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宣言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 盘古混沌 · 2026-07-25
我要复仇!哪怕是追到地狱的最深处,我也要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只有用他们的鲜血才能洗清我的罪孽!他们夺走了我的所有,唯有看着他们被我慢慢撕碎才能填补我心中的空虚。这份诅咒已经缠绕了我无数个夜晚……现在,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一章 月色朦胧
(新老读者们,不知道各位是否是从我的生化危机之终期转来的,还是第一次看这本书。我在这里想要列个导读。如果各位感兴趣的话,不妨从第二章“潮涌”开始看起。因为相对于第二章的逃生经历,第一章的“暗流”更像是一部悬疑推理片。各种疑点比较多。所以,各位可以在看完第二章之后再抽空看看第一章,这样也许比较能够接受吧。在此,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只要我的藏书不跌到零!我就一定会把这篇故事完结!绝不TJ!!!)
月夜朦胧,夏日的夜晚数不尽充满清爽的感觉。现在正是七月,白日的高温在这个夏日之夜里丝毫找不到踪影。天上的一缕残月幽幽的瞅着大地,蒙上一层纱布的月色透过那淡淡的云彩,犹如一位帘后美人出现在人们面前。
白天热热闹闹的建筑工地此时已放下了一身的重担,随着夜幕的降临进入了梦乡。一条小路穿过工地,在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中穿行。黑暗从那些大楼的空隙中透射出来,赤裸裸的钢筋骨架不断挤压着小路的通道,似乎随时都可以把它吞噬一般。
在这片寂静的时空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毫不做作。这里,似乎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那片烦闹的街道完全隔离的异空间……
一阵脚步声打乱了这片宁静,也打乱了这个世界的睡眠。骨架组成的高楼,绵延弯曲的小道,以及那轮高悬于天际的冰月,全被这阵脚步声吵醒,带着一股怪异的神色望着脚步声,望着脚步声的主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他走的很快,看起来好似有什么紧要事一般。只见他一边快速走在小道上,一边打着手机,夜空中到处飘散着他高声的谈话声。
“好啦好啦,你也不需要这样小题大做吧。我也只不过晚了一点点而已呀……”他对着电话里的那人陪着笑,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相信现在接听他声音的一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人吧。
“你这死鬼,死到哪里去了?晚了一点点?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
“哦……也不过是十一点而已啊……”
“死鬼,十一点而已?你的工地下班时间那么晚吗?还在和我打腔。快说!你到底死到哪里去啦?是不是又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啊……我,我没喝酒。真的,真的没喝!”
“死鬼吹牛都吹不来了,没喝酒你到哪去了?明天不用开工了是不是?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限你十分钟之内立刻给我回来!”
男人苦笑了一下,停下脚步。逃出衣兜里的一条毛巾擦拭了一下跑的大汗淋漓的额头。
“孩他妈,这有点难度了。十分钟之内我怎么可能回得来呢?除非你让我打的才行啊……”
“哼,少给我来这套。你说,你现在在哪里?老王的电话我早就打过,他说你一下班就走了。既然不是去喝酒那就是跑到哪个狐狸精家里去了是吗!好啊!想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多不容易啊~~~~~想不到你这死鬼倒是先做起陈世美来!不行,我要回娘家~~~呜~~~~~~”
“……我说,不用那么夸张吧,孩他妈。你那胡思乱想的毛病又发作了不是?我现在人就在工地里,正在往家里赶呢。你就不要在这样了好吗?小宝睡了吧,吵醒他就不好了……”
“原来你还顾着这个家啊!那你怎么死到现在还不回来?说!你死到哪去了?怎么磨了那么半天人还在工地里头?”
“咳,孩他妈,你终于肯静下心来听我说了是不?放心,今天我真的没去喝酒,也没去玩儿。我在路上碰到事情啦~~~~~”
男人故意把最后一句话的话音拉长,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听,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起来。
“啥事儿呀?快说!”
“嘿嘿,要说这事儿啊,还真有点蹊跷。我碰着之后也是琢磨了好久……”
“有话就说!别这么磨磨唧唧的啰嗦什么呢?!”
男人显然没对这声河东狮吼做好准备,突然被这么一吼立刻乱了阵脚。看来他再也没这个胆敢继续磨蹭了。
“别,别急。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其实这事儿也没那么玄乎,就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自杀的。我见了急忙把她送医院了……”
“自杀?!死鬼想不到竟会碰到这趟子事儿。快,快仔细说说怎地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一听“自杀”这个词声音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催促男人叙说事情的详细经过。
“那时我刚从工地出来,往车站走去。等走到一栋大楼前……忽然!”
“忽然?忽然怎么了?死鬼,别吊人胃口。说!”
“忽然之间,我听到很多人都对着天空直嚷嚷。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姑娘家忽然从那座大楼的二十五层窗户里面跌了出来!直通通的往我头顶上坠落!”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死鬼,那姑娘没摔到你头上吧?”
“哈哈,孩他妈。如果真摔到我头上的话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吗?不过说真的,我眼瞅着那女孩摔下来,当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连躲都没躲。幸好边上的一个人拉了我一把,才没被那姑娘砸中。对了,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他呢……怎么办,不知那哥们是不是也在这工地上做的……”
“别管人家了,那姑娘呢?姑娘怎么样了?”
“对了,说起那姑娘,那还真是惨呐……你想想看,从二十五楼摔下来呀!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就像个花瓶一样被摔碎了。满地满地的都是血,手脚都变形了,她那张脸也狠狠的砸在水泥地上,整个头都变形了……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懵啦。看着这么一大片的血我怎么也回不过神来。就算在老家的杀猪场里见过那么多血,但现在那可是人血啊……你说可怕不可怕?周围的人大多都和我一样,一下子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没一个人走动,全都死死的盯着那姑娘。那气氛别提多可怕了……”
“所以你就一直呆在那里看了六个多小时?”
“哈哈,那怎么可能呢?我说的奇怪事现在才要开始呢。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姑娘好像稍微动了一下……”
“啊?!死鬼,你别吓我!那姑娘从二十五楼摔下来还没死?吹牛也不能这样吹啊!”
“我当然知道啊,刚开始我也不信,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后来那姑娘又动了一下,这一下不仅是我,周围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大伙儿都吓了一跳,可立刻有人想起来救人,于是110、120全都来了。你想啊,我当然也不能闲着啊?所以我立刻爬上前去想帮忙扶那姑娘。可你知道怎么着?”
“怎么着?”
“我一模那姑娘的手臂啊……”
“好你个死色鬼!连在阎王面前打转的姑娘你都不放过!要去吃人家豆腐啊?”
“哎呀,孩他妈,你静下心听我说完好吗?说到哪了……对了,说道我一模那姑娘的胳膊,可你知道那条胳膊怎么了?那条胳膊竟然软的像我们家里的鸡肚肠一样!整根胳膊里面没一块好的骨头,就像全都摔成粉末一样!而且不只是胳膊,她整个身子里的骨头估计都摔碎了!”
“那么厉害啊!骨头全都摔碎了这姑娘竟然还能活着?”
“对啊,可这下麻烦了。因为那姑娘的全身都软趴趴的,我们也都不敢随便去搬运她,一直等到120的车来了,我们几个人才在救护员的帮助下,把那姑娘抬上了担架。”
“那姑娘呢?上了救护车之后她活了没有?”
“嗯……之后的事我不知道。但在抬上担架的时候那姑娘的确还活着……”
“怎么说?她又动了一下?”
“呃……算是吧,而且动作还挺大的。看起来真让人不可思议,浑身摔成重伤之后竟然还能那么有精神……”
“有精神?”
“啊……不是,没什么。只是她动的有点厉害罢了。”
“是吗?是这样啊……”
男人撩起右手的袖子,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绷带在缠绕着。这些绷带里面的是一个咬痕。就在自己帮忙把那姑娘抬上救护车时,她忽然醒了过来,好像发疯似的见人就咬。结果自己的手臂上就被她咬了这么一口。虽然这道伤口不重,但如果给自己的妻子听到之后还是会为她平添无谓的担心吧。所以男人并没有告诉妻子这个消息……
“之后呢?你没上救护车吧?难道你就在那里一直待到现在?”
“当然不可能啦!你想想当时的情况多乱啊,那么多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我被挤在中间出都出不去。后来啊,110的人就到了,才把人群疏散开来。”
“那你还不回来?”
“怎么可能?你想想看,当时那个姑娘可是差一点就要掉在我头上诶,而且我还是目击者之一。人家110的人当然要我去做笔录喽!说起来人家那还真是客气,一口一个对不住,说麻烦了我,晚饭也请我吃了一顿好的。受到人家这样的款待我自然要把我知道的一切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嘛,所以才会那么晚喽。”
“原来是这样啊……可也不对!死鬼,既然你人在公安局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连晚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直打你电话,可偏偏又关机。小宝一直对我叫‘爸爸,爸爸’的。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在公安局聊天就把我们娘俩全忘了?”
