孙策刺了个对穿。等孙策宰了另一个好眼睛的人,再看我这边,是被坏眼睛的人追得团团转(装的呀!我可不会武艺)。孙策看着好笑,是过来三下五除二了结了他。

等孙策的亲兵跑过来,我们已经结束这一切了。不过,松了一口气的我终于发现孙策胸前流出的血颜色不太正常。我头炸了,天,箭上真的有毒。顾不上其他的了,我是大喊一声:“伯符,你不要再动。”越动,血液流动越快,毒会侵入心脉的。孙策听到我的喊声还在发呆,我已经扑上前去,把他按倒在地上,一把撕开他的衣服,露出伤口。手边的伤药不能清除伤口的毒液的,我想了想,直接用嘴去吸他的伤口。

孙策大惊挣扎着:“子云,你在做什么?”我使劲压住他:“别动,箭上有毒,我必须把毒血吸出来。”孙策不敢再动,眼睁睁地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吸着他的伤口,吐着吸出来的血。在吸了二十余口后,吐出的血颜色已经开始变的正常起来,等暗红带绿色的血变成了红色,我终于翻身坐在了旁边,有气无力地吩咐旁边的小兵:“把这药嚼碎了,给将军敷上。把水袋给我。”小兵急忙照办。我接过水袋,漱了漱口,虽然没有太大的作用,还是要的。不知道吞了多少毒血入肚了,应该不太多。只要不直接进入血液,问题不会太大的吧!

孙策看着精疲力尽的我,担心了:“子云,你没有事情吧?你身上的伤……”我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也有暗红发绿的颜色出来,不过,只是破皮,问题应该不大的:“我没有事情,只是破皮。伯符,听我的,不要动,等他们做了担架抬你回去,我再去给你配药。”孙策点头了:“两副担架,你也坐着回去。”等这些小兵把我们抬回军营,程普他们吓了一跳,急忙接进去。我强撑着开了两幅药,让他们去熬制,看着孙策服用了以后,再也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运筹帷幄篇 第九十七章 人心难测

一统北地篇——第九十七章人心难测

等我被弄醒过来的时候,小兵正在往我嘴里灌药,我被呛得厉害“咳、咳、咳……”我是有气无力地说:“天,有这样用灌的吗?”小兵赶紧说:“我们害怕你是昏迷过去了。”我听得好笑:“放心,我没有事情,真是睡着了的。”听到营帐中传出来的我的声音,程普进来了:“你醒过来了?”我望着他:“老将军,我睡了多长时间了?”他笑笑:“没有多久,两个多时辰。”我抬抬身体,好沉重哟:“唉,太大意了。伯符怎么样?”程普笑着说:“吴侯还好,服了你的药,还在睡着呢!”

我赶紧着问:“他的伤口还有没有发现绿颜色的血流出来?”程普摇头:“伤口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也没有流血了。军医看了,说他的脉搏很平稳。”这就好,我吐出一口气:“这就好。看来,处理的还算及时,伯符身上的毒应该不多了,再服两服药,应该没有问题了。”程普看着我,充满了感激:“谢谢你,赵子云。跟随吴侯的亲兵都给我们说了。你自己怎么样?伤口上也有毒吧!”我现在的头还有点晕,看来,我体内的毒比孙策厉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是大夫,会治疗好自己的,只要伯符没有事情就好。”程普叹口气:“你有把握解毒吗?我们已经下令回师了,那边也在找华神医。”不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对于毒物,特别是从植物中提炼出来的毒物,我的知识还真不够。不过,回曲阿治疗的话,孙策还有危险的。

想道这里,我挣扎着起来:“老将军,我去看看伯符。这种毒物不知道是不是很利害,我不放心。”程普赶快上前扶住我:“不用这么着急呀!军医说了,吴侯的脉象平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站着喘了几口气:“不行。老将军,这毒在体内,说不清楚地。你们那些军医我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去把把脉的好。”程普坳不过我,命亲兵把我扶进孙策的营帐里。

孙策果然还睡得很沉,我开的药里有起镇定作用的。走过去,把上他的脉搏,是很平稳,但仔细把过之后,我还是感觉到了肝脉里有一丝轻微的异常,看来,孙策体内的毒真没有被吸尽。也是,他中箭后,剧烈运动过,肯定有毒素进入了血脉。幸好,箭身入体并不深,给了我吸毒血的时间。

看着程普紧张的神情,我笑笑:“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在伯符体内毒素没有完全消除之前,不要让他移动。我再开几幅药,他服用了,体内应该没有毒素残留了。等他体内的毒清除完了,才能活动,我们再让他回去养伤。”程普点头了:“你的医术我们信的过。”我苦笑了,刚才还在怀疑,现在又信得过了,唉。

事情朝我期望的方向发展着,我开的药还是很对路的。再过了五天,孙策体内已经没有毒素的存在了。听了我的宣布,大家都放心了,当然,孙策除外,因为他在担心我了。我自从回到营中后,一直发着低烧,我是很明白,为孙策吸毒,又没有采取措施保护自己,我中的毒要重的多,发烧就是身体与毒素斗争的结果。这五天里,我又一心在他身上,自己更没有得到休息,人的精神差极了。所以,在感觉到孙策体内的毒素被彻底清除后,我也躺下不想起来了。

孙策的伤势虽然不重,可这么一折腾,对他伤害也大,身体很弱。他也知道自己短时间里想征战沙场也是不行的,再看着我的样子,也就同意先回曲阿治病了。同时,他下令,让朱治,步辇去巴丘,换周瑜回来。留下集结的大军在丹徒不动,我们一行人回到了曲阿。回到曲阿三天后,周瑜也赶到了。

回到曲阿后,我是一直住在孙策府上的。这一,我不放心孙策的伤,坚持由我自己开药,守着下人熬药,亲自给孙策服用。因为我怕,怕某个别有用心的人伤害伯符。这二,孙策也不放心我,因为我的低烧一直未退,显然这种毒的力量很强大的。他倒是对我坚持自己照顾他很感动,我也不可能告诉他原因的。等周瑜回来后,我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对孙策不能说的事情,是可以让周瑜知道的,也必须让周瑜知道。

所以,当只有我们两个在孙策房间里的时候,看着被我的药弄得睡过去的孙策(这家伙真不老实的,躺不住,没有办法,我只好在每天的药里增加了镇静药物,让他多睡会儿),我对周瑜说:“你回来,我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公瑾兄,我真的很累了。”周瑜看着我笑:“子云,我都知道了,这次真的该好好谢谢你。不过,自己的身体这么差,还是这么不放心,硬要亲自照顾伯符。这府上的人这么多,你真是自找的。”

我想吗?哼:“公瑾兄,我是真的不放心。其实,我体内的毒更厉害,我真的需要静养几天的。可是,有些话我不能让伯符知道,你来了,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望着周瑜不解的目光,我苦笑着继续说:“你要一直在他身边守着,所有送来的吃食,必须经过你的手,亲自看着他们做出来。没有亲自看着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让伯符服用。药也派你的亲兵亲自抓,你守着熬制,明白吗?”周瑜多聪明,听了我的话,马上神情紧张起来:“子云,你什么意思,难道在这里,还有人……”

我点点头:“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伯符喜欢打猎,虽然是你我等都知道的,可是,许贡家的几个门客也清楚,就让我怀疑了。我真的害怕,真的。”是呀,早不来,晚不来,我已经改变了孙策出猎的时间了,他们还能埋伏刺杀,我当然开始怀疑了。听了我的话,周瑜也点头了:“我不敢说你想的太多了,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伯符的仇家不少,小心为妙。”

我叹口气,端过孙策榻前案几上的一碗参汤:“公瑾兄,你用丝帕吸了它,然后拿回去放在水中浸泡后,把水给鸡或者其他小活物饮用了,试试。水要少,多了,就没有效果了。”周瑜惊疑地看着我,我摇摇头:“其他的不要问我,这个参汤的来历,你会知道的。还有,今天的可能没有问题,所以,每天的你都要试试。前几天的补药,我都倒了的,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我说的如此严重,周瑜很快点头了。

我望着周瑜那略带恐慌的眼神,苦笑:“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其实,在前天,樊阿来看过伯符,也确定他体内没有毒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我不敢说,这样还有人敢下手。不过,伯符平时最讨厌服用补药之类的东西,现在是他最弱的时候,如果有人要害他,现在的时机最好,只要下手小心,时间设置得久远些,还是能得逞的。所以,我还是不放心。”周瑜想想:“这么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暗藏的敌人,只要他这次不下手,我们还是抓不出来的。不过,以后总要多加小心才是。伯符的性子急躁,他在病中,我们自然不好说,等他好了,还是要提醒他注意,把府里的人过一遍。”你们的心地太单纯了。

我看着周瑜:“公瑾,对不起,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告诉伯符。你的想法还是单纯了点,权力是很诱惑人的,人心难测呀!我说给你,一是要你证实我的想法,二是要你时刻关注这件事情,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伯符身边的。”周瑜听到不能告诉孙策的话,是嘴巴都张大了:“赵如,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你居然怀疑……莫非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摇头,不可能告诉你们这是羽哥哥告诉我的:“我也希望真是一般的仇家。不过,凡事都要多想想,这大概是我做商人的习惯思维。还有,为了争权夺利,我看过不少这样的人。你不知道,我曾经被人请去,给我重金要我给他的家人下毒的。唉,人心呀,最毒。”周瑜不说话了,低头沉思了片刻:“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你安心养病吧!”我真累了,听了他的话,我也真放心了,自去休息了。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还是按时给孙策开药,他的伤好的还是很快,人也躺不住了,反过来是天天来看顾我了。周瑜按我的吩咐,是守在了孙策身边,一切吃食全部亲自经手,不仅是孙策的,包括我的饮食他都一一经手查验了的。在躺了几天后,我的身体也渐渐恢复正常了。不得不佩服华佗的徒弟很有能耐,樊阿对毒物的认识比我强,他开的药我服用后,好的很快。只是,他对我开的伤药方子感兴趣极了,因为,这方面,我比他强。

孙策伤势完全好了以后,我也离开孙府,回药房去了。这次的遇刺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刺客埋伏的地点,行刺的手法都与羽哥哥说的不同了,倒让我少了准备。我又一次感觉到自己仅凭羽哥哥给我的记忆是不行的了。宛城一次,这次又是不同,看来,我要注意以后的任何一次事件了。

我离开孙府,孙策很不情愿。这次的事件,我不顾一切地为他吸毒,完全赢得了他和周瑜的心,与我原来想的一样,我们的朋友感情由利用变成了真实。江东的那些孙策的心腹看我的眼神也由不屑变成了赞赏。我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味道,苦涩、甜蜜、无奈、痛苦、期望,什么都有了。在发了两天呆后,我终于说服了自己:朋友就朋友,知己就知己了,管他的,我先享受了这种感情再说,哪怕以后会被他们骂死。等以后我们真成为了敌人,我也会尽力保全他们的性命的,会尽朋友之道的。虽然自古忠义总不能两全,可我要想办法作到,是的,我要做到。

周瑜现在心里最不好受。他按照我说的,一连几天,把孙府中给孙策拿来的补药用皮囊装了拿回了自己的府上。不过他并没有按我说的,用动物做试验,而是直接用自己的亲兵作了试验。试验的结果,证实了我的怀疑,不,应该是证实了羽哥哥的推断。参汤中果然加入了毒药。份量虽然不多,可是日积月累,要不了半年,一定会让孙策丧命的。看着被自己请来为自己的亲兵看病的大夫,周瑜忍了忍心,悄悄命亲兵把这个倒霉的大夫骗出城,杀害后,埋葬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了。

坐在周瑜府上的后花园里,我们两个看着周胤在小乔带领下嬉笑着,心中也是感到温馨一片。我笑着说:“公瑾兄,小乔姐姐好美,好温柔,胤儿好乖巧,你真福气。”周瑜也是微笑着:“是呀,瑜的确有福气的。对了。子云,你呢?可有娇妻在堂?”我脸上有些发烧,不过还是说:“有了,在许都。不过,她没有小乔姐姐漂亮。”周瑜笑了:“子云,你一直喊乔儿姐姐,我看,你就真认她做姐姐好了。她也很喜欢你的,还特别爱听你的笛音。”我当然高兴:“好呀,你说了算。从今天起,我可是真的叫她姐姐了,你不许吃醋的。”周瑜哈哈大笑起来。

说说笑笑自然高兴,可惜周瑜今天把我叫到府上却是有正经事情的。因此,在看着小乔他们离开后,周瑜叹气了:“子云,我不得不佩服你了,要不是你采取了防范措施,或许真的会出事。”我望着他,心中一紧:“我的猜测准了,是吗?你调查出结果了?”周瑜很沉重地点点头:“是的。这种毒是出自山越一族的。认真说来,它不是毒,只是山中的一种树木的汁液。平时服用,对人无害,可人在受伤之后再服用了这种树的汁液,身体会慢慢产生毒素,而毒会慢慢消磨内腹,轻者,让人虚弱之极,无任何做事能力,重者会致人死亡。”虽然早知道这样的后果,我还是打了个冷颤:“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呀!天,人心如此难测。公瑾,看你的样子,人是谁,你也清楚了,是吗?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周瑜皱紧眉头:“这事真的很难办。我也不敢告诉伯符,他绝对受不了的。伯符一直把他视为自己的接班人,总是对我们说,如果他有不幸的那一天,会让他来继承这一切的。可是,我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迫不及待了。”我也叹气:“权力的欲望无法满足的时候,人会走极端的。不过,这次没有得逞,我害怕会有下次。还有,万一他怀疑你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我怕他会对你不利呀!”周瑜站起身来:“这个,我倒是不怕。当然,我也会很小心的。参与调查的人,都是我的亲卫,事后,知道我求证毒药药性的大夫和那个当试验品的亲兵我都杀了的,你也放心好了。”

我一吓:“天,你干吗用人作试验?你真是……”周瑜看着我苦笑:“用你说的法子,我害怕不对。这件事情只能这样处理,你不要心软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理解他,可是,两条人命呀!我苦笑着摇头:“你太小心了。算了,人都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以后怎么办?你想了吗?”周瑜看着天空:“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反正人在伯符身边总是很危险。”我站在他身边:“是呀,这件事情还不敢给伯符说,至少现在不能说。公瑾兄,你还是想办法让伯符放他出去吧,独守一郡。反正他的年龄也这么大了,让他出去锻炼锻炼吧。其实,他还是很有才能的,保家守土很有一套,和那些地方人士的关系也好。唉!”周瑜点头了。

在我们的身体都恢复正常后,依孙策的脾气就要立刻去丹徒的,还是我对大家说,他的身体必须再休养二、三十天才能做剧烈的运动,否则影响到以后。在众人的劝解下,孙策终于同意先在曲阿休养半个月。我暗地里也松口气,有了这半个多月,陈登他们的防守准备应该更充分些吧。虽然,我竭力想让孙策取消这次出击计划,可惜,他是绝对不听得。周瑜又回来了,他对拿下广陵的把握更大了,我却是焦急也无用的,只好拖一天算一天了。

这些天,我们两个心照不宣地看顾着孙策,特别注意不让他接触到某个人拿来的吃食。周瑜曾经很委婉地提出让这个人去庐江,不过被孙策拒绝了,他还是想着把这个人放在身边的。在周瑜说了让这个人出去锻炼锻炼才能真正长大后,孙策回答,等拿下广陵再说,我们两个也无可奈何了。好在,孙策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就是他再想下毒,机会暂时也是没有的了。我们唯一害怕的就是,他会换了毒药,因此,我还是坚持天天给孙策把脉。后来,周瑜分析他不会做太过明显的事情,我才感觉自己的神经太过紧张了。

我和周瑜在为孙策身边的危险发愁,孙策的心情可是好极了,还曾经很得意地对张昭说:“我早说过,子云是那种很重情义的人。这次,他不顾自身危险,为我吸毒血,你们不会再说什么了吧!”张昭、程普等人一个劲地点头了。我知道后,心中苦笑不已:人心难测,我又何尝全是为你好,我也在利用你们呀!

运筹帷幄篇 第九十八章 神仙

一统北地篇——第九十八章神仙

自从孙策和我完全康复了以后,每天游乐成了生活的主题。当然,我是经常到药房听伙计们带来的北方战报。曹操已经在官渡了,袁绍的大军还在慢腾腾地向官渡方向移动着,双方的正式接触还有一段时间的,倒是曹洪灭了韩荀的消息已经到了。汝南还很乱,曹仁还没有解决刘备的威胁。我心中唯一担心的是:云哥哥会不会杀了曹仁?想想,可能也不是很大的,好像羽哥哥说过,云哥哥并没有受到刘备的重用,一直在后军,应该不会与曹仁面对面的。唉,还是耐心等消息吧!

