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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舅爱兄欢》》 · 月满空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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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后被推进手术室,他滑落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该怎么像那个小家伙交代……把枪口对准她,她无论如何都一定吓坏了吧。

桑楚瑜苦笑,就那么呆呆坐在椅子上,身上还溅着外甥女的血迹,也顾不上去换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薛臣那边打来电话说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他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乔琳被警方暂时关押,择日会被送回国由国内法庭进行审理和宣判。

桑楚瑜听后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情要以外甥女受伤为代价的话,他根本不会冒这个风险去激怒那个女人,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楚瑜哥。”薛臣气喘吁吁地赶来,看到守在手术室外面的桑楚瑜。

“对不起拖累你了,看上去可能会影响你的拍摄进度许久。”桑楚瑜很愧疚。

“没关系。”薛臣摆手,“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桑楚瑜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暖暖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我担心纪梓珂会不会以后没办法走路了。”

“纪先生真的让我很意外,坦白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戚温暖。”

“是啊,我也没想到。”桑楚瑜自言自语。

跟他的感情相比,自己在外甥女眼中又算是什么呢?一切都不过只是利用,不停利用,利用她赢得何先生的帮助,利用她同乔琳离婚,利用她为自己的公司赚取收入,连他的爱都建立在对她的利用上。

在纪梓珂面前,他的爱简直可以用可笑来形容。

“你也别太难过了。我想暖暖应该不会生气的吧,她那么善解人意。”薛臣在他身边坐下来。

“嗯。”桑楚瑜闷闷地应了一声,“媒体那边怎么样?”

“当时事情乱成一团,消息都传出去了,不过我已经通知了何先生,让他帮忙压一压,也打电话跟几家主流媒体进行过沟通,要他们别进行负面宣传。”

“真的是辛苦你了。”桑楚瑜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他看来这次损失最严重的无疑是薛臣。

“您不要太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薛臣垂下眼帘,过了半晌说,“当时我真的以为你是在对温暖开枪,我……我还以为你疯了,我还在想,大家都说桑楚瑜是冷血的男人,果然是不假。”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我自己太过冷血了。”桑楚瑜苦笑一声。

薛臣不再说话,十几分钟后顾飞和贺轩也双双赶到,顾飞递给每人一瓶水,贺轩则是一直在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梓珂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忧心忡忡,几乎没办法把他同受伤联系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戚温暖和桑楚瑜这两个人,因为纪梓珂昏迷前那一句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戚温暖和戚家的关系,好在都是薛臣自己人,彼此都信得过,也不会有人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媒体。

不知过了多久,戚温暖手术室的灯灭了,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被推了出来,桑楚瑜快步迎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样了?”他问。

“还好,枪伤没有伤及主动脉,只是侥幸擦边而过,病人没受到什么重大伤害,只是情绪和精神上可能会受到一些刺激。”

“谢谢。”桑楚瑜松了一大口气,他目送着外甥女被推进病房里,却还因为情敌始终没有出现而忧心忡忡。

“你去陪她吧,这里我盯着就行。”薛臣劝他。

“麻药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过去,让她一个人睡会吧。”桑楚瑜哑声拒绝,“我等着纪梓珂的结果。”

又是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纪梓珂也被推出手术室,贺轩第一个冲上去,看着往日谦和的自家爷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心疼到不行。

“这位怎么样?”桑楚瑜也跟上去询问主治医生。

“病人情况比较复杂,膝盖上的那一枪可以说是擦着膝盖骨而过,崩碎了一些骨碎片,我们很小心的进行了伤口处理。”

“会不会导致他不能行走?”桑楚瑜追问。

“目前看上去如果恢复得好的话不会受影响,他手臂上的子弹擦破了主动脉,所以失血过多,建议病人多多休息。”

“谢谢您。”桑楚瑜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纪梓珂,便任由医生推着进了另一间病房。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不会发生,他松了一大口气,步伐匆匆去陪自己的外甥女,进到她病房的时候她还在睡,苍白的小脸血色全无,看上去憔悴不堪。

他在她床边坐下,垂下头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伸手握住她那只冰冷的小手。

她一定吓坏了,一定很疼,当桑楚瑜意识到这点时他开始后怕,他甚至都没想过如果当初枪真的走火了要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眼眶突然就开始泛红。他庆幸老天对他还算不错,没让他失去他最宝贝的外甥女,他桑楚瑜拥有的东西并不多,她是他唯一的宝贝了。

“暖暖,别怕。”他低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一切都过去了。”

戚温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天堂,脑袋里昏昏沉沉,而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却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重现。

流了一地的血,倒在血泊里的那个男人,他在昏迷之前始终叫着她的名字。

她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去想要拉住那个人,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断掉的手臂,胸前绽放的血红,她想起自己已经死掉的人,她是被舅舅亲手杀死的,被她最爱的人,也是口口声声说最爱她的人。

尽管还在睡着,可一滴晶莹的泪却依旧沿着眼角滑落下来。

桑楚瑜俯下身去吻去,他想她一定是梦到了什么。

“疼……”戚温暖小声嘤咛,柔弱的样子那么可怜又无依无靠,桑楚瑜将她搂在怀里,小心翼翼拍着她的身子,让委屈的她可以好好睡觉。

或许是感受到自己依靠在一个强有力的臂弯里,戚温暖终于得以昏昏沉沉再度睡去,麻药的时间很长,她睡了多久,桑楚瑜就僵着身子抱了她多久。

“BOSS,吃点东西吧。”顾飞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汉堡和饮料走进来,桑楚瑜胃口全无,随口说,“放在桌上吧,我现在不吃。”

“已经过了很久了,你这么硬撑着身体会受不了的。”顾飞劝他。

“没关系,不用管我。”桑楚瑜微微流露出疲态。

顾飞知道自家BOSS脾气很固执,他不需要,他也没多劝,而是毕恭毕敬把东西放在一旁,随后便站那里等他吩咐。

“纪梓珂怎么样?醒来了没?”

“还没有,一直在输血,估计今天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这样……”桑楚瑜沉思片刻,盯着桌上的食物发呆,他想暖暖那么爱吃,等她醒来的时候也一定会觉得肚子很饿,可是像她那样的情况,应该是要吃些滋补的东西吧?

想到这,他忽然站起身来对顾飞说:“你帮我看下她,如果她醒了,给我打电话。”

“BOSS您要去哪?”顾飞怔了一下。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去煲粥给她喝。”

“这种事情我来也行吧……”顾飞挠挠头。让他照顾戚温暖说老实话还不如让他去做饭,何况如果她一会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BOSS,恐怕会失落的吧?

“还是我来吧。”桑楚瑜婉拒,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顾飞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床前吃汉堡,那些情啊爱啊的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让人费解,实话说,当他看到BOSS对着戚温暖开枪的时候简直是魂飞魄散,真没想到那是把假枪,如果是真的,恐怕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阴影。

就是说……怎么可能呢,BOSS那么好的人,虽然看上去冷漠又冷淡,可是其实真的会对人很好,他手下的人哪个对他不是有口皆碑称赞?能一手捧红这么多炙手可热的大牌明星并且让他们死心塌地,这靠的当然是个人魅力。

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以至于他必须要好好消化,顺带多吃点东西压压惊,于是给自己找了这个借口之后,他把本来是买给BOSS的食物都吃进自己肚子里,饮料也喝了两大杯,这才觉得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薛臣从纪梓珂的病房里出来,转身来到戚温暖这边,透过玻璃他看到桑楚瑜并不在房间里,只有顾飞一个人抱着饮料桶坐在椅子上发呆,于是他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把正在喝饮料的小经纪人吓了一大跳。

“咳咳……薛……咳……”他呛得喘不上来气。

“嘘——”薛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正睡在床上的戚温暖,一如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她双眸紧闭躺在干净整洁的床榻上,憔悴的小脸苍白没有血色,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薛臣并非不喜欢戚温暖,可是他的喜欢更多的是欣赏和同龄人的倾慕,论爱,他不及桑楚瑜,更不及纪梓珂,能这么看着这个女孩成长他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她怎么样了?”他压低声音问。

“还没醒过来,可能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

“BOSS呢?”

“他说要回去煲粥给她喝,一会再过来。”

“知道了。”薛臣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盯着戚温暖,她的睡颜让人想要伸手去触碰去心疼,然而他没有资格,想到自己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还要面对明天就枪击事件所举行的发布会,他也觉得心力交瘁。

拍电影几年有余,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麻烦。

“那么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没问题。”顾飞回答得格外轻松。

薛臣轻手轻脚把门带上,顾飞于是搬了凳子老老实实坐在她床边守着,他拿出手机来刷娱乐新闻,发现网络上铺天盖地全都是这次枪击事件的报道和链接,因为涉及刑事案件,所以被引起高度重视。

乔氏股票一路跌至谷底,乔家企业立刻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桑楚瑜过去是身无分文不假,然而现在的他足以同乔氏并肩而论,这也是为什么两人的离婚能对彼此事业带来如此强烈的冲击,就好像生生被人掰断了一只胳膊,大出血是正常。

可是——说到底乔氏还是活该。顾飞撇撇嘴想,那个乔琳当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居然揣着一把真枪,要不是纪梓珂,温暖被她打几次都不够的。

所以那个男人真的英雄到让人崇敬啊……顾飞想,如果当时是自己的话,他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

于是他就这样边想边看手机,不知不觉,点滴瓶里的液体将要耗尽,他按下床头呼叫按钮,结果护士半天都不见踪影,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站起身来亲自去叫。

岂料关门的声音太大,沉睡的戚温暖忽然被吵醒,她蓦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白色天花板。

头猛然一疼,灯光刺得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来,睡梦中那些淋漓鲜血仿佛又在眼前重现。她闭上眼睛,眼角赫然滑落一滴泪水。

这是在哪……还活着么?

该不会是已经到了天堂吧……否则,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再度缓缓睁开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那些光亮了,她四下打量,视线沿着天花板往下游移,看到乳白色的窗帘,看到一旁点滴架上空着的点滴瓶,看到联通自己的细长管子里,药水已经要流尽。

于是迷迷糊糊的,她自己拔掉手上的针头。左手臂酸麻无力,她倒在床上,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她记得舅舅朝自己开了一枪,她记得自己流了很多血,她记得纪梓珂为自己挡下好几颗子弹,在最后关头他还抓着自己不放,他爬向自己,大声叫自己的名字。

错综复杂的画面狠狠撞击着她的记忆,她什么都记不起来,此时此刻她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找到纪大哥。

他还好吗?他的伤严重吗?她记得他腿上中了一枪,会不会他从此就不能走路了?

担心在心中被无限放大,戚温暖越想越不能放心,她挣扎着坐起来,掀开被子踉踉跄跄下了床,纵使麻药的劲头还没过,她却还是歪歪斜斜的往外走。

“纪大哥……纪大哥……”

口中喃喃,她拉住迎面走来的女护士就问:“抱歉,我需要找一个人。”

护士听不懂中文,很茫然地看着她。

“纪梓珂——”戚温暖想了想,用不太灵便的舌头说道,“JIZIKE——”

“啊!”护士恍然大悟,指一指自己身后的房门,做了个他在睡觉的手势。

“谢谢你。”戚温暖感激不尽。她站在玻璃窗前向内看去,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纪梓珂和守在他身旁的贺轩。

那个男人静静睡在那,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是戚温暖明白,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承受了身体的巨大折磨,差一点连命都丢掉了。

可她以前还不信任他,怀疑他,疏离他……想到这点戚温暖鼻子一酸,她轻叩房门,看到贺轩转身后她推门而入。

贺轩讨厌戚温暖,这种讨厌不仅是源自于他心底那份特殊的感情,更是因为害梓珂哥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戚温暖,倘若梓珂哥不去救她的话他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于是他语气很冲,冷冷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我想来看看他。”戚温暖说得小心翼翼,她从贺轩脸上看到了厌恶。

“没什么好看的,他现在昏迷不醒,差点为了你连命都丢了,他不会想看到你的。”贺轩下了逐客令。

“可是……”戚温暖欲言又止,视线看到挂在架子上的血袋,自己只需要输液就够了,可是纪梓珂却在输血,难道他真的伤得很严重吗?

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穿着病号服的她更显得楚楚可怜,她走近一点,看着床上那个人柔和的侧脸问:“他是不是伤得很重?他还要多久才会醒?”

贺轩最见不得女人哭,他懊恼地呵斥:“哭什么,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知是因为听到了她在哭还是感受到她的难过,纪梓珂手指动了动,贺轩和戚温暖两个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踉跄两步,扶着床沿才吃力站好,贺轩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忍心责备看上去实在孱弱不堪的她,他站起身来,把凳子推到她旁边:“坐在这里吧,我出去一下。”

“谢谢你。”戚温暖微微欠身,红肿着眼睛在纪梓珂床边坐下来,怔怔看着床上皱紧眉头的男人。

他有着不输于舅舅的英俊容颜,温和又干净,戚温暖不知自己怎么想起“骑士”这个词来,她不是公主,可他就像守护着公主的骑士那样为她拼尽全力。

真的不应该……不应该怀疑他。

在被舅舅彻彻底底伤害过后,戚温暖觉得她应该照顾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他伤得很重,她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她不会让他为自己白白流血。

“你疼不疼?”鬼使神差地,她轻轻伸出自己苍白的手,握上他垂在床边的那只大手。

她记得他前不久还用这只手救了一只小鸽子,他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他不会不清楚枪伤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些他都承受下来了。

他的手冰凉没有丝毫温度,戚温暖轻轻抓着握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气。

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然而很执着的,就是想要握着他的手等着他醒过来。他眉头紧锁,她就小心翼翼用指尖揉开。

“我以前不信任你,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你要快点醒过来。”

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便不自觉地动一动手指。

“我们捡到的小鸽子还等着被照顾呢,所以……所以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戚温暖不知道自己在说给谁听,她失魂落魄守在这个男人床边,全然不顾自己病房里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顾飞。

人呢!跑哪里去了!自己不过叫了个医生的光景,人就能跑不见了!

他站在房间里不知所措,心想如果BOSS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把自己扒皮的!可是偏巧不巧,BOSS的脚步声竟然从门口传来,他提着保温桶,迫不及待推门而入,入眼看到的便是一张空床和空掉的点滴瓶,针管无力地垂在一旁。

“温暖呢?”他声音变了变,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明显已经变了脸色。

“她……她……”顾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我让你看着她的!那么现在你告诉我她人呢!”桑楚瑜脸色铁青,声音严厉得吓人。他现在最最担心的就是戚温暖醒来后会想起自己曾经被他打过一枪的事实!他之所以这么心急火燎的煲好粥回来就是怕她想要逃跑!结果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我……输液瓶快空了……我,我是去叫护士来拔针头……”

“那还不给我找!”桑楚瑜厉声吼道。

顾飞立刻一溜烟小跑出去,语言不通的他只能挨个房间里找,桑楚瑜却是第一时间想到她可能在的地方,于是他直奔向纪梓珂的病房。

果然在那,那个被宽大病号服罩着的瘦小身影果然蜷缩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盯着床上的他。

桑楚瑜隔着玻璃窗看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进去,怎么向她开口解释这一切,他更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对于一个亲眼目睹自己被最爱的人杀死的小丫头来讲,要让她接受这一切,他很清楚有多困难。

思付间,戚温暖好像感知到外面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于是她回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舅舅。

桑楚瑜从没想到自己会把她吓成那个样子,她直接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一脸惊恐想要逃的表情。因为那声巨响,桑楚瑜立刻拉开门,然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却跳上纪梓珂的床,和他紧紧挤在一起,惶恐不安的看着自己,表情充满戒备。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戳了几刀,到处都在流血,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尽量平静地开口:“暖暖,跟我回病房里去。”

“你要杀我!”戚温暖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叫出声来,然而她抖如筛糠的身体无疑在告诉桑楚瑜她有多怕他。

“我没有!那枪是假的!”他焦急辩解,“不信你看看你身上,根本就没有受伤!”

“可是你拿枪对着我!你打了我的心脏!我那么相信你你却让我那么疼!你说过你不在乎我,你对所有人说你要送我一程,然后……然后你开了枪……”

戚温暖泣不成声,她缩成一团环紧身子,她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那么可怕的事情,黑洞洞的枪口,蔓延开来的红色,舅舅冷漠的眼神……

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戚温暖!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桑楚瑜心痛至极,连眼眶都变得通红,他无法面对外甥女对自己的恨和惧怕,她眼底的戒备让他心凉到快要被冰冻。

“我不听!”戚温暖紧紧蜷缩在纪梓珂身边,“我现在只相信他!我只想待在他身边!”

“你这样会吵到他的!乖乖跟我回去!”

“可是我怕死……”戚温暖哭着哀求,“我怕疼,又怕死,我求求你了桑楚瑜,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害怕你了,我觉得我的心已经死透了。”

桑楚瑜站在那里,那句“我是为了救你才开枪”的话却梗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刚刚竟然叫了他名字,她叫他“桑楚瑜”,她竟然连他这个舅舅都不认了。

他看着她,眼角蓦然滚落一滴眼泪。

然后他二话没说便转过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果然,作恶太多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利用她、伤害她,所以现在她不再认他了。

心仿佛被掏空了,他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顾飞挨个房间找了一遍,依旧没找到戚温暖的他心凉了半截,磨磨蹭蹭回去找BOSS领骂,却看到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BOSS,你……你怎么了?”

“我今天回国。帮我照顾好温暖。”桑楚瑜忽然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你……你怎么会这时候回去?你不留在这里陪她么?”顾飞一脸茫然。

“回去有事情要办。”桑楚瑜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温暖在纪梓珂的房间里,你把煲好的粥给她,就说是你做的,看着她让她好好吃饭睡觉。”

“我……我知道了。”顾飞不明所以,却仍旧点点头答应下来。

“那么,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顾飞站在那里,目送自家BOSS离开。他跟着BOSS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人都说桑楚瑜永远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像今天这样落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望着BOSS离去的背影,竟然有点鼻子发酸,隐隐的他觉得这个男人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孤单。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顾飞回过神来,拎着保温饭盒摸到纪梓珂的房间里,却看到戚温暖坐在纪梓珂的床上,傻呆呆地望着门口,满脸泪痕像个小疯子。

“你在干嘛?”顾飞被吓了一大跳,他走上前去把她从别的男人床上拉下来,“你怎么跟他挤在一起了!”

戚温暖不说话,任由他用湿毛巾帮自己擦脸擦手。

“老天,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能不能有一点反应,你别吓我,你是失忆了还是被吓傻了?”顾飞急得团团转。

戚温暖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才轻声问:“桑楚瑜他走了吗?”

怎么……怎么就直接叫桑楚瑜了?顾飞按捺住心中疑惑,点点头说:“他回国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小祖宗又哭起来了,顾飞手足无措又是递纸又是拿毛巾:“你到底是怎么了,拜托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好不好!你一直哭,让我到底要怎么安慰你!”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戚温暖哑着嗓子问。

“怎么会!他说他只是回去处理事情,公司这几天乱成一团,他一直在这里陪你都没过问过。”

“可是我还在生病!可是我受伤了!我还不如他的公司重要吗?”戚温暖举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问。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说?”顾飞扶额,这两个人到底是有多别扭?

“我害怕他……”戚温暖抖了抖身子,“他会杀了我。”

“那是假枪,你没发现你身上都没有伤口的吗?”顾飞哭笑不得。

“可是如果他拿错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对我开枪了怎么办!那是我的心脏啊!我会疼的!”

“哪有那么多可是……”顾飞本想嘟囔出来,却在看到她哭成泪人的样子后硬生生把话憋回肚子里,他哄着她说,“那我们就先不要想他,先吃饭,我做了热乎乎的粥给你喝,你尝一尝看好不好喝。”

戚温暖吸了吸鼻子,虽然没什么胃口,可是“吃饭”这个词还是成功让她肚子条件反射般咕噜了一声。

顾飞在纪梓珂的病房里把保温桶拧开,粥的味道虽然不怎么香,然而看上去也还算不错了。他小心翼翼盛出一小碗,递给自己的小祖宗说:“喝掉吧,可能味道不怎么样,你别嫌弃。”

戚温暖默默接过来,看了眼粥里大小不一的菠菜和切得不均匀的猪肝,她红着眼眶问:“这是你做的?”