“啊哟哟,这点还真对不住。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手机是响了好几次,可我担心影响人家记录就关了机,结果把这事儿全忘了。等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这不?一开机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嘛。”
“哼,你到有理了?那你现在是在工地是吗?那就快点回来。明天还要上班的吧?工头可不会因为你送人家进医院就放你半天假。”
“好好好,我这就回来。对了,小宝睡了是不?”
解释完一切之后,男人又开始移动。他的脸上挂满了倦意,一天的辛苦工作再加上晚上这一次的劳顿,的确已经使他劳累不堪。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躺在床铺上好好的睡一觉。他已打定主意,不管回家后老婆再怎么责骂他也不会去洗澡。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才可以啊。
男人缓缓地走着,皎洁的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长长的影子仿佛一个指路人般,带领着他一步一步向那个“家”走去。但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另一个影子出现了。那只仿佛可以笼罩住一切,甚至连黑暗也逃脱不了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刚睡下,咋的?没听见小宝叫爸爸是不是有点失望啊?”
“哈哈,的确是有点失望啊。再过两个月不到我们的小宝就要上学了。想想这一切简直就像一个梦一样!好像昨天你还是大着个肚子呢……一转眼他就要上小学了”
“那要不要我把他叫起来和你说说话?”
“算了算了,这么晚了,再把他叫起也没必要。反正明天一早就能见面了嘛,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听小宝叫爸爸才睡得着的。”
“是吗?那就好。咳,想想这么多年来还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大个家全都靠你一人撑着,我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偏偏我的身体又是这样,做不了工作。眼看着房租就要到期了,接下来还有各种水、电、煤气费。再来就是小宝读书的钱……其实我觉得自己苦点到无所谓,就是小宝不能苦了他。再怎样说我也要供小宝读上大学,然后毕业。那样就算再苦再累我都情愿……喂,死鬼,你在听吗?怎么连句回话都没有?……喂?死鬼?……喂喂喂?你不要吓我啊!死鬼你在吗?在的话就回句话!不要这样默不作声的!我心里头听得害怕!喂!你在吗?”
手机还是握在那个男人手上,关心而又焦急的声音不断地从里面传出来。男人也很想回话,但他的喉咙却再也发不出声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在那里,原本只应有他一人的影子。可不知什么时候,那上面已经多了一个影子。那条影子牢牢的笼罩住他,两双手臂好像巨钳一般夹在他的喉咙上,使他说不出话来。
时间缓缓的流逝,也代表着男人的生命也渐渐走到了尽头。无力的手指再也抓不住那只手机。“咕噜”一声,这个联系两地的工具悄悄的落到了地上。男人的双手,也缓缓垂了下来。看到他终于失去了抵抗力,黑影渐渐松开了紧掐的手指,接着,一双锋利的牙齿,悄悄落到了男人的脖子上……
“喂?喂?死鬼?赵远?喂?你在吗?在的话就说一声呀!喂喂?你在吗?”
月色朦胧,始终无声的看着这个结局。寒冷的夜风悄悄吹拂起笼罩在工地上的浮尘。小道还是那条小道,大楼还是那片大楼,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沉默了,无言的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但是,它们命中注定了永远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十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工地前,一位面带焦虑的妇女发疯似的跑进了小道。但唯一迎接她的,就只有那部手机,和那轮高挂玄宇的冰霜,沉默的回应着她……
二章 乔家餐馆
(今天本书开张利是,所以会更新三章。分别为早中晚,以感谢各位的支持!如果给票的话那就更好了。)
乔家餐馆,一座座落于乍浦路边缘的小餐馆。餐馆的占地并不大,只有大概五十平米多一点,而且没有上下层。柜台、酒吧台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把这原本就不算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这样一来那些仅剩的餐桌越发显得可怜了。但还好厨房并不在这里,那个呈现各种美味的地方在大厅之后,隔着一面墙,里面烧好的菜就通过墙上的一道可开启的窗户来传递。这么一个小地方在这条以酒家饭店数量之多而闻名的乍浦路上显得那么的不起眼。店门口的招牌也不是通常的霓虹灯,而是店主亲手在一块木板上写下的毛笔大字。招牌虽然被擦得一尘不染,而且颇有情调。但这样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招牌丝毫不能吸引外来顾客吧。尤其是在边缘一角,这更显得不可能了。
但餐馆主人的烹饪功夫的确不同凡响,任何一个在这里吃过饭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所以这个外表并不能吸引太多的新顾客,但低廉的价钱和美味的菜肴还是吸引了附近不少老邻居光临。此时正是七月十四日的正午,七八张餐桌也已坐了五六个客人在那里用餐。
餐馆内只有一个服务员,就算是五六个客人似乎仍然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梳着两只羊角辫,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上有一层淡淡的小麦色,显示女子的健康活力。一张秀脸上时不时流下一滴可爱的汗珠,再被她随意一抹,动作显得那么自然,美丽。一身紧身的服务员衣服虽然没有给她带来凉爽的通风感,但却很自然的描绘出那个匀称的身材,足以让任何男人梦牵魂绕。超短裙下露出的两条大腿修长无比,粉白色的丝袜轻托着里面小麦色的肌肤,抚媚而又不失清新之感。
女孩送上了最后一份菜肴,轻轻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在客人结帐,或再来新的客人以前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她坐到空调前的位子,贪婪的享受着空调内输送的丝丝冷气。
“真是累死了。为什么爸爸那么固执,就是不肯再请人呢?害得我每天都这么忙里忙外,没一刻休息。”女孩嘴里抱怨着,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空调的舒爽使她能够暂时忘却店内的闹热。
“小乔,别坐在空调前,这样不好。”一个声音从厨房内传来,听起来似乎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哼!要你管。我爱怎么样是我的自由,还论不着让你来替我担心的地步。还有,我告诉过你不准叫我小乔!”女孩一撅嘴,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对着干的情形。
“谁会关心你?我是关心店里的生意。你挡在空调前面那让客人怎么办?闻你的‘香汗’吗?还是你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全都热走?”里面的声音并不客气,一下子就把女孩的气焰压了下去。
女孩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确会妨碍店里的生意,而且她身上也开始有点冷了。但事到如今她似乎硬撑也要挡在空调前,尽力去争这一口气。
“哈,那又怎么样?今天可是你掌勺啊,生意不好要怪也是怪到厨师身上。我爸妈怎么可能拿‘服务员’撒气?”
“哦?是吗……”
里面的声音消失了,女孩得意的笑了笑,继续坐在空调前享受凉风的吹拂。几分钟过去了,身上的汗水早已干透。而且一丝凉意慢慢钻进女孩的肌肤。
女孩轻轻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座位。
“小乔,我警告你立刻离开空调前面。不然休怪我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举动。”
女孩本已站起,可听到这么一句毫不客气的话立刻来了气。她再次坐下,口中也是毫不留情的反击。
“你叫我走我就得走吗?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个烧饭的口气那么重。等爸爸回来我就告诉他,让他永远剥夺你这唯一的‘工作’!”
“我告诉你啦啊,快走开,别挡着做生意。再这样小心我拿油泼你!或者在你的晚饭里面多加点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鲜’味十足。”
“好啊,欢迎之至!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我‘鲜’味十足还是你‘油光满面’。我都等不及看到爸爸尝到这碗特别加料饭时的表情了!”
女孩不停的和里面的声音斗着口,虽然那个声音只是毫无意义的乱说一些威胁的话语。可女孩仍旧是分毫不让,针尖对麦芒的与之抗衡。久而久之声音越来越高,弄得大厅里的客人们都不再吃饭,直直的对着女孩看。但他们的眼睛里并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反而像是看着一场有趣的戏剧般慢慢欣赏。看来这些客人都是看惯了这两个人的斗口吧。
时间慢慢过去,女孩的声音也开始渐渐发抖。因为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坐在空调前面没有动过,长时间下来她的身体终于有点受不了了吧。
“小乔,我是好心好意劝你。想你那么个‘臃肿’的身体挡在空调前面实在是有碍观瞻啊。快点离开吧。”
“你……你很有本事吗?以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哈……哈……不过就是学了一些三脚猫的菜……就来这里充大厨?如果不是爸爸……不是爸爸心软的话……就把你踢出去了!哈……哈啾……”
女孩的话音开始发抖,但还是一刻也不让步的挺在空调前面。虽然嘴上够硬,不过她的鼻子似乎没有她的性格那么强悍,一声喷嚏义无反顾的出卖了她。
这时,边上的一位大伯有点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面条,出来打着圆场:“好啦好啦,阿音。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小烈这是在激你呀。何必为了斗口气而把自己的身子冻得感冒呢?”