这天,孙策带着我们一行再次来到德裕酒楼。我的酒好喝呀,还能满足不同有钱人的胃口。嘿,周瑜就喜欢喝百花蜜,孙策却爱沁春,赚钱的事情真是好玩。现在,我们坐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喝酒聊天倒是自在,只是我和周瑜心中的疙瘩还在,却不敢尽兴的。

这里正在饮酒饮的高兴的时候,突然闻听楼下众人喧哗之声,我们向下看去,只见一个人披着鹤衣,三缕长须飘在胸前。面色晴朗,嘴角带笑,和蜂拥而来的众人点头致意着,真有世外高人的样子。而道旁果然很多百姓对其顶礼膜拜,虔诚之极。看样子,他就是那个所谓的神仙于吉了。我回头看看屋内,果然,人走了一半多,而孙策的脸色开始由晴转阴了。

看看座上不满一半的人,再看看下面被众人俯拜的于吉,孙策终于忍不住了,怒道:“下面是何妖人?快与我擒来!”左右之人忙告诉:“此人姓于,名吉,寓居东方,往来吴会,普施符水,救人万病,无有不验。当世呼为神仙,未可轻渎。”他们不说还好,一说,孙策更怒,喝令:“速速擒来!违者斩!”我看一眼周瑜,对他做个眼色。周瑜上前笑道:“伯符何苦与这等人生气,不过是愚民不知礼数罢了。我们饮酒,不理睬便是。”孙策摇头:“此等人正是用些虚无之事,哄骗愚弄众人。轻者弄神弄鬼,骗人钱财;重者让众人以己为中心,平和之时,组织邪教,乱世则乱语惑世。此等乃黄巾教之惯用手段也,怎可纵容?”

左右不得已,只得下楼,拥于吉至楼上。孙策叱道:“狂道怎敢煽惑人心!”于吉拜首说道:“贫道乃琅琊宫道士,顺帝时曾入山采药,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号曰《太平青领道》,凡百余卷,皆治人疾病方术。贫道得之,惟务代天宣化,普救万人,未曾取人毫厘之物,安得煽惑人心?”孙策哈了一声:“你不曾取人毫厘,衣服饮食,从何而得?若非取他人之物以养,便是黄巾张角之流,今若不诛,必为后患!”便命左右牵下,就楼下斩之。

张昭急忙起身谏之:“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并无过犯,不可杀害。”孙策冷哼:“此等妖人,君杀之,何异屠猪狗!”众官皆苦谏,孙策哼道:“公等皆读书人,为何不达理?昔交州刺史张津,听信邪教,鼓瑟焚香,常以红帕裹头,自称可助出军之威,后竟为敌军所杀。此等事甚无益,诸君自未悟耳。吾欲杀于吉,正思禁邪觉迷也。”我和周瑜互相看看,都不言语。不过,我也奇怪,这于吉却是一言不发,难道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以为孙策决对不会杀了他?看着众人还在苦苦求情,孙策虽然大怒,却碍不过众人的面子,命将于吉先囚于狱中,待后处置。

等众人看着孙策怒气冲冲地离开,张昭等看着周瑜和我:“今日主公怒责于吉,我等苦谏无用,你二人与主公,皆有朋友兄弟情谊,何故不发一言?”周瑜笑:“我劝了呀,无用也。”我也笑:“子布先生,你们不吸取教训的。当初伯符为何定要杀了高岱?”张昭等人啊了一声。我接着说:“伯符生性暴躁,你们众人都看重此人,全然不顾及他的面子,好好的酒宴,走了一多半,可不是把那于吉看的比他还重?如果你们是为主之人,会做何想?在他盛怒之下,众人还生怕挤对不死于吉,还要全去求情,后果会如何?这等损人害己的傻事,我不会做。”周瑜叹道:“伯符为人性烈如火,平日又最恨妖魔邪道,刚才之事,就如子云所言,无人劝尚可,一旦群起而言,适得其反也。”

我这一解说,张昭他们方才醒悟过来,都面面相觑了。张昭忙问:“如今之计,以公瑾之意当如何是好?”周瑜想想:“先放放再说,万不可再让众人去伯符处求情讨饶。待我设法,让此事消停了好!”众人点头。我急忙说:“公瑾之意,我明白。不过,此事也不可以马上平复下来。子布先生,你还是找几个伯符非常信的过得人,每日去几个到伯符那里求情的好。求情之话也不要用什么神仙之类的崇拜言语,就说此人医术高超,为人有些狂傲就是了。我自有主意,让伯符消气。”张昭等都说明白。

我和周瑜回到周瑜府上后(自从孙策身体好了以后,又提出兵之事,为避嫌疑,我就住在了周瑜这里了,反正我们两个也愿意弹琴吹笛的),我突然想起一事,问周瑜:“这个于吉,我们要不要救他性命?”周瑜想想:“此人果然很有些门道,看今日无论官民均崇拜的样子,倒也让人觉得可怕。不过,我看此人也不像张角之类的妖人,杀了此人,恐不利于我们,还是救之为好。”我笑:“你想的和我一样。既然这样,你可马上派人去监狱中说之,命狱卒不可松懈了此人,必要他略受点苦楚才是,最好身上见些血迹。”周瑜明白了,马上唤亲兵去传话,并特别说明,这样才能救于吉之性命,亲兵领命去了。

再说,孙策回到府上,下人传话,说老夫人来唤他前往。孙策至孝之人,急忙入内见母亲。原来,有好事者已经把今日之事说与吴老太太。老太太一听,哟,儿子竟然敢得罪神仙,那还了得,急忙让人把孙策唤来。等孙策来到后堂,老太太对他说:“吾闻你将于神仙下于缧绁。此人多曾医人疾病,军民敬仰,你万不可加害于他。”孙策一听,哟,这个于吉好厉害,竟然把我母亲也哄骗进去了,所以,孙策回道:“此人乃妖人,能以妖术惑众,不可不除!”老夫人再三劝解。孙策不敢说不,只是说道:“母亲勿听外人妄言,儿自有区处。”

回到堂前,孙策是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住,命人将于吉从监狱中提来,他要问话,手下答应着,忙去传令了。等孙策看到于吉,心中的气果然消了些。这些狱卒人是笨,可是听话呀。听了周瑜亲兵的传话,说与于吉后,这几个人还真的给了于吉十几鞭子,真让他见了点血。孙策派人来传,他们不敢怠慢,给于吉上了重枷,押到了孙策面前。看着萎缩多了的于吉,孙策心中好过了许多,冷笑着问道:“神仙还怕受罪乎?你的仙家本事何在?”于吉苦笑回道:“小可不过是个常人,只不过机缘巧合,懂得医术,得众人推崇罢了。”孙策不再多说,命人带下,依旧监了。

此时,张昭他们按我说的,陆续来几个人进行说情。看着孙策心情好了许多,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第二日,是那吕范来说情。当他说道:“某素知于道人能祈风祷雨。方今天旱,何不令其祈雨以赎罪?”孙策笑道:“既然有此说词,吾且看此妖人若何。”遂传命于狱中,让其明日登坛求雨。

我和周瑜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吕范,真会画蛇添足,好好地关那于吉一些时日,自能放了他出去的,你又去胡说什么?这下,还真难办。求不雨还好说,若是真下雨,这就难办了。张昭听说了,也在埋怨吕范,那吕范自知说错话了,心中犯急了,晚上跑到了周瑜这里。

他到的时候,我和周瑜正在花园的凉亭上,看着天空。吕范急冲冲跑进来,张嘴就欲说话,被周瑜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我。我又看了天空半晌,叹气回身说道:“于吉命中有此劫难,明日我们只有尽力而为,不过难呀!”周瑜紧张地看着我:“明日真有雨乎?”我点点头。吕范听了,高兴呀:“哎呀,这下于神仙的性命可保了。”我和周瑜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了。吕范看着我们两个的表情,再联想我刚才的话语,他的冷汗冒出来了:“难道,难道明天有雨反而不好?”周瑜长叹一声,转身对我说:“有什么办法把日期推迟吗?”我摇头:“除非老天不下雨。伯符的脾性你比我了解。”

吕范都快发疯了:“怎么办?天,我惹祸了。”看着还在团团转的吕范,我也是着急:“公瑾,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悄悄去放了于吉,就说他仙化了。”周瑜看着我笑:“你的冷静也没有了?其实这个人的生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天要灭他,我们又能奈何?”我皱着眉头:“说到底,于吉也不是坏人,相反,也救了不少老百姓的。现在人们的生活都苦,心中总要有点寄托,有点依靠的。于吉不过就是一个寄托,一个神话般的依靠罢了。能救这样的人,还是应该尽力去救的。”吕范在一边一个劲地说:“就是,就是呀!”

我又抬头看看一丝光线也无的天空,仔细体会空气中烦闷的气流,再次肯定明天一定会下雨的。望着吕范,我问他:“明天什么时候?”他是一愣:“什么,什么时候?”笨蛋呀:“当然是于吉求雨的时辰。”吕范清醒了点:“明天午时开始。”“哦,这个时辰谁定的?”吕范啊了一声:“不太清楚。好像是于神仙说的,要在最热的时候开始。”我低头细想,看来,这个于吉很有些本事。周瑜看我沉思,他问:“你想到什么啦?”我抬头看他:“我小看这个于吉了,他的天文比我强多了。我只是能看看天象,他可以推算出下雨的时辰的。”周瑜啊;了一声。我笑笑:“既然于吉已经知道了下雨的时辰,我倒可以救他了。”

两人看着我了。我哈哈大笑:“如果有人在明天一早就告诉伯符,明天午时就有一场大雨,那会如何?”周瑜的眼睛亮了:“好主意。哈哈,如此一来,不论于吉如何做作,都是运气好,而不是本事好!嘿嘿。”我也笑了:“好了,明天的事情就当博伯符一乐,估计于吉可以溜了。”我和周瑜一起笑了起来。吕范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可也知道于吉的性命保住了,他也笑了起来。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孙策府上。孙策看着我:“怎么,你今天才来为于吉说好话?”我笑:“早就想来的。不过,我还看不透这个于吉,不知道他是否该死。如果该死,我又为何来求情?”孙策笑了:“现在来,是因为你觉得他不该死?”我点头笑:“这只是一个原因。我四处调查了,这个人真的会医术,而且还不错,救了不少老百姓。”孙策一笑:“还有什么理由?”我是嘿嘿直笑:“我想来看看,这个于吉是怎么求雨的?嘿嘿,看他怎么玩把戏呀!”孙策一愣:“把戏?怎么是把戏?求雨是把戏?”我故意哈哈大笑:“当然是把戏。老天本来就有雨,哪里用他来求?他不过是为了保命,急疯了。”望着孙策狐疑的目光,我是直笑:“伯符,你向来不相信这些事情,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情。如果,你要我来求雨,今天,我一样给你求来雨。你信不信?”

孙策想想:“不要告诉我,你懂得天文,子云。”他的反应也太……我只好苦笑了:“我有哪么大的本事嘛!我不过是在种植药材的老伯们那里学的一点看天象的知识。诺,这个暴热的天气已经有二十来天了吧。从三天前开始,夜晚就无星无月,而且空气异常烦闷,这就说明有暴雨要来啦。今天一早,这半空中的飞物就飞的又低又急,那就是表示今天就有大暴雨。这只是个简单的推论罢了。”

看着我无辜的表情,孙策笑了:“好啦,我不过问一句。”我耸耸肩膀:“你们这些当霸主的,都会这样一惊一诧地害人紧张。”孙策大笑:“看来,那个曹操也是这样让你一惊一诧的吧!”我看着他笑:“你倒是很了解曹公也!”孙策叹气了:“我还知道,曹操对别人帐下的谋士是决不心软的。你呀!”我笑笑:“多少年了,他对我也习惯了。好了,今天怎么玩?”孙策瞪眼睛了:“玩?”

我笑:“是呀!看于吉怎么表演来保命呀!不如这样,你现在把他提来,告诉他,改日期了,两天后再求雨,看他怎么样?如果是高兴,那就是说,他很在意生死,能多活两天,肯定高兴;如果吓着了,就说明他也早知道今天有雨,故意装样子喽!嘿嘿,肯定好玩。”孙策郁闷了。他哼哼:“我就看他今天怎么装样子。”我嘿嘿笑:“好了,就当好玩。也给这种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收敛些就行了。现在穷人很多,有于吉这种人免费给人看病还是不错的。让他表演一番,撵走得了。”孙策想想:“算了,看你面子上。”我笑:“可别这样说,否则,我可受不了。在你这里,我不想当小人的,不比袁本初那里。”孙策大笑了。

看看快到午时了,我跟着孙策身后向市中心而来,于吉已经被提了过来,披着枷锁,杵在祭台下看天。周瑜也慢悠悠地走过来,我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轻轻一翘,我会心地一笑。眼看午时要到了,孙策命放开于吉,让其求雨。于吉看了看孙策,再看看天空,叹口气,自取绳索,绑在身上,走上祭台。百姓观看者,填街塞巷,于吉对众人说:“吾求三尺甘霖,以救万民,然我终不免一死。”他倒挺会揣摩人心里的。众人不懂,都说:“若有灵验,主公必然敬服。”于吉苦笑,躺在了祭台上,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我故意在孙策身后,捂着嘴偷笑。孙策也看着好笑,却是回头瞪我一眼。

午时三刻后,天空中的阴云越积越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看看孙策,低声说:“你现在让于吉把雨收了如何?神仙呀,能求就能收嘛!”孙策一听,好主意,这下可以让这个装神仙的家伙露出原形了。所以,他毫不犹豫,马上命人传令:“现在才午时,如果雨来,恐对众人不利,命于神仙先把雨收了,等今日子时再下。”孙策的亲兵大声传达着命令,所有的人都傻了。孙策大笑:“于吉既然是神仙,自然什么都能做到。能求雨来,自能让雨去。怎么?莫说你办不到。”我把手背在身后,对周瑜摇摇,真是开心死了。

祭台上的于吉听了孙策的话,是人都蒙了,从来只有求雨的,没听说过退雨的。这雨都要下了,能退吗?还不用说,他本来就没有这个本事的。从祭台上坐起来,他是整个人都木了,心想,你要杀就杀,要放就放,这纯粹就是消遣人嘛。时间过去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大家想出办法,雨已经下下来了。先是大颗大颗地打点子,不一会儿,越来越急,变成了瓢泼大雨。这个让人舒服哟!我对着张昭笑:“子布先生,这个于神仙的本事太小,连雨都管不了,嘿嘿,没得本事的。今天不好玩。”我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的,张昭等都对我瞪眼睛了,孙策的脸上却是充满了笑意。而围观的群众看着祭台上的于吉都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是哈哈大笑着拉着孙策上了酒楼,周瑜招呼着张昭等人跟了上来。这里面,除了吕范想到可能是我和周瑜作了手脚,其他人全部狐疑不定。孙策却是兴致好极了,和周瑜喝的高兴,我也凑趣,横笛一曲,仿若戏雨一般。其余众人不知于吉生死如何,真是如鲠在噎,酒喝不下去的。过了半个时辰,雨住云收,太阳又露脸了。我再看看祭台上,于吉就一直呆呆地坐在那里,任凭雨水洗了个干干净净。看看雨停了,孙策命把于吉带上来,我笑着阻止他:“算了,他今天的脸丢的够大了,我料他不敢再待在这里骗人了,让他走吧。你也是,堂堂一个大英雄、小霸王,老和这种人怄气,也不怕失了你的体面。”孙策是大笑:“也罢,让他滚远点好了,莫再让我生气。”周瑜就等着他的这句话,走到窗边,挥手让人把于吉扶走了。

三天后,药房的伙计给我一封信:“救命之恩,不言谢!”我大笑着递给周瑜:“这就是神仙作风呀!哈,我也可以装神仙了。”周瑜也笑了。

运筹帷幄篇 第九十九章 广陵之战(一

一统北地篇——第九十九章广陵之战(一)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中了,孙策再也不想在曲阿休养了。我也无话可说的,他的伤早就好了呀,所以,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孙策下令孙权、张昭守曲阿,处理日常事务,他自己带领众将再次来到丹徒。大军早做好了准备,孙策便封程普为大都督,周瑜为副都督,凌操为前部先锋,自为中军,带领吕范、周泰(他就是那年我救治的将领,他已经谢过我了)、朱治、陈式等人向广陵进发。

再说,广陵早知江东将要前来攻打,那陈登一面派人速告知曹操(曹操早得到消息了),一面命军民抓紧时间,加固城墙,将护城河再挖宽些。孙观也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他到很有自知之明,明确告诉陈登,他本人绝对不是孙策的对手,想城外杀敌是办不到的。陈登也深有同感,所以,两人做好了死守城池的准备。

曹操接到孙策出兵的消息后,和众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让臧霸再派两员将领率军五千,赴寿春,听高顺的安排,同时,让韩浩前往广陵,助陈登守城。孙策遇刺,歇兵近一个月,广陵也得到了充足的时间做好了防守的准备,所以,当孙策带领四万大军到来的时候,整个广陵城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我当然是跟在孙策的身边喽,当我们到达广陵城外的时候,吴军已经把城池团团围住了。这个时候,我正跟在孙策马屁股后面叹气。孙策皱眉看着城墙,问周瑜:“公瑾,如何?”周瑜摇头:“看来,陈登的准备很充分,强攻的难度不小。”孙策回身问旁边的程普:“城内兵马如何,到底有多少人?”程普回道:“根据探子来报,城中兵马应该有近两万人。”啊?包括孙策在内,众人都是一愣。孙策看了看我:“看来,你说的真对,曹操果然派了大军驻守广陵。”我耸耸肩:“本来就是,我又没有骗你们。”