“是……是啊。”顾飞真的不太善于撒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要接这么一桩苦差事。

戚温暖轻轻用汤匙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泪水瞬间就夺眶而出。

又怎么了……顾飞快要疯掉了,喝粥为什么也能哭?!

“这不是你做的。”戚温暖哭着说。这分明是舅舅的味道,舅舅不太会做饭,所以他做的东西其实都不好吃,他只会做很简单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味道都很糟糕……

可是这还是会让她想起他来,想起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想起她赖在他旁边给他捣乱,想起好多好多。

为什么他们不能好好的?

为什么偏要有这么多磨难?

戚温暖后悔直到舅舅离开自己都没能说一句正常的话给他,她反复说的不过就是她害怕,他会杀了她,可是当他走了,她又会觉得不舍得,又会痛恨刚刚的自己。

“这个真的是我做的。”顾飞不知道戚温暖已经尝出端倪,还在兢兢业业撒谎。

“这是我舅舅做的。”

“你……你舅舅?”顾飞明显消化无能,“BOSS?”

“桑楚瑜是我舅舅。这碗粥是他给我做的。他做饭特别难吃……可是我就是喜欢吃……”戚温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顾飞被她说得头疼,索性拿出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吧,既然你那么舍不得,干嘛不告诉他?老实说BOSS离开的时候很难过,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戚温暖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定让顾飞饱受折磨,而当她最终鼓起勇气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时,听筒里却传出陌生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戚温暖看着顾飞,又是一脸要哭的表情,顾飞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抽回来,安慰地说:“可能是已经上飞机了也说不定,暖暖要不我们发短信吧……发短信,他也一样收得到的,BOSS看到就会给你回复。”

“不了。我……我想好好想一想。”戚温暖摇摇头,她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舅舅。当她看到他时,她不自觉就会发抖会害怕,可是看不到他,她却又想他想的要死,她快要被折磨疯掉了……

“那也好,你把剩下的东西吃掉,这是他亲自为你做的,虽然看上去不太好吃不过应该是补血的好东西。”

“放在那吧。”戚温暖重新缩回到纪梓珂身边,“等他醒了给他喝,我并不需要这个。”

“你怎么能吃这么少的东西呢!”顾飞急了,“你要是饿瘦了我会挨骂的!”

或许是他说话声音大了些,又可能是麻药的劲头下了好多,纪梓珂的睫毛颤了颤,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戚温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目不转睛盯着他,一把攥住他的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纪大哥,你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还好吗?”

纪梓珂望着近在咫尺的小丫头,怔怔看着她的眼睛,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她曾经被枪打中,可是为什么此刻她却在自己面前,难不成是幻觉?

见他一直不说话,戚温暖不禁加重手上的力道,她焦急地喊:“纪大哥,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我……我很担心你。”

“我喜欢你。”纪梓珂终于发出声音,张口便是这一句。

☆、他快死了【第二更必读】 [VIP] 2013-04-10

纪梓珂望着近在咫尺的小丫头,怔怔看着她的眼睛,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她曾经被枪打中,可是为什么此刻她却在自己面前,难不成是幻觉?

见他一直不说话,戚温暖不禁加重手上的力道,她焦急地喊:“纪大哥,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我……我很担心你。言残颚疈”

“我喜欢你。”纪梓珂终于发出声音,张口便是这一句。

戚温暖怔了怔,仿佛没听清他说什么,然而那四个字却是毫无阻碍钻进她的耳朵眼里让她想忽略都难,他说什么——喜欢?

纪梓珂很疲惫,麻药的效力让他只说出四个字来就精疲力竭昏昏欲睡,然而那是他最想说的话妩。

他怕再不说,就会来不及。

双眼重新合上,对于此刻的纪梓珂来讲戚温暖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他终于说出来这四个字了,无论她是否能接受,她至少知道自己帮她一枪一枪挡下来是为了什么,不是自己逞英雄,更不是想拯救世界。

就是喜欢她沮。

如果换做另一个女人,他绝不会去这么犯傻。

“他,他说什么?”戚温暖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傻乎乎地问站在一旁铁青着脸的贺轩。

“你聋子吗?我们家爷他喜欢你,暗恋你很久了。”

戚温暖眨巴眨巴眼睛,她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难以消化了。

“那,那天沁呢?”

“干她什么鸟事儿?他们已经分手了。所以要不要接受我们爷就你一句话的事,如果你不接受就不要折磨他。”

贺轩语气很重,说话相当难听,戚温暖闻言脸都红了,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不熟悉的人这样敌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他的话传到纪梓珂耳朵里,他攥了攥床单,吃力地吐出一句轻呵:“贺轩!”

“我又没说谎!”贺轩心里窝火,索性不再看这恼人的一幕,关上门便负气走了出去。

戚温暖不明白贺轩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她有些木讷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病床上的纪梓珂又是咳嗽两声,戚温暖立刻转回视线,轻声覆在他耳边说:“你好点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梓珂摇了摇头,小声回应:“口渴。”

“我去帮你倒水!”戚温暖立刻站起身来。

可是自己的手还抓着他的手,并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他握着自己不松开。

“我,我去帮你倒水。”戚温暖几乎是逃命一样抽出自己的手。

她从贺轩打来的水中倒出一杯来,又小心翼翼放进去勺子,因为自己的手也很疼,所以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端过去,将杯子放在自己腿上,又用右手小心翼翼盛出一小勺来。

“张嘴。”

温热的液体被送到他口中,滋润了他快要冒烟的喉咙。

演员和演员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明显,纪梓珂到底也是大牌一线明星,可是倘若再加上一个桑楚瑜他便是一文不值,这点从他病房里的东西也能看出来,只有贺轩带来的那么一小包,不像自己,摆了满满一桌子。

她更觉得纪梓珂很可怜,一勺一勺喂给他水喝,尽职尽责。

纪梓珂喝了几口,不忍心她这么累着,于是谎称自己已经喝够了,戚温暖便用一只手将杯子放在一旁矮桌上。

“手好点了没有,还疼不疼了?”

即便是生病,他的声音也依旧很温柔。

“不疼了,你呢?”戚温暖红着眼眶问。

“傻瓜,怎么可能不疼。”纪梓珂笑笑,“我觉得我的手都快要断掉了,你一定比我更难受。”

“我才只有一枪而已啊,可你……”可你全身都是伤,尤其是腿上的那枪,她担忧地问,“你的腿疼不疼?”

“没什么知觉,不过应该没有事,不用担心。”

他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又自嘲地笑笑:“放心吧,我不会站不起来的。”

“谁要你乱讲!”戚温暖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纪梓珂笑笑,目光温柔似水,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真的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他都差一点被吓死。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他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要怎么办。”

话题又重回到这件尴尬的事情,戚温暖不知道该怎样接应,索性的,她诚实地告诉他:“那个,其实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我喜欢你和你跟谁在一起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强求你和我在一起,更不会因为我为了你而受伤就黏着你。”纪梓珂说下很长一段话,累得直喘气。

“那,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戚温暖不想再面对。

“嗯。”纪梓珂疲惫地点点头,“唱首歌给我听吧,喜欢听你唱歌。”

她现在这种心情还哪里能唱歌!就算是唱了也是带着哭腔的!戚温暖盯着他紧闭的双眸,如蝶翼般漂亮的睫毛,又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有力的大手。

就是这只手,在自己昏迷之前一直拉着自己不放开,像是想要把自己从地狱给拖出来。

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专辑里那首主打歌《温暖》更像是写给眼前这个人的,冲破迷雾,带给她坚强和希望。

“我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她咬着唇,趴在他床边轻声说。

有她在身边的感觉很安心,纪梓珂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他一直听到她在小声哼唱,他知道这种幸福会很短,可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这样又昏昏沉沉睡了很久,手里始终都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停在那,到最后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看到她在自己眼前,好像一直都没离开。

“你怎么能一直在这呢?”纪梓珂清醒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你好歹也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乖乖打针吃药,不然伤口好不了的。”

“你醒了啊。”戚温暖也刚刚在他床边睡醒,她甩了甩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臂,“我刚刚让薛臣跟医院说了我要换病房,换来跟你一间,在你旁边加一张病床。”

“……”幸福来的太突然,纪梓珂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话音刚落,宽敞的搞基便又被加了一张床推进来,就在他手边不远处,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居病友了,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好好照顾我啊。”戚温暖笑笑。

薛臣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看一眼戚温暖的表现不免叹气——看来她和BOSS之间的误会还是没有解开。

“真的很抱歉,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恐怕都——”

“没关系。”薛臣很宽容,“到底也是在拍戏的时候出的意外,你们两个尽管养伤好了,媒体那边我会帮你们挡下来,在你们好之前都只需要静养。”

“好像给你添了很大麻烦。”戚温暖由衷道。

“都说了没关系了。”薛臣并不介意,随手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我随行来的阿姨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尝尝看。”

“嗯。”戚温暖示意他放在茶几上。

“那么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不用客气尽管找我。”薛臣关上门离开。

戚温暖这才想起来舅舅留下的保温盒,里面应该还有剩下一点点粥,纪大哥失血多肯定需要补一补,于是她自作主张吃力地将还温热的粥盛进碗里,坐在他旁边哄劝:“吃点东西好不好?”

“这些事情让护工来做就可以了。”纪梓珂皱皱眉头。

“没关系,我真的可以的。让我照顾你吧。”

戚温暖说出让纪梓珂怦然心动的话。

好希望就这样一直生病不好,这样就可以一直被这个小丫头照顾啊……他抬手捏捏她的小脸。

“谁做的?”

“嗯……你尝尝先。”

她小心翼翼盛出一小勺来递到纪梓珂嘴边:“张嘴。”

纪梓珂勉强吃下去一点含在口中,猪肝有一点点腥味,菠菜也不是很易嚼,更重要的是……好像没放盐。

“这是谁做的?该不会是你吧?”他猜测。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戚温暖笑笑,“是桑楚瑜。”

纪梓珂顿觉口中更难受了,他神色一暗,试探性地问:“那,我可不可以拒绝再吃?”

“为什么?你需要补身子。”戚温暖不太乐意。

“我情敌的东西我并不想多碰,何况这个东西一点都不好吃。”纪梓珂的理由很充分。

戚温暖放下碗,心里空荡荡的,她有点想念舅舅了,舅舅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结果却没人稀罕。

“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有心事。”纪梓珂顿了顿说道,“你和他,难道还没有和好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吵架了?”戚温暖惊愕,继而又自顾自地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性了。”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和信任,我想桑楚瑜开出那一枪并非是有意要伤害到你,而是当时情形所迫。”

“可是他至少提前应该跟我说一下,这样至少我也会有个心理准备啊!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用枪指着我,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么!”戚温暖抱怨。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乔琳会用这种方式伤害你呢?”纪梓珂解释,“我想桑楚瑜在这件事情上做的的确有点自私,他可能过高估计自己的胜算了,也有可能他是希望能借助这次机会跟乔琳彻底来个了结,所以他才铤而走险。”

“那么,他至少应该跟我说一下乔琳可能会伤害我吧?”戚温暖嘟囔,其实打从心里她觉得纪大哥的话有道理。

“我倒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不会说,因为即便说还是不说都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但是如果提前告诉你,你可能就会每天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乔琳眼中看着,她不可能不会察觉。”

“那么,我是个诱饵了?”戚温暖撅起嘴巴,“用我来钓乔琳这条大鱼上钩?”

“或许吧。”纪梓珂闭上眼睛。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帮桑楚瑜说话,可是看到她难过,自己也会跟着心里堵,所以宁可得不到她,也想要她开开心心的。

“我想,其实最大的失误在于我的存在激怒了乔琳,所以才会让你受伤,或许也打乱了桑楚瑜的计划。”

平心而论,如果当时他不去挡枪的话,乔琳不会因为担心滥杀无辜而对温暖开枪进行恐吓,其实看得出来,她想要的并不是真正杀害戚温暖,而只是桑楚瑜松口而已。

那么如果桑楚瑜当时没有松口,而是突如其来上演用仿真枪亲手杀害外甥女这件事时,所达到的效果其实也应该是一样的,乔琳也会因为震惊而放松戒备,也能给大家制服她的机会。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戚温暖争辩,“如果没有你,她一定会把我给杀了的!”

“你是乔琳唯一的筹码,桑楚瑜对你的感情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她不会轻易杀你,并且杀了你之后桑楚瑜就更不会回心转意了,而且她也会背负故意杀人的罪名。所以现在想来,只要桑楚瑜没有真正离开那个场地,你就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是我太鲁莽了。”纪梓珂很后悔。

“你才没有!”戚温暖红着眼眶,她不允许纪梓珂这么说自己,他明明就是救了自己的命!

“所以,其实他还是为你考虑的更多一些,而且他这么急着离婚,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娶你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戚温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舅舅这种手段,她越来越觉得有的事情舅舅太过自负也太过自私,他一直用他自以为是正确的方式处理两个人的感情,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见她不语,纪梓珂很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谈这件事。

“让我再想想。想让我一时半会恢复跟舅舅的感情真的很困难,我现在有点害怕他,他当时那双眼睛真的吓死我了。”

“我明白,因为我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真的会不管你呢,他的演技太逼真了。”纪梓珂笑笑,复又补充说,“不过,我看得到他手在发抖。”

手……发抖?戚温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跟乔琳发生冲突时舅舅把自己救下来,那时的他也是故作镇定然而手却抖得厉害。

心里遂更加乱成一团,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于是端来薛臣带来的鸡汤说:“我喂你喝鸡汤好不好?”

“你也喝点吧。然后休息一下。手上的伤没好还是别乱动,不然伤口会好很慢。”

“可是我没什么胃口……好累,想睡觉了。”

“那就去睡会吧。”纪梓珂扬起唇角,“我们都在一起,我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你,你也可以看到我,所以别担心。”

戚温暖听话地点点头,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小舅舅的样子,那些中伤他的话回荡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舅舅,可就是固执不愿意承认,结果现在舅舅已经回国了……她还要在这里挨很久,一个人养病。

心里,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滋味来形容。

舅舅怎么可以这样呢,自己的病又还没有好……为什么因为自己说了他几句他就离开了,他其实应该寸步不离守在自己床边才是啊!

好想让他回来……

可是骄傲让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明明是舅舅有错在先,她不要示弱。

就这样,养伤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薛臣每天都会送来煲好的汤粥,戚温暖和舅舅之间也断了联系,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一个月之久。

纪梓珂的身体康复得很快,或许是因为身旁躺着那个小家伙的原因,一开始她还每天都闷闷不乐,可是自己每天都在逗她,到后来她的心情也就越来越好,逐渐忘掉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戚温暖越来越依赖纪梓珂,把他当成是长辈和朋友,对他无话不说,告诉他自己和舅舅和哥哥之间的关系。

“对你是戚家女儿这点我并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你之前居然一直都喜欢你哥哥。”纪梓珂惊讶,“我也有个妹妹,不过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是不同的。”

“其实我现在也还没太搞懂我和我哥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不过我听过一句话——如果〖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自己的爱让对方很痛苦的话,那不如放手。我跟哥哥在一起虽然很快乐,但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他一定会独自承担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那样他会很累。”

“所以你就选择跟你舅舅在一起?”桑楚瑜笑笑,“听上去这个选择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戚温暖对自己的感情愈发剪不断理还乱,她唯一知道的是,离开舅舅比离开哥哥的难过更甚,以至于她甚至没有办法来自我平复心情。

养好两个人的伤势大概用了两个月之久,因为纪梓珂之前学医,所以他认识很有名的皮肤科专家,在他朋友的悉心治疗下,两个人的伤口痊愈得很完美,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与此同时,国内也传来消息,听莉莉周说BOSS和乔琳终于离婚了,乔琳虽然因为医院开具的精神证明而被法院认定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而免于牢狱之灾,却也被送入高墙之中进行精神方面的治疗,再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了。

桑楚瑜依旧没有主动联系戚温暖,一来是因为公司事情太多,二来是因为他想等她真正想通,不再给她压力。她每一次的犹豫都让他不知所措,他担心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的占有欲总有一天会伤害她。

伤好之后便是复工之日,戚温暖和纪梓珂越发熟悉,对于复工之后所要拍的第一场戏也就没有任何压力了。

那是一场床|戏,女主角占主动地位,男主角虽然并不同意,但无奈胸中爱意翻滚,两人最终铸成错误。

“别紧张,不会露太多部分,下面会有被子遮挡。”

薛臣如是安慰,然而不管怎样都是电影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情节之一,再加上之前整个剧组被枪袭案负面新闻搞得头大,好不容易能够再度宣传一次,激情尺码必须要很亮眼。

媒体更是捕风捉影,从纪梓珂为温暖受伤到两人在同一间病房里养病再到病愈后两人皆是第一次床|戏的处|女秀,这中间的联系不要太紧密。

桑楚瑜当然听说了这件事,他本来不打算再追究这一切,可是戚温暖和纪梓珂的互动让他无法忍受,强烈的占有欲和纪梓珂救了戚温暖这事实在他脑海中反复厮打,令他理智全无。

拍戏之前,他给顾飞打了电话,最终他决定要按照原计划行事。

顾飞心里有点无奈,可是架不住BOSS的命令他难以违抗,于是他只好忘记纪梓珂和大家关系是怎样融洽的事实,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有的时候必须要不择手段才能得到一切,这就是桑楚瑜的生存法则,顾飞觉得,每个人一定都有每个人的苦衷。

拍摄当天戚温暖和纪梓珂两人双双来到片场,虽然之前每次讨论剧本时她都觉得这个对她来讲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当事情真的要发生时,她还是难免心跳加速。

“放松,放松一点。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有被子又有衣服,你怕什么,只不过是露到肩膀而已啊。”

“说得轻巧,你怎么不自己来客串一下。”戚温暖翻了个大白眼。

“我又不是女人。”薛臣无奈。

一旁的纪梓珂轻笑,其实手心里早就出了汗,他怕自己到时会控制不住才是真的,而且他到时上身赤|裸,对于她的触碰会很敏感。

薛臣支开戚温暖,小声对纪梓珂说:“你没什么问题吧?我知道你很喜欢她。”

“我会尽力控制。”纪梓珂心里并没有底。

“千万别擦枪走火,不然麻烦会很大。”薛臣善意提醒。

所有人都进入紧张的准备状态,因为是她在纪梓珂洗过澡后才忽然扑上去的,所以她的衣服要被一层一层的扒掉,而纪梓珂只需要裸着就行。

“这不公平。”戚温暖抱怨。“哪里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好歹还穿着,我一上来就是露着。”

“可是你可以秀腹肌啊。”戚温暖看着只穿一条短裤的纪梓珂道。

他身材很好,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大出来,可是这会才发现他胸肌和腹肌都蛮明显,背部线条也很是完美,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结果。

“好了。准备!”

戚温暖心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忽然开始莫名其妙变红。

“Action!”

纪梓珂短裤外面裹了一条浴巾,肌肤被淋上水,头发上还湿漉漉往下滴着水滴,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戚温暖推门而入。

“听说你要走?”戚温暖表情很震惊,想要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是啊。”纪梓珂装作自己并不在乎,“机票是明天。”

“还会回来吗?”

“不想再回来了。这里并不适合我。”纪梓珂望着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你是我舅舅,所以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纪梓珂没回答。

“我不让你走!请你为了我留下来!”戚温暖哭了,或许是之前准备工作到位,又或者是她冷不防想起舅舅,这里的眼泪异常逼真,薛臣觉得很是欣慰。

“你的人生还有很长,而我和你不同。”

这个时候剧中男主角已经发现自己罹患癌症晚期的事实,他选择一个人离开,不想拖累她,所以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言外之意就是当她还活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舍不得你,不想你离开!你说过你会等我很久的!”

“我并没有很多很久,所以——我们还是说再见吧。”

“我不同意!”戚温暖忽然丢掉书包扑了上去,“你就是这么自私,爱我的时候你爱的很潇洒,离开的时候你也可以走的很干脆,那我呢?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那么喜欢你,我把你当成我的一切!”