阿伯拿起桌上的纸巾盒递给女孩,女孩一把掏出其中的面纸擦拭着鼻子。老伯这时把话语转向了厨房:“小烈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要故意气她呢?你们两个斗口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以说这些街坊邻居都是看着你们从小斗到大,怎么就不能消停些时候和和气气过两天日子?你把阿音激的感冒有什么好处?到头来还不是要被你爸妈骂一顿吗?”
里面的声音安静下来,随之而起的就是一阵锅勺翻炒的声音。看来这个叫小烈的人也默认了这位大伯的说话。
女孩擦完了鼻子,悻悻然的离开空调前,被那位大伯拉到一个离空调最远的位置坐下。
三章 斗口
“咳,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家却那么好斗,活像个公鸡似的。这样将来怎么嫁人?你看看你,不是我说。小脸瓜子冻得和鳊鱼似的,也不顾顾形象。”
女孩拿手捂着脸蛋,一阵阵红晕浮现在面容上,犹如晚霞一般,煞是好看。
“那怎么能怪我?要怪就要怪里面那个混蛋!谁叫他先来激我的?王大伯,今天你可看见了,是那家伙先来惹我的!等待会我爸妈回来你可要给我作证!”
“哼哼,我可没功夫管你们这一家子的事儿。虽说小烈嘴上不好听,可他开始的确是为你着想啊,不想你冻着。你却偏偏要去和他对着干,这才把他也惹起来了不是?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可还真有意思,一句话对不上就要开斗。”
“哼!谁要他关心?难道我自己不会打量吗?这人对别人都好,尤其是碰到女孩子,那就像苍蝇盯上蜜糖一样赶都赶不走,处处充奴才。可对我就整天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来,一直把我当小孩,时不时的还来气我。原本读书时还好,可现在放假了他到越发任意妄为起来!处处和我过不去,充老大!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竟然装模作样的骗着爸爸让他做起了这里的掌勺?!”
话音刚落,里面的翻炒之声噶然而止。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咳~~~~~~~~天可怜见,我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会摊上这么一个女人?既然要给,为什么不给个像嫦娥那般温文尔雅,抚媚动人的东方女性呢?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天注定的,没法变了。我也只能自叹倒霉,谁叫我是你的……”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一连窜的“闭嘴”之声从女孩口中脱颖而出,震动的整座大楼的不敢吱声,更何况那些食客?就连王老伯也被她的嗓门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我可没承认!这二十年来我从没承认过这件事!你别在那里自我陶醉!我告诉你,只要我乔梦音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运动不如我,成绩不如我,就连上大学还落榜一次,你凭什么能用那个身份骑在我头上?!”
“不承认?好吧,虽然遗憾,但明天我就陪你去公安局做户口变更手续。只要你和刘星脱离父女关系,我和你的关系当然也随之取消。咳,从今以后我终于可以享受耳根清净的生活了……我想了足足有二十年啦~~~~”
“你……你……你竟然……”
乔梦音脸涨得通红,手指一直指着墙上的窗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她的样子显然已经气炸了肺,但一时又想不出好的词来回进,所以只能站在那里干生闷气。
王大伯拉了拉乔梦音的手,示意她冷静的坐下来。然后熟门熟路的从酒吧台里倒出一杯水,放在乔梦音面前。
“梦音啊,我倒还真是齐了怪了。想想当初你们两个读高中时你的成绩就一直在学校里名列前茅,可小烈却一直追尾底。就算是考大学他也落榜了一次,弄的现在只是大二,你过完暑假却已经大三了。可我老弄不明白,为什么你却总是弄不过小烈呢?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这还真是应了世上的一句话啊,叫做一物克一物吧。”
乔梦音一把抓起水杯,咕噜咕噜的把水喝下。随后整理了一下裙摆,把水杯放到那个窗台上。过不多会儿,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把水杯拿了进去。
“他哪里是什么一物克一物啊?他这分明就是耍无赖的精神!每次都是给我绕,又耍小聪明,我哪有他那么坏心眼?像他那么可恶的男人真是举世少有!”
“好啦好啦,你也别说了。看着你们这么吵了一架,我这顿饭啊,也有点吃不下去了。你啊,也别这么瞎折腾,好好做生意吧。你看,店门口已经站了些人了,快去招呼客人吧,我也该走了。”
王大伯站起身付了钱,像看待自己孙女般拍了拍乔梦音的肩膀,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果然站着四个人,但是王大伯看到他们时忽然一怔!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但转眼间就恢复了镇定,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抖了抖身子离开了乔家餐馆。
王大伯一走,乔梦音立刻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碗,并没有注意到打开大门进来的是什么人。只是由于迎宾铃的响起才职业性的说了句“欢迎光临”,抱着餐盆放到了厨房的窗台上后,就开始抹着桌子。
“呵呵,原来这里的服务质量就是这样的吗?客人进来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的。”
流里流气的声音带着一丝讪笑传进了乔梦音的耳朵里。刚才她就憋着火呢,谁料到这次来的食客偏偏又不知情的踩在这根导火线上?就算那人是客人也让她内心的怒火不打一处来。她打定主意,哪怕是不做这一笔生意也要好好的出这胸中的一口恶气,就算里面的那个人再怎么阻止她也不管!
可等她一回身,立刻被眼前的这四个人吓了一跳!只见这四人个个都穿着一件电影里那些暴走族才穿的皮夹克,里面什么衣服都没穿。露出来的胸口和臂膀上全都纹上了各式各样的纹身,有虎有龙,个个是那么峥嵘恐怖。他们又全都戴着墨镜,看不清脸,脖子上手上挂满了许许多多金色银色的项坠;下身都穿着一件牛仔裤,踏着一双乌黑的皮鞋。为首一人戴着顶帽子,就像以前警察带的那种大盖帽。只不过在帽前画着的并不是国徽,而是一个目露凶光的骷髅!一条铁链从他的裤腰垂下,别在另一边的屁股口袋里,更突显了这群人的恐怖!
乔梦音脸上只觉得抽了一下,眼前的这四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可以说是地地道道的流氓。这四个混蛋怎么会到这种小店里来呢?
虽然刚才乔梦音有一肚子的火想要发泄,但现在看来她也没有这个胆量了。虽说这四个人是来者不善,但如果不去故意触怒他们的话应该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劫吧?大概也是如此想着,乔梦音抱着菜单缓缓走到他们的桌前。
一个身材看起来最胖的流氓一见乔梦音走了过来,立刻抬起脚往桌上一翘。戴着墨镜的圆脸不怀好意的往乔梦音身上不住打量。半晌之后,他开了口:“怎么样?大哥?我说这间店好吧!瞧着娘们儿,多水灵!这哪里是那些个台姐可以比的?”
那个带帽子的流氓头头也在上下打量这乔梦音。看着这四个男人在自己身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乔梦音心里的火别提多大了,但她还是好好的忍着,嘴角的一丝笑容却越发显得僵硬。
“果然不错!老四啊,这女的可比我那个香香不知强多少倍了。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可以找到一个这么正点的妞,我还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另一个留着光头,瘦瘦长长的流氓开了口。他对着那个帽子头头看了一眼,帽子头头似乎想了很久,终于给他使了个眼色,光头的手就开始往乔梦音的大腿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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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受害
可还没等到他的咸猪手碰到乔梦音的大腿,一双足以杀人的眼神突然刺进他的视网膜!光头一怔,往人家大腿上摸去的手也情不自禁的缩了回来。
剩下的手臂上纹身最多的流氓看到光头的手没有摸到乔梦音的大腿,露出个奇怪的表情。他对着帽子看看,一手抄起乔梦音手里的菜单,开始看起来。
乔梦音也没反抗,她拼命挤出一丝笑容,用那个已经被压抑的几乎颤抖的声音说:“几位,是四位客人吗?”
纹身听到乔梦音说话,合起手中的菜谱:“小妞,这菜谱看着太麻烦,不如就用你那个甜美的声音来给我们大哥唱一个吧!也给我们助助兴!只要唱得好,我们大哥可能就会看上你哦。不管今天这顿饭是怎么样,小费绝对少不了你,而且有可能我们大哥就这样把你接回去,让你当他的首席情人。要知道,这一片里面想当我们大哥情人的女人可不知有多少呢!”
帽子仍然没有说话,透过墨镜的双眼仍像一台扫描仪似的扫视着乔梦音。
“客,客人……能不能请你先点菜?我们……我们的招牌菜还是很不错的……要不要……要不要我给你们叫上一些?”乔梦音的声音明显开始发抖,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对这几个人的无礼感到愤怒,一丝青筋慢慢从她的额头上浮现出来。
这时,厨房里的那个声音传了出来,话音显得很急躁:“喂!不要啊!快停止!别在店里!”