周瑜思考一会儿:“如此看来,如果陈登死守不出,我们要拿下广陵会很难了。程都督,寿春那边的守将是谁?人马如何?”程普还没有说话,我插嘴了:“我知道。守将是高顺,高清安。嘿嘿,他原来是吕布的手下,很厉害,和我二哥是好友。”孙策冲我一瞪眼,我马上退到后边去了。程普接着说:“这个高顺的确有些能耐,他是吕布手下陷阵营的统领。现在寿春应该有一万左右的守兵。高顺还在盱眙和成德布置了人马,人数有几千。”周瑜叹气:“看来,兵发寿春也没有完全的胜算,不过,可以试试。”

孙策和程普等还没有明白周瑜的想法,我却是打了一个寒颤,好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但愿陈登和孙观不会上当,只要他们不出兵,孙策他们也没有办法的。按我对陈登的了解,这家伙不出兵的可能性太大了。只是这样一来,吴军很可能把假打寿春变成真打,那高顺能守住寿春吗?他的兵马并没有这里多的(我不知道,寿光的人有八千到了寿春的)。大敌当前,分兵乃大忌,特别是领军将领并不是有名望的人,吴军一旦先进攻盱眙和成德,高顺如何处置?不过,真要这样打,吴军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他们还是要防备陈登的出兵的。

果然,当周瑜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后,程普说到:“如果这样打,我们的兵力不足呀!”孙策想想:“那就专攻一处。”程普摇头:“寿春,并不容易拿下的,那里的准备也很充足的。”周瑜一笑:“不,不是寿春,而是盱眙。我们大军压境,直接指向广陵,广陵既然准备的如此充足,那寿春的守将,在没有接到广陵告急的文书,是不会支援这里的,他们应该紧守寿春,我们只需要派一支奇兵,出人意料地出现在盱眙,绝对有可能在短时间里拿下它。到时候,寿春的守将无论是出兵营救,还是闭城紧守,我们攻击寿春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到时候,只要有求救之人到了广陵,那陈登必分兵以救。”

孙策想想:“如果,陈登不上当呢?”周瑜坚决地说:“那就真的打寿春。那里的防守应该不如这里。看曹操增兵的安排,必是要让寿春和广陵形成互相防护之势。不过,陈登这个人不一定就对曹操死心塌地地效命,他如果真得不出兵,我们的大军就拿下寿春,直逼谯郡,曹操要不就回军来迎,要不就会逼陈登出兵。到时候,陈登如果出兵,我们一样可以拿下广陵;他如果不出兵,我们就进攻谯郡,逼向许都。”

孙策和程普互相看看,都点头了。孙策便说:“既然如此,这支奇兵由我来带领,凌操,韩当随我去,老将军和公瑾在广陵设伏兵。”他一说完,程普和周瑜都激烈反对。大家都明白,奇兵只有在出奇的时候,才能制胜,一旦暴露了实力,必成为危兵,到时候,就危险了,自然不能让孙策去冒险。孙策大笑:“尔等小看策否?吾当初以千人起事,横扫江东,可有危险乎?不必再说,吾意以绝。”我在旁边哼哼:“你不要小看了高清安,他和你有的一拼。”我可是提醒你了的。孙策狠狠瞪我一眼,我耸耸肩,到旁边去了。周瑜想了想:“这样吧,伯符,你带一万人去,我们再从曲阿调兵两万来。如果在你拿下盱眙后两天内陈登还不出兵,我们留下部分人马牵制陈登,就来与你汇合,攻打寿春。”程普复议,孙策点头同意了。

大军在广陵城下又待了三天,这三天中,吴军也试探着进行了两次攻城,结果真的很差劲。护城河的效果太好了,好到了吴军拿它无可奈何的地步。这个陈登下了大功夫的,把护城河建设的又宽又深(面对的可是水性非常好的吴军哟),城墙下,可容纳攻城兵士立足的地方并不多,城墙上往下射箭倒是很方便。因为,城下人挤在一起,这箭就不落空呀!!孙策他们一看这种情况,干脆按计划行事好了,也不强行攻城了,等着陈登上当好了。

在准备好了一切后,孙策带着一万两千人(周瑜逼着他,又加了两千)上路了,当然,一起上路的还有我。我可是说了,跟在他身边不离开的,免得……孙策看着我闷闷不乐地跟着他,他是一笑:“怎么啦?你是讨厌打仗,还是担心谁呀?”我抬头看他:“明知故问。”孙策大笑:“让你留下,你自己不愿意的。”我哼哼:“你有个意外,我担心;清安将军有意外,我也担心。与其自己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不如跟着你,死了都好!”孙策一瞪眼睛:“我已经说过了,尽量不伤害高顺的。”我一扬眉:“管用吗?哼,我还不是要被你们软禁了的,不用说他了。清安将军不是忍辱偷生的人,真要守不住寿春,他会以死殉城的。”孙策哼了一声:“你若放不下这些,就不能在乱世中生存。子云,你只能选择一样。”我扭头不理睬他,虽然,他说的很对。

大军竟然一路无阻地来到盱眙,如此顺利,顺利的让我感觉到非常不安。高顺既然分兵在此,就应该对吴军的行动有所准备才是,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吧。就算孙策动作很快(我们只用了三天多一点的时间),高顺也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呀,很反常的。我了解高顺,孙策并不了解他的,虽然吕布的陷阵营名声很大,但孙策属于那种没有亲眼看到,就不相信的人(有点无神论者的味道)。他和韩当等人虽然也觉得太顺利了点,却以为高顺是人马不多,只好守着寿春不出了。所以,在到了盱眙城外五里的地方,孙策下令大军休息一日,明日攻城,务必一举拿下盱眙。我虽然觉得不对劲,也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样,这一夜却是时刻提防高顺可能的袭击,如果是我,可能选用这种突袭方式的。只是一夜平安无事。

当吴军出现在盱眙称外的时候,我们明显感觉到了盱眙城里的骚动和混乱。很快,就有守军拿着弓箭等物品出现在城墙上,对城下的大军严阵以待。不过,以我的眼光,怎么看,都觉得人数不多,最多一千多人,就这些人,能守的住盱眙城吗?难道是高顺真的放弃盱眙了?孙策他们自然也清楚了盱眙的守军不多,因此,马上组织了进攻。大军潮水般向盱眙扑去。瞬间,城上箭如雨发,向进攻的士兵倾泻而下。我们全部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人数不见得多的守军的箭雨竟有如此气势,第一波攻城兵士死伤惨重。随着吴军退回,城墙上响起欢呼之声。

孙策的脸色很难看:“没有想到,盱眙的守城部队竟有如此的弓箭攻击能力。”我想了一下,明白了:“伯符,陷阵营不可小看。”实际上,我知道了,以高顺和我们的关系,四哥一定是专门教授了高顺弓箭部队的训练。现在的陷阵营,除了原来的马上攻击,地面列阵外,又多了弓箭的攻击,和虎豹营的差距几乎没有了。照这样的守城能力来看,盱眙坚持几天没有问题的。只是,高顺到底准备何时发起反击?还是,只守不攻?

孙策听了我的话,冷哼一声:“好,就让我看看它的能力。韩当,命令部队强攻,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韩当接令,转身带领部队冲了上去。这次,城墙上的弓箭果然被压抑了,他们的人毕竟少呀!可是,守城的人果然厉害,枕木和石块扔了下来,双方惨烈的攻防战终于开始。吴军仗着人数上的优势不停歇地进行轮番狂攻,力图以时间来换取敌方的疲惫,从而寻找到可以突破的机会;守军依靠城墙工事打退这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死死的挡住了吴军可能的登城步伐。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城墙上下已经是一片殷红,大地的颜色已经变得暗红。

我和孙策他们终于看出来了,守城的军队人数的确不多,可是,参与守城的人却是很多。因为,射箭的人只有千余人,可是扔石块和木头,倒滚水的人却很多。我虽然心中很不忍心看这样的场面,却也被双方那种拼死的气势所打动,竟也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孙策身后。看到守城的人如此齐心,我暗地里佩服高顺的能力。只是,我错了,有这个能耐的却是何夔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守的本事,他非常好的贯彻了屯田法的精髓,让在袁术手下过了多年凄苦日子的老百姓深切体会到了幸福生活的滋味,为了保住自己的幸福生活,他们也拚命了,在吴军未到的时候,城外的百姓就全部退进了城里,并有不少于四千的老百姓自觉加入到了守城的队列中了,终于让孙策吃了一个大苦头。

半天的攻城,即使强悍似韩当、陈式这样的大将,也始终没能攻上城墙一步,孙策无奈,下令今日收兵。晚上,我负手遥望天边的残月,问孙策:“伯符,在你心中,霸业与生命哪一个重要?”孙策也在看天:“明日是个好天气。子云,作为男子,当然应该在乱世中有所作为,生命?没有拼搏的生命有活着的意义吗?”我悠悠地说:“霸业是建立在生命消亡的基础上的。我认识一个人,这是他说的,他把生命看得高过一切。他说,人世间的万物都有其生存的权利,不应该用任何理由去伤害任何人。我始终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伯符,你明白吗?”孙策沉默了片刻:“世上该死的人多了去了,不伤害任何人?哼,你不伤害他,他会来伤害你的。说这样话的人,不可能在乱世中存活。”是呀,羽哥哥就没有躲开必死的命运,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最后却……我不害人,人也会害我的,所以,只能以杀止杀,这就是乱世生存的规则。

第二天,孙策没有下令马上攻城,而是带众人到了盱眙城下,命军士喊话,要见守将。不一会儿功夫,一个人手摇羽扇出现在城墙上:“孙将军欲见在下,可有话说?”我一看,一个文人?孙策也是一呆:“你是这里的守将?”墙上之人,哈哈一笑:“不错,在下何夔,乃寿春太守。孙将军虎踞江东,奈何到我寿春来?我劝将军还是回去吧!万一将军有个好歹,岂不伤了两家的和气。”我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天,这个何夔胆子比我大,堂堂太守,一个文人,带着千余名军士,就敢在这里和孙策较劲,他若无所持,怎会如此冒险?看来,这里的百姓很服他呀!倒也是,这个何夔原本也是个很不错的官,在扬州地面上还是有点威望的,曹操厉害。

孙策他们听了何夔的话,也是呆了一下,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寿春太守放着寿春不管,却亲自在这里守一个城池,虽然盱眙也重要,可也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吧!抬头看看城墙上的何夔,孙策用很敬佩(他倒是一直很敬佩胆子大的人,像我)的口气:“太守让策佩服。不过,吾大军已到,后续部队也有万人,大人就凭手中的人能守住这里吗?如果大人愿意开城纳降,策保证不伤害大人及城中居民,如何?否则,玉石俱焚,岂不可惜?”何夔大笑:“江东小霸王,多么厉害的人物,何某也佩服将军。不过,忠臣不侍二主,将军犯我城池,我只有死战的份,如果将军愿意退兵,我等也不会与将军计较的,如何?”孙策摇头,后退下令开始攻城,又是血腥的一天开始了。

这天,吴军比昨天的攻势更强了,云梯,弓箭全部用了上去。陈式爬墙的本事果然厉害,竟被他登上了城墙,在他身后,陆续上去了十多人。孙策在看到陈式登上城墙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按他们所想,这下破城有希望了。不过,他们想的真得太好了。没有一会儿功夫,城墙上的激烈打斗出现了,我们隔得远,看得不清楚,可也看出陈式并不是城墙上之人的对手,在登上城墙的士兵的掩护下,陈式非常狼狈地从上面下来了,等他被抬回我们身边,才看到他身上的伤口至少十余处,伤势非常重,看来,要不是他的身手比较轻灵,已经翘翘了。我当然马上履行起职责了。

孙策看着陈式皱起了眉头:“城中还有这么厉害的大将乎?”陈式苦笑:“此人是宋宪。”我啊了一声:“宋宪?”孙策马上看着我了。我赶快解释:“你应该知道他的,他原来也是吕温侯手下的八员大将之一,陈将军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我听说他应该在臧霸将军那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们的情报不准,臧霸将军的大军回防这里?也不像呀!”臧霸当然不会来这里,宋宪应该是奉命来支援的,不过,我要这样说的,最好要他们退兵。孙策和韩当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我叹气:“伯符,收兵吧,别打了。你在江东发展的好好的,何苦来趟中原这趟浑水?”孙策黑着脸:“明日,我亲自督军攻城。”我长叹不语了。

放下我们在盱眙攻城不说。再说广陵城外,孙策带军走后,没有几天,吴军增援的两万人马已经到了。程普在征求了周瑜等将领的意见后,下令猛烈攻城,也是给陈登一个错觉,让他感觉吴军要拿下广陵的决心。这里的攻防战和盱眙一样的惨烈,只是,吴军毕竟还有些节制,双方的伤亡都不算大,即便这样,城下的护城河中也是血红的河水了。程普一面让周瑜指挥吴军在城外开始筑起土山,造浮桥,准备一幅准备强攻的架势;另一方面,让吕范带领一万五千军士悄悄向寿春——广陵的路上移动,如果陈登出城,就是埋伏,如果他不出兵,就直接北上与孙策汇合。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章 广陵之战(二)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章广陵之战(二)

吴军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周瑜的打算不可谓不强,只是,强中自有强中手,高顺和韩浩的组合不是最好,但也绝对厉害。曹操让韩浩助陈登守城,可他在与陈登分析了情况后,决定去寿春。因为广陵的防守已经近乎无懈可击,陈登只要不出城,吴军拿他是无可奈何的,相反,寿春的地理位置可比广陵还重要,高顺那里的人马也不如广陵,多一个大将,多一分把握的,所以,陈登对韩浩说,我这里兵多城坚,孙策肯定拿我没有办法的,你还是到高顺那里去吧,因为孙策拿不下我,肯定要去打寿春的。韩浩一听有理,所以他就到了寿春。

陈登果然厉害,周瑜他们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不过,陈登真是个人物,他在陶谦、刘备、吕布手下混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真正归心于人,包括现在的曹操。只是他再厉害,也还没有完全归自己支配的势力,而现在的广陵相当于自己的地盘哟,一旦时机成熟,谁说他不能打下属于自己的天地?陈登的这点心思,周瑜倒是很了解的。在知道了吴军发兵前来的消息后,陈登就想到了要让寿春代替广陵接受吴军的考验,他虽然知道依高顺的能力,死守寿春绝对没有问题的,还是对韩浩说:如果吴军几天内攻不下广陵,肯定会发兵攻打寿春的。他让韩浩去帮高顺他们,表面上是关心寿春的安危,实际上也是把这个曹操的心腹将领调离自己的眼皮底下,他可不愿意有人在身边监视他,虽然,曹操并没有这个意思。对于孙观,他是不担心的,一是孙观还不是曹操的心腹;二,两人也算同事了很长时间了。

陈登有计谋,可他也小看了一个人——寿春太守何夔。不只陈登,几乎所有的人都小看了何夔,也包括了我。所有的人都以为曹操任用何夔作寿春太守,是因为何夔在扬州的威望不错,很得民心。其实,没有几个人了解何夔的,曹操却很了解何夔的能力。何夔的智谋并不压于陈登,否则曹操怎么放心让他守在寿春这个战略咽喉处?陈登的那点儿心思连周瑜和我都看得出来,还不用说曹操了。

何夔在听了韩浩带来的陈登分析吴军可能放弃广陵,转而攻打寿春的话后,对高顺他们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背水一战。他分析到:孙策他们拿不下广陵,完全可能来这里;但是他们的主要目的还应该是广陵,只有广陵不出兵的情况下,才会真的攻打寿春,所以,先期来的部队人数不会太多,也不会直接来寿春,肯定是先拿下盱眙,这样我们完全有能力吃了它。而吴军肯定有后续部队的,吃了攻击盱眙的部队后,趁吴军大败后还在惊魂未定之时,再吃掉前来增援的吴军。

高顺和韩浩非常同意何夔的分析,所以,三人在一起,安排了一个以攻为守的圈套:先撤离在盱眙的守军,从陷阵营中选一千五百兵士去守城,以弱旅加弱城吸引孙策攻击,然后,高顺亲自带领陷阵营的骑兵向攻城后疲惫的吴军发起攻击。当吴军败军退回和前来增援的军队会合的时候,再让混入败军中自己的兵士,趁对方不注意,放火扰乱军心,而早早带着兵士迂回埋伏在附近的韩浩则发起突然袭击,吃了增援部队,这样就达到了他们消灭吴军的有生力量的目的,而吴军果然上当。只是钻进这个圈套的居然就是孙策本人,却是他们也没有想到的。因此,当何夔看到是孙策亲自领兵到了盱眙的时候,他是既紧张又兴奋。

因此,他在今天看到孙策亲自站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马上对宋宪说:“将军,发消息,今天,孙策要参战了。”宋宪点头去了。宋宪自从亲眼目睹了侯成、魏续的下场后,也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叛将,曹操等不太看得起的,自己的地位远远不如高顺和张辽的,所以,他很小心地过着日子,直到臧霸让他带兵来此。宋宪很感激臧霸给他的这个机会,所以,他也是下了拼死的决心。当何夔把用盱眙诱敌的计划宣布出来得时候,他主动向高顺和何夔请命,带兵驻守盱眙,高顺怎么会不明白他得想法,他也不愿意看着原来的伙伴成今天这个样子,所以也提议让他来。不过,何夔说,只有他在,盱眙城的百姓才会齐心守城,才能把吴军拖在城下三天,我们获胜的把握就更大了。无奈,高顺等也只好同意何夔和宋宪一起守盱眙。