纪梓珂从来没跟戚温暖有过这么亲密的触碰,小丫头演戏演的很卖力,许是心无杂念的缘故。

可是这苦了他,当她小手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分明觉得自己某个部位正在充血,尴尬至极。

愤怒让她浑身上下被灌满力气,她直接把她的“舅舅”推到墙上,踮起脚尖蛮横地吻上去,吻技生涩。

然而这并不妨碍两个本来就相互深爱的人因为这浅浅一吻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摄像机镜头敏锐捕捉到纪梓珂表情在一点点变化。

顾飞硬着头皮默默拿出手机来拍。

“别这样,你会后悔的。”纪梓珂声音黯哑。

“我做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后悔,无论是爱上你还是把自己交给你,我都从来没有后悔过!”

男主角的防线此刻终于土崩瓦解,纪梓珂用力回吻着她,大手则是背过她身后,脱掉她的罩衣。

一路跌跌撞撞,最后到了床边,他压着只剩下一条吊带的她倒在床|上。

“会很疼,也会很痛苦,还会让你变得不完整。”

“没,没关系。”

戚温暖竟然卡壳了,因为她清楚感觉到纪梓珂某个部位已经起了变化,那里正抵着她的小腹。

这里的台词本身是有一点疏漏的,然而薛臣没叫停,戚温暖恰到好处的卡壳反而能体现出人物的矛盾心理,这也算是一处不错的体现。

怀中小人的身体变得滚烫,一双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猫,她好像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想要停止,然而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他的吻细细碎碎落下来,充满疼惜,吻上她的眉毛、眼睛、鼻尖、和精致的锁骨。

他身下一直蹭着她,隔了两层布料她依旧能感受到那巨大和滚烫。

手在被子里想要推开她,她记得剧本里并不是这样的,他们并不需要如此亲昵的触碰。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喊停,纪梓珂快要失控了!

摄影师诧异地看向导演,却发现薛导演一直冷静地坐在椅子上。

在干嘛?这明显已经有点超过尺度了啊!

纪梓珂喘息愈发粗重,浑身上下都变得烫人,戚温暖被他禁锢在身下,无处躲藏。

他身上的水滴弄湿了她的衣服,透明的蕾丝吊带下隐约可见她白嫩的肌肤。

该死的……

他攥紧拳头——等不到薛臣那家伙喊停了,一番看似律|动之后,他猛然撑起身子。

而戚温暖还抓着他的衣襟,差一点被他扯起来。

就趁现在——顾飞动作娴熟飞快拍下两张照片,虽然是纪梓珂主动离开不假,可是从照片上看上去,就好像是戚温暖硬生生将他推开一样。

然后他将手机支在桌上调整为摄像模式,一个箭步冲上去,二话没说便将他从她身上拉开。

“纪先生!麻烦你尊重一下温暖小姐好吗!这是拍戏,你怎么能假戏真做!”

不管它了!豁出去,反正是不是蛮不讲理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给BOSS一个交代!

纪梓珂原本就没站稳,这么一推差点被推到床下去,一旁一直看着的贺轩怒火中烧,立刻走上前去袒护自家爷,两个小经纪人险些大打出手,被顾飞的手机捕捉殆尽。

“拜托,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戚温暖坐起身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

“打的就是你没事找事!”贺轩给了顾飞重重一拳。

我靠!不是说很安全的吗!顾飞被打红了眼,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要被打,只不过是奉命办事而已啊!

于是他一拳打了回去。

场面又陷入混乱之中,一群人立刻冲上去拉架,戚温暖简直都傻在那里了。

“穿上衣服。”纪梓珂递给她一件衣服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随后便将两人用力分开。

顾飞捂着红肿的脸骂骂咧咧坐在一旁,这场战争以他脸上挂了彩而宣告失败。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这场戏拍的很不错。”薛臣盯着一旁偷偷摆弄手机的顾飞忽然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拆穿他。

欠了桑楚瑜的人情就要还,他很清楚,还他人情的时候到了。顾飞将自己照到的照片和拍下的视频一股脑发给远在千里之外的BOSS,一面抱怨自己在刚刚的战斗中挂了彩一面央求下次不要再让自己干这种苦差事了。

桑楚瑜收到那些让他火大的照片和视频,纵使小丫头没联系自己,他也依旧会不择手段除掉他们之间的障碍。

于是几分钟后,宋辞就收到来自桑楚瑜的电子邮件和一通电话。

“邮件里的内容你都看到了吧?”桑楚瑜坐在办公桌前,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约定么?”

“桑楚瑜,我劝你适可而止,纪梓珂说到底也是戚温暖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记恨你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桑楚瑜断然拒绝,“这些照片待会我会卖出一部分给媒体,该怎么炒作这是我的事情,而你那边只需要适时打电话告诉纪梓珂,解除同他的合约。”

“你真是疯了。”宋辞隐隐有些怒气。自从爱上那个小明星,桑楚瑜就完完全全把“理智”这两个字抛到脑后去了!

他挂断电话,思付再三,还是在邮件上回复了同意。

收到恢复的桑楚瑜动作迅速便将这些照片流了出去,照片进行了很好处理,所以他宝贝的外甥女没有露出一星半点镜头,媒体那边更是深得他指示,新闻标题全部都是《<旧爱>片场不雅照流出,纪梓珂拍戏不忘动手脚》。

照片中的纪梓珂被推开,又伙同经纪人对他人进行殴打,被娱记添油加醋渲染一番之后白的变成黑的,他竟然成了借拍戏之机会猥琐、揩油女星的无良演员;还有娱记说怪不得之前传出挡枪事件,只是为了在对方反抗时封住嘴;更有甚者,连他出手殴打天沁逼迫其分手的事情都说得好像历历在目言之凿凿。

顷刻间,这消息就像瘟疫一样四处蔓延,很快纪梓珂就收到了宋辞打来的电话。

“让我回去?现在?”纪梓珂忙得顾不上看娱乐新闻,“发生什么事情了?”

“公司这边临时有点事情,先跟薛导打个招呼吧。”

纪梓珂心里隐隐升出不祥预感,然而他只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公司那边有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两天假期让我回去处理一下。”纪梓珂问。

“没问题。”薛臣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这边外景已经拍到OK,剩下的回国内拍也行。我们也会在这两天回去。”

纪梓珂收拾好东西,跟顾飞说了句抱歉,临行前他特意去看了戚温暖,跟她一起放了那只伤势痊愈的小鸽子。

“虽然是两天以后才走,不过回去的时候我会去找你聊天的,到时候你要请我吃饭,你答应过我要做饭给我吃!”戚温暖弯起眼睛,往他手心里塞入一颗糖果。

“当然,我说话一向算话。”纪梓珂笑得很温和。

心里隐隐猜出些端倪,却不愿意把这种猜想也传染给戚温暖,他希望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有些事情她永远都不会懂。

戚温暖目送着纪梓珂离开,十几个小时后,疲惫不堪的他回到国内回到公司,宋辞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和公司合约终止了,那部戏会有人接替你拍。”

果然……纪梓珂自嘲地笑笑,出乎宋辞意料的是他甚至都没问为什么。

纪梓珂在他公司工作这么多年,两人又是年龄相仿,关系曾经很好。

但是再好也只不过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已,男人之间有舍有得本来就是正常,只不过他平静的反应让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太痛快。

“原因是——”

还没等他说出口,纪梓珂就平静地接过话:“原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会离开。”

他这么说,自己反倒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宋辞盯着他,片刻之后说道:“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赔偿金,但是我想娱乐圈你恐怕是没法待了,那些负面新闻导致你影响很不好,星皇不会收你,而你跟天沁又分手,她想来也不会保你。”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纪梓珂平静地在终止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想过无数种方式离开这个舞台,离开他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度过无数个日夜的荧幕,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背负骂名,用这么不光彩的方式道别。

他走得静悄悄,这件事情跟谁都没有说,更没有告诉戚温暖。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桑楚瑜一手操作,可是他从不后悔因为爱上她而导致自己霉运连连甚至丢掉工作,他爱的一点都不后悔。

贺轩跟着他一起离职了。

当戚温暖两天以后回到国内时,薛臣告诉她,很遗憾,剩下的大部分镜头都需要她独立完成,剧本也需要做部分改动。

“为什么?”戚温暖不解,“我记得跟纪大哥还有一些对手戏的啊,难道都被砍掉了吗?”

“事实上——”薛臣不知道怎么解释,“事实上,纪先生已经不会再出演这部戏中接下来的任何内容了。”

“为什么?”戚温暖震惊,“他怎么了?”

“他被——终止合同了。”

“那是什么意思?”戚温暖睁大眼睛。

“也就是说,嗯……他从此以后不再是明星了。”

戚温暖犹如遭当头一棒,为什么?两天前还在好好的拍戏,为什么两天后突然就遇到这种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质问薛臣。

“你一定没怎么关注过娱乐新闻吧,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天时间,有关于纪梓珂的报道早就比一开始时少了许多,然而戚温暖还是在微博话题和各大论坛的娱乐版看到有关于纪梓珂的各种抹黑八卦,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在拍戏时候被占便宜这种说法,什么叫占便宜,纪大哥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问问她这个当事人就擅自下这样的定论?

“你为什么不向媒体解释?我根本就没被占什么该死的便宜,更没有被他有什么该死的威胁!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放出来的!你作为导演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抱歉,我有我的苦衷。”薛臣的回答很官方。

“那你就让纪大哥蒙受这种不白之冤吗?”戚温暖气急败坏,立刻便离开剧组,打电话给纪梓珂。

电话响了许多声都没人接,此时的纪梓珂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那些说好的事情他并没办法兑现,戚温暖在他心里永远就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而已。

他为了她受了伤,丢了工作,年过三十又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他不得不拿起自己几乎忘光掉的医学知识,不得不考取医生执照,他灰头土脸,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信能联系她。

离开那个舞台,他就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纪梓珂了,他什么也不是,只是她生命中的路人甲。

戚温暖六神无主挂掉电话,无法想象仅仅是两天时间就发生这么多变故,那么——那么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的是不是只有舅舅?是不是可以让纪大哥到舅舅的公司来?

想到这里她再也顾不上两三个月的冷战,破天荒打电话给舅舅。

“你在哪?”桑楚瑜接起电话便问,“回国了吗?”

“舅舅,我要见你!”戚温暖焦急不堪。

桑楚瑜松了口气,在电话中自嘲地笑笑:“三个月过去了,你终于肯叫我一声舅舅了啊。”

“我……我有事找你,我们能不能马上见一面?在你方便的时间和地点。”

“来我办公室吧。”

三个月不见,桑楚瑜不知道自己是在赌气还是在刻意疏离,自己语气并不见得多好,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外甥女为什么要见自己。

八成是因为纪梓珂的事情吧。她一定天真的想要他来自己公司,可是亲手送走他的人是自己,这件事情他永远都不能让她知道。

“我现在就去。你等我!”戚温暖被蒙在鼓里,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便跳了上去。

刚下飞机的她风尘仆仆,还没休息好的身体也略显疲惫,然而这并不妨碍她那颗想要见到舅舅的心,甚至恍惚中她觉得纪梓珂的事情已经变成了自己和舅舅之间冰释的借口,她愿意借此机会求他。

回到曾经熟悉的星皇大厦,戚温暖轻车熟路小跑进去,她钻进电梯,一路气喘吁吁到了顶层,在舅舅办公室里她见到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却又固执着不肯面对的男人。

桑楚瑜坐在办公桌后,见到戚温暖,他眼中有一丝星火滑过。

果然还是瘦了……可怜的小丫头。

“舅舅!”戚温暖迫不及待扑了上去,看到他的一瞬间她什么仇恨都忘记了,只觉得三个月的时光漫长到让她痛苦不堪,这三个月她不止一次想要再回到他身边,这个念头从未停止。

桑楚瑜张开双臂将外甥女抱了个满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理我了呢。”他在她耳边小声说。

“我想你……可是我也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这么长时间你根本就不理我,终于知道你有多冷血了。”戚温暖红着眼眶嘟囔。

“我说过要给你时间考虑的,不记得了么?你要用多久原谅我,我就会用多久来等你。”

“我原谅你了。”戚温暖揉揉眼睛,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离婚了,户口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我已经同桑家脱离关系了,从此不再是你的舅舅。”

“那,是我的男人咯?”戚温暖歪着头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成为你的丈夫。”桑楚瑜吻上她的唇,“我答应过你,我会离婚,我会离开家庭,我会娶你,我答应过你的,我都会做到。”

戚温暖湿了眼眶,她曾经吃了那么多苦,她以为永远都看不到希望,她以为自己永远都只能是舅舅的地下情人,终于……这些“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

“累不累?”他揉揉她的头发,“待会让顾飞送你回去休息,晚上带你去吃大餐,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不累。”戚温暖摇摇头。

“明明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说自己不累。”桑楚瑜嗔怪,“伤口好了吗?给我看一眼。”

“伤口都已经痊愈了,我跟你说纪大哥的那位医生朋友真的很厉害,他——”

提起纪梓珂,戚温暖忽然回过神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想要找舅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都给忘记了!

“怎么了?”见她忽然停下话,桑楚瑜明知故问。

“舅舅,我听说纪大哥跟宋先生的公司解约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怎么了?”

“我觉得纪大哥这个人真的很好,他演技又那么出众,虽然是突然被公司解约了,可是我想拜托舅舅,能不能让他进星皇来?”

“为什么?”桑楚瑜捏捏她的小鼻子,“你啊,我这又不是收.容.所,他既然被突然解约了,那就一定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让我收?”

“可是他人很好……”戚温暖嘟囔。

“如果真的很好的话,又为什么会犯错误?你真的是太单纯,小傻瓜。”

“可是我觉得他很可怜……这么突然离开公司,他要做什么呢?我刚才打他电话都打不通了……”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当然会照顾好自己。再说我并不希望你一直在我面前提及别的男人。”桑楚瑜拉下脸来,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联系他了。上次他帮我挡枪我还没谢谢他,可是忽然就找不到了,觉得好遗憾。”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桑楚瑜试探地问。

“怎么可能!我只是把他当成亲人了,他像大哥哥一样,我真的很信任他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感情。”

她小可怜似的叹了口气,触及到桑楚瑜的神经。

他刚想安慰她,冷不防助理打来电话说宋辞先生来访,挂断电话桑楚瑜哄外甥女:“你先去到余昊那里吧,我这里有生意要谈,一会去找你。”“嗯,那我顺便把咱们一起买的礼物带给他们。”戚温暖很听话,乖乖出门去,结果在门口遇到了宋辞。

“温暖回来了?”宋辞打了个招呼。

戚温暖“哼”了一声,她从现在开始讨厌这个男人了,因为他把纪大哥那么好的人给赶走了!

宋辞摸摸鼻子,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小家伙这样嫌弃,猛然间还真觉得有些受伤。

戚温暖扬长而去,全然不顾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没礼貌。

宋辞无奈地笑笑,推开门走了进去,桑楚瑜抬头看了一眼。

“刚在门口碰到你的小情人,她居然冲着我‘哼’,看来是对我很敌意了。”

“那是自然,你把她最重要的人给解雇了。”桑楚瑜说得云淡风轻。

“最重要的人?纪梓珂?他们关系很好吗?那看来照片上的事情确有可能咯?难怪你会吃醋到那种地步。”

桑楚瑜冷眼看着他,懒得解释什么。

“好了,我想还是少点刺激你的神经比较好。”宋辞自我解围,“我是来签署星皇股权转让协议的。”

“这么迫不及待?股票就在那里摆着飞不了。”

“现在买入当然最划算,股价已经跌到不像话了,我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你还真是吃不得一点亏。”

“你还不是一样?”宋辞反击。

戚温暖离开舅舅办公室后便进了洗手间去洗了把脸,将自己整理好,至少看上去不那么憔悴了,她空着手走出来,结果已经快要到工作室了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最重要的东西落在舅舅那里了!

只是上去拿一下……应该不会妨碍到他们谈生意的吧?她想。

于是她不得不折返回去,并且祈祷宋辞最好已经离开。那种掉进钱眼里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好人的人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电梯在顶层总裁办停下,戚温暖小心翼翼跨出来,蹑手蹑脚走到紧闭的门前,用手指间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窄缝。

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是……好像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看来宋辞那个家伙好像还没有离开呢,真是讨厌。

戚温暖躲在门外措辞,绞尽脑汁好不容易为自己找到了闯入的理由,却冷不防从里面听到“纪梓珂”的名字。

“纪梓珂现在在哪你知道么?”说话的人是小舅舅。

戚温暖很感动,她以为小舅舅真的很冷血无情,没想到他还是有一点人情味的,至少知道过问一下自己真的很担心的事情。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是你让我把他处理掉的,现在你又后悔了?”宋辞语气充满调侃。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答应你的我也会做到,所以希望你不要总是提及,我不希望暖暖知道这一切。”

“我当然清楚。那么——桑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再主动一些,去见戚薇,完成我们最后的交易?”

“见不见她都没有必要,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再同她有任何瓜葛,我想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好。如果暖暖质问你,不要忘记你应该怎么回答。”

戚温暖越听心越凉,越听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难道纪大哥的离开,全部都是舅舅所做?

“桑楚瑜,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择手段的男人,我终于知道星皇为什么有今天了。”

“过奖。你不也是如此么?从现在开始,能不能得到戚薇就看你自己了。”

“如此看来,我们这次合作真的很愉快,你不如让特助送来两杯红酒,我想我们应该漂亮的干一杯。”

“我还有事,恕不能奉陪。”

“这是在下逐客令咯?”宋辞扬起眉毛,他站起身来说,“那么也好,我先告辞了,我去看看戚薇——你确定你真的不要你和她的孩子?”

“随你处置。”桑楚瑜头都不抬。

宋辞信步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戚温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戚温暖满脸泪痕,她揪紧衣角充满敌意瞪着宋辞,就在刚刚,她听到了最肮脏不堪的交易!

桑楚瑜原本埋头于眼前资料,听到宋辞的话不由抬起头来,然而只看到戚温暖喘息的样子他心就凉了半截,她的表情和样子分明昭示着她把一切都听到了!

“暖暖——”桑楚瑜站起身来,第一次显得不知所措,“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去找余昊了吗?”

“是你把纪梓珂逼走的对不对?!”戚温暖跨前一步,她从来没有对这个男人感到如此失望过!

“暖暖,你听错了,我们没有——”

“我全部都听到了!桑楚瑜!你的手段还能不能再卑鄙一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纪梓珂对我有多重要!没有他就没有我!!!!!”

桑楚瑜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质问。

“你跟宋辞做交易,用戚薇和纪大哥!戚薇怀了你的孩子,可是你根本都没告诉过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桑楚瑜,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

她吼得撕心裂肺,她眼底的悲凉让他无法面对,他从来没看到过戚温暖如此咄咄逼人的眼神,那里面找不到一星半点曾经的爱意。

“纪梓珂他现在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

“我问你他现在到底在哪!戚薇又在哪!你和她的孩子到底多大了!孩子有多久才会出生!”

“戚温暖!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桑楚瑜心痛至极,“我和戚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个孩子并不是我的!”

“你胡说!宋辞刚才已经说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随便他怎么处理!桑楚瑜,你能这么轻描淡写处理你的亲骨肉,你能轻描淡写处理跟你不相干的人,你是不是有一天也能这么把我处理掉?拿我做交易,换来你想要的利益,你还说我不是你的棋子!我根本就是你所有棋子里最蠢的那一颗!”

“戚温暖!不许你这么叫我的名字!”桑楚瑜气急败坏,他狠狠抓着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冷静一下听我的解释!”“我不能!”戚温暖用力挣脱他,“桑楚瑜,枉我这么相信你这么喜欢你,算我看走了眼!我讨厌你为了你自己伤害我最重要的人!纪梓珂……我的命都是他给的,如果你找不到他,你永远都不要再跟我联系!

“还有,我不会再跟你结婚,除非戚薇的孩子出生,你们做鉴定承认孩子不是你的。我不接受我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染,我就是这么自私。”

“戚温暖,你能不能相信我?我跟她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相信她不相信我的话?”

“你根本不值得相信。我就是相信你,才会惨到不能再惨!”