纹身看了一眼厨房上的窗户,他并没有回应声音的呼唤,继续说着:“老大,我看不如就此验验货吧。这女的长得不错,不知那方面的功夫是不是也和她的脸蛋一样清纯呢?”
这时胖子接了下去:“对啊对啊!老大。据我所知这层店面上头就是这娘门儿的房间!要验人家的身当然要把人家带到她们自己的底盘去喽,不是吗?”
帽子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乔梦音。乔梦音也看着那副墨镜,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惊恐不安的神色。
可奇怪的是,此时的餐厅内并不是空无一人。还有很多的食客坐在餐桌之前。可他们并没有一个出来见义勇为,反而全都低头吃着面前的食物,有的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五个人,就像在看戏一样。
突然,帽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乔梦音的手臂,在顺势一拉,把她拉入怀中。伴随着乔梦音的一声尖叫,帽子终于露出了笑容:“呵呵,没错。这女的的确很有意思。好,很好!非常好!我很中意!这真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间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我喜欢!老四,干得好!”说完,另一只手已经抱住了乔梦音的后腰,再用力一拉,他们两人的距离越发的紧了。
那个胖子听到帽子对他的夸赞,似乎并没有显得多高兴。反而呆了一下,从牛仔裤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仔细翻了起来。口中还不停的念叨:“有吗?有这句话吗?”
乔梦音挣扎着想从帽子的怀里逃出来。一只手被他抓住,所以只能用另一只手拼命敲打着帽子的肩头。可是,这些微弱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对他起到什么作用。帽子反而把她越抱越紧,那张嘴也快贴到乔梦音的小口上!
“不要啊!这,这位客人!请你放开我!不要这样!这里光天化日的……不要!请你住手!谁……谁来啊~~~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
没有人回应她的呼救,不大的餐厅内冷眼坐着许多食客。但他们还是像刚才一样毫无反应。
相反,倒是厨房里的那个声音越发的焦急:“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不要啊!这件事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我求你不要这样做啊!算我对不起你了好吗?!可恶!为什么这扇门会在这当口儿打不开?”
帽子没有对那个声音作出反应,反而一弯腰把乔梦音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往餐厅边上的一条楼梯走去。边上的三个流氓立刻开始起哄,数不尽的口哨声充斥着整个餐厅。
乔梦音被那个帽子抱在怀里,两只小拳头不住的往帽子胸口砸去,双腿不住的乱甩,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哭闹之声不断从她的嘴里发出,一遍又一遍的向帽子求饶。
帽子走到楼梯前,低头看着怀中的乔梦音,嘴角露出一丝淫秽的笑容,说:“我的小宝贝,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一个小时而已,很快就完事了,不是吗?想想吧,等会儿我将会告诉你这世上什么才是最好玩的游戏。让你真正尝一尝什么叫欲仙欲死的滋味!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分给那些瘪三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让我来教教你怎么才能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吧!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帽子已经跨上了楼梯,而一些食客此时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掏出钱压在碗下,走出了餐厅。难道说,真的没有人能够来救助这个可怜的女孩了吗?
“不要啊!啊,这位先生!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后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都行!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呜……救命啊……谁来……谁都行……快来救救我啊…………你是不是希望我这样说呢?卫骄?”
那个帽子一愣,还没想到是怎么回事。只见手中的乔梦音忽然翻了个身,从自己怀里滚了出来!接着只觉肚子一酸,一只小巧玲珑的拳头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肚子上被打了一拳当然不是好玩的,而且看帽子的神情这一拳的力道绝对不弱!可还没等他蹲下来,一条玉臂已经悄悄支在了帽子的下颚上!轻轻一举,一个体重超过一百四十斤的大男人竟然就这样被乔梦音单手举了起来!
“你们这三个混蛋一个也不准走!”
正当那三个流氓一看情势不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之时,突然被乔梦音这样冷不丁的大吼一声,一个个全都吓得摊了。连忙跪下不住的磕头求饶,口中连声不断大呼“大姐饶命,大姐饶命”。尤其是那个胖子,那一副臃肿的身体还要勉强的在这块并不宽敞的地方下跪求饶,看着就是滑稽。
“疯丫头!千万不要在这里打啊!求求你要打去外面!店里的桌椅上周才换了新的……”
可这个声音还是晚了一步,话音未落,乔梦音已经一脚踢在了纹身的胸口。只见他那个瘦瘦长长好像竹竿一样的身子飞呀飞呀的就飞到了边上的一张桌上,不仅把上面的碗筷摔得粉碎,好好的一张檀木桌子也被纹身的体重压垮,散成了一堆柴火。
乔梦音单手举着帽子,好像真的只举着一顶“帽子”似的毫不费力。她慢悠悠地走到光头面前,哼哼一记冷笑。光头听到这声冷笑头贴得更低了,整张脸都贴到了地面上。
“劳海勀,你刚才是不是想摸我的大腿呢?我现在给你摸,你的咸猪手再伸出来啊!!”
光头不住的颤抖,头磕得跟捣葱似的,口中不断地嘟囔:“对不起啊!乔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们也只是想要请你加入而已啊……”
“废话少说!刚才是哪只咸猪手伸出来的?伸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头全都扳下来!”
光头颤颤微微的伸出右手,只见乔梦音一抬脚,狠狠的踩在这只手上。难听的呼痛声立刻从光头那口难听的破嗓子中发了出来。
“哼,看在你还算听话的地步上,我就先饶了你。接下来……吕胖子!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胖子就如得了大赦一样连连点头称是,然后举起那两张蒲扇大的手掌对准自己的嘴就是两记耳光,一直打到印子都出来,还不停手。
就在这清脆的“啪,啪”声中,一个穿着厨师一样的衣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急匆匆从大门闯了进来。他一看纹身身子下的那一大堆木材和破碎的碗碟立刻心疼起来。掉头对着乔梦音就是一声斥责:“疯丫头!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闹事不要在店里闹!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上周刚换过的餐桌这下又要换了!爸妈还说把你留在店里能够带动生意呢!可你倒好,一个月的桌椅费就几乎把家里亏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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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暗恋的悲哀
乔梦音也不甘示弱,看到这个青年出现以后反而气焰更加嚣张了:“哈,我还没说话呢你到教训起我来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全都拜你所赐?这些混蛋偏偏又乘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给我玩COSPLAYER,我不教训他们教训谁?”
那个青年本来还想和乔梦音斗口,可一看在这女孩手上的那个帽子已经开始翻白眼,吐白沫了!连忙呼叫乔梦音把那个帽子放下来。
“哼,放就放。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始作俑者,我待会还要好好审问一下。暂时就先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哦。”
话一说完,乔梦音手一挥,那个挂在她手上的男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青年飘来。看着这女孩好像很轻松,可一个大男人的体重绝对不容轻视!而那青年似乎并没有乔梦音这样的力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帽子扶住,放到地上。
“喂!卫骄?还活着吗?喂?醒醒,别吐白沫了!卫骄?”
十分钟过后,店里的一切才稍稍恢复了原状。那三个流氓在乔梦音的“亲切指导”下麻利的收拾着一切局面,青年把一块清洁中的牌子挂在店门口,然后就和卫骄坐到了一张桌子边。
“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怎么你们几个都穿成这幅模样?现在流行这一套吗?”
卫骄摘下帽子和墨镜,一张稍显清瘦,但又不失秀气的脸庞露了出来。他挠了挠头,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请梦音……梦音入团。请了好久她都没答应我……”
青年倒出一杯水,放在卫骄面前:“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明知道我家那疯丫头吃软不吃硬的你还这么硬来?”
卫骄红了脸,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们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啊!上次我把剧本给梦音(小声),请她来演这个险受侮辱的女服务员角色。可她一直不同意……烈,你也知道。我们社团这次能不能获奖全靠这部电影了,可我们又没有(说到这,卫骄悄悄转头瞥了一眼正在指挥作战的乔梦音)像梦音这样气质的女一号……”
一听到“气质”这两个字,青年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乔梦音一听青年的笑声,知道他肯定是在笑自己。双手一插,走到两人跟前:“好啊!果然你们又是在说我的坏话!卫骄!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刚才的事我还没和你好好算呢,现在竟然又在这个白痴前面说我坏话?!”
卫骄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分辨:“哪……哪有这样!我绝对没说你坏话!真的!我真的没有啊!梦音……”
“你刚才说什么?!”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乔梦音同学,我绝对没有说过你任何坏话!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永远不会!”