孙策在城下也是焦急万分,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盱眙城,兵不多,城不大,却这么难拿下,看来,这个何夔很有一套,我要是也有几个这样的人才就好了,因此他下令,城破后一定要生擒何夔。有了孙策督战,今天的吴军果然比前两天更拼命,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是没有停止的迹象。何夔和宋宪也咬紧牙关,一定要撑住今天,只要把今天撑过去了,胜利就在眼前了,看着不怕死的吴军不停架设着云梯,面对满天飞翔的长箭,何夔脸色如常,而宋宪站在他旁边,也是一动不动,在没有昨天像陈式那样的大将蹬上了城墙的事情,他必须保护住何夔的生命。

城中的百姓,看到他们敬重的太守大人,不避不走,面临死亡的威胁,直挺挺地站在城墙上,他们的热血更是沸腾。自觉参加守城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家是父亲倒下了,儿子上;哥哥伤了死了,弟弟接着;老人在帮助守城的人裹伤,煮饭;女人和孩子则不停地烧着水,让一盆盆的沸水从墙头上倒了下去,百姓把一切能杀敌的武器都带了上来,甚至有的连自家的菜刀也扔了下去,打倒一个敌人,算一个,大家齐心,死死顶住了吴军的攻击。

半天的战斗,盱眙军民的奋力反抗,让孙策也惊心。在江东征战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的情况,望着从城墙上扔下的各种兵器,有的甚至算不上兵器的东西,他在喃喃自语:“这个何夔真厉害,竟让这里的百姓如此自愿卖命。”三天的攻城,使吴军士兵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多名,还有不少于三千人被各种兵器打成重伤,被沸水汤伤,还有无数受伤的兵士在咬牙忍受着痛苦。我看着伤病满员的营帐,心中不自觉地痉挛了,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血腥场面。依在营帐外的门柱上,我望着远处还在惨烈激战的城池,悲哀地想道:真要这样做,才能最终消除战争,让世界恢复清平安宁吗?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争霸天下的人?男人,真的只有用征服别人来显示自己的伟大才心甘吗?羽哥哥说得对,霸王的座椅是用垒垒白骨堆成的呀!而我,也会成为造成这些白骨的凶手呀!以杀止杀吗?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已经近黄昏,孙策终于下令收兵了,望着疲惫的将士,血迹斑斑的城墙,我无奈回身,自去医治伤兵,虽然我们是敌人,可是,让我不管他们,我也办不到的。孙策的脸色不好到了极点,在今天的攻城中,韩当和凌操也受了伤的,虽然伤势不重,却让他烦心;陈式手下的偏将死了三个,他们中有两个是死在了宋宪手上。

盱眙的情况也不好受,守城的士兵死亡人数已经过半,剩下的基本上都带伤了。城中的居民,精壮年基本上全部出动了,伤亡也不少。吴军收兵后,何夔和宋宪也长出一口气。何夔望着城外的吴军,对宋宪说:“将军快去休息,明天的大战还要将军带兵,这里的善后有我在,你放心去。”宋宪点头:“大人,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万一晚上吴军攻城,也来的快些。”何夔点头了:“也罢。不过,我看孙策今晚不会来了,只是还是要小心些的。”

这一夜,我虽然睡得很晚,却很不踏实,心中总是感觉不好,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孙策却是真的很累,他下令大军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攻击,他就不信,小小的盱眙能撑得了几天。到了凌晨天还未亮的时候,当我被喊杀声惊醒的瞬间,我终于明白了心中一直不安的感觉是什么了:高顺果然不是吃素的,他选择了孙策大军最疲劳的时候,发动袭击了。这点,我还真没有想到。

听者外面呐喊呼叫的声音,我的心揪紧了,彻底明白了高顺他们的计策了。盱眙城是诱敌的诱饵,盱眙城的百姓和士兵本来就是准备牺牲的,他们用自己的鲜血赢得了机会,赢得了时间。现在,吴军绝对处于劣势,且不说他们经过了三天的激战,体力和精力都被消耗的利害,更何况,他们本身根本不是陷阵营的对手,经过三天激烈的攻城,他们在人数上也没有了优势,如果我料的不错的话,用来进攻袭击的部队应该是陷阵营的全部骑兵部队,人数不少于4000的,地面部队呢?这里除了高顺和宋宪,还应该有其他的大将的,看来吴军的后续部队也保不住了,是呀,进攻才是防守的最好方式。

心里虽然佩服着高顺他们,我动作可不慢,妈妈哟,我可不要死在陷阵营的冲锋里,自己人杀了自己人,算怎么一回事?我是跑出营帐,上马就跑。跑出军营后,听着身后的喊杀声,我却猛地一个激灵:我没有看见孙策!按孙策的为人,在这种时候,不可能不让人关注我呀,怎么从头到尾没有人理我?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孙策不在军营中,他跑哪里去了?不会没有搞清情况,就迎敌去了吧!天,要是这样……想到这里,我拔马回跑。

军营已经乱成一团了,天色还是黑沉沉的,火光下的军营如同乱麻般,没有人组织有利的防守,真菜呀!不过,我只担心孙策,这些人我不会管地!着急的我四处乱跑,迎面正碰上韩当,这家伙正在起劲地喊:“都不要跑。”我急道:“伯符人呢?要赶快组织部队突围回撤。”韩当比我还急:“我也在找主公。”天,这个时候,这个混蛋真跑那边去了?我着急呀,,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士兵,他说好像看到孙策带领千余人冲出营了。我的头都大了,天,这个孙策真要气死人了。

我不敢怠慢,急忙上了小白,也向高顺来军方向跑去。当然,我还没有傻到和正面的如猛虎般冲击过来的陷阵营的骑兵部队对着干,迂回跑向侧面。不过,看着势如破竹般冲进吴军军营的骑兵部队,我感觉整个人都冰凉了,孙策,你这个时候逞英雄,真是在找死的。远远听见前面有打斗声,我急忙冲过去。不过我可不能在这里和高顺见面,怎么办?我咬咬牙,用布罩了脸,拍马向那边跑去,我不能让孙策死在这里。

果然,这个该死的孙策真的在陷阵营里。听到了敌袭的警报声,孙策在第一时间就清醒了,没有多想的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高顺的寿春守兵以及陷阵营会全部出动,扑了过来,他还以为就是高顺的援兵来了,所以,命令召集了千多名士兵跟着他冲向了敌军。当他陷入了陷阵营中的时候,才感到自己太大意了,这些骑兵的攻击能力并不是他能想到,等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可能就是有名的陷阵营的时候,已经晚了,随他来的士兵很快倒下了近一半。孙策只好拼命突围,并四下寻找这支奇袭队伍的领兵将领,只有杀了带军的将领,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他在找高顺,高顺也在找他,我却在找他们两个。高顺的兵看见孙策,就有部分人围了上来,孙策奋力杀退数人,冲出包围。高顺在后已经看见,他冲了上来。孙策看见一员大将冲了过来,不用问,也知道是领军将领,他高声呵问:“来将可报名!”高顺冷哼一声:“高顺。”孙策眼中冒火:“果然厉害,策要领教将军武艺。”高顺不语,只拍马上前,两人战在一起。要说,孙策的武艺还是比高顺高一点的,只是,今天,一个是以逸待劳的精兵,一个是疲惫之人,身后营中的惨叫又多少影响着孙策的心神,所以,十几回合下来,看看不能奈何高顺,孙策再不敢恋战,拔马向回跑,收拾兵士才是当务之急。只是,高顺怎么会放过他,指挥陷阵营的几十人是紧追不舍,孙策的马真赶不上高顺的,开玩笑,高顺的大青可是我弄来的好马,只是不如我的小白罢了。孙策很快又陷入了重围,而跟随他出来的兵士已经全部牺牲了。

我赶到的时候,孙策的处境已经是十分的危险,都说过了,武艺再好的人,也敌不过人多的,毕竟像羽哥哥那样的人是千古一见的!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虽然他也杀了好几个了,可自己也受了几处伤了。我咬着牙,向包围圈跑去,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我不理他们的,手一扬,人就冲了过去,在我冲过去的身后,传来了阵阵痛苦的骂声。就在我要冲到孙策身边的时候,十几支长箭赶在我之前向孙策招呼了过去了。孙策使劲挡开了周围的攻击,看着长箭的到来,用尽一身力气也没有能全部打掉,我眼睁睁地看着至少三箭射进了他的身体,瞬间的心痛让我大喊出声:“伯符……”

孙策在我的大喊中回头苦笑了一下,在马上晃了晃身体,还是向马下倒了下去。我挥手将手上皮袋中的石灰粉团全部撒向了周围(现在明白了哪些人为什么痛骂了吧,我既然不能露面,只好用下三滥手段了,这也是在帮孙策对付刺客的时候想到的,随身就准备了不少,孙策还笑话过我,现在,却是用来救命了。),趁周围的人不提防,揉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了孙策的跟前,正好一把抱住他下坠的身体,来不及细看,顺手横放在我马上,向外冲去。

高顺刚刚怒吼:不要放箭。突然白哗哗的一大片东西迎面扑了过来,他反应快的,赶紧回身,石灰没有撒到他眼睛里,可是味道呛人呀,听到了我大喊的声音,让正在用手捂着眼睛咳嗽的高顺愣了一下。等他稳定下来,再仔细看时,我带着孙策已经跑出很远了,我的小白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天色并没有大亮,高顺也没有看清我,他只是感觉怪怪的,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既然孙策已经受重伤,他命令手下分部分人继续追,另外的人和他一起全部攻击已经乱成一团的吴军大营。

吴军失去了孙策的消息,在韩当和凌操的努力下,终于集结了两千余人,向广陵方面撤退了。当然,凌操留下了,他带领手下百余人脱了军装,隐藏在一旁,等曹军过去后,凌操要求大家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到孙策。高顺没有直接追击,而是和从城里出来的宋宪一起把剩下的吴军全部解决了,俘虏了三千余人,俘虏的人里就有重伤在身的陈式。盱眙一仗,以吴军大败,孙策失踪而结束!而高顺一面命人安排善后,一面让人打探孙策的生死。

韩当带着残兵败将,带着满心的伤痛向广陵方向退去,半路上,慢慢集结的兵士达到了四千余人,心神俱伤的韩当根本就没有看出进来的散兵中有很多生面孔的。等吕范看到韩当的时候,是吓了一跳,再听到主公生死不明的声音,他是如雷轰顶,傻了。全部陷入神志混乱的吴军将士那里想到危险马上降临了。

就在这天晚上,吕范的军营突起大火,韩浩看见火起,带领着曹军八千人向吴军发起了攻击,直杀入敌营中,吴军根本就没有防备的,一时间,还在朦胧中的吴军就横尸荒野,火焰下被鲜血沁红的大地是那么醒目,那么惊心。在一片混乱中,韩当和吕范根本就没有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就被冲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其实,主要的问题在于孙策生死不明,吴军失去主心骨,哪里还有抵抗的力量。混战到天明,吴军损失惨重,韩当和吕范也只收拾了两千多人的败兵退往广陵了。

韩浩并没有追击,毕竟,吴军的大队人马就在广陵城外,他的兵马不足以和吴军几万人马对抗的,自收兵往回走,与高顺会合了。等高顺和韩浩审问韩浩带回的俘虏,知道孙策在盱眙受到高顺的袭击后,下落不明,他们也是精神一振,高顺马上联想到那个救走孙策的人,他立刻让人回盱眙告诉何夔这个消息,何夔也是精神一振,马上下令,在盱眙城外展开拉网似的搜索,不论生死,一定要得到孙策的人或消息。高顺和韩浩则带领一万五千军士,向广陵而发。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零一章 广陵之战(三)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零一章广陵之战(三)

等程普和周瑜看到这些残兵败将,已经是盱眙之战的四天后了。望着自责的韩当,周瑜大脑一片空白,程普则是着急地摇着韩当的肩膀:“主公人呢?到底怎么回事?主公生死未卜,你回来干什么?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找?”韩当羞愧万分:“我该死,凌将军带着人去了,我……如果不是要带剩下的人马回来,我哪里有脸回来?”

周瑜缓了过来,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韩当慢慢问:“军士中,有看到主公情形的人吗?你们问过没有?”韩当大哭:“问过了,都问遍了,主公带出去迎敌的士兵全部覆灭,没有回来的。不过,我们沿途也没有听到有主公的消息。”周瑜脸色铁青,低头想了想,看看程普:“都督,您在这里坐镇,我亲自带人去找主公,没有消息应该是好消息,否则,曹军早就扑过来了,不可能放弃这样好的机会。”程普摇头:“不,你在这里,我带人去。”

周瑜第一次在程普面前失去控制,厉声道:“老将军,伯符下落不明,你现在是三军的主帅,此去是到敌人境内,不是大队人马前往,而是化装找人,你怎么可以再去犯险。保全这些儿郎更重要呀!”韩当马上说:“我跟你去。”周瑜摇头:“你和吕将军留下吧,你们都有伤在身,如果我没有想错,还有一场大战在后面。”望着周瑜坚毅的表情,众人无语,程普也只好点头。

临走,周瑜对程普说:“我军大败,主公不在,人心不稳,万一有什么事情,老将军还是先带兵回曲阿吧!看来,曹操对这里很是重视,领军的将领很不一般呀,我们原来的情报并不真实!我料定曹军还有动作,您千万要小心。”程普想想:“如此,我在这里等你十天,十天后,没有你们的消息,我就先退兵。”周瑜点头,带着朱治等百余名人上路了。

周瑜想的一点不错,曹军的确没有这么容易满足的。就在周瑜走后的第四天,程普接到了斥候的消息,高顺和韩浩亲自带兵一万五千前往广陵而来。程普虽然手上有四万大军,可是他却冷汗直冒。他已经从韩当和吕范那里了解到了高顺陷阵营的利害,自己的兵士恐怕还真不是这一万五千人的对手,还不说广陵城中的陈登那里至少两万的人马,如果两下夹击,自己根本就抵挡不了的。

在召集了众将进行了一番讨论后,程普下令大军缓缓撤离广陵城外,先回丹徒。看到城外大军拔营后退的陈登,在思考了半个时辰后,征求孙观的意见:“孙将军,看来,寿春应该有战报了,吴军要撤退了,你看……”孙观爽快地说:“大人的意思可是要观领军出城攻击吴军?我正有此意。”陈登点头。孙观马上下令,集结一万二千的队伍,出城攻击吴军。

程普看着广陵城中出击的曹军,心里也是气忿之极,围困攻打了二十多天,就是不出的守军,居然现在来攻击我,简直是趁人病要人命的做法,我倒要看看你陈登有没有这个本事?既然你要来,我就先吃了你,比不过陷阵营,还收拾不下你?所以,他干脆下令大军停止撤退,回身对着孙观军严阵以待。孙观得到吴军不再退,而是摆下迎战阵势的消息,他笑笑,马上命令军队回撤。程普一看,他们退了,那我就走。好,吴军一动,孙观又让军队回追。等程普停下,他又回撤,如此来回三次,程普真拿他没有办法的。走走停停,两天后,吴军才撤退到广陵外的三十多里处,孙观还是若即若离的跟着,而高顺、韩浩的大军已经赶到了。曹军两队人马会合后,大军直接追击到了吴军身后,与吴军对峙在广陵城外四十里的地方八桥镇,三万对四万,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程普虽然没有周瑜的智慧和孙策的能力,可是常年的征战,他的实际指挥能力还是很强的,面对气势超过自己,人数却相差不多的曹军,他一咬牙,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命令周泰和黄盖率领万人在营地驻起防守阵势,多造防守工事,用鹿角,壕沟在两军之间驻起一道防线,拖延曹军的进攻;命令朱治,韩当带领五千人马,在当天夜里开始急行军,快速过江,准备好船只,等待接应大军退回丹徒;他自带大队中军也在当晚启程,抛弃辎重,退向江边,要先保存实力呀!