说完这席话,戚温暖转身便走。

“你——”桑楚瑜被气到胃疼,浑身血管都快要炸掉了,戚温暖跑的飞快,根本不听舅舅在后面说什么,她从来没有如此想要回家过,从来没有如此想念那个家。

她原本可以很幸福的。

她原本可以很平静的。

她原本不用闹的整个家不欢而散,她原本好好当一个乖女儿乖妹妹。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一心想要进入娱乐圈,后悔认识了桑楚瑜,后悔爱上他。

脚步刚刚跑出星皇大厦,手机便急促不安地响起来,戚温暖拿起来看,发现电话竟然是何暖心打来的。

此时此刻何暖心正等在手术室外,这是戚子骞第三次被下病危通知单了,医生告诉她,他或许熬不过这次了。

早在三个月前戚擎苍和桑念初就已经知道儿子生病的事情,对于儿子执念不告诉他们这让他们伤透了心,请来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却被告知已经延误了最佳时机,他的病真的治不好了。

戚子骞交给父母和暖心一人一张银行卡,一张是他留给暖暖的,还有一张是留给暖心的,她对自己这么多日来的照顾他无以回报,能给她的只有这么多。

身体每况愈下,连他自己都能感到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然而他却始终固执着不让父母告诉暖暖,他知道她在外地拍戏,他不想她担心,更不想影响她的工作。

所以戚温暖之前一直怀疑父母不理自己并非是因为父母在生自己的气,而是儿子的病让他们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这次的病变比任何时候来的都要猛烈,持续高烧不退,不停咳血咯血,连呼吸都没办法自主,似乎是因为他知道暖暖回来了,所以身体就快要撑不下去了,在被送入抢救室之前,他终于说出自己最后想做的事情,只想再见暖暖最后一面。

于是才有了何暖心颤抖着双手给暖暖打电话,她祈祷她一定要接到,祈祷她一定要快点赶来,不然真的……

索性电话很快被接通,戚温暖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戚温暖,你在哪!”何暖心忍不住立刻就哭出声来。

“我……我在星皇。”戚温暖被吓了一跳,她急切地问,“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成这样?”

“你快点来医院……我求求你快一点来,子骞他一直在等着见你最后一面!你如果再不来的话……你……你看不到他了……”

看不到……那是什么意思?

“我哥……我哥他怎么了?”戚温暖几乎脱力,她茫然地站在马路中间,大脑一片空白,连手都在不自觉颤抖。

“他病了很久,他快死了……”

背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可是戚温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脑海中只有何暖心的那句哥哥快死了,他病了很久。

“戚温暖!小心车!”朦朦胧胧中好像舅舅在冲她吼。

行人的尖叫,尖锐的刹车声,慌乱中戚温暖只觉得有双手把自己用力推开。

她一个踉跄,手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要跟他结婚【必读·请订阅本章】 [VIP] 2013-04-12

“戚温暖!小心车!”朦朦胧胧中好像舅舅在冲她吼。言残颚疈

行人的尖叫,尖锐的刹车声,慌乱中戚温暖只觉得有双手把自己用力推开。

她一个踉跄,手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一辆车急刹停在自己面前,推开自己的是舅舅,他被车撞到腰,疼得脸色一变。

然而戚温暖却是连这些都顾不上了,她满脑子都是哥哥,满脑子都是暖心刚才说的话,她六神无主眼前发黑,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楚了妪。

“戚温暖!”桑楚瑜捂着腰一把抓住她,根本不顾此刻会不会有人拍照会不会被人注意,“你疯了吗!你想要被车撞死吗!”

“我哥……我哥……”她紧紧抓着桑楚瑜的手,指尖冰凉。

桑楚瑜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从暖暖这种表现也知道子骞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他追问道:“他怎么了?唱”

“我哥他生病了,他快死了!”戚温暖带着哭腔吼,眼泪如决堤洪水般夺眶而出。

桑楚瑜觉得自己像被人击了当头一棒。

“冷静点暖暖,听我说,子骞他不会有事的,你现在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

“我要打车……我……来不及了……”

“好,我帮你打车。”桑楚瑜二话没说帮她拦下一辆计程车,他弯着腰帮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却发现自己只要一动腰部就会钻心的痛。

“麻烦,到省中心医院。我们赶时间。”他坐上副驾驶轻车熟路对司机说道。

戚温暖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然而脑子太过空荡的她什么都想不到,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为什么哥哥会生病,他明明一直都很健康……

所以,跟自己住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疑似血迹,那时候哥就已经生病了?

所以为了隐瞒自己,他一个人默默忍了这么久,没告诉爸妈,没告诉她这个妹妹?

所以……他跟自己分手,只是因为他得了绝症?

戚温暖双手颤抖,觉得心都被生生扯碎了。

乘客太过焦急,司机师傅自然知道事情紧急,一路上都没耽搁,顺顺利利把两人送到医院。

桑楚瑜顾不上找零,直接给出一张百元,戚温暖这边却已经是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就要过马路,连车流不息都不在乎,简直快要吓坏桑楚瑜了。

他快步走上去拉扯住她,帮她挡下车流,带着她过马路,忍着腰部剧痛陪她一路狂奔进医院。

此时已经是30分钟过去了,戚温暖不知道哥哥还能不能够撑到这30分钟,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想如果哥哥不在了自己要怎么办,她除了跟着一起去死,还能怎么办?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的哥哥啊!她宁可自己去死!!!

“我……我哥到底在几层?”泪眼婆娑的戚温暖看不清前方的路,她跌跌撞撞就要往楼上跑,却被桑楚瑜一把拉住,他将她扯进电梯,按下4层。

戚温暖此时才幡然醒悟,她忽然愣愣地问舅舅:“为什么你知道我哥的医院,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哥的病房?”

桑楚瑜愕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无意中透露出什么。

“你……你一直都知道我哥生病?”她带着哭腔质问。

“我以后会解释给你听。”桑楚瑜没有否认。

“你居然一直都瞒着我!你为什么这么自私!”电梯刚一停下戚温暖就丢下这句话,她用力一推,紧接着跑出电梯,桑楚瑜原本就受了伤的腰部又磕在电梯扶手上,疼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而她却不管不问,甚至头都没有回一下就往病房处飞奔过去。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站着自己最熟悉不过的人,心力交瘁的父母,哭成泪人的暖心,还有红着眼睛的顾天诚和白发苍苍的外公外婆,戚温暖心凉了半截,她险些跪倒在地。

桑楚瑜一把将她撑了起来,拖着她走到手术室门口,何暖心回过头,刚一看到是戚温暖就抱着她大哭起来,活活把她吓懵掉。

“温暖……”

“我,我是不是来晚了?”戚温暖如遭雷击,心仿佛被掏空了。

母亲桑念初捂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靠在戚擎苍怀里摇头。

手术室的灯刚刚还亮着,就在她站定脚步的时候那盏灯灭掉了,戚温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怔怔盯着那扇门,期待着哥哥能被推出来,期待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所有人说:“手术很成功,请不要担心。”

可是她等来了什么?

她等来主刀医生摘下口罩,他走到戚擎苍面前,惋惜地说:“对不起,戚先生,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戚温暖身子晃了晃,仿佛没听清医生说什么。

“没抢救过来吗?”戚擎苍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了。

“已经尽了全力抢救,可是……我想,你们可以去看他最后一眼了。”

最后一眼……

是说,哥哥再也听不到她说话了吗?

再也听不到她的歌声,再也看不到她的电影,再也不能庆祝她的成功,再也不能……陪她一辈子了吗?

窒息的感觉瞬间溢满胸膛,此时此刻她才明白有的事情真的是……一旦错过,就永远错过了。

不,她不能错过,她不会让哥哥死!

“我要去看我哥,我不相信他会丢下我!”事到如今她连哭都不会了,只是怔怔呢喃着,踉跄着冲进了手术室。戚家人跟在身后,何暖心哭到没有力气,桑楚瑜望着越来越远的外甥女,忽然发现他或许真的要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永远失去她了。

戚子骞……他第一次开始心疼自己的外甥,他真的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戚温暖推门而入,那些护士已经开始收拾手术用的器具了,连在哥哥身上那么多导管和仪器,他看上去那么疼,可他就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显示器上心跳数已经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丝毫波动,她曾经最依赖的那个心跳声如今再也听不到了,那些蓬勃的爱意,如今再也感受不到了。

她步步走上前去,忽然在哥哥床边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重响声,戚温暖用力握着哥哥的手,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哥……我是暖暖,我回来看你了……”

“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她再也听不到哥哥喜悦的声音,哥哥以前每次看到她都会很开心,都会将她拥进怀里。可是今天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肯抱一抱她?

桑念初终于无法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捂着脸哭成了泪人,当他们听说儿子的病情时他们就已经后悔万分,在子骞最最需要呵护的时候他却承受着家人的压力,承受着跟暖暖分开的痛苦,独自隐瞒这个秘密,攒下够暖暖花大半辈子的钱。

倾尽短短一生,都想要养他心中无可取代的妹妹。

“哥……我求求你……你一定要睁开眼睛看看我……我那么远……那么远的跑回来,我不是为了看你……看你躺在这里……”

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滴落在哥哥手心里,可是哥哥再也不会吻干她的泪水说“暖暖乖,不许哭”。

“这是子骞留给你的。”顾天诚走上来,红着眼眶塞给戚温暖两把钥匙,“他把你们曾经住在一起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他说要留给你,如果你……如果有一天你的钱花光了,你也不再是大明星,他说至少……你还有他的房子。”

戚温暖紧紧攥着钥匙,她哭着问:“我哥他还说过什么?”

“他最后高烧昏迷不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他一直都……很想见你,为了等你,他已经苦苦撑了几天,很多脏器都已经烧到失去功能了……我们都看不……下去。”顾天诚别过脸。

直到此刻戚温暖才明白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是谁,不是爸妈,不是桑楚瑜,不是纪梓珂,不是这些人,而是躺在自己面前再也不能醒过来的哥哥。

而她伤了他那么多次,直到他最后一刻都在折磨他。

眼泪已经流光到再也掉不出来一滴,握着哥哥的手也已经因为他的温度而被传染到冰凉,戚温暖望着深爱自己的哥哥,脑海中回旋不断的是两个人从小到大一点点成长的片段,那些誓言像是永恒刻在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爸,妈。”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轻声唤着自己的父母。

桑楚瑜眼神黯了黯。

“麻烦你们请人来为我和我哥公正。”戚温暖深吸一口气,视线始终不离病床上的哥哥。

“麻烦你们,我要跟我哥结婚。”

☆、你走了,我还活着干什么【虐】 [VIP] 2013-04-14

“爸,妈。言残颚疈”戚温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轻声唤着自己的父母。

桑楚瑜眼神黯了黯。

“麻烦你们请人来为我和我哥公正。”戚温暖深吸一口气,视线始终不离病床上的哥哥。

“麻烦你们,我要跟我哥结婚。”

此时守在手术室的不光戚家人,连同那些医生和护士都因为这句话而愣住了。桑念初泪如雨下,她不明白这两个孩子究竟为什么这么执念,分开了这么久却一直没能忘记彼此妪。

“戚温暖,不许胡闹!”戚擎苍眼前发黑,儿子的离去已经让他无法承受了,女儿这句话则是给他当头一击,家庭的缺失,不完整的感情,这些将永远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没有胡闹。”戚温暖依旧很平静,她坚定不移跪在哥哥床前,眼泪像是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目光,盯着病床上的哥哥,久久不愿移开。

“戚温暖,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桑楚瑜忍无可忍,她刚才的话让他心都跌落到谷底了,他以为倘若她知道子骞生病一定会不顾一切回来陪他,可他没想到,他竟然在离去的子骞面前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丛。

嫁给自己已经死去的亲哥哥?这是要让自己永远都无法摆脱这梦魇吗?

“我没有意气用事。”戚温暖回过头来,冷冷看着舅舅桑楚瑜,看着伤心欲绝的父〖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母,她用力握着哥哥的手,一字一句说,“我哥走的这么痛苦,全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大人的自私,因为我们是亲兄妹,你们就以家庭为要挟逼我们分开,让我哥一个人孤单走完最后一程。而我现在……不会再让他孤单了。”

“戚温暖!你怎么能对长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戚擎苍气得脸色苍白,双手险些要捏碎扶着的桌子。丧子之痛给了他重重一击,可现在这个不懂事的女儿还在这里胡闹,他们戚家是被人诅咒了吗!

“就算大逆不道又怎么样?”戚温暖冷冷一笑,“我哥还能活过来吗?你们永远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

“暖暖,妈妈求你冷静一点好吗?外公外婆也在,他们会被你气到的!”桑念初试图拉起女儿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既然所有人都在,那就更好了。”戚温暖看了一眼舅舅,回过头去,闭上眼睛吻上哥哥的手。她用膝盖朝前蹭了两步,将哥哥冰冷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轻声对哥哥说,“哥,我回来跟你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戚温暖!”戚擎苍忍无可忍,抬手便给了女儿一巴掌,这力道之大让她整个身子都往旁边歪去,脆生生的一响惊呆了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

戚温暖慌乱中拉动哥哥,可是忽然间,好像被一股力量牢牢钳制住,让她得以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她呆呆望着病床上还紧闭双眼的哥哥,刚刚……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到哥哥的保护?

她吓呆了,用力握着哥哥的手,她睁大眼睛对着父亲说:“我哥他好像还活着!”

“暖暖……你别这样好吗?你正常一点!”桑楚瑜走上前来就将她往旁边拖,戚温暖却死死抓着哥哥的手,她分明感觉到……感觉到哥哥的手在用力握着她。

“我哥真的还活着!他在拉我!”戚温暖用力挣脱舅舅,她朝医生大吼,“我哥他真的还活着!他还有脉搏,你们不能放弃他!”

“戚小姐,虽然很可惜,但是你哥哥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我想——”医生话还没说完,忽然直愣愣盯着医用心电监护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当真发生了。

那条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直线正在一点点改变轨迹,出现微弱波动。

这,已经死亡的病人难道还能够复活?这简直——不可能!

他立刻戴上口罩说道:“病人也许还有救,诸位,我们再抢救一次试试。家属请离开这里,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全力。”

“我要跟我哥在一起,我要守着他!我必须要跟我哥在一起!”

“小姐——”医生很为难,“请你配合一点好吗,如果你再这样耽误时间的话会影响我们抢救病人的!”

戚温暖迟迟不愿松开自己的手,桑楚瑜忽然走上前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手已经捏上她的脖颈,还跪在床前的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桑楚瑜大步将她扛了出来,小护士紧跟着关上手术室大门,手术灯再度亮起。顷刻之间命运的转轮似乎又被重新拨动。

难道……真的会有这么人死而能复活的事情?桑楚瑜原本不相信,可是看着被自己放在医院躺椅上的外甥女,他选择相信,如果戚子骞有什么意外,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接受任何人,她真的会守着他一辈子。

戚擎苍在手术室门口焦急踱步,桑念初守在椅子上的女儿身边,整个一家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形容自己失而复得的感受。何暖心站在被人忽略的角落里,红肿着眼睛看着躺在那里的戚温暖,有句话她一直没有说出口。

她原本已经说动子骞,两人原本已经订下婚期了的……

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即使阴阳相隔的夫妻不光暖暖愿做,她也愿做,她愿意为了子骞一辈子不再接受任何人,她愿意守着他,愿意孤单一辈子,死后埋在他身旁。

可是暖暖她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和子骞好像永远都无法在一起。

饶是如此,当看到希望的时候她还是选择祈祷,如果子骞能够活过来谁嫁给他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能活,只要他的病能够好,哪怕自己一辈子都当一个默默的暗恋者,哪怕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哪怕下一秒自己就会死掉都没关系。

她愿意为他死,为他生。

她的爱不比暖暖少,甚至比她更深。

或许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桑楚瑜走到她身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瘦弱的肩膀。

戚擎苍停下脚步,盯着桑楚瑜静静看了一会,那些传闻还没有亲自核实,只是现在命大过天,他无暇去顾及这些事情。女儿是断不能嫁给儿子的,无论子骞是死是活,而她也同样不能嫁给自己的亲舅舅,只要他戚擎苍一天活着,就一天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桑楚瑜从戚擎苍眼中看到恨意,他没有回避,而是直直盯着他的眸光,直到他移开视线,事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了了,他只要躺在那里的小女人,为了她,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就算是丧心病狂也心甘情愿。

焦灼不安的等待持续近6个小时,当手术灯再次灭掉时,椅子上的戚温暖还没有醒来,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让大家不敢相信的是,护士们这次连子骞也一起推了出来。

戚擎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医生,我儿子还有救对不对?”

医生摘下口罩,饶是一脸的困惑,却并不能妨碍他向戚会长宣布这个好消息:

“戚先生,我想这真的是个奇迹,在医学界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从未出现过,然而几率微乎其微,您儿子真的被抢救过来了!”

桑念初闻言,脚下一软,泪水不由自主便沿着面颊滚落下来。

“谢谢。谢谢您。”戚擎苍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用力握紧主治医生的手。

主治医生毕恭毕敬地解释说:“而且让我们更意外的是因为病人之前发过一场高烧,虽然脏器受损,但他体内的病变细胞也因此而受到影响,这样的事情国外和国内都曾有过例子,所以我们想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只是他还有十几天的危险期要渡过,受损的脏器有部分需要紧急移植,我们会积极配型,如果能挺过这次的话,他的身体有可能会彻底康复,但结果我们无法预知。”

“谢谢,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那么戚先生,请跟我过来这边一下。其余家属你们可以轮流休息,病人会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治疗,请大家放心。”

桑楚瑜闻言,一颗心落了大半,他望着病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望着自己漠不关心甚至还曾经欺骗过的外甥,他无法想象是怎样一种力量让这种奇迹发生在他身上,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那孩子真的一直在挂念着自己最爱的妹妹,这念头直到死都不曾停止。

爱上一个人会变得多疯狂?

他或是纪梓珂,还是现在硬生生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子骞,他们三个谁也不输于谁,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爱上那个又执拗又单纯的小丫头。

桑楚瑜没再做过多停留,以他如此尴尬的身份,他现在并不适合待在这里,于是他选择先行告辞,尽管心里还依旧牵挂着她。

戚温暖醒来时暖心正在旁边照看她,她被抬到普通病房一张病床上,桑楚瑜下手并不重,可是或许因为她太过心力交瘁,以至于她一直昏迷到傍晚才恢复意识。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她便是寻找自己的哥哥,眼见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何暖心,戚温暖立刻就坐了起来,她握着暖心的手问:“我哥呢?”

“在重症监护室里。”何暖心笑笑,立刻端来一旁煲好的粥递到她嘴边,“喝一点吧,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重症监护室……”戚温暖喃喃重复一句,“你的意思是说——”

“子骞被抢救过来了。”何暖心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然而这次却是喜悦。

“真的吗?”戚温暖作势就要翻身下床。

“你先别急。”何暖心拦下她,“他现在不能见人,伯父伯母都守在那里,你刚回来又受了刺激,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一下,你快把这碗粥喝掉。”

“那,那我也要先看我哥一眼!”戚温暖哀求。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话子骞会感觉到的,他会担心你,所以你要先学会照顾好自己。”何暖心好言相劝。

戚温暖怔怔望着眼前还有些虚弱的暖心,她想起哥哥历经这场劫难,暖心的痛苦一定不会比自己小,可她却始终那么懂事,一直坚强撑在那里。自己如果再不懂事的话那就是给哥哥添乱了。

于是她终于松了口,用勺子轻轻舀起一点,吹凉了放在唇边。

刚刚入口便是熟悉的味道,不怎么好吃,可是却能唤起她心底的思念,她怔了怔,有些诧异地问:“这是谁做的?”

“BOSS托人送来的,说要你趁热喝。”

“这样啊……”戚温暖垂下头,食之无味的感觉让她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舅舅帮自己挡车,想起自己在电梯里推他,想起她在哥哥病床前说的那些伤害舅舅的话,心里更是升腾起一股懊悔之情。

“他人呢?”