话音刚落,只见乔梦音忽然双手搭在卫骄肩上,把他按着坐下,同时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呵呵,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对吧?骄哥~~~~”
乔梦音忽然用这种娇娇滴滴的语气说话,卫骄一听这些比蜜糖还甜的软语,整个身子都酥了。
“啊,是是是。这个自然,自然是了……”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梦音妹妹,刚才如果我不反抗的话,你会想要做什么呢?”
卫骄一听脸“唰”的白了,手中的杯子也似乎拿捏不住,泼出水来。
乔梦音忽然双手一提,把卫骄再次从座椅上拉起举在半空。
“好啊!我就知道!怪不得你死缠烂打的想要我演这部电影,原来就是为了想要像刚才一样抱我吗?我这一生最讨厌像你这样小心眼的男人,家里有了那么一个还不够,在大学里竟然又被我遇到了一个!”
看着卫骄再次面临窒息的危险,青年急忙出手相救。可卫骄此时的心思却全不在青年是否来救自己,他现在满脑子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立刻向乔梦音解释清楚。在他看来,被这个女孩误会似乎比要了自己命还要难受。
“不……不是啊!乔……乔梦音……同学。我……我的确是想要请你……来演……女一号……可是……可是我的角色……并不是……这个流氓……啊……”
“好了啦!小乔!放手!有话慢慢说!你没看到卫骄很难受吗?”
再次回到座位上,卫骄简直就像去了半条命一般,呼吸也十分急促。这时乔梦音又再次提问,两只手还是搭在他的肩上。估计卫骄只要一个话没说对,窒息的威胁就会再次来临吧。
“哦?你不是流氓吗?那你告诉我,你会演哪个角色?别告诉我你演那个到最后一刻赶来救女角的男一号?”
卫骄低着头,脸上涨得通红。看见卫骄的脸色,乔梦音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双手又要开始发力。不过这次却被青年按住。乔梦音看了看青年的脸色,心有不甘的放开了手。
“小乔啊,你又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其实刚才你演得不错的!如果你戴副面具的话我还真以为有人调戏你呢。何不答应了卫骄,帮他这一个忙吧。”
“哈?我帮他忙?就为了给他演这个一直和男主角眉来眼去的女服务生?这玩笑还真有意思……那么卫骄,我问你。如果你不演流氓这个角色的话那谁来演?谁会在这个镜头里面把我‘抱’起来呢?”她故意把这个“抱”字念得重音,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卫骄看。
卫骄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又红了起来,样子也显得有些扭扭捏捏。
“说吧,我也想听听看。到底是谁能让你那么放心,竟然敢把小乔送到他怀里?我对于你的答案非常有兴趣。”那个青年似乎也对这个问题非产关心。只不过他关心的内容和乔梦音关心的内容似乎有点不一致。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脸坏笑的望着卫骄,似乎随时准备大吃一惊。
“那……那个……我当然不可能让什么陌生人来抱梦音……不!乔梦音同学的……就算他的演技再好,我想……乔梦音同学也一定不可能同意的吧……所以,我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那两名听众兴致勃勃的贴了上来,势要把那个“准备”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准备……请……烈,你来演这个角色……”
“什么?!!!!!!!!”
听到卫骄说出这句话,两个人同时大叫起来。
“你要让这个白痴来抱我?!”
“你要我抱这个疯丫头?!”
六章 七月阳光下的阴冷
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呼,就算青年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而乔梦音就更不用说了,一蹦蹦出三米远,就算是刚才面对四个“流氓”也没让她这么慌张过。
“因为我考虑了很久……也只有烈你才适合演这个角色……而且演的我也放心……因为,你们两个本来就是……”
“好了,小乔。去,把柜台里面的那瓶茅台拿出来。卫骄要买回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把它拿出来。”
“喂喂?等一下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对了!卫骄哥,你一定饿了吧。不如就在这里吃点饭吧。”
“说的有道理哦!我这就回厨房烧几个好菜!小乔,让劳海勀,吕胖子,和方圆一起过来吃吧。今天辛苦了他们,卫骄一定会好好的请他们吃一顿的。”
“我说啊……那个……”
还没等他说完,刚才那三个“流氓”,光头的劳海勀,纹身的方圆和吕胖子都走了过来。方圆首先说:“卫骄,我们这一次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和你演这一出戏的!你该不会想就这样不管了吧?”
劳海勀接了口:“你这家伙,死死的求了我半天叫我陪你来这一趟!结果就是大姐这一脚吗?今天你说啥也得请客!”
最后是吕胖子收了尾,估计卫骄不请也得请了:“没见过你这次竟然这么优柔寡断,追我们大姐还……”
没等吕胖子说完,卫骄立马答应请客,这才终于封住了他的嘴。
半个小时后,青年已经炒了几个热菜端上桌来。那三个狐朋狗友毫不客气的开始扫荡桌上的饭菜,那一瓶茅台更是给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敬来敬去,喝得不亦乐乎。卫骄倒是没有喝酒,只不过两只眼睛时不时的就对着乔梦音瞄几眼,一张脸比喝了酒的那几位还要红。
“卫骄,我看你也别动那心思了。要小乔参加你们电影社估计不太可能。你看,这家餐馆虽说生意不大,可平时来的客人倒也不少。我们双亲又都不肯在另外请人,可说少不得她。再来,你这剧本就她这性格也不可能。你能想象这疯丫头露出一副多愁善感,欲泪还休的样子吗?如果是改成女超人的剧本倒有可能……”
“你这混蛋!又说我坏话?信不信我把你挂在外面的电线杆上?!”
“不是我说你,小乔。你看看你的样子!打扮得倒是抚媚动人,妖艳四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原本乔梦音听得开头几句赞美之词不由得高兴了一阵,脸上飞出了一抹得意的红晕。可听到后面两句越发得不对了,一张脸又扳了起来。
“先别发火,好吧,先听我说。可你的这种性格实在是让人受不了。爸妈也时常要我多照顾着你一些,我也照顾了。只是我的这种照顾偏偏变成了为你处理善后!就像今天,动不动就打起来,搞得店里又损失了一些碗筷,还有一张桌子。这样离卫骄心目中的维纳斯女神实在差的太远了……”
“喂!乔烈!你说着说着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我才没有……”
“好啊!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粗暴吗?但你放心,今天的这一切不用你向爸妈解释,我自会处理完毕!”
说完,乔梦音站起身来拿着一杯可乐走到卫骄身后,依偎在他背上,那些可以酥掉一头牛的话语早就钻到了卫骄那个已经疯瘫的身体里面:“骄哥~~~你看,人家不小心就打碎了一些东西啦~~~人家的哥哥看起来好凶哦,要人家赔。可你知道,梦音妹妹没有那么多钱来赔给哥哥呀~~~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话音娇嗔,钻到任何一人耳朵里都是何其的受用。尤其是卫骄,他对这个声音的免疫力简直比零还低下。不等乔烈阻止,一句“没问题”已经从他的嘴里迫不及待的飞了出来。
乔梦音喜滋滋的坐回位子,一脸笑容的看着乔烈。那副眼神不用看就知道,她是在显示自己的能耐。
乔烈无奈,为了把卫骄那个已经丢了魂的躯体再次召唤回来,他大声的对他叫话:“喂,卫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啊…………”
“喂!卫骄!我问你话呢!”
“没有梦音的话有什么好问的……啊!不,不是!没什么。烈你说什么?”
“咳……我真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我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们家附近昨天晚上又有人失踪了是吗?”
“是啊,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前前后后已经失踪了五百多人了吧。闹得人心惶惶的……”
“失踪?你们两个说什么呀?什么失踪了?”
“哦,我们的小乔还不知道?平时的新闻时间你都干嘛去了?……这样吧,卫骄,这个光荣的解说任务就交给你了!来,给你的维纳斯好好上上这一课。”
“你……你说什么呐……乔梦音,我来,我来说吧。你有没有觉得现在马路上的警察比几个月以前多了很多吗?”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都没放在那上面罢了……好好好,我不说了,让给卫骄说。”
“……警察出的多了,全都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上海各地区发生的人口失踪案件。让我想想……第一个失踪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嗯……想不起来,大概也就是三四个月前吧。当时失踪的是一个企业家的公子,所以闹得沸沸扬扬,电视新闻里面连续报道了好几天。警察也派了大量的警力想要破案。”
“那么说,那位公子是被人绑架了喽?”