当黎明的太阳照在双方战场上的时候,高顺他们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防守部队,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打猎也要在最佳时机出动才会取得最好的效果。又过了大半天,到了下午的时候,高顺终于想明白了程普大军肯定撤退了,他和韩浩、孙观商量了一下,这打不打的问题:打肯定能吃了这留守的兵力,可是,原来的战斗,自己是防守一方,杀了吴军再多的人,也说的过去的,现在自己占了优势,再杀太多的吴军,就有交恶的可能了,不利于以后和江东的来往,高顺和韩浩很清楚曹操的远交近攻政策的,万一彻底惹怒了江东,对主公以后一统北方还是有不少麻烦的,况且,孙策生死未卜,凭自己的兵力也不可能攻过江去;如果不打,等江东这次缓过气来,再来,对广陵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商量了半天,在夜晚降临后,他们达成了共识,放程普大军回去,这里的吴军吃了它,总要吴军伤筋动骨,短期之内不能再兴兵,至少在袁曹大战结束前,吴军再不能出兵广陵。高顺下令,明日按计划发动攻击,吴军的兵士不留,但尽量不杀吴军大将。屠杀的命令让夜空中的月亮都呈现出红色,像早就知道后天的血色将染红自己照耀下的大地。

当中午炙热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蓄势待发的曹军终于向吴军的阵地扑了过去。只是和黄盖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曹军竟然用步兵发起了第一波的攻击,而且这个攻击的目的在于……管亥虽然不怎么会训练兵士,可用我给的方法挑选出来的精兵也超过吴军了,随着统一整齐的步伐,那气势真的很有压迫人的味道。在层层推进的曹军盾牌手的面前,吴军的弓箭基本上失去了作用,黄盖等眼睁睁地看着曹军从容不迫地填好了营外的两道壕沟,后续部队紧跟着压了上来。很快,曹军满天的箭雨从空中倾泻而下,有近一半竟然是火箭,吴军的军营开始起火了。黄盖和周泰一面命令军士尽一切力量救火,一面组织大部分军士持弓举箭守在鹿角后,等待曹军骑兵的冲击。

不过,曹军似乎并不急于攻击,只是把壕沟填满,烧了部分吴军营帐后,退了回去,只是把自己的营地向吴军营地推进了千余步。望着对面正在扎营的曹军,黄盖和周泰是面面相觑了,搞不清曹军想干什么。不过,既然曹军不忙着攻击,他们也正好拖延时间,让大部队安全撤回,至于曹军的动作,也就随他去好了。

夜晚,高顺命令部队像白天一样再发动一次攻击,打着火把发动攻击,并把军营又前移了五百米,这让黄盖等更莫名其妙了。可惜周瑜、程普他们不在,高顺这种心理压迫的战术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天亮后,曹军再次前进了五百米,这下,两军之间仅有五百余米的空地了。曹军没有展开攻击,而是整齐地列队在吴军对面,整个大军没有一点声音,肃穆的表情更显示出威严的军队气派,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逼向吴军。

吴军看着气势逼人的曹军,不少人的腿肚子开始发抖了,心理已接近崩溃的边缘。要说,韩浩还理解高顺的战略意图,而孙观也像黄盖等,不清楚高顺做法的。当他询问时,高顺一笑:“有个人告诉我,战场上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乘。”他口中的这个人当然是我了,嘿嘿……我不喜欢杀戮的,当然在兄弟之间,也经常灌输这种理念了。今天,高顺就用了这种理念,不过,他只用了一半:经过广陵一役,陷阵营的威名从此也成为吴军心里的阴影,效果好极了。

现在,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曹军,不知道陷阵营底细的吴军,他们自然将眼前的部队全部当成了陷阵营了,两次袭击,近似屠杀的噩梦又浮现在吴军的脑海里。因此,当高顺举起令旗,战鼓擂响的那一刻,大部分吴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黄盖和周泰的脸上也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他们也完全绝望了。而当曹军骑兵一步步压过来的时候,随着哭喊声,吴军阵营慌乱成一团了,士兵开始了逃窜。这也不能怪他们的,一是,本身实力不足,主心骨生死不明,他们本来就没有了气势;二是,大部队已经走了,他们就是被牺牲的人,谁也不愿意丢掉性命的。

只是,他们还是逃不出死亡命运的,要怪,就怪老天爷把他们放在这个乱世吧。他们不逃,还有生路,这一逃出军营,这些吴军正碰上早等待了一夜的曹军,一场真正的屠杀开始了,等他们睁着不甘的眼睛倒下的时候,还不相信自己的命原来这么不值得一击,方圆几里的大地上,五千多尸首被搬离后,就剩下斑驳的暗红血迹。后人又称建安五年的广陵之战为八桥血日,而埋葬了五千吴军尸骨的大坟被叫作血坟,陷阵营也被江东士兵叫作血杀部队。

当曹军骑兵站在吴军营门外的时候,吴军大营中,除了黄盖、周泰的亲兵环卫着他们外,只有不到两千的兵士还列队等待着这必死的命运。高顺和韩浩站在了队伍的前面和黄盖、周泰对视着。高顺一身玄色盔甲,承托着他坚毅的面容,平静的脸色让吴军从心里泛起敬畏之心;韩浩着是面带微笑,青色的盔甲在他身上却不曾有冰冷的颜色,竟是显得柔和了许多。面对让自己军队大败,并让主公不知所终的罪魁祸首,黄盖和周泰的心中竟然没有仇恨,油然而生的却是敬佩。

半晌,韩浩微微一笑:“请问两位将军大名?”黄盖看了看周泰,两人苦笑,黄盖一提声音:“在下黄盖,我身边的是周泰将军。请教两位将军姓名?”韩浩点头:“在下韩浩,这位是高顺将军,外面的是孙观将军。”黄盖叹气:“久闻陷阵营的厉害,今日能死在将军手中,我们也不算冤。”高顺只是笑笑,不说话。韩浩还是微笑着:“两位将军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甘愿自处险地,我们对两位也是敬佩万分。对尔等这样忠义之人,我们又怎么能下手?如果将军能命令手下放下兵器,你们这些营中的人都可离去,如何?”

黄盖和周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人互相看看,周泰大声说到:“为什么?如果是真心放我等离开,何必要我等放下兵器?”高顺摇头:“吾等说话算话。”韩浩还是那样微笑着:“难道将军未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吗?孙将军在外面堵截追杀逃逸的兵士,我们给部队下了令,只不杀放下兵器者。所以,你们只有放下兵器才能安全离开,否则,只有委屈两位将军先做俘虏了,我们却不想如此侮辱将军的。当然,两位将军可以保留自己的兵器的,如何?”

黄盖和周泰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明白韩浩说的是实话了,可是,不战而放弃兵器,这也是一种屈辱呀!商量了一下后,黄盖和周泰也越众而出,黄盖说道:“要我们放下兵器也可,不过,我们想先领教两位将军的武艺。”说完,黄盖望着高顺,周泰看着韩浩。高顺看了看韩浩,韩浩点点头,于是高顺对黄盖:“高顺答应将军。”那边,韩浩也对周泰一笑:“浩愿意与将军一战。”两人同时挥手,曹军齐后退百步,两军之间留出一片空地。黄盖长叹:“此战盖无论生死,均敬两位将军,盖还有一求,请将军答应。”高顺道:“无论你生死,这些人吾等不杀。”黄盖大笑:“盖信得过将军。吾想请求的是,若盖死,请求能全尸归葬江东。”高顺点头:“如将军所请,顺当派人相送。”“如此多谢了。”

要说,程普真不该留下黄盖和周泰断后的,那黄盖水上功夫可以说了一流,可马上功夫本来就差,又怎么会是高顺的对手?而周泰比黄盖强上不少,可是对上韩浩,也是只有输的份。明知道结果是这样,两个人还是要拼命一搏,高顺和韩浩也是很佩服两个人的。黄盖和周泰想拼命,高顺和韩浩并不给他们机会的,本来也没有打算杀他们。高顺还好些,看着已经略有白发的黄盖,真有敬老之心的,他根本不尽全力,每招都点到为止,竟然和黄盖打了六十多和回合还没有停下;韩浩虽然一直在笑,可手下狠,仅和周泰过了三十个来回,就一刀背把他扫在了马下。那边早结束了战斗,这边还在绞缠,看着眼前有些不知道进退的黄盖,高顺心想,你不能这样倚老卖老吧,我虽然很不忍心,可你不停手,我也只好让你难看了。在一声长叹中,高顺手上长枪横扫,黄盖只好很不甘心地栽下了马。

望着站在了地上的黄盖和周泰,高顺淡淡说:“两位将军请回吧!若不服气,清安在寿春随时等候着。”黄盖叹气:“高将军,盖输的口服心服,然各为其主,若日后还有对阵之时,盖还是要战的。”高顺点头不语。韩浩却是大笑:“两位将军还是回去告诉汝主,两家本是互不侵犯,何必前来伤了和气?吾等并不愿与尔为敌也。”周泰点头:“我们会将将军的话带到的,我们后会有期。”黄盖回身进营,命令军士放下兵器,缓缓而去。曹军果然没有为难他们。而早逃的吴军兵士,大部份留下了性命,含悲葬在了异乡的土地上了。

黄盖等两千兵士三天后,赶上了正在过江的大军。当程普下决心让黄盖和周泰断后的时候,他心中的痛也是难以形容的,多年的战友呀,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他宁愿留下的是自己,人虽然在后退,他的眼睛却一直向后看的。当他站在长江岸边看见黄盖和周泰过来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感情了,迎了上去,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时间,谁也说不出一句话了。等到了船上,黄盖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还叹气到:“这个高清安实在厉害,怪不得能成为吕布的臂膀大将,其人的心胸也很广阔呀,盖是真服此人了。而那个韩浩也有儒将风采呀!”周泰在一旁点头。程普想的确是另外一回事:“不知道公瑾他们找到主公没有?江北有高顺这样的将领驻守,我们想北上,难呀!这一战,输还是其次,高顺的可怕之处在于,从此以后,我军哪怕有主公坐镇,在高顺的陷阵营面前,都会失去战意的,好一手攻心之战。”众人都陷入沉默。

广陵一战到此结束。两处攻城,三场战役,出征的吴军在接受了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马,主帅失踪的命运后,退回了长江以南。广陵这颗钉子依然屹立在长江北岸,而寿春经历了这次战争洗礼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傲然挺立在吴军北上的咽喉要道处。近十年来,习惯了在袁术手中吃糠咽菜,还时时打败仗的寿春军民,这一仗后,终于昂起了高傲的头,他们无不自豪地诉说着自己在盱眙保卫战中英勇的表现,软弱从此与扬州百姓脱离了关系。高顺和其领导的陷阵营的神话在神州大地上开始流传,高顺这个名字将永远成为江东军士心中的噩梦。

远在官渡的曹操接到战报后,长舒一口气,他知道,广陵一战后,自己身后的刀子虽然没有完全折断,可是也锈迹斑斑了,要想再伸过来,没有几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了。而寿春和广陵这两个栅栏却是完全竖起来了,嘿嘿,孙策,你这头狮子,会被广陵和寿春的栅栏挡在长江南岸的,等我拿下北方后,我们再来对决吧!英雄的对决,多么让人期待呀!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零二章 一个请求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零二章一个请求

再说,当天盱眙城战场上,我带着孙策,看着身后追赶而来的骑兵,第一次使劲打起了小白,快点,快点呀,快点带我们离开这里。身后的骑兵看着越跑越快的小白,再也不客气了,长箭招呼了过来。我左手扶着孙策的身体,右手拔剑打落射向身体和小白的箭,不过,我毕竟没有什么护体神功的,不是真的羽哥哥呀,在跑出他们的射程之外前,还是吃了两箭,好在只在手臂和腿上。快点逃的想法已经占据了我的一切思想,长箭入体的疼痛反而没有一点感觉。小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真让纳尔康说着了,它的速度又一次成为救命的法宝,在小半个时辰后,我成功地甩开了追兵。

望了望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看着马上横躺着的孙策,我一转马身,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寿春方向疾驰而去。军营肯定没了,回去只有送死;广陵方向马上要被高顺他们攻击的,至少吴军北上增援或设伏的军队铁定栽了,我可以救孙策,绝对不会去救吴军的,群龙无首的部队败得更快。南下不行,我就北上好了,绝对没有人能想到的,让他们去南下的路上追我们好了。在奔跑中,我才静下心来查看孙策的情况:真是糟糕透了,三支箭都射在了他的上身,两支在右胸,一支在左胸,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盔甲,人也是晕沉沉的,现在必须找个地方,处置他的伤口,否则,真的惨了。

我着急地看着路边的地方,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背风的土坡,抱着孙策下了马。他清醒了一些:“子云,这是哪里?”看着他还清醒,我悄悄松口气:“这里还安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我们再走。”孙策喘着气:“军营情况怎么样?”我一边解开他的盔甲,点了他胸前的几处穴道:“伯符,你忍着痛,我要先把箭取出来。军营的情况你别操心,韩当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必能全身而退。”我边说,边动手,不能让他有太多思考时间,否则以他的个性,说不定会硬撑着一口气跑回去的。在我的动作下,孙策真的没有想法了,因为取箭的疼痛,又让他晕过去了,倒省了我的口舌了。

等我弄好了孙策的伤口(这家伙伤的真重,除了箭伤,还有好几处刀伤),才想起自己身上的箭,哟,这一想起,感觉好痛!匆匆处理了自己的伤口,等我站起身,才发觉自己有多么虚弱,强撑着招呼小白,把孙策弄上马背,打马向我记忆中远处的村庄跑去。人在虚弱的时候,智力也绝对不是平时的水准,所以,在这个小小避风土坡下,我留下了太多的东西!!

两个时辰后,当我看见错落有致的村庄房舍的时候,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村庄异常安静,家家关门闭户的,我的印象里,这里应该是成德和盱眙交界处的郊外,村庄不大,可是也不会这么冷清吧。我正想着,前面的一户人家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姑娘走了出来,望着我来的方向:“谁回来了?仗打完了吗?”我仔细看去,她的眼睛一点光彩都没有,原来是个瞎子。我走上前,笑着问:“这位姑娘,我是路过的。请问,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没有在家吗?”那姑娘啊了一声:“原来是个客人。吴军打过来了,城里的官爷让大家去城里躲躲。村里二十多人都去城里了,他们还要帮着大人守城呢。我没有用,留下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躲到城里?仗要是打到这里,你怎么办?”她一笑:“生死由命,我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累赘,何苦连累别人?”我叹气了。

姑娘又是一笑:“您也是个军爷吧,骑马的都是很厉害的人,快进来吧!”我倒不奇怪,眼睛瞎的人,听觉特别敏感,我笑笑:“你不怕我吗?”她笑着回身:“你要真对我怎么样,我怕也没用;你不对我怎么样,我为什么要怕?你快进来吧,你身上有伤,进来歇歇。”我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她笑:“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和药味了。”我苦笑了。

当我把孙策抱下马背的时候,昏迷中的孙策哼了一声。那姑娘停下了脚步:“还有一个人呀,他比你伤的厉害,是吗?”对于她的敏感,我是彻底服了,老实回答:“是,他伤的很重。”姑娘急忙说:“那快进屋呀,别让他老吹风。”我也不再犹豫,把孙策安置在床上后,我也浑身没有一点气力了。现在,要是这个姑娘真要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我保证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我还坐着喘粗气,这个姑娘已经端着水过来了:“你们先喝点水,不是很热了,我再去烧点。对了,你要用药,那边的柜子里有,自己拿好了。”我赶快说谢谢:“你不要忙了,我身上有药,够用的。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说,我们来过?”看着她呆了的神情,我马上说:“不过,你放心,我只在这里休息休息,很快就走,不会让你为难。”她笑了:“原来你们是那边的人。唉,算了,不管是谁,命要紧。你放心,我不会说的,看来你们伤的一定很厉害,不然,你也不会冒险来这里。这样,你们在这里待着吧,只要村里的人不知道,你们就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的泪水下来了:“对不起,谢谢你。”姑娘叹气:“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打仗?为什么你们男人一说起什么打仗,什么建功立业就那么高兴?大家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不好吗?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打仗中没了。”我望了望孙策:“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这是个乱世呀,能有这样的生活吗?也许你想有,我想有,可是更多的人却不想呀!”姑娘摇头出去了。我不再说话了,靠在榻上,昏昏地睡了过去了。

孙策呻吟的声音把我从昏睡中惊醒,我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屋中点了一支烛火,姑娘静静坐在屋门口,一动不动。我清醒了过来,急忙察看孙策的状况,还好,有一点发烧,伤口没有感染恶化,只是,他流血过多,还是昏睡不醒。我走到门口:“姑娘,哪里有冷水,我拿点。”姑娘没有回头:“屋里瓦罐里有,你自己用吧!还有,我准备了点饭食,你将就着用吧!”果然,屋子里有这些东西。我感激地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姑娘叹气:“那边的仗已经打完了吧?明天,你们最好不要出去,不然,村子里其他的人回来了,看到你们就不好了。”我点头:“好,我听了你的。”

过了一会儿,姑娘开口:“你们回去了,就不要来了,好吗?”我苦笑了:“我以后肯定不会来这里打仗的。唉,只是,他们……”姑娘啊了一声:“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北边的人。那你怎么会……”我边吃饭边说:“他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也不赞同他来这里打仗,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他受了重伤而不管。”姑娘点头了:“怪不得,你真讲义气。他的伤会要命吗?”我叹气:“现在看,还好。我是个不错的大夫。”姑娘又啊了一声:“原来你只是个大夫。倒也是,大夫不能见死不救的,何况你是他的朋友。你得伤不要紧吧?”我笑笑:“还好,只是小伤。”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夜很快过去了,开始,我还守在孙策旁边,用冷水敷着他的额头,降低他的热度。快天亮的时候,我实在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等我被姑娘推醒,天色已经大亮了,她端着一碗药汤:“我自己熬得,你看看能不能用?”我啊了一声:“你怎么会……”她苦涩地一笑:“习惯了,当年父亲也是打仗受了重伤……”看着她眼中的泪水,我明白了,接过药汤:“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她摇摇头,出去了。这药汤真的太一般了,怪不得……唉,我不想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一仰头,自己喝了。拿出随身的药丸,用温水化开,撬开孙策的牙齿,把药灌了下去。昏睡中的孙策挣扎了一下,张开了眼睛,我安慰他:“我们没事儿了,你再睡会儿。”孙策的挣扎就是一种自然反应,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

我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救孙策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那几乎就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好像是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一样。现在,安顿下来后,我望着孙策,心里却翻腾不已:我这是怎么啦?我们早晚是敌人呀,我以后怎么办?唉,已经作了,只好作下去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想到这里,我看着孙策喃喃道:“以后你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会怎样恨我呀!对不起,伯符,虽然我们是朋友了,可我还是不能帮了你,原谅我。”