“一早就走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何暖心拿出一部新手机来,“他说你之前的那个摔坏了,他回头会找人帮你修理好,让你暂时先用着这个。”

戚温暖把舅舅留下的手机攥在自己手心里,纷乱的思绪让她分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然而没有什么比哥哥的健康更重要了,她再也不想离开哥哥了,那种失去的感觉她一秒钟都不想再面对。

工作被推掉,此后的十几天里戚温暖一直寸步不离守在医院里,而她当日在星皇大厦下险些被车撞又被桑楚瑜救,两人疑似吵架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这些她已经无暇再顾及。

每天都守在病房前,即便不能近距离接触哥哥她也依旧长时间趴在窗上看,坐在外面长椅上等。

或许是因为她和暖心的执念终于被感受到,戚子骞在接受了局部器官移植后生命体征真的一天天趋于平稳,尽管他一直昏迷不醒,尽管他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然而他的状况却是一天天好起来,这给了戚家人莫大鼓励。

而与此同时,桑楚瑜腰后一块骨头被撞成粉碎性骨折,他谁都没告诉,自己一个人接受治疗,戚温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舅舅过了近一个月卧床不起的生活,饮食起居都要靠佣人照顾,狼狈不堪。余昊得知BOSS生病后非常生气,他原本打算打电话给那个不争气的小丫头,可却被BOSS拦了下来,桑楚瑜知道此刻就算自己死了她都不会过问一下,子骞给她的打击太大,一时半刻她根本不会再管别人死活。

连要嫁给已经死去的子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还能指望她有什么理智呢?

这都是报应,他想。

不知不觉,一两个月的光景就这样过去,戚子骞的身体一点点好转,医生建议他到国外接受恢复治疗,戚擎苍便通过朋友联系上美国一家权威医院,戚温暖执意一同前往。

“恢复治疗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可能是一两个月,也可能是一两年,甚至数十年他的身体才有可能完全恢复,你打算一直跟着吗?”何暖心劝慰她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哪有心思管什么工作。”戚温暖苦笑,“哥哥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离开,我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那……”何暖心顿了顿,小声问,“BOSS怎么办?”

戚温暖怔了一下,那个埋藏在心底的人猝不及防被提及。这一两个月来因为赌气因为怨恨她一直没有联系舅舅,她甚至自欺欺人装作已经忘记他了。

“我会向他道别。”她静静回答。

“暖暖,你要跟他分手吗?”何暖心急了,“你不应该这样做的,他刚刚离婚,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他不管他会很痛苦的。”

“为我做的?”戚温暖闻言忽然冷笑,“你一定是不了解他,他是全世界最自私的男人,当初如果不是他隐瞒我哥生病的事情,我也不至于差点连我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害纪大哥跟星皇解约,害他身重好几枪流了那么多血,这一两个月来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决定了?”何暖心睁大眼睛,“你真的要跟他分开?”

戚温暖垂下头去,没有说话。

她忘不掉哥哥昏睡很久第一次醒来时的表情,他很虚弱,只清醒了片刻,然而仅仅是那片刻,他还是吃力地笑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用力张了张,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叫了一声“暖暖”。

只因为此,她便决定直到哥哥好起来,否则她会一直陪着他。

几天后,戚家人为子骞和温暖办好了出国手续,同时,何暖心也收拾好行李一同前往。离开的前一天,戚温暖思付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舅舅最后一面。

是时候为这一切做个了断了,她想。她并不是不爱舅舅,只是她爱不起,他的爱太自私了。

接到电话的桑楚瑜并未想到外甥女是来同自己道别的,腰部刚刚痊愈,他原本是在家休养,不料忽然听说小丫头要来看自己,他很开心,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这和平常冷静的他判若两人。

天知道,两个月没见她了,他有多想她,也不知道她瘦了没有,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吩咐佣人去买她最爱吃的水果和零食回来,他以为她至少会在家里多坐一会,哪怕她还回去照顾子骞也没关系,他愿意等着子骞康复,他深知她现在负罪感夹身,为有子骞康复她才能够回心转意。

可他万万没料到,他等来的不是短暂重逢,而是外甥女平静跟自己说分手。

戚温暖站在舅舅家门前,望着看上去有些憔悴的舅舅,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恨舅舅,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在心里想起,她恐怕就快要忘记那些仇恨。

可是想到病床上的哥哥,她想她没得选择。

“舅舅,我……”戚温暖顿了顿,忽然装作无所谓似的笑着说,“好久不见,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桑楚瑜愣了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去哪里?”

“我哥要去美国接受治疗了,我会跟他一起去。”

“那,要去多久?”桑楚瑜手忽然开始无意识颤抖,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会怯懦到不愿面对。

“不知道。”戚温暖无奈地摊手,“也许一两个月就好了,也许一两年,也许——总之,舅舅你不要再等我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桑楚瑜又气又急,声音也陡然提高,“让我不要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舅舅你可能已经跟戚薇有了孩子,而我,必须要陪在哥哥身边,所以舅舅,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莫大的痛苦瞬间溢满桑楚瑜胸膛,他只觉得胸口一痛,难以置信般地道:“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我不想你的孩子将来出生以后背负着没有爸爸的痛苦。”戚温暖被舅舅的眼神灼伤,却还是死抱着这唯一一个借口不放。

“戚温暖!”桑楚瑜忽然一把握住她的肩膀,“要我说几百遍你才会信!我跟戚薇根本就没有上|床!为什么我要跟她上|床?我除了你谁都没碰过!”

“这个重要么?”戚温暖凉凉一笑,“坦白说……舅舅,我真的很害怕你。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清楚你,我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有多少是为了利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我害怕你的不择手段。”

“我错了……我改掉好不好?”桑楚瑜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悔改”这样的字眼,他没办法接受没有她的生活,这两个月来他过得极其痛苦,当他发觉她已经渗透进他的一点一滴时,他无法想象她的离开会把自己的心撕裂成怎样的血肉模糊。

“我会让纪梓珂回来,我也再也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威胁,我可以等你,等多久都没问题,但是戚温暖你不能离开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背叛了我自己我离了婚你知道我做了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戚温暖就忽然打断皱着眉头打断他:“舅舅,你离婚真的是为了我么?还是为了想要离开乔琳?还是说,我只是帮助你离开她的一颗棋子?”“戚温暖——”桑楚瑜的手重重抖了一下,眼前的外甥女忽然陌生到让他无法去拥抱去亲近,她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她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利刃凌迟着他的心!

“为什么要不相信我?难道在你心里,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爱你这件事情?”

戚温暖垂下头去,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松口,舅舅颤抖的双手,苍白的面孔无一不狠狠撞击着她的心,她并不坚强,也不够勇敢,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狠下心来就真的无法离开了,可是她只能选择伤害一个人。

“我以前相信过,我曾经一直很相信。”她退后一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深深鞠了一躬,“舅舅,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舅舅。”

没等他有任何回复,她便转过身去想要落荒而逃。

桑楚瑜整颗心全都慌了乱了,她离开的样子像是抽干了他所有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他忽然双腿一软,待到戚温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她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却发现那个骄傲又自负的舅舅……跪在自己面前,他哭了。

“戚温暖,我桑楚瑜从来没求过人,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戚温暖记得舅舅曾经说过,他曾经一无所有,而他以后或许有一天也会一无所有,对于他来讲,他剩下的就仅有自尊这一样东西,可如今他却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不要离开。

她在发抖,她真的见不得这一幕,她见不得小舅舅哭。

“我连自尊都不要了,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东西能胜得过你,如果你……如果你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戚温暖愣在那里,看着舅舅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不要离开,可是司机还等在舅舅别墅外的公路上,再不走的话……就会来不及。

再不走的话,就永远也无法离开了。

脚步不受控制往舅舅的方向走去,她的心在他跪下的那一刻早就被融化了,误会也好伤害也罢,她真的从未怀疑过舅舅对自己的爱,只是他的爱太沉重,只是哥哥让她无法割舍,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回来。

她只是不想让舅舅等太久,一个人等太久,会很孤单,很痛苦。

就在距离他跟前两步的时候,戚温暖忽然站住脚步,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快要涌出来的眼泪说:“舅舅,再见。”

她落荒而逃,听到后面舅舅带着哭腔的吼声:“戚温暖,如果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没敢回头,只是用自己都憎恨的冷漠声音说道:“又是那把假枪么?舅舅,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我不是小孩子。”

怎么会……桑楚瑜低头看看抵在自己胸膛前的这把枪,连自尊都不要的自己却仍旧没换来她的回心转意,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每个人都有不堪一击的卑微,他桑楚瑜的卑微就是无法向任何人下跪,他吃了那么多苦,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在无数次跪着才能活下来的地方他是站着撑过来的,而今他为了她下跪,然而她却无动于衷,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了。

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一个爱人都没有了,就算空有钱财和名望又能怎样?他已经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了。

那把他以为会用来对付纪梓珂或者乔琳的枪,那把只有一发子弹的枪,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是认真的。”这是他对外甥女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乞求和绝望。

戚温暖听到手枪上膛的声音,那一刻她的心忽然迟疑了,她听出了舅舅最后那句话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可是……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然而最终的最终她还是没有回过头去,而是逃命般离开这里。

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便响起一记闷哼,桑楚瑜扣动扳机,亲手将那颗子弹送入自己胸膛,送入自己最深爱她的地方。

他不欠她了,当胸口蔓延出真正的血红色时,恍恍惚惚的,他想,他欠她的那一枪,终于……还清了。

他再也不用……这样辛苦的爱一个人了。

☆、带你去看他的墓碑 [VIP] 2013-04-15

不知不觉,春去冬来,戚温暖陪着哥哥在美国度过两年时光,这两年来她努力忘掉有关舅舅的一切,不去看新闻,不去关注娱乐消息,彻底脱离同娱乐圈有关的生活,而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话题女王也伴随着未完成的第一张专辑和戛然而止的电影拍摄而宣告退出舞台。言残颚疈

戚子骞的病情一天天好转,靠着他惊人的毅力他真的创造了奇迹,连美国那些医学博士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个中国少年可以经历常人无法忍受的无休止折磨,直到体内那些病变细胞全部被肃清。

戚温暖每天都陪在哥哥身边,她和暖心在医院附近共同租了一所小公寓,两个人轮流做饭照顾子骞,戚擎苍和桑念初则是定期过来陪伴儿子。

戚温暖没有问当时为什么哥哥在昏迷的时候还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或许那已经成为他们心目中.共同的秘密。

然而时间越久,心底某个名字就愈发深刻挥之不去,在那个无人提及的角落里她静静尘封着关于舅舅的一切,不想去面对,也不敢去面对妪。

在美国度过第二个圣诞节后,很快,新年悄然而至。戚擎苍和桑念初把父母接到美国,陪着三个孩子一起过圣诞、过新年,此时的戚子骞已经可以离开医院在家里住了,小小的公寓也因此而变得格外拥挤。

兄妹俩的感情成了家人最担心而又不敢触及的问题,桑念初很多次都想问暖暖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然而最终,这话并没有说出口。

戚温暖有的时候也不明白哥哥在想什么,当初跪在他病床前发誓要嫁给他虽然不是儿戏,可是现在的哥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执着于对自己的感情,尽管他依旧对自己好,尽管他每天最期盼的事情依旧是看到自己遏。

她不懂,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戚子骞来讲,没有什么比能看到妹妹更重要的了,暖暖之于他来讲是这辈子都无法替代的人,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她永远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可正因为他面临过生死的考验,恍然间他才发觉如果自己再不做出选择的话妹妹会痛苦一生,而他已经连死都经历过了,没有什么比当时妹妹的承诺更令他震撼,他不能留给她一生的遗憾。

他也不能辜负暖心,他无法忘记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暖心守在自己床前的辛苦和痛苦,更无法忘记她等了他这么久,甚至还要这样等下去。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新年的时候天空纷纷扬扬落下雪花,桑念初和母亲在厨房里忙活为一家人做丰盛晚餐,戚擎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何暖心在房间里给爹地打电话,而戚温暖则是倚在窗前发呆。

猝不及防的,又想起那个人,两年了,他们一直都没再联系过,也不知道舅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戚子骞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看着发呆的妹妹,不知不觉中她头发都已经长得那么长了,而那个曾经开开心心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也因为心事重重而很少展露笑颜。

他清楚她心里始终有牵挂着放不下的人,于是他终于决定在今天同她好好谈一谈。

“暖暖,在干嘛呢?”他敲了敲房门。

戚温暖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哥哥,弯起唇角笑着说:“没干什么,在看下雪。”

“想家了么?国外的雪到底还是和故乡的雪不一样。”戚子骞笑着走进来,顺带将门关上,他站在窗前,摸摸她的头说,“等新年过后,你和爸妈一起回去吧。”

“为什么?”戚温暖睁大眼睛,“你不要我留在这里陪你了吗?”

“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戚子骞在妹妹身边坐下来,“暖暖,哥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你想不想听?”

“哥哥想说什么?”戚温暖很茫然。

“谈一谈你的问题。”戚子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前几天我在病床下面捡到的,是你写的吧?”

戚温暖诧异地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全都是舅舅桑楚瑜的名字,她顿时大窘,将纸揉成一团揣进口袋里。

“你在想他对不对?”戚子骞很无奈妹妹这样的鸵鸟反应。

“谁,谁说的!我才没有!”戚温暖自欺欺人,然而眼眶却是忽然就红了。

“别骗我了小傻瓜。”戚子骞捏捏她的鼻子,“别人不知道你怎么想,可是我很清楚。这两年来其实你一直心不在焉,你睡着的时候也很多次叫他的名字,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有吗?”戚温暖愕然。

“你如果真的这么喜欢他,那么就不要离开他了。”戚子骞眸光深邃盯着他深爱的妹妹,“我曾经说过,暖暖在我心中永远是无可替代的那一个,然而经历过生死的我很清楚,有些爱情并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才完美,你并不属于我,我也不希望你再说出因为愧疚就想嫁给我这样的话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哥……”戚温暖红着眼眶叫了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小傻瓜。”戚子骞张开双臂默默拥抱她,“如果不是你当初跪在我床前,我想我根本不会醒过来,这是暖暖给我的最宝贵的东西,我很感谢你让我拥有第二次生命,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幸福。”

“那哥怎么办?”戚温暖吸了吸鼻子,“我一直想要跟哥在一起的,并不想跟你分开。”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但我们只能是兄妹。”戚子骞顿了顿,轻轻吻上她的面颊,“暖暖,我已经决定要娶暖心了。”

“是真的吗?”戚温暖睁大眼睛,“可是哥哥,你爱她么?”

“我想我会爱上她的,况且在我心里或许其实早已经把她当成亲人。”戚子骞笑了笑,“正因为此,我希望暖暖你也不要再被我们之前的感情所羁绊了,我们曾经拥有过彼此,这就已经足够了,我会好好珍惜那份感情一辈子,也会好好珍惜你这个妹妹,而现在,我心甘情愿决定放手了。”

“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戚温暖哽咽,哥哥的话让她忽然疯狂想念起曾经给过她无数幸福和痛苦的那个男人,“我想舅舅,我好想见他。”“那么就去见他。我想他对你是真心的,而你对他的感情我也看得到,就算爸妈反对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戚子骞放开妹妹的手,“过完这几天后,你就跟爸妈回国吧,这里交给暖心就好。”

“嗯……”戚温暖扑进哥哥怀里哭,积攒了两年的泪水却怎么都流不完。

她很不舍、却也很感激哥哥终于决定先放开她的手,两年的沉淀,她终于明明白白看透自己的心,同哥哥的感情只能是兄妹之情而已,而在她心底一直无法忘记的那个人,才是她此生最爱。

“我这次回去一定要和舅舅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同他分开了……好折磨我。”她哭着抱怨。

“不会分开的。”戚子骞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好好擦干眼泪,很快就要见面了应该开心才对,如果你下午没什么事情的话,跟哥哥一起出去一下好不好?”

“干什么?”戚温暖泪眼婆娑地问。

“我想给暖心一份礼物。陪我一起挑。”

“嗯。”戚温暖擦干眼角的泪水,“那我要顺路去吃上次那家甜点。”

“好啊,买给你,我去外面等你,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嗯!”戚温暖用力点头,久违两年的灿烂笑容终于重新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她目送着哥哥离开自己房间,重新擦干眼泪换好衣服。

推门而出的时候哥哥已经裹上厚厚的围巾,她也穿上暖和和的羽绒服,两个人要外出的样子把父亲戚擎苍吓了一跳,他放下报纸谨慎地问:“你们干什么去?很快就要吃饭了。”

“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戚子骞拉开.房门,跟妹妹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戚擎苍无奈地把报纸放在一旁,桑念初擦着手出来问是怎么回事,却正巧碰上何暖心挂掉电话从房间里出来。桑念初很愧疚地看着不知道怎样定义的她,她照顾子骞那么久,却总是碰到这样的尴尬场面……

“怎么了?”见他们看着自己,何暖心明知道原因却还装傻。

“没什么……”桑念初不自然地笑笑,“子骞和暖暖刚才出门去了,或许是买东西吧……”

“我听到了。”何暖心笑笑,“伯母,我帮你弄点什么,让外婆过来休息一下吧。”

何暖心一直把戚家当成是自己的亲人,她跟着叫桑培安和老伴外公外婆,她真的很懂事很乖巧很善良,正因为此,桑念初和戚擎苍终于忘掉她是何嘉佑和佩慈女儿的事实,恨不得待她如自己未来的儿媳。

“好啊,那么就辛苦你了。”桑念初并没过多客气,何暖心系上围裙跟着她进了厨房,一颗心却始终悬在子骞身上。

她并不吃醋暖暖和他的感情,她也深知没有人能取代暖暖在他心中的地位,她从未奢求过那一点,她只是担心这么冷的天会不会把刚刚病愈的子骞给冻坏了。

好在她的担心并不持久,一两个小时后子骞带着妹妹回来了,两人手里拎着一大堆送给家人的礼物和店里买回来的提拉米苏和慕斯。

“家里东西已经很多了,再买这么多会放不下的。”桑念初迎出来帮儿子和女儿拍干净身上的雪花,“外面是不是很冷?”

“还好了。”戚温暖吸吸鼻子,难得活泼地蹦进厨房,“是不是快要开饭了?”

“你们回来了?”何暖心将炖好的排骨端进餐厅桌子上,“已经差不多快要好了哟,要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晚餐了!”

“暖心我准备了礼物给你,你可要好好期待哟!”戚温暖眼疾手快从盘子里捞出一块塞进嘴里,被外婆抓现行,拍了脑袋一下:“没规没矩的,看看人家暖心!”

“嘻嘻……”戚温暖笑笑,回到房间里去换掉睡衣,又跟着妈妈和暖心一起收拾了碗筷,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坐在餐桌旁,感受着祥和而美好的新年气氛。

戚子骞将杯子里倒满果汁,第一个端起来,他先是毕恭毕敬对着外公外婆和父母鞠了一躬,大家皆是莫名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这两年来真的很感谢家人对我的照顾,之前还以为可能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跟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了。”戚子骞红着眼眶说,“让你们大家担心,我真的很抱歉。”

“说哪里话。”桑培安示意他坐下来,“你现在能康复对于我们桑家和戚家来讲都是莫大福分,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瞒着家人了,我们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一家人,你要永远记得这一点。”

“是。”戚子骞轻抿一口果汁坐下来,他看了小脸红扑扑的暖心一眼,卖了个关子说,“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在这里宣布,希望大家都能支持我的决定。”

他话音刚落,桑念初就紧张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儿,那小丫头咬着唇一脸期待望着哥哥的样子让她心里咯噔一声,她想子骞该不会是要说……要说他打算跟暖暖在一起这样的话吧?

戚擎苍默不作声,只是紧紧盯着儿子,倘若他听到这孩子又说出什么让家人火冒三丈的话来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将他教训一顿!

家人眼中的质疑和暖心眼中的紧张被戚子骞尽收眼底,他不慌不忙地笑笑,忽然对着坐在另一面的暖心说:

“我打算娶暖心为妻,借由这个并不怎么浪漫的场合向她求婚。何暖心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句话惊到在场的所有人,而何暖心更是睁大眼睛,呆呆望着弯起唇角的戚子骞。

他……他说什么,他要娶自己?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戚子骞就知道暖心会是这样一副呆掉了的表情,傻傻呆呆让人心疼,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心形的盒子,一面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忽而单膝跪地,拉起她紧紧攥着衣角的右手:

“何暖心小姐,在我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是你陪着我哭陪着我笑,我真的很庆幸生命中能拥有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做我的妻子。”“我……我真的可以吗?”何暖心连声音都发颤。

他将那枚心形盒子打开,呈现在暖心眼前的是一枚精致的钻戒,戚子骞小心翼翼将戒指取下来,目不转睛盯着那个连眼眶都泛红的傻丫头。

“何暖心小姐,你好像忘记说‘我愿意’了。”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快答应我哥!”戚温暖在后面推了暖心一下,她这才如梦初醒,用力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不要反悔。”戚子骞微微一笑,将那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桑家人和戚擎苍至此才终于深深松了口气,他们料想中的危机并没有发生,很庆幸自己一双儿女终于想通了,而子骞也终于给了暖心一句承诺,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事情。

“暖心,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哟!”戚温暖从背后的购物袋里翻出来一双手套,笑嘻嘻地说,“其实今天出去是因为哥想要买戒指给你,这个是我在店里看到的,很可爱,跟哥哥的是一对,我现在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所以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份小小的心意。真的很开心能拥有你这个嫂子,真的很开心你能来我们家!”