“嗯。很多人都这么猜。因为那个公子是在一间号称拥有完全安保系统的大楼里失踪的。要潜入这么一座大楼如果不是经过密谋策划的话根本不可能。当然,也有人说是内部作案,但调查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有作案时机。这样想来,掳走这位公子的人一定是有预谋,有准备的。所以杀害,抢劫的可能性全都被排除,公安机关一心想着从绑架这条路入手,谋划怎样救人。”
“那么,人救出来了吗?绑匪打电话来了吧。”
“这就是这个案件奇怪的地方。照理说绑匪绑走了人质之后一定会尽快给人质的家人打电话,要求赎金。可四、五天下来别说电话,就连个短信也没来一封。案件很快陷入了僵局。可没想到的是,这个绑架事件只不过才刚刚开了个头!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公安局的刑事课陷入一种疲于奔命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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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灭绝人性的残杀手法
卫骄的故事并不新鲜,在场的人除了乔梦音之外全都知道。但卫骄那故意压低了嗓门的声音还是让人的汗毛不寒而栗,纷纷停下口中的食物听了起来。
“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在申城里就开始不断地有人失踪。速度快的甚至一天连续失踪了三四人!在这四个月以来据说光是在公安机关登记在案的失踪人口就超过了四百人。人们开始不在晚上外出,各种谣言纷纷传起,说是什么妖魔鬼怪从地狱里面逃了出来,要找活人做祭!这一来可苦了那些营业娱乐场所,别说其他地方,就说这乍浦路吧,到了晚上还有哪家酒店里面有人吃饭的?”
“对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更能显得卫骄诚心,大老远的还时不时的抽空来吃晚饭。恶魔的威胁丝毫无阻他想尝美食的心情,尤其是在小乔在的时候,对吗?”乔烈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瞥了乔梦音一眼,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烈……乔烈……我求求你,你就不要再这样说了嘛!你看……乔梦音同学都不好意思了……”
“谁管你好不好意思!卫骄!快点说下去!别管那个白痴的打岔!”
“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人失踪,开始还只是在夜里,到后来光天化日都有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记得有一个案件,里面的一对情侣在南京路上逛街,男的进了一间厕所还不到五分钟,那个女的就不见了。”
“难道说……就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吗?五百多个人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卫骄回头向乔烈看了一眼,乔烈点点头,示意可以说下去,他才继续说道:“也不是没有线索,随着最近的失踪人数增多,一些遇难者的尸体也渐渐被发现了出来……“
“遇难?!那么说,那些失踪的人全都死了?!”
“嗯……目前警方也只能这么推断……”
“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被人用刀杀死的吗?”
“如果真的是用刀的话,这个案件也可以让人稍微看的正常些。可是你知道那些死者都是在那里被发现的吗?”
“哪里?哪里哪里?”
“佘山,准确地说是在西佘山顶上,海拔97.2米的山顶。那些尸体被一根绳子窜着,从嘴里一直穿过……嗯……穿过臀部,好像一串香肠一样挂在顶峰的树枝上。而且衣服全都被扒光……”
“什么?不会吧!那么残忍?这不会是什么变态的所作所为吧?竟然还拔人家衣服?这种男人要是让我遇到了绝饶不了他!”
“嗯?小乔,你怎么知道犯人是个男人?”
一说到这里乔梦音忽然精神起来,她站起,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握拳,嚷了起来:“那还用说吗?你见过那个女人会胡乱拔人家衣服的?这种事也只有你们这种臭男人才做得出来!”
乔梦音此时仍然穿着那件服务生的衣服,这件衣服的裙摆本来就短,她再这么一翘脚整条大腿都露了出来,白色的丝袜映衬着里面那身健美的肌肤,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荡漾。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乔烈。看着自己的妹妹做出这么不雅观的举动,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别管这些,你先给我坐下!刚才还说我把你当小孩,看看你自己的行为想不把你当小孩都难!”
乔烈把这个不知轻重的妹妹拉下,卫骄才又开始说了起来。
“也有人是猜变态狂的所为,但不仅仅限定于强奸犯之内。因为这里面的受害者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却全都清一色的被扒光衣服。要说这如果真的是变态狂所为的话,那这个变态狂的兴趣也未免太广泛了一点吧……”
乔梦音笑了笑,可笑得十分勉强,好像干咳一样。
“如果光是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的通,就是勉强点。但当检查这些尸体的死因时,另一件可怕的事实却出现了。每一具尸体的死因都是由于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这算什么?被人用刀捅了以后难道不该失血过多吗?”
“可问题就在于伤口的位置。每具尸体的伤口都在脖子上面,那里有一排牙印。从这一方面来看,虽然很难想象,但还是不能否认尸体内的血全是从这个伤口流出去的。”
餐厅内瞬间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人们的身子开始发凉。似乎一个什么东西正盘踞在这间餐厅里,伺机等待向这些人扑去……
“那……那是说……他们全是……”
“吸血鬼……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想象。但却无可否认,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当民警把这些尸体从高处放下来时,他们已经全都被晒成了肉干,浑身一点水分都不剩。而且每具尸体的身上都被切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肉都翻了出来,就像是你们这里做的清蒸河鲫鱼一样,似乎做这种事的人有意要把这些尸体给晒干。”
乔梦音的筷子刚好伸向了鲫鱼的盘子,一听卫骄这么一说,连忙把筷子缩了回来。
“那……那么说,五百多具尸体全都挂在树上,好像咸鱼干一样的被晒着吗?”
“不是,那次发现的尸体只有七具,其他的还没有发现。如果说真的有五百多具尸体挂在那里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人发现的呀。可那些尸体全是最近一个月里失踪的人,想来还有其他的存尸地点吧。”
“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残忍……”
“虽然他们的死状很恐怖,但警方还是找到了些关键性的证据。就是那些牙印!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留下了清晰的牙印。通过比对这些牙印,相信很快就能把事情的真相搞个水落石出。”
卫骄的故事讲完了,其中充满了血腥与恐怖的东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恐怖片的情节,而是一个真正在现实生活里发生的事。它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街道上。说不定这件案件的獠牙,下一次就瞄准了在这里的其中一人,等待一个夜深人静之时,将魔爪伸向无知的人们……
八章 暗中的联系
“菜有点凉了,我再拿去热一热。”
说完,乔烈端起桌上的一盆烧肉,放入边上的一只微波炉。
乔梦音站了起来,在餐厅内走来走去,显得很不安分。不多会儿,她拿起一边的一个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
此时正是下午两点,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一些不知什么名的电视剧。电视里面热闹的气氛稍稍冲淡了一些餐厅内的诡异。
乔烈拿出热好的烧肉放在桌上,那几个朋友又开始风卷残云起来。那一片的吃相还真让卫骄不知所措,想着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也许真的无法抵抗住食物的诱惑。
乔梦音看着电视,里面正放到男女主人公分手的片段。女主人公泪眼模糊,黯然神伤,男的则一脸无奈,悲痛欲绝。乔烈只瞥了一眼就放弃不看。看这场面就可以猜到大概又是一对苦命鸳鸯由于家庭啦,住地啦,身体啦之类的命运呈剧情性分手,毫无新意可言。乔梦音呆呆的看着电视,不知在想什么。卫骄则死死的盯着乔梦音的背影,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正当电视放到男女主人公那最后的悲情一吻之时,画面突然被切换了。一个女主播冷不丁的出现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一份稿子正要开读。
“搞什么嘛!正放到精彩耶!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插播新闻?!”
“嘘!轻点,小乔。听听看里面说什么。”
“……据本报特派记者传回来的消息,于北京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位于老城隍庙内的豫园突然发生爆炸,爆炸范围覆盖了周边近百米的地区。豫园内的许多历史性建筑从此付之一炬。警方和消防队员正在现场全力抢救,组织救援。现场有多人受轻伤,但尚没有人员死亡的消息。本报特派记者将会持续对此次爆炸事件进行跟踪报道。”
画面切了回来,仍旧是那个清热无边的接吻镜头。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再也没有去欣赏这个吻是否规范的心情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已经是第五次爆炸了吧……”
一直埋头猛吃的方圆此时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默默的说出这句话。
“对,自从3月4日JC高中发生爆炸以来,这四个月已经接连发生了五起爆炸。而且全都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啊……”劳海勀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随声迎合着。倒是吕胖子毫不在意,仍旧是在那么猛吃,手中的一个鸡腿还没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又夹起了一块烧肉。
一直低头沉思的乔烈此时抬起头来,口中缓缓吐出几句话:“想起来,失踪事件也是从JC高中爆炸以后才开始出现的呢……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吗?”
“嗯,的确是有这个可能啊……不过,是什么人会干出这两件事呢?”卫骄接口道。
此时,方圆开了口毅然打破了这个推论:“不可能吧,这两件事不太会是同一个人干的。你们想啊,虽然这几次爆炸都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可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一个人死?!这一点难道很不可思议吗?我爸爸就是消防队员,对于其中的几次爆炸也都参与了救援。每次爆炸所造成的火势都非常大,扑灭的难度也非常高。可当爆炸发生之时却没有一个人在火场中。据现场的人说要不是被爆炸点放的禁止进入的牌子挡着,要不就是被公司的通知叫到爆炸地点之外。可见这个人虽然使用的爆炸手段非常惨烈,但却并不想要别人的性命。这比那个到处掳人杀人喝人生血的家伙简直好太多了!”