一个白天很快又过去了,孙策的神志还没有恢复清醒,他伤的实在太重,我也不敢贸然带他走,这里相对外面来说,还是安全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老天爷对自己很好的,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再等等,等两天就好!老天爷就像听懂了我的话,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果然没有什么事情的,村子里只回来了几个人,没待两天,又走了,说是去修城。孙策也醒过来了,我骗他说,我们是在回广陵的路上,只是他伤的太重,暂时在这里休息两天,他就信了,每天服药后,就睡了过去。他的伤这么重,就是知道我骗他,也没有办法从榻上爬起来的,没有半个月,他别想动弹。

这天中午,我刚刚让孙策睡下,姑娘突然进来:“快,把他藏起来,外面有好多人,我怕他……”我是一个激灵:“怎么藏?”姑娘一咬牙说:“你把柜子拿开,那下面有个暗道,是我藏身用的。”我毫不犹豫,马上把孙策抱了进去,等我把柜子还原,姑娘已经出了房门。我跟了出去,把小白放牛圈里,好在早想到小白,我是用烟灰把它抹黑了的,它往牛圈里一趴,到也不显眼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姑娘的声音:“军爷,这里真的没有外人,村子里的人都去城里了。这里只有我和我男人,他受伤了,刚从战场上回来。”显然,来的人并不相信她的话,还是冲了进来。我赶快装出受到惊吓的样子看着他们。其中一个人看见我,走了过来:“你就是她男人?”我当然点头:“是,这位兄弟,你们这是……”他看看我:“你是从哪里回来的?”我说:“从盱眙城里回来的。我被箭射伤了,回来养养。”他看看我故意瘸着的腿:“嗯。你回来的路上看到可疑的人吗?”我故意茫然地看着他:“没有呀,我昨天才回来的。”他点点头。

这个时候,其他人从屋里出来:“屋里没有人。”带队的人嗯了一声,招呼大家离开,还对我说:“我们在追查一个人,你们要是有什么发现,要赶快报告。嘿,真找到这个人,可是大功一件,保你一辈子享福了。”听他一说,我的眼光瞟了瞟姑娘,她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我松口气,边送他边说:“真的?那我可要上心注意着。”带队的人边走边说:“也真邪了,明明在那边发现了他脱下的盔甲和箭矢,可方圆百里就是找不到人。听说他伤的很厉害,怎么回事?难道是上面搞错了?”我头轰一下,真是笨,那天太着急了,竟然忘了收拾土坡下的血迹,把脱下的盔甲都忘了收起来,还有取下的箭,看来,曹军已经知道孙策是在这附近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搜查的人多了,保不齐要露馅。

看着这些人出了村,我马上对姑娘说:“谢谢你了。不过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肯定还会有人来的,我要马上带他走。”姑娘幽幽地问:“这个人一定是个大人物,是吗?你这么害怕他被抓住。”我叹气了:“是的,我绝对不能让人抓住他,否则,他就没有命了。姑娘,真的谢谢你。其实,只要你刚才说一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姑娘点头:“我想到了。如果我说了,你会拼命的,我家里就要死人了。”我咬牙:“也许会。”姑娘想想:“现在是白天吧,你们还是在晚上走吧,我给你们做点干粮。从这里到过江,还很远的。”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我把孙策抱出暗道,他已经醒了,我简短地向他说明了一下我们的处境,他只好苦笑:“你安排吧。唉,没想到我孙策也有逃亡的一天。”姑娘在旁边,听到孙策两字,是傻了。孙策望着她:“谢谢姑娘收留之恩,策永不相忘,待我回去后,派人来接你去江东,让你不再受苦。”姑娘咬了咬嘴唇:“我不要你谢,也不需要你报恩,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孙策看着她:“你说,只要我做的到,我一定答应。”姑娘颤抖着说:“你绝对可以做到的。我要你答应,不要再来这里打仗。”孙策愣住了,我也不说话了。姑娘幽幽地说:“打仗就会死很多人的。我不想救了你,又让你来这里杀人,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们走后,我会以死谢罪,因为,我救了你们,就会害了这里的人。”

孙策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半晌后回答:“好,我答应你,终我一生,不再攻打寿春。”姑娘摇头叹息:“只是寿春吗?算了,你们走吧,不要再回来。”天黑后,我抱着孙策上了马,离开了这个村庄,离开了这个姑娘。后来,我来找过她,却听村子里的人说,她独自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我一直很愧疚,因为我的到来,让她失去了平静的生活。

离开村庄后,我带着孙策向南走去。按照我的想法,就要带他去成德城里的,还是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嘛!可这个家伙已经完全清醒了,抵死不干:“子云,你说的,我已经离开部队7、8天了,不知道他们现在会乱成什么样子了,再耽搁一段时间,会出事情的,你真为我好,就带我回广陵。”我没有办法,要不是看他伤势太重,经不起打,我真想扁他一顿,这家伙欠揍。从成德到广陵路途好遥远的,我带着孙策又不可能策马扬鞭快跑的,官道上的排查好紧,我们只好白天在荒郊野外四处躲藏,夜晚才能跑一段路,他伤的又这么利害,根本经不起颠簸,我只好抱着他坐在小白身上,慢慢走,我真是身心疲惫极了,三天后,才来到离涂中城附近的地方。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零三章 生死之交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零三章生死之交

中午的阳光透过树荫露了进来,照在脸上好热,我勉强睁开眼睛,好累哟!孙策躺在在旁边看着我扑哧笑了出来。我回头看看他:“你还能笑出来?哼,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真想揍你一顿。”孙策懒洋洋地吐口气:“你悠闲惯了,吃点苦也不错呀!”我这个气哟:“还说?都怪你啦!说了好多次,不要来,就是不听。哼,真该让你再伤重点,痛死你,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孙策叹气:“真想不到,这个高顺这么厉害,这个亏吃大了。”

我斜眼看他:“伯符,你觉得为了自己的梦想,死这么多人,值得吗?”孙策想都不想:“怎么会不值得?也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子云,这是个乱世,是英雄施展才华的舞台,你不争霸,别人也会去的,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来杀你。你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我苦笑:“我明白。只是,我们不参与进去,好不好?伯符,不要这样打下去了,好不好?我很害怕,害怕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失去你和公瑾,失去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的。”当我们成为敌人的时候,我真的会失去你们了,我们会生死相搏的。到时候,我还能下手吗?你们会怎么恨我?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他们,不要再把这个朋友做下去?

孙策望着我:“谢谢你,子云,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明白你是担心我们,可是,既然我们已经踏了进来,就不可能再退出去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他说得对呀,我们都已经踏了进来,是不可能再退出去了的。我叹气:“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再睡会儿吧,晚上,我们还要逃命呢!唉,身上真脏,等回去了,我可要好好洗洗,天,臭死了。”可不是,身上的白衣都成灰色的了,皱巴巴的,恶心。

孙策笑了:“你真是享受惯了的。不过,子云,你身上不臭,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你不会像女人一样用香花洗澡吧(我教小乔姐姐的),真是有钱;还有,你睡着的样子好乖。”我脸腾地红了:“哼,看来你伤已经好了,每天抱着你,我那么累,你还……居然偷看我睡觉。干脆,自己回去,我不理你了。”孙策哈哈大笑起来,却引起一阵猛咳:“咳,咳……”我看着他:“活该,让你笑,扯动伤口了吧,痛死你才好。”看着他疼出来得一脸的汗,我却心软了,赶快为他搽去。

孙策缓过劲来,喘着气,还在说:“我没有偷看,我又动不了,你睡在我面前,我又不是瞎子,能看不见?不过,子云,别人都说公瑾是个美男子,其实,你比他美多了,只是你太柔弱了些,没有公瑾英气。不过,你的柔美在男子中也真少有。”我看着他:“人家可不是这样说的。人家都说,江东孙郎是美颜姿,周郎是美少年,一对璧人,再配两个大美女,姐妹花,羡慕死人了,我可比不上。”孙策笑笑:“子云,我教你练武吧!你只会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当然告诉他,我撒石灰救他的经过了),终究不行的。”我嘿嘿一笑:“我才不要学呢,你武艺这么好,还不如我的石灰管用。”孙策摇头:“你呀,这种招式能用几次?”我嘿嘿一笑:“能用几次,就用几次。这次运气也算不错,清安将军没有亲自来追我们,否则难说。”

孙策不笑了:“子云,高顺会不会是认出你来了?万一……”我摇头:“不会。当时天是黑的,我又蒙了脸,他不可能看到我。再说,我撒了石灰,他回过头去的,绝对没有看到我。”孙策点头了:“那就好,你还是要小心点。”我大大咧咧地说:“曹公早就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他才无所谓呢!”孙策叹气:“你在我这里做生意和你救我是两回事呀!”我笑:“别说的这么恐怖,别说他不会知道我救你,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怕。朋友之间嘛!”孙策不说话了。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高顺没有认出我来,回去怎么跟曹操解释也要费点脑筋。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回去再说好了,曹操也不会因为这个要我的脑袋吧!

我带着孙策就这样走走停停,六天后,终于来到了高邮湖下的里运河边。这天白天,我们两个像前几天一样,躲进一片树林里休息,准备晚上找个地方过河。十来天的行程里,我的体力透支的利害,瞎眼姑娘给我们准备的干粮,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只好全部留给孙策,自己勉强找些果腹的东西,真是又累又饿,好羡慕小白,只吃草就可以了。孙策的情况更不好,这样的逃亡日子,让他的伤势有些反复了,而我身上的药也支撑不了几天了,想找个城池买药,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看着孙策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越来越少的笑语,我虽然知道他很难受,还是狠狠说他一顿,这下,他可真没有力气和我犟了。

我和孙策在逃命,凌操都快急疯了。在盱眙附近,几天的找寻,一点结果也没有。那天,有手下跑来汇报,说是听到消息,在去成德方向的路边土坡,有人发现了吴侯带着血迹的盔甲,曹操方面的人正在那一带搜查。凌操这个急哟,也顾不得了,带着手下也摸了过去。不过,他们也来晚了,我带着孙策已经离开了村庄,南下了。在那边找了三天后,没有任何结果的凌操,留下部分人继续找,自己带人也南下了。他倒想对了,既然有那么多人在那里搜查,主公不可能还留下的。只是,他们的动作被在这里搜查的一小对人马发现了。领队的家伙聪明,他没有声张(想立大功),而是带着几个弟兄缀着凌操他们下来了。

我想着怎么偷船过江,江对岸已经有人抢船过来了。周瑜这个着急呀,快马加鞭已经到了里运河水边了。他没有去盱眙,而是让大家分开,在里运河延河搜索。盱眙之战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孙策不可能还在盱眙附近,何况,我也失踪了的。别人不关心我,他可关心,知道我跟着孙策的,又没有我翘了的消息,周瑜就猜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他只是不能肯定我们两个之间谁救谁罢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正在河那边当抢劫犯,抢船呐!(船主人自然被灭了,唉)

天黑正是作坏事的时候,况且今天没有月亮。我忍忍心,把孙策藏在河边一处破旧的道观里(可能是供奉河神的),自己摸向河边,看看能不能偷条小船。延着河岸走了好一段路,一点烟火气息也没有,不会这么倒霉吧?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极力看着周围。又走了一截后,感觉这附近肯定没有人烟的,我只好回身,去试试另一个方向好了。就在我刚刚回到离道观不远的地方,就发现河面上有船只过来,我这个高兴哟,急忙俯身在岸边等着船的落脚处。不一会儿工夫,船靠岸了,真是一条小船,船上下来十来个人。

我正在高兴,就见那些人向道观方向走去。这个惊吓可不小,没有时间给我考虑了,如果他们发现了孙策,就惨了。我是故意长身而起,向小船跑去,我要把船摇走了,你们会来追的吧?我的动作果然惊动了上岸的那些人,他们一看有人向船跑去,也马上返身冲了过来,手里好像都有家伙,哇,反应怎么这么大?我一吓,刚想跳进水里,从船上又冲了两个人过来,正好拦在我面前。我哭都没有心情了,看着拿着兵器围过来的人,我慢慢后退了数步,赶快编谎话为刚才的行为解释(我可没有傻到想动手,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各位,各位,你们不要这样,我不是坏人的,我只是……”没有等我说完,对面的人中一声惊呼:“你是子云吗?天。”我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真哭了:“公瑾,天,是公瑾。”

周瑜从人群中冲了过来,一把拉我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伯符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哽咽着点头:“是,是,我们好苦……”周瑜赶快问:“伯符呢?他还好吗?”我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不太好,你们跟我来。”周瑜心中一紧,招呼众人跟着我跑到了道观里。等周瑜把孙策从破旧的神像后抱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全哭了,多少天的担心呀,况且,他们眼前的孙策还是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倒是孙策看着他们松了口气,笑道:“我没死,你们哭什么?”我这个时候也平静下来了:“这下好了,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你们也放心,伯符伤势虽然重,还没有生命危险的。”大家全松了一口气。

周瑜马上下令,让亲兵速去对岸把朱治他们接过来。我一愣:“怎么要过来?我们应该过去呀!难道不去广陵了?”孙策也是一愣。周瑜叹气:“等我们赶回去,程都督他们可能已经回丹徒了,我们去也没有用,还是尽快回丹徒的好!我们先从这边走,到了下游,再过河,离丹徒近一些,也不容易被发现。”孙策急问:“可是战事不利?还是我……”我已经明白了,马上说:“公瑾说的对,不管战事如何,你必须先回丹徒养伤。”周瑜点头:“不错,伯符放心,老将军很有行军经验,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先回去再说。”孙策不语了。我这里赶快让人去我们白天藏身的树林里,弄副担架来,既然有人了,就好办了。再让他们给孙策一些吃食(这两天,他也没有吃饱过),交待完了这些,我是精神一松,倒下睡了过去,太累了。

孙策靠在周瑜身上,看着倒地就睡着了的我,叹气:“子云为我吃苦了,他身上也有伤的。公瑾,他又救我一次。你们准备点吃的,等他醒了好用。唉,他是几天都没有吃到什么东西了,他以为我不知道,老骗我说有吃的,实际上……”他说不下去了。周瑜点头:“接到你失踪的消息,我又没看见他,就猜到你们在一起了。他那么文弱,又享受惯好日子的,能支撑到今天,也真了不起了。嘿,子云也真厉害,保命的功夫不错,那么乱的情况下,还能救你一起跑,我都以为会是你救他的。”孙策一笑,简单地说了说我们的经历:“你说的真对,要说保命,我们真不如他,我让他学武,他居然笑话我,说武艺再高,也没有他的石灰管用。”周瑜笑了:“这家伙,稀奇古怪的招数真多,也难怪他的生意做的这么好!”