“谢谢……”何暖心终于落下幸福的眼泪来。她等了子骞那么久,曾经一度以为只能在自己行将老去时才能同他重逢,没想到奇迹一次又一次发生。摩挲着手中那枚戒指,看着戚子骞深情的眼神,她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擦擦眼泪。”戚子骞拿来纸巾体贴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花,“等我身体彻底恢复了我们就举行婚礼,不过我想还是在家里举行好,你觉得呢?”

“我都听你的!”何暖心笑得格外幸福。

戚温暖羡慕地看着终于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的暖心,曾几何时舅舅也曾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而现在两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些承诺不知现在还能不能实现。

新年夜,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舅舅却孤孤单单一个人,她越发觉得自己归心似箭,如果这一次能够见到他,她一定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会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思念和等待让时间愈发变得漫长,终于,在正月过后戚温暖告别哥哥和暖心,随全家人一起回了国。

曾经熟悉的城市有些许改变,她忐忑舅舅对自己的那颗心是不是也会跟着改变,想要去见他,却又紧张万分,她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不会让舅舅记恨,他会不会已经想要忘记自己是谁。

带着这样的焦灼,她终于拨通舅舅的号码,本以为会再度听到那句熟悉的“暖暖”,可让她意外的是,语音提示竟然提示电话是空号。

舅舅换号码了?戚温暖的心如同坠落至谷底,从未有过的受挫感让她不知所措,她以为舅舅一定是不想再理自己了。

可是无论如何也应该要再见一面啊,怎么能……就算是他不再爱自己了她也要告诉他那句深埋在自己心底的话——

她爱他,两年的分别,思念只增不减。

带着这样的执念,她小心翼翼拨通了舅舅好友柳成泽的电话,当那个纨绔大叔的声音终于在话筒里响起时,戚温暖终于松了口气。

“柳叔叔吗,我是……戚温暖。”

电话里的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他语气带着极度惊讶,似乎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温暖?你回国了?”

“是啊——”戚温暖苦笑,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柳叔叔,你知不知道我舅舅在哪?他好像……换号了,我找不到他了。”

“楚瑜?”电话里的柳成泽声音立刻变得有些慌乱,“你找他做什么?”

戚温暖不明原因,她诚实地答道:“我想再见舅舅一面,可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见我了。”

电话里声音很安静,柳成泽思付良久,他忽然苦笑一声说:“好吧,你在哪里,我带你去见他。我想他应该还是很想见你的。”

“应该?”戚温暖诧异,“我在机场这边。”

“等着我,我开车去接你。”柳成泽说完便挂掉电话。

戚温暖的心在这一刻被提到嗓子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柳叔叔话里有话,尤其是那句“应该”,总让她嗅出一丝不祥的味道。

她一个人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厅里瑟缩着,半个小时后窗外竟然下起雨来,这样的天气本来就显寒冷,清冷的街道被打湿,凉凉的,越发萧瑟。

等了很久,直到窗外那辆熟悉的车子跃入眼帘,戚温暖一路小跑着过去打招呼,两年过去了,柳叔叔好像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瘦了啊,难道是在国外吃不到好东西?”柳成泽熟络地开着玩笑,“子骞身体好点了没有?”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年就可以痊愈。”戚温暖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柳成泽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说,“现在我带你去见你舅舅。”

“嗯。”戚温暖点点头,坐在车子里被载上另一条公路,这里并不是去到舅舅家的那条路,戚温暖认得,这个方向应该是通往——

“舅舅搬家了吗?”她不安地问。

“算是吧。”柳成泽燃起一支烟,他话比平时少了很多,除去那几句寒暄,就一直默默开着车。

戚温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公墓方向越来越近,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舅舅会搬到这样偏僻又荒凉的地方。

车子在公墓面前停下来,戚温暖怔了一下:“你有事情吗?”

“不是的,我们到了。”柳成泽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说,“下车吧。”

“这里?”戚温暖开始颤抖,“我舅舅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你不知道么?”柳成泽撑开一把伞,“桑楚瑜已经不在了。”不……不在了?戚温暖一个踉跄,刚刚迈出车门的脚猛然一软。

“他自杀了。两年前在自己家门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你走的那一天。”柳成泽扶着脚步虚软的她,“子弹射中他心脏,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必要抢救了。”

戚温暖如遭雷击,她呆若木鸡怔在原地,满脑子回旋的都是当时那一声闷哼和舅舅的哀求。

“很可惜,医生说如果当时就送去医院的话可能还有救。”柳成泽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带你,去看他的墓碑。”

☆、你的名字是叫温暖吗? [VIP] 2013-04-16

戚温暖如遭雷击,她呆若木鸡怔在原地,满脑子回旋的都是当时那一声闷哼和舅舅的哀求。言残颚疈

“很可惜,医生说如果当时就送去医院的话可能还有救。”柳成泽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带你,去看他的墓碑。”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舅舅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他那么骄傲,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想要放弃生命舅舅都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啊!戚温暖不相信,她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柳成泽看出了她的震惊,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雨天的公墓里有些泥泞,那些静静伫立在雨中的墓碑讲述着每一个平凡或者不平凡的故事,萧瑟而又悲凉妍。

戚温暖跟在柳成泽身后踉踉跄跄的走,终于在一处石碑面前停了下来。

石碑上面没有字,空空荡荡的,摆在那里的一束鲜花已经有些枯萎,同别的墓碑相比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柳成泽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墓碑说:“楚瑜,暖暖来看你了。”

“这是……是我舅舅的墓碑?”戚温暖颤声问,“为什么没有他的名字?筱”

“因为没有人能够有资格为他立碑。”即便是纨绔大叔柳成泽,此时声音也一再凸显出难过和遗憾,“他已经离婚了,又刚刚脱离了桑家。而且……在得知他的消息之后,伯母也突发脑溢血去世了。他身边没有亲人。”

听完这句话,戚温暖再也控制不住肆意的泪水,重重跪在舅舅墓碑前。

“虽然……很高兴你哥哥得救了,不过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永远失去了什么。”柳成泽一手按在她肩膀上,“节哀吧,楚瑜生前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他这个人感情不太外露又很严肃……如果能让他念念不忘总挂在嘴边的话说明这个人真的对他很重要。所以我希望无论你们过去有什么误会,今天都忘掉。好好陪你舅舅说说话吧。”

话说至此,柳成泽便将伞留给她,自己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静静等着。

戚温暖伸出手去,沿着无字的石碑轻轻摩挲,她真的无法相信这里面埋葬的是她深爱的、而今已经成为一捧土的舅舅。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如果那天她回头的话,是不是舅舅还有救?

事到如今她终于相信他没有开玩笑,她终于想起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他说失去她就好像失去生命。

可是一切都晚了……

她忽然抱着舅舅的墓碑大声恸哭起来,从未有过的伤心和难过。她救活了哥哥,可是却永远失去了舅舅。

她想起他们短暂生活的那些美好的日日夜夜,那些曾经的甜蜜,她想起他曾经给她的每一点宠爱。

她想起见到他的第一眼,他把自己从夜店驻唱台上救下来,他冷漠地站在自己面前,用戏谑的口吻说“戚温暖”?

然后他给了自己一切,她想唱歌,他送她进娱乐圈,他处处护着她替她挡掉所有非议,他是那么用心保护自己。

他是个很自私又很自我的男人,然而细想,戚温暖竟然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点滴找不到一丝他自私于他自己的细节,他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围绕着自己。他处处管着她,严格要求她,他对她的感情严苛中透着宠溺,正因为如此,她这棵从小就长歪了的小树苗才被一点一点扶正。

他这辈子唯一做的最无私的一件事情……想必就是让他最爱的外甥女一点一点长大了吧。

可是,这种成长还有什么意义么?

戚温暖泪如雨下,咸湿的液体落在墓碑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她后悔没把自己两年来的思念说出口,然而此时此刻跪在舅舅的墓碑前,她却怎么也无法开口说出那些爱来,舅舅已经不可能会听到了。

他走得那么孤单……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想你……”她哽咽许久才说出这个泣不成声的句子。

“舅舅……我想你……我回来看你了。”

“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见你一面?”

“为什么……你不再抱抱我?我是回来跟你结婚的……”

“你不在了,我还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么……”

戚温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生无可恋”,哥哥病危的时候她只是一心想要嫁给他完成他的遗愿,然而舅舅躺在这里时,她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一个念头就是陪在他身边。

柳叔叔说,舅舅走的很孤单。

舅舅的墓没有名字,那么,是不是她能为两个人亲手立下墓碑?

他们两个人要葬在一起,她会永远拉着舅舅的手不再松开。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她一定要找到他,这一次,永远都不会犹豫,永远都不会再放开。

想到这,恍恍惚惚的,戚温暖笑了笑,她掏出手机在上面按下短短几句话,算是留给这个世界的临终遗言。

她说:我要跟舅舅一起回家了。

柳成泽从自己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抬起头,赫然发现自己的伞被丢在一旁,眼前的小丫头已经栽倒在墓碑前,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忙一个箭步冲上去。

戚温暖额头的血蔓延一地,这个傻丫头一定是想不开要自杀在这里。他心急火燎地将她抱起来,塞进车子里就往医院冲。

傻孩子……死有什么用呢?他在心里叹气。人死了就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戚温暖被紧急送进急救室,柳成泽拿着她的手机等在门口,他看到她屏幕上打下的那一句话,心里不禁又急又气,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戚温暖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跟桑楚瑜交代,他会不会变成鬼来杀了自己啊。

好在伤口并不深,她是被疼晕的,医生处理过伤口之后告诉柳成泽她可能会有些轻微脑震荡,但是身体并无大碍,需要休息几天。

柳成泽应了一声,便推掉工作在医院里守着这个小麻烦,每每听到她在睡梦中呢喃“舅舅”,他眼底总是写满无奈。

戚温暖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天,她以为自己已经进了天堂,她无数次梦到舅舅,可每一次他胸前都会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她问舅舅他疼不疼,他说那些伤口他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因为他已经没有心了。

他手捧着自己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给她看,他说戚温暖你看到没有,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发现。

戚温暖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守在自己床边的柳成泽。刺鼻的消毒水味,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她静静想了一会,头痛欲裂,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死。

“醒了?”柳成泽放下报纸,无奈地笑笑,“你这个不懂事的,干嘛要去自杀?”

戚温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医生说你被撞到脑震荡,需要休息几天,这几天你可能会看不清东西,语言可能也会有些障碍,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你活着就好。”

戚温暖闭上眼睛,她并不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必要,她想起舅舅那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着的心脏,舅舅死的时候一定比谁都痛苦,既然如此,她到底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这里?

“戚温暖,听我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去陪他,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戚温暖睁开眼睛,定定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柳成泽。

“好好活着吧,楚瑜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他不会自私到让你去用脑袋撞墓碑,这种蠢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活着……没意义。”戚温暖红着眼眶,吃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帮他立块碑,以你的名义。如果可以的话,你经常去看看他。这两年来你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星皇岌岌可危,然而公众根本不知道他的死讯,所知道的不过是他突然从星皇脱离出来,那是他一手创造的事业。

“余昊在帮他收拾烂摊子,何嘉佑也出面接手了,每个人都在帮他撑着,戚温暖,这个时候你不要再添乱。你如果难过就去他墓前为他送捧花吧,现在放在那里的还是我上次留下的。冷冷清清的让人看着也难过。”

戚温暖吃力地想着这一切,她总觉得舅舅的死有些不同寻常。为什么……何先生也会出现?他原本已经隐退娱乐圈的不是么?

可是稍微用力思考脑袋就会钻心的痛,她不得不放弃,转而问柳叔叔:

“我舅舅的遗体你见到了吗?”

“遗体?”柳成泽愣了一下,“没有。我只见到他的骨灰。”

戚温暖头痛欲裂,柳成泽见她这么难过于是便没再说什么,他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好睡觉,别再给我胡闹了。我已经很麻烦了,别再让我难办了。”

她默默点点头。柳成泽见到她这副样子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离开。

戚温暖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无论睡着了还是醒着脑海中都永远挥之不去舅舅的身影,她养病一周,这一周来柳叔叔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在她终于快要康复的时候,她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戚子骞在电话中问:“暖暖,和舅舅的事情怎么样了?”

此时的戚温暖已经可以用麻木来形容,听到哥哥这样的询问她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感受,她只是木然回答:“舅舅不在了。”

“不在了?”戚子骞怔了怔,仿佛在思考这三个字的含义。

“哥,舅舅自杀了。”

戚子骞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到不知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惊诧。他从妹妹语气中听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焦急地问:“这是真的吗?暖暖,你没有事情吧?”

“没有。”戚温暖苦笑,怎么会有事呢,想死都死不了,还要拖沓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哥,我觉得很累,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舅舅的死跟我有关,她是在我同他告别那天自杀的,他开枪的时候我知道,可是……我以为他只是吓唬我,所以……所以我没回头。”

戚子骞不用妹妹再多说也明白她想表达什么,电话中的暖暖连哭都已经不会了。

“暖暖,别胡思乱想,舅舅怎样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难过。”这几天她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比这样生不如死的感觉更痛苦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都会去舅舅的墓碑前同他说话,直到柳叔叔去接他。连续几天后,连柳成泽都觉得她精神有点不太正常,像是快要得精神分裂。

“我懂你的感受。”戚子骞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说道,“暖暖,你还记不记得我两年前快要死的事情?知道后来我为什么又醒过来吗?”

戚温暖沉默。

“我怕你会做傻事。人在那个时候并非全无感觉,我之所以挣扎着一定要醒过来,是因为我怕你会做出让我后悔一生的事。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必须要好好活着,舅舅他不会让你这样消沉下去的。”

在死亡面前语言永远苍白无力,戚温暖并非不懂哥哥的话,然而要她心态就此转变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只是答应哥哥自己不会想不开,戚子骞也着手准备回国来陪她一段时间。

而在此之前,戚温暖还是会日复一日地来到舅舅墓碑前,她每天都会为他送上一束花,然后就不吃不喝,像傻了一样坐在墓碑前一整天,有的时候会哭也会笑,有的时候则什么都不说,只是蜷在墓碑身边睡觉。

这样的时间过了半个月之久,有一天戚温暖坐在柳成泽车里,突然问:“我舅舅的那套房子还在么?”

“你是说你们之前住的那栋别墅么?”柳成泽被吓了一跳,“还在,不过已经……有人住了。”

“我想去看一看。可以么?”戚温暖问。

柳成泽不知道戚温暖想要做什么,只好一打方向盘带她去他们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坦言说他并不支持她这么做,不仅是因为触景生情,更是因为在那里她会碰到她不想碰到的人。

车子安安静静在路上行驶着,半小时后他们来到戚温暖曾经和舅舅生活在一起的地方,别墅客厅里亮着一盏灯,戚温暖趴在车窗上痴痴看着。她想起两年前自己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这里生活,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书,一起睡觉。

如果时间还能倒退……那该有多好。

柳成泽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艳羡的戚温暖,他总觉得她最近行为举止越来越吓人了,她不哭也不闹,他甚至不知道她脑海中到底在想什么。

她整个人瘦得不像话,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再这么熬下去的话,柳成泽想她就是不死也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到底该怎么办……他叹了口气。自从桑楚瑜死后,他每天最多的事情就是叹气。星皇大批明星解约,股价一跌再跌,饶是有那个叫何嘉佑的男人撑起大半,自己和余昊他们的注资也显得有些无力。董事会频频要求桑楚瑜有所表示,可是表示——怎么表示?让他从坟墓里跳出来?

正想着,冷不防后车座的戚温暖倒吸一口气,柳成泽被她吓了一跳,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他看到别墅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那是……”戚温暖睁大眼睛,她分明看到了舅舅!

那个人穿着一袭白色西装,是舅舅之前纤尘不染的白色,他有着跟舅舅一模一样的英俊面容,夜色之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她的感觉不会有错,那个人就是小舅舅无疑!

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她亲昵地挽着他手臂,而他则揽着她纤细的腰肢,那女人长得很漂亮,长发及腰,笑靥如花,她倚在男人怀中,看上去那么幸福。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那种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轰然炸开,为什么柳叔叔根本就没见到舅舅的遗体,因为舅舅根本没死是吗?他只不过是换了个女人,他只不过同自己分手了!想到这里,戚温暖忽然拉开车门跳下车去,柳成泽阻拦不及,只好大声说:“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戚温暖已经冲上去拦下了那个男人,她跌跌撞撞撞在他身上,身旁的女人被吓了一大跳,戚温暖紧紧抱着舅舅,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近乎癫狂。

“舅舅是我!我回来了!”

男人很是莫名,然而当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时,那眼中渐渐弥漫上一丝笑意,他戏谑地看着怀里小人,笑着问:“你回来了?”

这是什么语气?戚温暖呆愣在他面前。

柳成泽此时已是快步跟上,他一把将戚温暖拎了回来,抱歉地说:“对不起,她认错人了,把你认成楚瑜了。”

“我知道。”桑楚风无所谓似的一笑,“你们让我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认错我么?还有你——你终于肯回来了?可惜很抱歉,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是桑楚风,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桑楚瑜。”

桑楚风?!戚温暖被他强|暴的场景仿若历历在目,与此同时,她身子也难以遏制地发起抖来。

可是,可是她明明没有认错!她的感觉一向很准,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楚瑜舅舅!

“你骗我!你根本就是桑楚瑜!”戚温暖一把揪着他的衣襟说什么都不放开,她最深爱的舅舅,她怎么可能会认错?那个曾经说疼他爱他的男人,她认得他的眼睛,她熟悉他的每一个动作,即便他现在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也绝不会看错!

“你冷静一点!”柳成泽忍无可忍,“他真的是桑楚风!因为星皇现在上上下下全都在怀疑桑楚瑜已经不在了,所以我迫不得已找到他让他来顶替楚瑜,他是楚瑜的孪生弟弟,你不要再这样了!”

一旁的女人自始至终小心翼翼缩在桑楚风身后,她看上去很乖又很胆小,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写满了眼前这个仿若从天而降的女孩的好奇和害怕。戚温暖看着她握紧舅舅的手,那一幕灼痛了她的眼睛,她想舅舅一定是有了新欢了,所以才编出这个借口来骗她,可她不是傻子!

“还有事儿么?没事的话我走了。”桑楚风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头,毫不留情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揽过一旁的女人离开。

戚温暖怔怔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

柳成泽走上前去拉起她:“我送你回家。”

“不!”戚温暖忽然用力挣脱他,“我确定他就是桑楚瑜,他骗得了谁都骗不了我!我要在这等着他回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总听楚瑜说你固执,没想到你真这么固执!”柳成泽的脾气也上来了,他甩手回到车上去带上车门,“既然你非要在这里等,那你就等着好了!”

他一脚油门绝尘而去,把戚温暖丢在黑洞洞的别墅门口。

戚温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冲动逐渐被残存的理智所代替,然而心中的执念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她依旧抱着自己的观点不肯放手。她裹紧外套,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像只孤零零的小狗眼巴巴望着主人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路上渐渐没什么行人,连车声都少了很多,万籁俱寂的夜晚戚温暖冻得瑟瑟发抖。

她蜷成一团,紧紧依靠在墙壁上,恍恍惚惚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只知道她等的那个男人还没有回来。

桑楚风直到快黎明才回来,依旧是拥紧身边那个女人。当他看到蜷缩在门口的戚温暖时,脚步不禁顿了一下。

“这个傻子怎么还待在这?”他喃喃自语。

“她是谁?”身边的她好奇地问。

“谁是谁跟我都没什么关系。”桑楚风露出痞笑的表情,“宝贝,我们回家去。”

“那她呢?天这么冷她会冻坏的。”她站在睡着了的戚温暖身边不肯走,“楚风,你带她进去吧,说不定她真的有什么事要找你呢?”