“嗯,的确没错……这样想也不是不合理……算了算了,那些事又不是我们能够关心的。就算再怎样也轮不到我们来操心,对吧。卫骄,看你的几个朋友也吃喝够了,你也该结帐了吧。”乔烈嘿嘿一笑,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卫骄面前。
卫骄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那几位狐朋狗友一个个酒足饭饱吃了个底朝天。尤其是吕胖子,手中还耷拉着那个茅台瓶子,里面一半的酒全都被他倒到肚子里去了。现在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呢。
卫骄无可奈何的拿出一个钱包,刚要打开,乔式兄妹却先他一步开始唱起了双簧:
“哎呀,我说小乔啊。你说人家卫骄卫大少爷来我们这吃饭是给了我们多大的面子啊。”
“对啊对啊!这份面子可实在不小。想他一个大忙人竟然肯赏脸来我们这里吃饭我们真是八辈子都想不到啊。”
“所以说嘛,这饭钱可一定要给他打便宜一点。”
“对对,那就……一倍怎么样?想人家平时也挺照顾我们的。”
“不~行~,你怎么那么小气?只肯问他要一倍?人家可是大老板的公子!再怎么说也得剩下三倍的饭钱。对吗?”
卫骄叹口气,打开钱包捏出几张。
“对对对!三倍!那还有什么优惠吗?”
“当然有啰!想想看我们为了照顾他这顿饭,别的生意可全都放下了。连店门都关了。这份面子可不小啊!以往我们全都会收小费,这次不如就免了吧!”
“好啊!免了就免了吧,也好让卫公子以后常来吃。”
卫骄吸了口气,手指放到了纸币的中间。
“对了对了!小乔,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卫公子刚才不是答应你了要赔桌椅的吗?不如也一并算了吧。看人家卫骄公子拿这个钱包也不容易,带来带去得多麻烦?”
乔梦音听了这句话,一怔:“这……好像不太好吧……”
乔烈连忙给她使眼色,乔梦音听了半晌,才打定决心说了句:“就这样吧”。
卫骄看了看乔烈那张讪讪笑着的脸,又看了看乔梦音清秀脱俗的面容,咬了咬牙,把整个钱包都递了过去。口中还不能显得肉痛:“全都拿去!反正这钱包我带着挺累人的!”
乔梦音看了看乔烈,才慢慢的接过钱包,脸上现出一丝愧疚之色。好不容易才红了脸,笑了笑,挤出一句话来:“真不好意思……”
看着乔梦音竟然对自己露出那么一抹红晕,再配上那个可以让人立刻昏倒的笑容,卫骄直觉心跳一跳跳到八丈高。刚才的那种肉痛感早就随着这一句话,一抹笑,一个动作中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事!真的没事!这些钱都是我爸的!我随便怎么用都不会心痛,放心拿着吧!哈哈哈……”
“好啦,卫骄。还真要我叫你卫公子啊?来,我来帮你扶着这三位瘫软在地的朋友出去,你是开车接他们来的吧?现在可要把他们好好的送回家哦。小乔,这桌子就麻烦你收拾了。我送送他们就来,到底花了人家那么多钱,不送送也过意不去。”
乔烈和卫骄架着那三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到大街上。此时正是日间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大白天的街上一个人影都不见。两人扶着三人走到一旁的一辆轿车旁,往里面一放。
“怎么样?卫骄,这顿饭吃的舒服吗?”乔烈扶着方圆和吕胖子坐进轿车后,对着卫骄一阵不怀好意的嬉笑。
“呵呵,你可真厉害啊……吃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我兜里的钱全都给掏没了……”卫骄关上后车门,对着乔烈无奈的笑了笑。
“咳……看你平时也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我今天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一个条件还不珍惜?竟然眼看着它溜走?”
卫骄齐了怪了,连问:“条件?你给我创造过什么条件吗?”
“你呀,难道不知道我刚才叫你把钱包都掏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呃……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自己想想看,平时你给那疯丫头买的那么多东西到底有多少她收下了?还不是经过几次转手之后再由我转回给你?这么大一个人了,看到我家那丫头竟然就浑身没了一点主意,像个木头似的只知道送礼。”
“那……那和你问我要钱包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想想看,如果在刚才你给她钱包的时候提出要和她约会……”
一听“约会”这两个字卫骄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手摆的就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我怎么敢要和梦音约……约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别打岔!真是,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朋友?好歹你也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又和她同一系同一级,竟然还没有搞定那丫头?想想都觉得意外……你听好了,那疯丫头碍于那张桌子,一桌饭菜,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最后还是会收下钱包!但她一定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时候你再提出约会,估计百分之八十她就会同意。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想了二十年了还没想明白?”
听了乔烈这一番解释卫骄这才恍然大悟!原本心中对乔烈的不满感瞬间全都不知扔到哪去,只剩下对这位好朋友的阵阵感激之情。
(明天会稍微来个小爆发,但不多,准确来说也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爆发。但却会显示出我这本书的一个特别之处,而且对于许多人心目中的一些疑问稍作一些解答!时间为12:00,3:00以及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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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 如此哥哥
乔烈甩开卫骄拼命拉着他的手,瞥了一眼那张差一点痛哭流涕的脸,不由得暗笑了一下。这下就算搞定一个,让这位朋友以后不仅对乔梦音服服帖帖,就连他这个“媒人”也少不了好处。接着就要想,待会回去要怎么从妹妹手中把那钱包骗过来。
“不过可惜啊……你就这么出来了……一点余味都没有留下。”
卫骄看了一眼乔烈,再看看乔家餐馆的招牌。身子一扭就要往店铺里冲。也幸好乔烈及时拉住了他,没让他把接下来想做的事做出来。
“喂?干嘛呢?你这样直通通跑进去想干嘛?”
“乔烈!烈!烈兄!我知道,我这辈子最佩服得就是你!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我这就去约梦音!”
“你给我回来!急得和个猴似的。你现在去还有用吗?现在你大汗淋漓的跑进去,然后一边在那丫头面前抹汗,一边对她说‘乔梦音同学,明天我想约你出去’吗?时过境迁,当时的气氛都没了,你再说也没有用。”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如果你现在进去,别说她会不会答应你,恐怕立马一脚把你踢出来信不信?”
“那……那是为什么呀?”
“刚才你接连犯了两个错误。刚才我说的是第一个,也许还不算厉害。如果只是这个错误的话说不定还能挽救,那丫头心里也许还会对你有些歉意。但这第二个错误简直就是致命!可以说把她对你的印象在一瞬间打到了谷底。”
卫骄拼命的抹着额头。虽然现在的太阳十分毒辣,但估计也没有他此时的内火烧得厉害。
“我问你,那些钱都是利用课余时间给你爸爸的公司编程打工赚来的吧?而且伯父对你比对其他员工更苛刻,别人能拿一份的,老兄你只能拿半份,对吗?其实你也不用当着她的面给她介绍你赚这些钱有多辛苦,多劳累。只要闷声不响的把钱包给她不就是了?可你却偏偏要充能耐,显大款。硬说这些钱是你老爸给的,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你想想,这样一说,你的形象在那丫头心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彻底的纨绔公子,败家少爷吗?”
乔烈所说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在他心口上,他心里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词竟会带来这样灾难性的后果!此时的他面如死灰,浑身发凉,眼看多年来苦心维持的良好形象竟然就此毁于一旦。似乎连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乔烈看着卫骄这幅模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想打铁要趁热,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但你也不要这么灰心。虽然自己拆的台再要搭起来不容易,但我这个做朋友的还是会想尽办法帮你。”
听到乔烈这样一说,卫骄就像抓到根救命稻草一般浑身一震!整个人也立刻精神起来,连忙打听是什么办法。乔烈心中一动,只听鱼儿上钩之声不绝于耳啊!
“现在你想要单独约那丫头出去是不太可能的了,但还是有一个折衷的方法。明天是周日,你爸爸的公司休息吧?”
“对对对!休息休息!明天我不值班!绝对休息!”
“那就好,明天中午以后你再来店里。但不要说是来找那丫头,就说来找我的,约我出去泡吧。然后你再准备一套精美一点的说辞,把那个吧称赞的绝妙一点。虽然那丫头不是傻瓜,但绝对会心甘情愿的说要一起去。而且明天我们爸妈都休息,店里有人。你又不是单独带着丫头出去,所以会绝对放心的。这样一来,你不就是可以折衷的把她约出去了吗?”