等他们唤醒我,天色已经放亮了,朱治等人也都过来了。我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大家,半天才想起昨晚的事情,苦涩一笑:“唉,真不相信我们分开了这么久,我都以为这些天的事情是我在做梦了。”周瑜他们是又好笑,又伤心,急忙让我先吃点东西,然后上路。我这才感觉饿得受不了了,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天,真快饿死我了,有吃的,也不早点叫醒人家。”周瑜赶紧着说:“你慢点,别噎着。”孙策却是回头流泪了。

等大家收拾完,方讨论南下的路线。我不知道广陵那边的情况的,虽然猜到高顺他们会袭击吴军北上增援的部队,也没有想到战况竟然是如此一边倒的情况。听了周瑜的叙述,孙策心中悲痛,我却想到我们目前的处境:“公瑾,按你的说法,那边应该沿途有曹军的眼线了?我的大意,让盱眙和成德的曹军都集中在我和伯符休息的那个村庄附近的百里之处,而河那边也肯定是很注意南下的人了,看来,河的这边反而是安全之地,我们只有在这边沿河南下了。”周瑜点头:“不错,我们从广陵来的一路上都是夜行昼伏的,怕惊动了敌人。现在看来,这边的警戒还松些,只有从这边南下,到了河口附近再过河,看能不能与大军汇合。”

有了这百多人,再想到这里已经是寿春管辖范围的边境了,危险性小了很多,我们也恢复成在白天赶路,夜晚休息了。只是,孙策只能被抬着走,为了他的伤势稳定下来,我还建议走的慢点,这影响了我们南下的速度。两天后,凌操带着人也找上了我们,当然,那个尾巴也跟上了我们,而我们都一无所知。所以,在大家还沉浸在汇合的喜悦中的时候,危险也降临了。

那个尾巴原来想独自立大功的,没有想到他是找到孙策了,可对方的人数却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了得,还不要说对方还有大将,所以,他也当机立断,让两个兄弟迅速向最近的城池长官汇报情况,他带着几个弟兄远远跟了下来。等周瑜的人发现有人跟踪的时候,又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当时,我们正准备过河东渡。虽然很快把这个抢功的尾巴给解决了(我也不想,可是,他们不能留的,就怪他们命不好吧),我们也明白行踪暴露了,曹军会很快找过来的,说不定,河对岸已经准备好口袋让我们钻了。

在考虑了半天后,我终于下了决心,叫过周瑜:“公瑾,现在情况不妙,我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大家可以安全脱险。”周瑜马上问:“什么办法?”我一咬牙:“你跟凌、朱两位将军和大部分人马,带着伯符继续沿河而下,到入江口那边过河;我带剩下的人,向历阳行动,装出从那边过江回曲阿的样子。你们把路上的痕迹抹了,我们这边则故意留下他(那个尾巴)作的暗记,把追兵引开。”周瑜一愣,马上说:“方法很好,不过,你们跟伯符走,我带人去历阳。”我故意撇嘴:“算了吧,别逞英雄了,现在,保证伯符和你们几个重要人物的性命才是最主要的。我一个商人,有什么关系?就是被人追上了,只要队伍中没有你们,我可以说我们是一个商队,你能行吗?还有,这边的地形,你有我熟?再说,就是跑,我的小白也快的多呀!”周瑜无语。

孙策一听这个主意,却是坚决反对。但在我的坚持下,众人的支持下(周瑜一句话不说,孙策还是比我重要呀),这个方案还是通过了,我带三十人向历阳,剩下的继续南下。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诱饵的危险性,能不能跑的掉,不是我说说那么简单的。不过,为了孙策他们能够安全返回,这个险又必须让人来承担。这些人里,我承担的理由最充分,当然不是我说的理由,而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是东吴的人,而周瑜、朱治、凌操都比我重要。我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主动提出要担任这个任务的。孙策和周瑜他们是又感动又难受,尤其是孙策,拉着我的手一直不肯放,我只好安慰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逃命的本事,这点小事能难倒我?放心啦,我会让人给你带好消息的,自己快点回去把伤养好,等下次我来了,你好陪我喝酒的。”孙策咬牙转头不再看我了。

分开前,我把周瑜叫到一边:“公瑾,你知道的,把伯符留在丹徒,养好了伤再回去。千万要注意那个人呀!”周瑜脸色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好了,我会亲自照料伯符的,就像在曲阿一样。”我把开好的药方给他:“就用我的药方吧,别人的不要用。小心些无大错。”周瑜点头:“你也要当心呀!见势不好,赶快跑,明白吗?我们这里人多,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你不要为了引开敌人,而拖延逃跑的时间。”我故意轻笑:“放心吧,要说逃跑的本事,你们谁比的上我?再说,这里的追兵没有我的脑子好用,能斗的过我?”周瑜苦笑:“子云,对不起,我……”他心里不好受了。我耸耸肩:“说什么呢?为了你和伯符,我才愿意冒这个险的,我们两个换位,你也会这样做,不是吗?我们是朋友也。”周瑜含泪:“不,子云,我们不再是一般的朋友了,我们是兄弟,是生死之交。”我的脸红了。

其实,我提出这个主意有自己的打算的。从出兵广陵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官渡打得热闹着呢,我老在这边怎么行?如果真跟孙策他们过江,不等到孙策伤好,我跑的了才怪,那时间就耽搁多了,官渡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我去做。所以,我这样做,一是帮孙策他们安全回去;二也是我的脱身之计呀!相比孙策和周瑜的真心,我真是羞愧万分的。不敢再多说什么,我告别他们,连头都不敢回,生怕再看到孙策和周瑜那眼中真切的目光,匆匆离去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零四章 前奏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零四章前奏

为了吸引追兵过来,我不仅沿途留下那个尾巴的记号,还带着大家慢慢走,是呀,带着受伤的人怎么会走的快?沿途丢弃的一些用具和留宿的痕迹当然要时隐时现,这样才真实。两天后,进入历阳境内,我们又恢复了白天睡觉,晚上赶路的样子,那个尾巴的记号不再用了,到了这里,不需要用手段了,因为,我们发现,路口有盘查的士兵了,这说明,我们真的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了。从这天起,我们放弃了官道,只在荒郊和林区穿行,这些人的命,我也不愿意让他们这样留在历阳的。

这两天的日子真不好过了,离历阳方向越近,危险越大,更不敢往江边跑了。我的诱敌计策真成功了,一直在搜查孙策的大部分人马都得到孙策南下,准备在历阳管辖的地面过江的消息,所以,这附近两百多里的范围内的守军,全部动员起来了,村庄,城池,江边盘查的越来越紧,我们的行动越来越小心。我不仅庆幸自己没有再留什么暗记,否则,真难跑。

又过了艰难的两天,我估计周瑜他们已经能过河了,说不定快到丹徒了,我们诱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所以,命这三十人分散走,各自用尽办法逃生好了。大家在一起很难跑的,全部分开,就是有个别人被抓住,大部分人可以跑掉的,我当然也是一个人喽,不然,我怎么跑路?

这晚,大家全散了以后,我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官道上,向历阳城中而去。我柔弱的外表,北方的口音,都成了护身符,没有人怀疑我的,只是在路过每个盘查点时,都被问到有没有见过操吴地口音的一群人,因为我是由南向北嘛。嘿嘿,我当然是说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呀!骗人的把戏我可是很拿手。在厉阳城好好休息了三天后,我回许都了。

周瑜他们的动作真不慢,如我所想,他们三天后,就在河下游过河,一天后到了丹徒江对岸,这个时间已经是八桥血日后的第四天了。他们当然也知道了那个惨烈的下午,一行人强忍着失败的痛苦回到了丹徒。程普他们看到孙策、周瑜他们平安回来,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其他的话也不用说的,先让孙策把伤养好再说。等孙策在丹徒养好了伤,已经是九月底了,而官渡之战已经基本上落下帷幕了。

而就在200年7月底,还在官渡的曹操,升高顺为平寇将军,成德侯;韩浩为左将军,平亭侯,调回许都;孙观为偏安将军,广亭侯,留驻广陵;宋宪为平虏将军,驻守洪泽;何夔为寿平亭侯,还是寿春太守;陈登为广平亭侯,广陵太守。何夔接到封赏后,万分羞愧地上书曹操,说自己无能,就在自己的地盘上,都没有抓到负伤的孙策,被其逃回到了江东。曹操接奏章,却是一笑:“狮儿能回,正合吾意也。”(他倒真记住我的话了,宁愿和豪杰打交道,也不要和阴谋家打交道)

从我那里知道孙策身负重伤后,曹操的显示了自己幽默的一面,他竟然再次命刘晔带上慰问品和自己的亲笔书信,前去探望孙策。信中除了表示一个长辈对后辈的关心外,还替陈登道歉,说是陈登惹伯符生气东征,以至于吃苦,是他交待不清的原因。刚刚回到了曲阿,伤势才好的孙策望着刘晔一脸的关心,看着曹操的充满温情的信,一大堆的补药,真的是哭笑不得,无奈之极。江东既然已经失去趁火打劫的机会,他们内部在孙策失踪和养伤的期间,也发生了几起大事,因此,伤好后的孙策忙着安内,一时间也真抽不出时间来考虑要不要报仇的事情了。

七月底的天真是热死人呀!回到许都几天了,我是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邹姐现在在这个家里倒是真正的当家人了,一切日常用度全是她在打理。药房的伙计按我的吩咐是按时送银钱过来,倒不会缺了她的,只是,我一年到头在这个家里待不了两天的(基本上还是在药房住),她和两个侍女那里也不敢去,不免无聊了些,这次,看我肯乖乖地待在家里,她可高兴了,亲自照顾起我的饮食了,真有个当姐姐的样子,嘿,有人照顾的日子舒服呀!

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呀,天这么热,在外面活动我要穿几层衣服的,里面……还不热死我呀!再说,我还要养伤呀!所以,我只好哪里也不去,躲在房间中狂摇扇子。反正官渡决战的时机还不到,先休息几天也好!前线的战斗确实不需要我操心的,当然,我如果去,事事提醒着曹操,预卜先知似的告诉他,应该这样做,可能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再把刘晔的投石车发明一下等等,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曹操和他身边的人就都成了摆设了,那这个主公到底是我还是曹操?我可不是傻瓜!总要给别人表现的机会呀!否则,曹操真要杀我了,还不用说,这次江东一行,我可是在三个月里救了孙策两次,曹操会怎么想,我可真不敢猜了。还是乖点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少卖弄些好!

人在极度劳累后,猛地松弛下来,就会出问题的,我也不例外。本来,我在自己的家里专门设置了一间房间归我自己专用,我回来住的时候,是不让任何人进来的,包括秦勇也不能进这个房间。可是,邹姐却没把我的命令当回事,也不怪她的,她又不知道我的特殊之处。所以,当这天我忘记插门的时候,她进来了。我还在睡梦中读书的时候,邹姐端着一盘西瓜从外而入:“小如,起来啦!”

多年养成的警觉习惯让我腾地翻身而起,差点出手,一时间看清是她,才松了口气:“姐姐呀,你干什么?不打招呼跑进来,吓死我了。”邹姐傻在那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食盘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望着她的神色,看看地上的碎块,再看看自己,头一下子大了,天热,我……只穿了一件中衣。邹姐终于有反应了,她指着我:“你……你……”我急忙冲向房门,关了它,喘了几口气,过去把邹姐扶到榻上坐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好姐姐,你先稳稳神,听我说。”邹姐捂着嘴:“天,你怎么会是女的?”

我苦笑:“姐姐,我本来就是女的。”望着邹姐惊异的目光,我只好和盘托出我的一切:“姐姐,这可是我的秘密,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的,所以,我才不让人进我的房间呀!你……唉。”邹姐的神情明显是惊吓状态了:“小如,我不会说的,绝对不会说的,你不要杀我呀!”什么呀?我赶快安慰她:“我怎么会杀你?你是我姐姐哟!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的。不过,你真的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透露一点点地,这不光是我自己的事情,还干系着你、我的哥哥们。万一因为这个原因,惹怒了曹公,我们全完了。”必要的恐吓还是要的。

邹姐是一个劲地点头了:“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天,你也太厉害了,一个女孩子哟!”我嘿嘿一笑,顽皮心顿起:“姐姐,想不想看小如的真面目呀?”邹姐啊了一声:“真面目?难道……”我神秘一笑:“姐姐,我脸上搽粉了的。”邹姐这个时候也从慌乱中平静下来(无关自己的生死,事情就变的有趣了,这是人的心理哟),她上下看了看我,又很仔细地看着我的脸:“看不出来哟!我一直以为你本来的脸色就不太好,原来还想,你要是女的,一定要用些水粉加点血色才好呢!”我噗嗤笑了:“姐姐呀,你们是搽粉更美,我可不行,要装男人,很麻烦的。”邹姐笑笑:“你怎么会想到装男人的?咱们女人家还是在家里的好,我就做不出来。”我笑:“别说姐姐你,我料从来没有女子这样做过,不过,我喜欢做这些事情,不愿意待在家里。”邹姐叹气:“你可真不一般。不仅这样行事,还敢去做曹将军的谋士,还去和男人结拜,说出去,人家会把你当女巫的。”我笑:“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呀!姐姐,我们的性命可都在你嘴上挂着的。”邹姐不停地点头了。

在她好奇注视的目光下,我洗去了脸上的化装粉(粉和洗液都是我特制的),把一张清秀美丽的面容呈现了出来。我自己常年看着涂了粉的脸,都快忘了本来的模样了,看着铜镜中的这张面孔,竟有一丝陌生的感觉。邹姐却是一呆:“好漂亮。小如,你好漂亮。怪不得,搽了那种粉,你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柔美。”又一个称我柔美的。孙策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来了:“子云,你真是个美男子,就是过于柔弱了。”如果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说?曹操老是说我文弱,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嘿嘿,几个哥哥怕要抓狂了吧,特别是郭嘉,嘿,他可是有大男人倾向。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

邹姐放下了心事,突然说:“小如,我给你换女儿装,好不好?”我也来了兴趣,是呀,好多年没有穿女儿装了吧:“好呀,姐姐,如儿好多年没有穿女装了。姐姐,以后在家里,你叫我如儿吧,原来家里的人都这么叫我。”邹姐点头:“好。如儿,如儿,真好听。”我是甜甜地一笑。是呀,如儿,只有父亲和哥哥这样叫我的。哥哥,云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呀?想到云哥哥,我又叹口气,真没有办法。

看着邹姐兴冲冲地跑去翻我衣柜,我才想起,我这里根本没有女儿衣服的,算了:“算了,姐姐别找了,我这里没有女装的,唉,十来年,我习惯男装了。”邹姐看着我笑:“如儿,明天,我去给你做身漂亮的衣服,你做女儿家装束会是一个大美人的。”我笑:“真的?姐姐你也是美人呀,难道妹妹比你还美不成?”邹姐苦笑了:“姐姐已经是昨日黄花,老了。”我心里一紧:“姐姐,你还是考虑考虑另外找个好人家吧!”邹姐摇头:“算了,我不想这些了,再说,我也不能……”我明白的,这个曹操真不是好东西,他竟然……忘不了邹姐。我也只好叹气不语了。

我的女儿身在邹姐面前暴露,对我倒是一件好事情,至少现在我就很舒服,因为姐姐在为我敷药呀!多次受伤,身上的伤痕不少,留着很难看,我自己一直没有办法处理,现在好了,有姐姐帮忙了,嘿。望着我闭着眼睛享受的惬意样,邹姐叹气:“你呀,一个女儿家弄得身上这么多伤,不难受呀?那些男人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掺合的好。如儿,你什么时候放下这些呀?”我回头看着她:“姐姐,不要说我现在不可能再退出来,以后也难。我们姐妹一样,是不可能从曹公身边离开了的。”邹姐轻轻说:“是呀!现在,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没有那样的心思就好了,也不会出那么多的事情,现在也成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虽说曹公依然看得起我,可是,我连从张君侯门前过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皱眉头了:“姐姐,你这样也不是一回事。曹公又不接你进府,还要偷跑来,算什么呀?”邹姐轻叹:“我到没有什么,就一两次,只是怕连累你了。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知道你是女儿家,都道我是你内人,我怕……”我一听:“真的?外面的人是这样说的?姐姐,这倒是好事情呀,你是我的内人,那我真有妻室了,哈,这就更方便我了呀!只是,要辛苦姐姐了。”邹姐摇头好笑:“这样的事情,到了你嘴里,竟然变成好事?唉。”我嘿嘿乐了。

在家里休息了半个月后,伙计来报,郭嘉从官渡回来了。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他。当郭嘉看到我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半天:“子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叹口气,把在江东的事情说了一遍:“三哥,我都不敢去见主公了,你说,我这么做,主公会不会生气?”郭嘉笑了:“广陵大捷,主公高兴还来不及呢,生什么气?你救孙策的事情,主公都知道的。如果不是你的消息及时,又拖延了半个多月,广陵的防守也不会准备的这么充分,你是有功的呀。”我苦笑:“可是,我忍不下心,又救了伯符一次。”

等我把这次相救孙策的经过说了,郭嘉愣了愣:“主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个……子云,你……”我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让我看着伯符送死,我办不到。只是,我在考虑要不要说与主公,不说,我怕以后主公知道了我瞒他,他会生气,我和主公之间就有不信任的危机了;如果说了,万一主公生气,我马上就要倒霉了,怎么办?”郭嘉想了想:“不能瞒,一定要说,而且要抢在别人之前说,否则,你真要倒霉了。现在问题是,你要把借口想好,为什么这样做?否则,你真要倒霉了。”我是满嘴苦水了。

半晌,我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既然要说,那就说好了。借口嘛,慢慢想吧!对了,前线如何?你身体还受的了吗?”郭嘉笑笑:“我身体好多了的,没以前弱了,你的药丸我随身带着的,主公和二哥他们看得我紧,连那个贾文和也跟着起哄,我和公达连酒都喝的不尽兴,都是你出的坏主意。”我嘿嘿直笑:“有人管的住你,就好!”郭嘉阴笑:“嘿,我喝不成酒,公达也没得喝,我也没让主公喝,大家都别想喝。”我倒:“三哥,你好阴。大哥的酒也被你给戒了吧?标准的小人心理。”郭嘉大笑:“大哥才不要我管,自从出了宛城的事情,大哥在出征的时候,从来不沾酒。”我也乐了:“大哥比你有记性。”郭嘉翻白眼了。

笑过后,我问他:“前线情况怎么样?你回来做什么?”郭嘉皱了皱眉头:“一般,不好,不坏。”什么意思?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郭嘉想了想:“这么说吧,我们没有什么损失,袁绍没有什么好处。一个攻,一个守,就这么待着。”我起身走了几步:“两军对峙?袁绍没有采用大军进逼的战术?”郭嘉点头:“没有,他根本就没有让军队向前移动,驻扎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命令士兵射箭,挖地道,这些法子有什么用,都被我们堵回去了。不过,我们出击过一次,结果是出击的快,败的也快,五弟还受了点伤。这之后,我们也不出击了。”

我啊了一声,急问:“伤势如何?可有问题?”郭嘉摇头:“小伤。这家伙冲锋也不用这么拼命吧,被流箭扎在腿上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松口气:“还好。真是的,已经立了大功了,还这么拼命,生怕没有功劳似的,让他当大将军,他跑去做马前卒,无奈。”郭嘉哈哈大笑:“兴霸性格如此,你我能改变了他?你还不是这样的?如果孙策不是江东的霸主,你不弄过来当老六才怪!”我是尴尬地一笑:“还是三哥了解我。唉,伯符。”

郭嘉叹气了:“子云呀,你要多想想以后了。我们和孙策之间早晚要摊派的,你要是放不下,想不开,就不要再去江东了,你太注重兄弟情义了。”我低着头苦笑:“我放不下呀,如果真能放下,我就不会去救伯符了。三哥,我不愿意去想以后,反正主公南下还早,真有那一天,我也应该回到主公身边了。唉,就让伯符他们恨我好了。”郭嘉摇头不语了。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零五章 抢粮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零五章抢粮

我静下心神,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算了,三哥,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无法改变了。江东的事情以后再说。对了,你们出击怎么会败了,听你说的,好像吃了亏了?”郭嘉点头:“我们还是小看了袁绍了,军团作战,我们真打不过他,他的人多呀!那个审配也厉害,搞得什么四方阵,我们出击掉到他阵眼里了。还是主公看看不对劲,马上下令后撤,才避免了损失。想着都后怕,如果袁绍像我们这样想:先利用步兵进行围困,骑兵冲击后方的军营,我们的这场小败就变成大败了。”我也出汗了:“你们也真是,人家袁绍再笨,实力在那里摆着,自己人少,搞什么出击嘛!”