“她要找的人不是我是我哥,那个已经死了的家伙。”桑楚风打开门,“不要管她了。”

“她是楚瑜的女朋友?”她睁大眼睛问,“那她是不是还不知道楚〖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瑜已经不在了的消息?”

“管她知不知道。”桑楚风将她拉进房间里,甩手关上大门。

几个小时后,当太阳升起,桑楚风出门时戚温暖还缩在那。

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然而桑楚风只是看了一眼,什么表示都没有,甚至还隐隐有些怒气。

他不明白这个小丫头为什么总要记得桑楚瑜,桑楚瑜桑楚瑜那个混蛋到底哪里好,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也值得这么被记挂么?

那就一起去陪葬好了!他毫无心疼之色从她旁边走过,开着自己招摇的保时捷一路绝尘而去,论渣,没有人能跟他桑楚风相比。

戚温暖被冻得都快失去意识了,手脚冰凉的她朦朦胧胧中被人盖上一块毛毯,此时的天已经大亮,好不容易被馈赠一点点温暖的她立刻蜷紧身子,用毛毯紧紧把自己裹起来。

“醒醒。小妹妹,快点醒醒。”耳畔有个声音在叫她,是个很好听很悦耳的女声,如银铃般清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视上一副陌生的面孔,戚温暖用了好久才辨认出来她是昨晚在舅舅身边的那个女人。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跟自己全然不是一种类型,她温柔可人,是那种任何男人看到都想要去倾尽全力保护的柔弱和甜美。

她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塞进戚温暖手中,她却固执着不肯喝进去,这个女人是舅舅的新欢,是自己的情敌,戚温暖都快被冻死了也仍旧没忘记这一点,她只是哆哆嗦嗦抱着杯子,一脸漠然地看着她。

“你的名字是叫温暖吗?”她突然发问。

戚温暖不说话,仍旧带着一点点敌意看着她。

“我叫顾蓉。”她丝毫不介意眼前这只炸毛小刺猬的不友好,弯起眼睛笑着做了自我介绍,“你叫戚温暖,对不对?”

戚温暖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她。

“楚风走了,你跟我进来坐吧。”顾蓉扶起她。

戚温暖挣脱开来,摇摇头,那里现在是舅舅和这个女人的家,她绝不会进去。

还有,那是舅舅,不是桑楚风!

顾蓉见她很是固执,索性不再劝她,而是直接坐在她身边,她问道:“暖暖,你是不是来找桑楚瑜的?”

“你知道我舅舅?”戚温暖忍不住脱口而出。

“嗯。”顾蓉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两年前你舅舅的尸体是被我发现的,我刚好从这里路过,我……”

她还没说完戚温暖便狠狠打断她:“我舅舅没死,那不是尸体!”

顾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她半天说:“那么我告诉你两件事好不好?”

“你要说什么?”戚温暖漠然问。

“第一件事,你说的那个男人——桑楚瑜,我发现他的时候就打了急救电话,我一路跟着他被送到医院,看着他进了抢救室,我也看到医生宣布他死亡了。”顾蓉看到她眼中的泪水,于是她顿了顿,轻声补充说,“事实上,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戚温暖吸了吸鼻子,盯着自己的脚面,眼泪滚落进牛奶杯里。

“还有一件事情。”顾蓉的语气突然有点困惑,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你是不是叫‘戚温暖’么?”

戚温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顾蓉想了一下说,“但是……楚风他总在梦中叫这个名字。”

☆、去见何先生【重要剧情】 [VIP] 2013-04-17

“还有一件事情。言残颚疈”顾蓉的语气突然有点困惑,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你是不是叫‘戚温暖’么?”

戚温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顾蓉想了一下说,“但是……楚风他总在梦中叫这个名字。”

戚温暖闻言怔了怔,显然她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桑楚风那个混蛋在梦里叫自己名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以为你们之前应该很熟悉,至少你对他来讲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顾蓉试探性地问,“你和桑楚风,之前是情侣吗?妾”

“没有。”戚温暖很肯定地摇摇头,“我只喜欢我舅舅一个人。”

“那么看来是我的错觉。”顾蓉笑得很温柔,她抬手碰一碰戚温暖的杯子示意她把热牛奶喝掉。

眼前这个女人……算是舅舅半个救命恩人吧,戚温暖心想。不知不觉,对她的敌意好像少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她趁热将热牛奶一股脑灌进肚子里去甓。

“你真的不要进来坐会吗?外面这么冷,你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楚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过他脾气很不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激怒了他的原因,他昨天一提起你就火冒三丈的。”

戚温暖张了张嘴巴,为什么她会一直觉得桑楚风就是舅舅,为什么她会觉得舅舅只不过是换了一重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失忆也好,她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他已经死去这件事情,并且她绝不相信。

“你救我舅舅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心跳了是吗?”她颤抖着问,试图从两年前的那一天中梳理出一点点最微乎其微的可能。

“是的。”顾蓉似乎不太愿意回想起那天的情节,“那个被你称作舅舅的男人,他身上很多血,我去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知觉了,手腕也感受不到脉搏,他右手上还有一把枪,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自杀。”

“然后呢?”戚温暖盯着她问。

“然后我叫来120跟着一起去到医院了。我等在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医院通知了他的朋友。”

顾蓉说到这里,似乎是有点想起什么来了,她皱着眉头咬着指甲,沉默片刻后突然道:“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我差点要忘记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姓何的男人,他应该是你舅舅的朋友。”

“何先生?”戚温暖脑海中飞速滑过一个名字,“何嘉佑?”

“或许是吧,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穿中山装,手上戴一串念珠,是他么?”

“他怎么了?”戚温暖立刻抓紧她的手腕追问。

“桑先生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时候那位何先生刚好赶到,他只说我可以离开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由他来处理。”

“所以……你并没有看到我舅舅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尸体?”戚温暖仿佛抓到一线希望。

“嗯,因为那位何先生都已经那样说了,所以我只好先行离开了。我跟桑先生非亲非故,理所当然不会掀起白布去看一眼。”

“那你们——”戚温暖手重重一抖,“你和桑楚风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不是的。”顾蓉耐着性子解释,“这件事情说来也很……特别。在你舅舅去世后大约一个月左右,桑楚风忽然找到我。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是被我抢救的那个家伙复活了,他告诉我他是桑先生的孪生弟弟,很感激我救了他哥哥,所以他希望我能做他女朋友。”

“这样?”戚温暖听罢忽然觉得这件事情悬念重重,且不说别的,单单桑楚风的举止就让人怀疑,他一直视自己哥哥为敌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用这种方式来报答哥哥的救命恩人?

“我当时并没有答应。不过楚风他对我很好,所以时间一长,我也就同意了。”说到这点顾蓉脸上不免泛起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戚温暖轻声问:“你们的关系……到什么样的地步了?”

“我们原本打算今年……嗯,领证的。”顾蓉笑笑,“不过其实因为他半夜总在梦中叫你的名字,所以其实我心里有一点点忐忑,我问过他‘戚温暖’是谁,他清醒后一脸茫然的样子害我以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你。可是看你们昨天的表现,我想他应该还是和你有一点关系的吧。”

戚温暖垂下头盯着脚尖说:“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么?”顾蓉有些意外,“不过或许你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他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强迫去问他。”

“你真的很好。”戚温暖此刻心里已是五味杂陈,尤其是在听到顾蓉一番讲述后,她更加确信舅舅的死如一团迷雾,而桑楚风十之八.九就是舅舅本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愿意承认。

看来这一切都还需要见何先生一面。

打定主意,戚温暖忽然站起身来。她将杯子递交回顾蓉手中,犹豫着问:“可不可以请你先不要同桑楚风结婚?”

“为什么?”顾蓉睁大眼睛,“可是我们都已经打算去拍婚纱照了。”

戚温暖权衡良久,终于说出自己心底的怀疑:“我觉得桑楚风就是我舅舅桑楚瑜。”

顾蓉闻言,手里的杯子咣当掉在了地板上,她惊愕地张大嘴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如果他真的是我舅舅,恕我直言,我不能把他让给你。”戚温暖攥了攥拳头。

她不辞而别,握着手机从别墅区绕出来,因为心里抱着这一点点可能性,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站在空旷的公路旁,满脑子困惑与疲惫的戚温暖打了个喷嚏,身上衣服有点湿,但一颗心却是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正在这时,她偏巧不巧接到了哥哥的电话,电话中他说他和暖心已经回来了,现在立刻去见她。

“你在哪呢?”戚子骞一边开车一边问。

戚温暖报了自己的地址,随后便原地坐在路边等。

既然哥哥和暖心回来了,那她总能见到何先生的。她想起曾经听人说起过的何先生养小鬼的事情,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看上去就好像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戚温暖毫不怀疑他能让舅舅复活。半个小时后,戚子骞载着暖心驶达戚温暖所在的地方,他走下车门,看到缩成一团的妹妹温暖,这才多久没见,小丫头简直都快瘦成皮包骨头了,憔悴的样子让他心疼至极。

“暖暖!”他抱起她,顺势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她身上。何暖心一点都不吃醋,反而立刻懂事地帮着打开车门,帮着子骞把暖暖放进车子里。

“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狼狈?”何暖心打开绒毯盖在她身上。

“暖心。”戚温暖一把握住何暖心的手,“带我去见你爸爸好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晓得他这会有没有在家。”何暖心立刻拿出手机来,“我打电话问问,不过你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戚温暖于是将自己这两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告诉哥哥和暖心,她看到两人皆是张大嘴巴,尤其是在听到她最后近乎于疯狂的推论时。

“暖暖……”何暖心哭笑不得,“我爹地又不是巫师,怎么可能把死人复活?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

“你要相信我!”戚温暖打断他的话,事到如今她再也顾不得理智了,“我的直觉没有错,我确定桑楚风就是我舅舅桑楚瑜,其实现在想一想,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个在同一场合出现过。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我想你爸爸一定知道答案,我舅舅以前最敬重的就是你爸爸!”

话说至此,连戚子骞都不免皱起眉头,他仔细想了想,也困惑地说:“其实,我并不记得我们有两个舅舅,妈以前从未跟我们说起过。”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在桑楚风身上造成的伤口第二天都会消失不见,这是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如果两个舅舅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桑楚风身上必定会有当初开枪时留下的疤痕。”戚温暖分析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去见何先生,如果我能够从何先生口中得到证实我猜想的肯定的话我晚上就去找桑楚风问个清楚!”

她这样坚持,戚子骞和何暖心也不再争执什么,隐隐的他们都觉得这件事情的确很是蹊跷。何暖心经常和爹地通电话,可是她还从未听爹地提起过……提起过BOSS自杀的事情。

“天,如果我爹地真的可以的话,那……”何暖心简直不敢想,她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手不由有一点发抖。

“不要怕。”戚子骞腾出一只手来握紧她的手,“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也许舅舅当时被抢救过来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大家假意制造他的死讯。这些,我们很快就会有答案。”

从这里到达暖心家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戚子骞先是带妹妹吃了饭,买了热乎乎的奶茶给她路上暖身子,然后才朝着目的地驶去。

戚温暖坐在车里,一颗心却像是悬在嗓子眼,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暖暖你睡会吧。”何暖心好言相劝,“我刚才往家里打过电话,我爹地似乎是不在家,不过一会我可以带你们先进去。”

“谢谢你。”为了避免哥哥和暖心担心,戚温暖勉强闭上眼睛,蜷缩在后座上休息。

戚子骞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妹妹,不由轻叹一口气,隐隐的,他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被查清楚。

两个半小时后,迷迷糊糊的戚温暖被人叫起来,何家别墅到了。

这是戚子骞和戚温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何家,在此之前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大多是道听途说,他们都知道暖暖出生当日和暖心险些发生调包事件,也知道何先生和母亲桑念初的关系。

何家并不大,院墙爬满常春藤,和西式别墅不同,这里是典型的中式建筑,同何先生往日穿着及生活习惯相互呼应,低调却处处彰显着与众不同的独特魅力。

戚温暖站在门口,隐隐觉得这里给她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或许是心理作用,亦或是总惦念着何先生养小鬼的事情,然而看向暖心,她又是那么正常那么活泼的女孩,同这里的阴晦格格不入。

“这里是我家,希望你们不要太惊讶。我爹地就喜欢这种感觉。”何暖心掏出钥匙来开门,当一只脚踏入玄关时,戚温暖竟然隐隐觉得自己是在迈入一团巨大的并且虚无的迷雾之中,甚至不晓得自己能不能走得出来。

必须要问清楚。她在心里想。

房子里果然空无一人,这里的家具大多是珍贵木材制成,古香古色之中偶尔会有西式的装饰品或小物件做点缀,水曲柳的茶几上放着精致的琉璃果盘,沏茶的茶壶放在一旁,茶碗中徐徐冒着热气,似乎人刚走不久。

“你们先做。我去帮你们倒茶。”何暖心刚进家门便开始忙络起来。

“不用,又不是客人这么见外做什么。”戚子骞拦下她,“只是没想到见你父亲的第一面会是通过这种方式,我两手空空,也没什么准备。”

“你别担心。我爹地不会介意这些,他人很好的。”何暖心不顾劝阻,仍是跑到厨房里去帮他们准备饮料和水果。

戚温暖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放在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那相框里摆放着的是他们母亲桑念初的照片,似乎是母亲年轻时照的,那时的母亲笑起来好美。

“哥,这里总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戚温暖缩了缩身子,尤其是自己被母亲照片所盯着的那种焦虑感。

“你太紧张了,放松一下。我们对于何先生的种种也是听说而已,或许何先生并不是那样的人。”

“嗯。”戚温暖点点头,她说服自己安静下来,又对房间角落里那个巨大的书柜起了兴趣,遂打了个招呼便走上前去查看。

何先生这里的书很多,大部分是她看不明白的大部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面书柜感兴趣,然而莫名其妙的,她就是想从中寻找出什么。找到了!

看到那本书的时候戚温暖觉得整个人都险些窒息,她从书架里小心翼翼把书抽出来,她很清楚这和自己很久以前在舅舅家看到的那本书一模一样。

这是一本关于双重人格的书。

何先生家为什么会有这种书?这是他的藏品吗?还是他从舅舅那里拿到的?

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戚温暖不经允许便掀开了这部书的扉页。

书上空空荡荡,在本该留下字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整本书看上去都不像是被人翻动过,干净又崭新。

戚温暖站在书柜前刷拉拉翻书,冷不防从书里掉下来一张四方形的小纸片。

她捡起来,发现上面是一行陌生的字迹:

尘封在最深处。

戚温暖看不出那是谁的字,那笔锋苍劲有力,却又在收笔之处带着不迫的从容,她直觉这张字条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查看夹着纸条的那两页书记录了什么,玄关门锁便猛然被转动,紧接着,何先生毫无预兆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戚温暖,也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本书。戚温暖紧张之余,手中的书砰然坠落在地。

“糟了……”她心想,在未经何先生允许的情况私翻他的东西是不对的吧!可是她刚才到底为什么要鬼迷心窍的跑来这个书柜这里查找东西?!真是……见鬼了!

何嘉佑不动声色,将她脸上的惶恐表情尽收眼底。他仿若无事般熟络地向两个孩子打了招呼:“你们来了?子骞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体好点没有?”

“爹地!”在厨房的何暖心听到爹地的声音,小鸟般从房间里雀跃而出,一把抱住爹地脖子撒娇说,“爹地,好想你!”

“想我还一直赖在别人身边不回来?你啊……”何嘉佑敲敲女儿的小脑瓜。

“伯父。”

“何先生。”

戚子骞和妹妹如梦初醒,这才双双开口打了个招呼。何嘉佑视线在戚子骞身上滑过,而后又紧紧盯着戚温暖,此时她已经将手里的书塞回到书架里去了。

“暖暖也回来了?真是好难得,还以为你要在国外发展了呢。”何嘉佑说笑,换掉立领罩衫在沙发上坐下来。

戚温暖盯着这个男人,发现他还是和两年前自己看到的那个男人一样,一点都没变化,一点都没变老。

这个男人本身就是神话,而他在娱乐圈里一手建立出三足鼎立互相牵扯的三家势力更是神话中的神话。

戚子骞目不转睛盯着何嘉佑那双眼睛,隐隐的,他内心里忽然浮上一丝古怪的感受,他觉得暖暖那双眼睛同何先生很像。

为什么会这样……他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忙制止自己胡思乱想,不管怎么看,暖暖还是最像母亲。

“爹地,暖暖有事情想要见你,所以我没跟你打招呼直接就带他们回来了,你不会介意的吧?”何暖心偎在爹地身边说。此时的她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个依赖爹地的小丫头,而看得出来,何嘉佑对这个女儿也极是宠爱,眼神中流露出来那种为人父的幸福感是怎么也掩饰不掉的。

“怎么会。”何嘉佑笑笑,随手拿起一旁的茶碗来,轻呷两口茶水。他视线转回到戚温暖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他眼中情绪深藏不露,戚温暖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看待自己。

“我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你戴着面具,并且也不叫这个名字。”何嘉佑扬起唇角,“所以暖暖,你应该是有事情来找我吧。”

戚温暖紧紧攥着衣角,视线对视上他那如潭水般深不可测的眼眸,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嗯,我想问你我舅舅的下落。”

“楚瑜?”何嘉佑反问一句。

戚温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哪怕一丝破绽,可是没有,这个男人镇定得仿佛天大的事情都无法撼动他心,更不要提舅舅一条人命。

她点点头,何嘉佑拨动手上念珠,漫不经心地问:“柳成泽没带你去见他的墓碑么?”

“见到了。”戚温暖诚实地回答,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和神情质问,“不过何先生,我想那墓——是空的。”

209、等他

“柳成泽没带你去见他的墓碑么?”

“见到了。言残颚疈”戚温暖诚实地回答,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和神情质问,“不过何先生,我想那墓——是空的。”

她就这么直直逼视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一丝破绽,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何先生,这个男人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丝毫动容。

果不其然,他也目不转睛盯着眼前挑衅于自己的小丫头,慢条斯理地回答:“哦?墓是空的?那么……人呢?”

“这正是我要问您的问题。”戚温暖针锋相对,“我听说我舅舅的后事是您办理的,当时唯一一个见到他抢救无效的人是你,他到底有没有抢救过来全都是你一人之辞,你——妩”

她越说越激烈,戚子骞见状忙拦下妹妹,这个男人现在不管怎么说都同自己有亲属关系了,暖暖语气无异于是冒犯了他,他毕恭毕敬地接过话说:“伯父,暖暖的意思是,她想或许我们舅舅还活着,他被抢救过来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活着的消息一直被隐瞒。”

何嘉佑听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不由自主扬了扬唇角。

这是什么古怪的举动!戚温暖心里越急,看他的表现就越觉得窝火螫!

“爹地——”眼见着戚温暖快要崩溃,何暖心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爹地这样不急不缓的反应当真是要急死暖暖了,更何况她也很想知道BOSS的下落,难不成他当真还活着?

“该看到的你都已经看到了。”何嘉佑拿起青花瓷茶碗轻呷一口茶,拨动手腕上的念珠。戚温暖发现他这个动作跟舅舅真的很像,于是她心里猛然一颤。

“该说的,你也都说了。”他继续不慌不忙道,“既然你认为他还活着,那么就抱着他还活着的信念活着。生与死的界限并不明显,生死由你来判定。”

戚温暖闻言,张大嘴巴哑声看着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肯定舅舅真的没死?

她想了想,遂又再度发问,这次她语气谦卑不少,甚至带着恳求:“那么,何先生,我舅舅和桑楚风——他们是同一个人么?”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么?”何嘉佑看了她一眼,视线又瞥向她身后的书柜,戚温暖顿时恍然大悟,身子也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她明白何先生的意思了,虽然他没明说,可是他眼神分明是在责备她之前动过的那本书,那本关于双重人格的书。

舅舅……和桑楚风,真的是一个人分裂出的两个人格?

那为什么舅舅身上没有她留给桑楚风的那些伤口,这些又该怎么解释?

戚温暖越发觉得真相让自己害怕,她看着眼前数十年如一日的何先生,恍惚中竟然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他从中作祟,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找回原来那个舅舅!

想到这,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下来,她毕恭毕敬地点点头,轻声说:“谢谢何先生的忠告。”

“我看你一直很执着。”何嘉佑终于破天荒多说了两句,“有的时候执念并不好,学不会放下,痛苦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那你对我母亲桑念初呢?”戚温暖反问,“所以她痛苦,你更痛苦对不对?”

戚温暖触及到谁都没有勇气去问的问题,戚子骞闻言不由暗暗捏了下妹妹的手。何暖心坐在爹地身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帮谁说话,只是她好心疼爹地,暖暖怎么能这么过分呢……念初伯母的事情,连她都从来没过问过的啊。

“她痛苦么?她痛苦与否,都是她当年的选择。”何嘉佑镇定自若地回答,随后他站起身来,吩咐女儿说,“暖暖,去准备一下午餐吧,家里平时没什么客人,希望你们两位能够留下来吃饭。”

“好的。”何暖心立刻站了起来,却被戚温暖拦下。

“何先生,很感激您这么招待我们,可是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想回去找我舅舅。”她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很感谢您当初救下我舅舅。”

何嘉佑顿下脚步,他看着眼前固执着不肯放手的小丫头,忽然自言自语般呢喃一句:“你的样子,跟当年的我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枚小石子,在戚子骞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心里激荡起一圈圈涟漪,搅得他越发心神不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阻止暖暖和舅舅吗?

还是……话里有话,寓意暖暖和他像?

然而来不及询问,何先生已经稳步上楼去了,留给三个小辈让人窒息的寂静。

“你们……”何暖心也暂时对爹地今天的表现接受无能,坦白说,爹地虽然对她好得不能再好,却从来没让她参与过自己的事情,没让她听过自己和别人的交谈,所以何暖心今天所听闻的这些,无一不让她觉得话里透着玄机,久久挥之不去。

爹地到底是个怎样奇怪的人?

BOSS难道……真的还活着?

她猛然想起《生化危机》那些丧尸,明明从暖暖嘴里听到的是BOSS已经死去多时,尸体都凉透了,这和子骞的起死回生不一样,这简直……简直就像是死人被安了个活的灵魂!

那么,桑楚风又是怎么回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饶是何暖心害怕,戚温暖却始终觉得哪怕舅舅变成鬼那也是自己最深爱的舅舅,更别提他只是用另一重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一定会让他变成原来的桑楚瑜!

“哥,我想回舅舅那去,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何暖心闻言遗憾道:“你们难道真的不留下吃午饭么?我们家难得有什么客人,你们又是第一次跟我爹地见面,这么仓促我会很失望的。”

“对不起……”戚温暖诚实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舅舅,我想回去找他。”

“那我送你吧。”坐在这里总有一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不舒服的感觉,戚子骞索性也站起身来,“暖心,你是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里和你父亲说说话?”

“我在家陪我爹地吧,两年不见了我好想他。”何暖心很懂分寸,“你送过暖暖之后也早点回家吧,外公外婆他们一定也等着急了。”

“嗯。”戚子骞在她面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她顿时羞得小脸通红:“别这样啊。”

“我明天再来正式登门拜访,记得先告诉伯父我们订婚的事情。”要同她分开一天,戚子骞心里也有点小小的不舍。

“知道了。”何暖心笑笑,将戚家兄妹送出门去。

戚子骞发动车子,戚温暖坐在后座上,目光始终盯着何暖心背后这栋透着古怪和阴冷的宅子,直到它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戚温暖才忽然说了一句:

“那里让我很不舒服。”

“我也是。”戚子骞点了点头。

“哥,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何先生很像,而暖心像我们母亲?”戚温暖忽然语出惊人地发问。

戚子骞的心一颤,车子猛然往旁边一歪,他索性停下车来,转过身去望着怔怔坐在椅子的戚温暖,捏着她的肩膀说:“不要胡思乱想,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哥,如果我真的是何先生的女儿呢?”戚温暖颤抖着问,“那,那你和暖心,又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这不可能!”戚子骞的语气斩钉截铁。

戚温暖于是不再说话,或许是哥哥的眼神真的吓到了她。哥他从来没有用这么激烈的语气同她辩驳过,她想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待在那个宅子里太久,连自己都会变得疯疯癫癫。

何暖心趴在爹地房间的窗台上,目送着子骞和暖暖车子渐渐远去,这才依依不舍回过头来,赖在爹地床|上不走。

“爹地,BOSS他真的还活着么?”她小心翼翼地发问,“你,真的有能让死人复活的能力?”

何嘉佑从眼前的书本上移回视线,看着自己有点受惊的可爱女儿,此时的他终于像一位宠爱女儿的好父亲了,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充溢着暖意。

他捏捏何暖心的小鼻子,宠溺道:“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爹地不是跟你说过么,不希望你过问这些。”

“可是那是我的BOSS耶,而且还是暖暖最喜欢的人,如果他们两个结婚了,那BOSS就是我的——反正就是我的亲戚了,也是爹地的亲戚。”

“是啊。”何嘉佑顺势话锋一转,“跟子骞的婚期定下来了?”

“嗯!”何暖心小脸红扑扑的,缠上去搂着爹地的脖子撒娇,“到时候不知道爹地一个人会不会孤单,不过我会经常抽空回来陪爹地的。”

“你幸福就好。”何嘉佑大手搂紧暖心的腰肢。

“之前我真的以为子骞会不在,吓死我了。”提起这件事情何暖心还忍不住眼泪汪汪,“爹地,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子骞真的死了,那我这辈子都不嫁了!”

“可是他也活过来了。”何嘉佑用了“也”这个字。

何暖心身子忽然僵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看着父亲。

“所以,究竟是谁拥有这种让死人复活的能力呢?”何嘉佑皱紧眉头。

何暖心张大嘴巴,说不出来话。

三个小时的车程,戚温暖终于被哥哥送回了舅舅那栋别墅,她下了车去敲门,结果屋子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那里望着有些生锈的门锁,忽然觉得这两天的遭遇恍若一场梦。

桑楚风不在,顾蓉也不在。

是不是他们原本就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戚温暖在门口坐下来蜷缩着,自嘲地笑笑。

戚子骞见妹妹这样的反应不免着急,他走下车子就要拉她上车,不管怎么样,在这种鬼天气冻着会着凉的!

“哥,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舅舅。”戚温暖打定主意要一直等下去。

“暖暖……”子骞看了看门上落下的细小灰尘,他开始怀疑妹妹是不是……是不是见了原本不存在的什么东西,这里真的会有人住吗?

“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戚温暖笑笑,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戚子骞了解妹妹,如果她下定决心,那么谁都无法动摇她的念头,于是他不得不叹了口气说:“好吧,我陪你在这里一起等可以吗?”

“不要。”戚温暖断然拒绝,“舅舅不喜欢你。”

“……”戚子骞皱了皱眉头,这算是什么理由!

“那么,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给打电话给我。”戚子骞嘱咐她。

“放心吧哥,我已经长大了。”戚温暖忽然笑笑。

她的笑让他无端心里觉得不舒服,他重新抬起头,看了看空荡无人的宅子,每一扇窗前都拉着窗帘,纵使是这样微弱的光线也无法透过。

“好好照顾自己。”戚子骞终于松了口,他转身回到车子上,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朝自己摆摆手,他只得开车离去。

四周又重新回归寂静,戚温暖坚定不移地等在这里,她想无论自己等几天都没有关系,只要能见到舅舅,就算冻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桑楚风和顾蓉始终都没有出现,戚温暖一直蜷缩在人迹罕至的别墅门口,像雕塑一样木然等在这里,天气冷得不像话,她就裹紧暖心留给她的毯子紧紧贴着门,不吃也不喝。

第三天的时候柳成泽放心不下开车来了一趟,当他看到蜷缩在门口的戚温暖时简直要被吓死了,她脸色苍白,睁着一双大眼睛木呆呆看着他,他还以为她已经冻死了!

“戚温暖!戚温暖!”他走上前去摇摇她。

戚温暖又冷又饿,那双往日充满生机的眼睛无力地转向他。

“老天,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冻死了!”柳成泽松了一大口气,把她抱回自己车上,给她买了热牛奶和热乎乎的饭,戚温暖狼吞虎咽吃下去,身体终于渐渐开始回温。

“你怎么这么固执。”柳成泽叹了口气,“都跟你说了很多遍你舅舅已经不在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让我以后老了怎么去跟你舅舅交代!”

“我舅舅有死前告诉你临终遗言让你好好照顾我吗?”戚温暖牙齿发抖,吃力地问。

柳成泽一愣:“没,没有啊。但是我替他照顾你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戚温暖笑了笑,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看。

柳成泽被她盯得不自然,忍不住轻咳了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见过桑楚风,对不对?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对不对?”

“……”柳成泽背后冒冷汗,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大门,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你是在等楚风?”

“你在骗我。”戚温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她吃饱喝足跳下车子,又重新在自己之前那个位置蜷缩起来,目光一直盯着车子里的柳成泽。

她这是要疯了吗?柳成泽睁大眼睛盯着她的古怪举动,终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于是在这天晚上,酒气熏天的桑楚风终于只身一人回来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蜷缩在门口的这个小人,她已经睡着了。

他眸子一暗,本想越过她回到房间里去,可是钥匙插进锁孔里时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他用脚踢了踢蜷在那里的戚温暖,不耐烦地说:“要睡给我死到一边睡去,别在这挡我的道。”

戚温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穿着黑衣服的男人,那狂妄不羁的语气,那副同小舅舅一模一样的面容,分明就是桑楚风无疑。

不,是舅舅的另一个灵魂才对。

桑楚风看到她这样盯着自己,心头不禁一紧,这个小丫头眼睛都直了,难不成真的在这里冻坏了?

他蹲下身去,伸出冰凉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厉害。

“发烧了?”他质问她。

戚温暖却是忽然一笑。

还没等桑楚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戚温暖忽然猝不及防扯开他的衣襟,她力气从未有过的大,吓了桑楚风一大跳。

扣子被接连崩落,桑楚风躲闪不及,坚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没有那个伤口!没有子弹留下的痕迹!胸口的部分皮肤完好无损,就算是经历两年也无法让一个枪伤复原这么快的,为什么又没有伤口!

戚温暖觉得自己要崩溃掉了!

“你干什么?”桑楚风回过神来,用力捏着她的手腕低声吼道。

戚温暖颤抖着手贴上他的胸膛,冰冷的手指感受着自他胸膛传来的心跳,明明就是一样的温度,明明就是同一颗心脏。

桑楚风被她这番古怪的举动震到了,明明想要拉开她的手,却冷不防钉在原地,任由她冰冷到快要失去温度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前。

“舅舅……”戚温暖哭着叫了一句。

桑楚风眼神黯了黯。

“你不要我了吗?”戚温暖忽然挣扎着扑进他怀里,“我是回来跟你结婚的!你说过你要娶我的!”

桑楚风心脏猛然一顿。

他望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她缩在自己怀里哭得那么痛苦,他却始终无法收紧双臂。

忽然,他推开她,力道大得让她直直撞在墙壁上,他冷笑一声:“戚温暖,我跟你说过无数遍我不是桑楚瑜,他已经死了,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能明白?”

“你们中间,是不是注定只能活一个人?”戚温暖喃喃问,“是不是你们共用一颗心脏,却爱上了不同的女人?”

桑楚风忽然变得暴躁至极,他左手捏紧拳头,右手却是猝不及防甩给她一巴掌,打得她半边脸都发麻了。

“桑楚瑜从来不会打你吧?”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她说,“所以我不一样。我身上没有枪伤,我也不会像他那样对你。戚温暖,我过去是爱过你,但是你不识抬举,你眼里只有他。现在他死了你又哭哭啼啼来求我,你是下贱么?”

戚温暖泪眼迷蒙,脑后早就涌出血来了,是他刚才推开她的时候磕到墙壁上造成的,可她根本就没说。

“别妄想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我是我,他是他。”

他推开门,大步迈进门里去,继而反手摔上门。

戚温暖伸出麻木的手摸向自己被撞麻了的头,热乎乎的黏腥沾满一手。

没关系,她重新蜷缩成一团,继续不声不响等在这里。

她不会忘记舅舅曾经用生命来等她,她现在,会加倍奉还。

☆、没失去过的人不会懂得珍惜【含补更1W】 [VIP] 2013-04-20

桑楚风站在客厅里,想到外面还蜷缩着的那个小小身子,苍白的面孔、冰冷的双手、红肿的眼睛、乞求的语气和无法撼动的坚持,不知怎的,竟然一口气闷在胸口,气得他随手就把摆在一旁的花瓶摔了个粉碎。

一声巨响,惊动了缩在外面的戚温暖,她眼睛转了转,艰难地爬了起来,腿已经麻木酸痛,她索性扶着墙一点一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敲门,哑声问:“舅舅,你怎么了?”

“滚!”桑楚风怒吼一声。她越是这样卑微可怜他心里就越是不爽,他想起自己以前是那么喜欢她恨不得把一切都捧给她,可是她不但不屑一顾还拼命反抗,一开始是喜欢戚子骞那臭小子,现在又对桑楚瑜那个死人痴迷,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

戚温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好悻悻缩回墙角里去继续等着。

门外的安静让桑楚风越发感觉不适应,他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恶狠狠看着挂在电视墙最中间的那张照片姗。

那是她的照片,那是她最风光最可爱最幸福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日后会经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那时候的她并不懂得珍惜。

是的,没失去过的人不会懂得珍惜,桑楚风一直坚信这一点。

他站起身来,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打开音响放最刺耳的重金属音乐,随即走到冰箱前面从里面拿出一打冰啤酒摆在桌子上,原本就有些醉意,此刻更是将自己灌得眼前发昏伍。

戚温暖在外面静静听着,一门之隔的距离看似那么近,却是生生隔开两颗心。她知道现在这个人和舅舅虽然共用一颗心脏,却彼此性情相反,舅舅从不会听这种音乐,舅舅也不喜欢黑衣服,舅舅更不会半夜才回来,喝得满身都是啤酒气。

那么,她深爱的那个舅舅到底哪去了呢?是已经被“桑楚风”所取代了,还是舅舅选择忘掉过去的自己,以另一种状态活在这个世界上?

枪伤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很好解决,可坚信自己观点的戚温暖已经选择性忽略了这个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何先生的话让她越发肯定舅舅依然活着,他之所以这样惩罚自己,一定是在恨当年自己离开了他。

这样一来,事情反倒变得简单了,戚温暖想。

再顽固的坚冰也总有融化的时候,无论舅舅怎样对她她都不会想要离开,她愿意为舅舅放弃自尊和一切,他当初为她做的,她会一件一件学着做回来。

这不仅仅是亏欠,这更是她的爱和成长。

她靠在门框上,回想着自己和舅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头上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虽然脑袋还有点迷迷糊糊,她却命令自己不可以睡着,否则可能会冻死在门口。

桑楚风在真皮沙发上坐着,啤酒罐扔了满地,他静静听着门外动静,然而毫无声息的戚温暖又让他略显焦急,他不停看时间,不停做各种事情迫使自己分心,可最后还是会回到她身上,这让他暴躁不安。

时间又过去两个小时,外面的小人不声不响安静到几乎要让人忘记她的存在。桑楚风忍无可忍,终于站起身来,猛地走上前去拉开门。

戚温暖就在门口待着,猝不及防就滚进了房间里,她吓了一跳,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自己一点一点挪到门口去,尴尬地解释:“我不知道门没锁好……”

“滚进来!”桑楚风厉声命令。

戚温暖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原本是无神的眸子因那句话却忽然像拥有一丝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冻得冰凉的脚怎么都走不快,桑楚风皱着眉头看她像只鸭子一样摇摇摆摆的样子,心里更是又气又恨。

“你是傻子吗?这么冷的天你非要冻死在外面才甘心?”

戚温暖扬起小脸朝他笑了笑,小声说:“你不会让我冻死。”

“我现在就想把你重新推出去!”桑楚风怒斥。

戚温暖没同他争辩,而是将视线定格在电视墙上方的巨大相框上。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心想当时的自己真的又蠢又不懂事,为什么就那么不知道珍惜呢?

眼眶忽然就变红了,桑楚风将她这反应尽收眼底,他倚在沙发上,脚翘起来搭在茶几边上,视线毫不避讳在她身上游走,当年的脾气一点都没变。

“你冷不冷?”他发了话。

戚温暖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是什么反应?你是被冻坏了脑子么?滚进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楼上衣柜里有的是,随便拿着穿。”

“不用了。”戚温暖摇摇头,“我不想换。”

“让你做你就做,啰哩八嗦的烦不烦!”桑楚风不耐地踢了踢脚边罐子,“洗干净出来给我收拾屋子。”

“那是别人的衣服,我不想穿。”戚温暖垂下眼帘。

衣服放在舅舅的衣柜里,还是女人穿的,想也知道那都是顾蓉的东西,她戚温暖还没大方到和别人分享自己舅舅的地步,别的女人留在这里的东西她死都不想碰,有朝一日应该全烧光才对。

“你以为你就不是别人了?”桑楚风冷嘲热讽,“三秒钟,要么滚进去给老子洗澡换衣服,要么滚出去以后别再来,你自己选。”

戚温暖默默盯着小舅舅看了一会,她只是想从他眼中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情绪,可让她难过的是那双眼睛已经温柔不再,反而写满了不屑和嫌弃。

桑楚风被她盯得越发烦躁,索性站起身来直接将她拎了起来。傻瓜,到底长不长脑子,再这么站下去会冻死的!

戚温暖瑟瑟发抖,被小舅舅夹在臂弯里的她任由自己被拎到浴室门口。桑楚风放下她来,拧开水龙头,一股热水直接喷在戚温暖身上,将她衣服淋了个透。

戚温暖被灌了一鼻子一嘴巴水,呛得她直咳嗽。大衣和毛毯全部都湿淋淋往下滴着水,然而身子却是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知觉。

“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磨磨蹭蹭的真是受不了。”桑楚风站在门口,花洒丢在一旁往浴缸里注水,他一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戚温暖觉得有点别扭,然而她还是乖乖照做把衣服脱掉,抱着湿哒哒的衣服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给我。”桑楚风伸出手。

戚温暖把自己的湿衣服递给他,还讨好地补充一句:“洗完澡我会自己洗衣服的。”

“脏成这样还洗什么洗。”桑楚风二话不说便将衣服丢进了垃圾桶。

戚温暖没说话,默默坐进浴缸里,环着身子看着他。

“洗完了叫我。”桑楚风强忍着某处突如其来的反应,冷冷丢下一句话便离开浴室,留戚温暖一个人坐在暖和的浴缸里。

这个楚风舅舅好像有一些跟过去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戚温暖边洗边想。

纵使他说话再狠绝,然而那神情中也总会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异样情愫,她越发觉得这个桑楚风的内心里掺杂了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譬如同情、譬如恻隐之心,这是以前的桑楚风决计没有的。

桑楚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接触并不多,然而她知道那个家伙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兽性大发。

可是就好像刚才,他明明已经眼神不对了,却还是把门关上,戚温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这种变化,更不知道这变化是因顾蓉还是因为他心底埋藏着另一个灵魂。

她是这样想,此刻在门外的桑楚风也同样痛苦不堪,他后悔自己不该轻易松口让她进来,而她现在还堂而皇之在自己浴室里洗澡。

为什么就总是狠不下心来呢!为什么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狠绝,在她身上就是做不到!

他点燃一支烟站在卧室里抽,试图驱散内心的慌乱,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浴室里水声微弱,烟蒂积攒了一烟灰缸,然而那个小丫头还是没出来。

桑楚风想了想,眼神突然有些发冷,他一脚踹开门,发现她竟然头歪在浴缸壁睡着了,而那原本应该清澈的水中也混入一丝丝血色,变得不再透明。

他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拉起她的手腕仔细查看,瘦弱的身子一目了然,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伤口的样子,那这水里的血是从哪来?

他一只手托起她,另一只手扯过浴巾包裹在她身上,这看着就让人来气的小丫头脸色红得不正常,身子也染上一层红晕,被带离水面的那一刹那,她竟然不由自主抖了一抖。

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