郭嘉一瞪眼:“还说?还不是怪你。”我跳起来了:“你们吃败仗,怎么会怪到我头上了?”郭嘉哼哼:“还不是你说的,袁军作战能力不行,比我们差远了。”我倒:“三哥呀,那是指他们的个人能力。可是人家那么多人呀,五个打一个,你也受不了的,真是的。”郭嘉笑笑:“你现在才说,还是你以前没有说清楚呀!”我晕了:“这……不会是主公这么说的吧?我冤死了。”郭嘉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以后说话说清楚些。对了,你既然回来了,就想点怪招,怎么让袁绍吃点亏,找补回来,将功补过。”什么呀,我可真倒霉:“又让我想办法,你们干什么呐?我能想什么办法?哎,你还没说你跑回来干什么?”

郭嘉道:“主公说天热,军营里待着不舒服,我身体弱嘛,回来催粮的。”我一撇嘴:“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躲着偷懒来了。这两年,为了这场大战,文若早准备好了粮草,任俊那么尽心的人,还用你来催粮?”郭嘉笑了:“本来就是回来休息休息嘛。其实,主公是怕我们几个文人被流箭伤了,让我们都离开军营的,我先走的。”我一愣:“流箭?什么意思?”郭嘉叹气:“这个袁绍实力真是雄厚,他的弓箭手每天都向我们军营中射不少时辰的箭,真成下箭雨了,还真伤了不少兵士,弄得大家营帐都不敢出的。”我笑起来了:“哟,真厉害,那你们全当缩头……那个啦?嘿嘿。”

郭嘉狠狠地瞪我一眼:“要说这个袁本初也有点本事,弄了个高高的箭楼起来,要不是刘子扬想出个投石车,还真难办。”哟,投石车都已经用上了?想想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那:“三哥,你们怎么不提醒主公去截了袁绍的粮道呀!据我所知,于禁他们应该有机会迂回到黄河那边吧!”郭嘉白我一眼:“当我们都是白痴呀!主公早派他们这样干了,徐晃和史焕刚在故市烧了袁军的一大批军粮,不过,看样子并不能影响袁绍的根本。”我听了一乐,既然徐晃已经放了火了,那袁绍的屯粮之地就要改在乌巢了,嗯,该我登场了。

想到这里,我对郭嘉一笑:“三哥,你回去吧,告诉主公,我有点事情,很快就去。还有,我找到师兄了,他正要马上去见主公,不过,别问我他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郭嘉一愣:“我自己回去?你又要上哪里去?”我嘿嘿一笑:“你别管。对了,我想到一个主意。那袁绍的弓箭这么多,不拿来用,太可惜了。这样,你押解一批谷草回去,如此这般,怎么样?不用白不用,现在先拿来用了,以后再还给袁绍,赚点利息就是了。”郭嘉大笑:“真是个好主意。还是你会做生意,这样还有利息可以赚的,嘿嘿,我马上去见文若。”

离开郭嘉府第,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去看了看几位哥哥的家眷。小满儿越来越像大哥了,挺乖的,只有一点不好,这小家伙最烦认字,和亦儿正相反,亦儿身体也不强健,让两个小家伙互相学习也不行,真是无奈极了。三嫂和四嫂已经怀孕在身了,更要照顾才是。母亲的身体也不太好,我很担心。好在大嫂经常过来照顾着,看来,要让姐姐经常过来才是。

第二天,嘱咐了秦勇下步行动方案,在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劝回了唠叨不停的姐姐后,我打马向官渡去了。我这次以师兄的身份主动找曹操,不是要上什么战场,而是为了大战后的几万降兵。羽哥哥说,以前历史上官渡之战后,曹操坑杀了近三万人,那还是在他为张辽提供了一批袁绍的粮草后,否则,曹操坑杀的降兵会有五六万。这么多的人,我可不愿意让他们死了,多么大的生产力呀!还不用说袁绍的兵身体状况不错,如果训练得体的话,战斗力也很强的。

当我在深夜(当然不能让袁军知道)出现在曹操军营门口的时候,不出意料,又吓了大家一次,不过,有了那次的传说(嘿,我这个神秘的打扮,已经被曹操的手下用来麻痹士兵和民众了,说我是什么天上的战神下凡,关键时刻来帮助曹操的),众人心理都有准备了,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去报告了曹操。不过,让我差点从马上笑的栽下来的却是许褚。我刚才到的时候,就听见两军阵前有喊声,还在想,这黑乎乎的,怎么打仗?这个时候看着这家伙从营门外跑进来,我才明白。只见他背上背着厚厚的谷草,上面插了一身的箭,屁股上更多,整个人跟刺猬似的,不,是箭猪,插了一身箭的猪,哈哈,滑稽极了。他身后还跟着回来不少的士兵,跟他打扮一样。我幸好蒙着脸,努力控制着自己才不置于笑出声来。

曹操当然是跑来迎接的,我肚子里笑翻天,咬紧了牙关才能在表面上冷冷地对着曹操的笑脸说:“命一员上将带两千虎豹骑跟我走。”反正是防守,骑兵没有用处的,两千人强兵不用白不用。曹操先愣了一下,想想说道:“侠士,歇息片刻可好?”我摇摇头:“多谢大人。不过,兵贵神速。大人放心,几天后,他们就可返回。请大人给中牟守将下令,让他们准备接收这些骑兵带回的粮草,以备他用。”

曹操先愣,随后一喜,回身命贾翊:“速给中牟下令。”又看看已经过来的众人:“那位将军愿往?”众将全部上前,这种机会都想要的。我注意看了看甘宁,腿不瘸,看来,伤已经好了,这家伙依然冲的挺靠前。未等他们说话,我一指太史慈:“这位将军跟我走,可好?”我当然要自己的哥哥立功喽。曹操马上同意:“子义,你带上两千虎豹骑,跟侠士走,操等你消息。”其他人泄气了,太史慈领命,高兴呀,立刻让骑兵准备好,马上出发。我也不再说什么,对曹操一礼,转身就走。曹操立在营门口,好久才叹气回去。贾翊悄悄问荀攸:“这个就是那个战神?天,够吓人的。”荀攸笑笑:“你想知道他什么样子,去问赵如,他的师兄呀!”贾翊撇嘴:“主公都问不出来,我能行?”两人一笑。

我带着太史慈和两千骑兵直奔羽哥哥给我说的地方——汲县和篌集县,袁绍在那里囤积了近两万斤的粮草。在原来的历史上,曹操知道后是命令于禁他们放火烧了的,不过,我既然来了,就留下好了,放在中牟,大战结束后,可以供几万战俘食用些时日了。而且,根据羽哥哥的说明,这里进行防守的袁军是没有什么作战能力的,于禁他们一围城,就拿下了,根本没有费力。

我和太史慈陈兵与汲县城下,汲县的守兵就炸锅了,城墙上乱跑的人多了起来。太史慈一脸纳闷地看着我,他莫名其妙的,本来以为会在什么地方拦截袁军粮草的,结果是来攻城。他心想:如果要攻城,应该带步兵来呀,骑兵攻城?还不带辎重,又没有攻城的工具,怎么打?还没有见过这种打法的。我望望城墙,回头对太史慈一点头:“命令全体军士向城中射箭,齐射。”太史慈二话没说,自己摘弓在手,下令全军,同时向城墙上射箭。我知道这里的防守力量很薄弱的,袁绍本来就不重视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愿意为袁绍丢命的。虎豹骑的能力我很清楚,两千人齐射箭的阵势在守城兵士眼中威胁已经够大了,我这也是学习秦灭六国时的心理威胁战术,嘿嘿,用来对付这里的守兵,够了。

果然,我给方子,四哥出力训练出来的精兵真不一般,第一轮大部分的箭都没有落空,城墙上起码倒下两百余人,基本上露脸的全部倒下了。两轮箭雨一下,城墙上没人了,我挥手让他们停下,不再攻击。四哥眼巴巴地看着我,不知道下面怎么办,心想,不至于这样徒手去爬城墙吧?我看着城门,一句话都不说的。过了一会儿,城门开了,城里的守将让亲兵举着白旗出来了。这下,不用我说话,四哥反应快的,率先冲进城了。倒是出降的守将看着四哥冲上去,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倒差点笑出了声。

看着部队都进了城,我过去,把守将从地上拽起来:“你叫什么?”他吓得还在发抖:“小、小、小的张戈。”我强忍着笑:“集合你的手下,命他们把你这里囤积的粮草装运上车,等候调遣。你带着一些人,跟我们走。”张戈吓得腿一软,要不是我用枪一托,他又跪下去了:“大、大人,将军大人,不要杀我们呀!”我好笑:“杀什么杀?你带人随我们去篌集,你能诈开篌集的城门,曹大人给你记功。”张戈大大松口气,忙不迭地说:“好办,好办,没问题,我去,我去。”

在命令韩旗(四哥的亲兵)跟着张戈的亲兵收编汲县所有兵士,征集城中所有搬运用具,把粮草装好,等我们的消息后,我和太史慈带着汲县守将张戈前往篌集。张戈先去骗,说自己丢了城池,逃过来了,守城的二话没说,开了门,我们跟随的人自然占领了城门。不费半点力气,篌集的守将在看到我们利用汲县守将张戈骗开城门涌进后,也只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投降了。守将柳陉在得到我们保证他们性命安全的誓言后,积极主动地和我们一起把所有的粮草装载完后,带上所有兵士一起上路了。我都没有想到一切这么顺利,太史慈更是郁闷:他又不敢顺便来跟我搭话(说了一次,我没有理他,主要是不敢),这仗都没有怎么打,就赢了,这功劳立的,唉,一点意思也没有。等于禁他们得到曹操让他们前来协助我们的命令,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座没有守兵的空城了,于禁他们只好回自己的游击阵地了。

三天后,我们大队人马就过了黄河,让太史慈带部队和张戈、柳陉去中牟,我自己走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管了,我现在要去乌巢了,按时间推算,袁绍应该把乌巢做屯粮地半个来月了,淳于琼也应该在这几天里押解粮草来了。是呀,火烧乌巢一定要在乌巢粮草最充足的时候,否则,效果不大的。至于那个许攸嘛,这样的贪官污吏,留也无用,让他自己在大战中自求多福吧!

太史慈带兵回到官渡军营,曹操急忙迎了出来,一看,蒙面人不在,知道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叹口气,无精打采地听太史慈汇报了一下经过。曹操听得无精打采,太史慈说的没有精神,贾翊他们却是听的愣愣地。等太史慈说完,曹操挥挥手:“这次子义立大功一件,你下去休息吧,唉。”他叹气,太史慈也叹气:“谢主公,唉。”下去了。郭嘉看了一眼曹操,也跟了出去:“子义。”太史慈看着他:“三哥有何话要说?”郭嘉点头:“你与小家伙的师兄相处了几日,可曾了解到他的一二?”太史慈摇头:“没有。除了下令,他一句话也不说。我看着他心里害怕,也不敢问话。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很年轻,比老六大不了多少。”郭嘉一乐:“子义,你这是废话,他肯定比小家伙大。”典韦和甘宁早在旁边站着了,这时候也笑起来。甘宁便说:“我真想去,我不会怕他的。可惜……要是能和他打一场就好了。”太史慈一翻白眼:“你?连二哥你都打不过,还想打过这位师兄?省省吧!再说,我这一趟,好无聊!”众人都笑。

营帐里,贾翊看着还是无精打采的曹操笑着劝:“主公还在想这位战神否?”曹操叹气:“如此人才,不为我所用,奈何呀!”贾翊笑道:“主公,他已经是为主公做事了呀!不说他去夺得这些粮草,就说他来此一趟,军中已经是士气大振,都说我们胜利在望了。”曹操想想也笑:“说起这个,奉孝的这个方法真好,一个似乎虚无的战神传说,竟然这么管用。子云的主意也搞笑,看着这些军士每天披着这稻草人出去挑逗袁军射箭,披着一身的箭满营乱跑,我就笑的受不了。”郭嘉回身进来,听着曹操的话也笑:“主公说的可不是!仲康才搞笑,每天晚上带人故意去辱骂袁绍,然后带着一屁股的箭回营,说什么屁股肉多,真被箭射着了,也无妨。笑得我肚子疼。”曹操他们想着许褚挂一屁股的箭嘻嘻哈哈回营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说笑归说笑,曹操还是没有忘了正事,命人喊荀攸过来,四个人商量起来。曹操看着三人,问道:“赵如的这个师兄怎么就想起去抢这万多斤的粮草?我们现在也不怎么缺粮呀?还有,奉孝,赵如到底上哪里去了?”郭嘉摇头:“真不知道,他没有说,也不让我问,我也奇怪他干什么去了。”荀攸想想:“子云做事的法子总是希奇古怪的,谁也猜不透他。只是,他师兄费这么大的劲跑来,就为了抢袁绍的这点屯粮,也让人捉摸不透。”贾翊笑着说:“让我惊奇的是,子云的这个师兄真厉害。用两千骑兵连下两城,毫发未损地带回了两万粮草和一千多士兵,真是奇也。果然是个战神。”曹操又叹气了,郭嘉掐了贾翊一把,心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贾翊裂着嘴哈气:“这个,主公呀,子云会跑到哪里去了?他不会跑去对面军营里了吧!依照他的胆子和袁绍的关系,很有可能。只是两军对垒,他一个商人这样跑进战场,也不怕别人怀疑他的动机?”曹操叹气:“奉孝都给我说了。这个子云呀!还是老样子,老爱搞这些事情。他不来这里,还不是怕我骂他?我现在是几天没有他的消息,我这心里就……唉。”郭嘉明白,贾翊他们不清楚,疑虑地望着郭嘉,郭嘉暗中摇摇头。曹操叹口气:“不说他了。我们现在怎么办?袁绍不动,我们不好出击,这仗怎么打?”几个人都不说话。要说,这些人本是是大,可也看对手,对着袁绍这种不动不逼的作战方式,还真没有办法了。荀攸看看郭嘉,问道:“主公,我叔叔怎么说?”曹操说:“文若也没有其他法子,就是说,只有先耗着。这两年的收成不错,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持两个月的。”贾翊一拽郭嘉:“子云说过什么?”郭嘉摇头:“我倒是逼他想法子,可他也只有两个字:忍耐。”曹操苦笑:“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只是。两个月以后怎么办?我们还是耗不过袁绍的,还时刻堤防刘备和刘表在背后的小动作,难呀!”大家都不说话了。

我可没有想到曹操他们在埋怨我不露面,我现在正在乌巢的粮营里散步呢!离开太史慈他们,我就跑这里来了。要说这个袁绍手下的人真的很牛呀!这么重要的地方,外面没有设置流动岗哨不说,我潜进来,“借”了一套小兵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在营里走来走去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理我,唉,做好的烧坯。不过,看着这么多堆积如山的粮草,想着要一把火烧了,我好心疼得,要是能留下来,可以救多少人命呀!那么多的老百性没有饭吃,可我们却要烧了它,心痛呀!可是,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来,我们的人不多,不可能全军来攻击这里的,只能烧了跑路呀!运不走的。算了,心疼归心疼,打仗是打仗,没有办法的。

运筹帷幄篇 第一百零六章 吕布之病

一统北地篇——第一百零六章吕布之病

等曹操看见我的时候,我正穿一身巡逻小兵的衣服在他营帐中喝着水。曹操从外面进来,先被我吓了一跳,看清楚了是我,他是大喜,却板起脸:“你还知道来呀?急死我们了。”我是吞地一笑:“主公,您见了我是高兴还是气愤?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急什么?”曹操听得好笑:“你下落不明,我们能不着急?你还敢跟我犟嘴!这次在江东怎么回事?救孙策也不用把自己的命搭上吧?”我心跳的厉害,偷眼望望曹操,眼睛里有笑意,好像没有生气:“这个,主公真没有生子云的气?您不怪我救了伯符?”

曹操一笑:“我就知道你想什么呢!孙策是厉害,也的确是个难对付的对手,不过,你已经成功地进入到了他的身边,知己知彼,对我们何其有利。再说,你也说过的,孙策比孙权好对付,江东的发展需要时间,我们吃了袁绍也需要时间,留下孙策,让他多少牵制一下刘表,对我们有利。”我低着头,小声说:“可是,我救了伯符两次。第二次,不应该的。对不起,主公,我真当伯符是朋友了,他和周公瑾都真当我是生死之交了,我……控制不住自己。”还是说实话的好,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再多的借口也不管用,曹操又不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