卫骄那是一个激动啊~~~~嘴笑得都快裂到耳朵根上了。他不住的握住乔烈的手上下挥动,以示感激之情。随后兴高采烈的开着他那辆小赛扬绝尘而去,留下马路上一阵漂浮的灰尘。
这当会最高兴的就要数乔烈了。明天是周日,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就要呆在家里和老爸一起“享受”“丰富”的餐馆生活。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脱离老爸的控制,还能够不花一分钱的出去大玩特玩!这种好事说回来可全都是要拜家里的那个“小乔”所赐啊……想想,回去后要怎么“感谢”她呢?
时间过得很快,一阵闹腾之后乔梦音已经稀里糊涂的把钱包交到乔烈手上。而此时太阳西沉,店门打开,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性搂着一位打扮入时,风姿绰约的中年丽人走了进来。他们就是这家餐馆的男女主人——刘星,乔蕙心。
刘星一看店里少了一张桌子,原本高高兴兴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兄妹俩当然被立刻吼过来接受审讯。乔烈果然不愧为第一快口,立马把妹妹白天“大显身手”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当说到乔梦音一人面对十个彪形大汉拳打脚踢,上下腾飞。又说她,打得马路上围观之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何如何把那十人统统送进医院。精彩之处真是口沫横飞,令人神往。还说到他自己如何劝阻无效,如何被他妹妹摔到墙上。最后乔梦音还抓着那群流氓的首领,硬是问他们要了餐厅的损失赔偿才让救护车把他们拉走。好像整件事真的完全发生过一样。
乔梦音听见乔烈这样败坏自己当然气不过,好几次都忍不住插进嘴去。但她口才实在不济,三两下就被乔烈绕进,反而显得越描越黑。到后来干脆不说话。
自己儿子的这点把戏当然瞒不过两位家长,乔蕙心听得忍不住捂嘴直笑,一边偷瞧刘星,暗道儿子变成这样,自己的这位老公实在是难辞其咎。而刘星却没那么好的兴致,越听一张脸就越难看。也不知他是气儿子大话连篇呢?还是气女儿又再次闯祸。
眼看从儿子这里得不到半句真话,刘星立刻决定分开审讯。乔梦音自然没乔烈这样的瞎话精神,竹筒倒豆子的把一切事情经过全都倒了出来。只是对于乔烈的形象又更加丑化了一些,好似所有事情全都是由这个哥哥一手造成的,她不过是在某人的险恶用心和阴谋诡计下不小心帮了一个忙而已。
事实基本清楚,两位法官判决下来这两人都有错。于是决定发出处罚:1,没收所有非法所得,上缴钱包一个。2,对二人进行关押,也就是所谓的小黑屋里去呆着。晚上也不给饭吃,只有一人一碗干面粉,没有水。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
接到处罚通知后,这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乔梦音开始对着乔蕙心撒娇,而乔烈则拼命向刘星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所有的努力在二位铁了心的家长面前丝毫起不了作用,兄妹俩只能无奈的走进一楼的储藏室。看着这两间已经不知关过他们多少次的黑屋,乔烈今天再一次真心诚意的发出一丝感叹。
插曲 雨中漫步
(本篇为插曲,讲述的故事并不属于在故事的“本章”之中,所以并不算在更新的范围之内。往后还会有这些“插曲”性的章节,但一律不算在更新之内。也就是说,原本说更新几章的,在去除“插曲”外仍旧更新几章。另外,关于插曲的内容对于没看过《生化危机之终期》的读者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没关系,可以省略不看,因为不看也和剧情的发展差不了多大关系。)
雨……还在下吗?这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就算到了清晨仍然没有停息的意思。雨水穿过这件衣服,缓缓流进我的体内。这件衣服已经穿了好久,我都快忘记上次更衣是在什么时候了吧……身边的老鼠似乎也知道了我是什么,丝毫不敢靠近我。就算我手上还抓着一块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奶酪,也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吸引。
望着天上的雨水,我终于从漫长的睡眠中醒了过来。这一觉是那么的漫长,漆黑的夜晚默默注视着我的灵魂。在睡梦中,时间又是那么的无边无际……甚至比人的一生还要漫长。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害怕睡眠。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在睡眠中做出些什么。而另一个更让我信服的理由,就是梦境……我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做过梦了。上一次的梦境对我来说就像几个世纪前那么遥远。美梦吗?那对我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奢侈之物。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算是一个恶梦也必定会让我欣喜不已吧……
我站起身,从垃圾箱里爬出来。浑身的臭气和馊水似乎让我非常适合这个地方,肮脏,和潮湿。
我记得这里应该是一个饭店的背后吧……昨天夜里休息的时候,我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这里到处堆满了垃圾箱和馊水桶。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地方才能最适合现在的我……并不密封的垃圾被雨水一冲,暗黄又漂浮着一层油污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我伸出手,沾着这些液体,缓缓放进嘴里……但还是没用。不管我再怎么做,也无法得到我原本应该拥有的那种东西。舌头上的触感还是那么冷漠,内心深处,却再也无法感受到一个人所应该感受到的恶心了……
走出这条混浊不堪的小弄堂,站在大街上。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夏日的白昼来的总是那么快,快得让我有点无法适应。但此时的街上却并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会想要在这样的大雨中,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在街上散步吧。没有人,除了我之外,这条街上到处都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东西。
我在路上慢慢走着,雨水毫不吝啬的冲刷着我的身体。把上面的一层油污冲刷下去。马路两边的店铺纷纷紧闭着门,把外界的嘈杂和潮湿拒绝在门外。也把我,永远拒绝在那个原属于我的世界中……
一阵水花飞溅之声从身后传来,那是自行车在水面上破浪前进的声音。一个穿着雨披的青年飞快的骑着车冲过来。从车筐里的报纸可以看出,就算是这寂静的清晨,也有着一些不得不在此之中移动的人们。
车主打着响铃,叫我避开。我向左走了一步,就停下了脚步。自行车飞快的冲过我的身边,轮圈激起巨大的水花,纷纷扑到我的身上。
车主停了下来,看来他显得有些慌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于他人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在意呢?不管是开心也好,烦恼也好,甚至是仇恨,怨怼也好。只要有人对我露出表情,露出那种只对着我展开的面部肌肉,我才能稍稍找回一些失去了很久的东西……
我没有回应车主的叫唤,转过身继续走着。这已经够了,足够的让我一天都不需要思考。
路面再次回荡起雨水着地的声音,淅淅唰唰。那是什么时候了?我记得……那一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雨水冲刷了一切,改变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现在想来老天早就知道我现在的命运了吧,那片雨就是为我所痛哭而流下的泪吗?
哼哼……没有用了。我在这里,但又不在这里。世界在我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等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也许,才是我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吧……
十章 完美的计划……泡汤的预兆
乔家餐馆内人头攒动,但并不只是为了店里的饭菜好吃。乔烈此时只感到一阵头痛,从昨晚被关进黑屋开始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在他脑海里转悠。想不到这股预感这么快就实现了。
现在只有十一点,正是店里生意开始好起来的时候。餐厅里也的确挤满了人,只不过乔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卫骄,一种悔恨感立刻塞满了他的脑袋。
“你先给我出来!”乔烈一把拉住卫骄往门外跑,一直跑到路口的一个拐角处才停了下来。
“拜托老兄!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看着卫骄的一身打扮,乔烈不由得大呼失策。只见卫骄头上弄得油光锃亮,头发齐齐向后疏去,很明显喷过定型水。至于是不是还喷过别的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身上一套黑色的西服还真是笔挺!可这家伙似乎还嫌西服不够刺激似的,竟然还特地挑了一件燕尾服?!一条领带一看就是名牌,光是上面的一个领带夹就金光灿灿,价值不菲。脚上的一双皮鞋更是不用说了,老人头!彻底的名牌!但就算是这样一身行头卫骄似乎仍嫌不够,一束鲜艳亮丽的玫瑰花正捧在手上,看的乔烈面部表情几成僵硬,想哭都哭不出来了。此时他不免直呼幸运,幸好乔梦音昨天在黑屋里面呆了一宿,导致睡眠不足,今早就跑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如果让她看到这家伙这样一身打扮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你……你还真是衣不惊人誓不休啊!昨天为了请那疯丫头演电影打扮成流氓,今天又是那根筋搭错了穿成这么一副模样?”
卫骄捧着鲜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我心里高兴啊!昨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一想到今天能够和梦音约会就兴奋的不得了。所以特地连夜做了头发,还把妈妈做给我打算让我……让我婚礼上穿的燕尾服穿出来。我想给梦音一个好印象嘛……”
乔烈傻了眼,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那个傻丫头昨晚通宵没睡,这家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来了个心有灵犀一点通,陪了她一夜?还竟然没有黑眼圈?不过这身打扮也太过离谱,估计这家伙已经把自己昨天说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今天能约会了……
乔烈按了按太阳穴,让脑子里的嗡嗡声稍微平息一点,才开了口:“卫骄,你很行,非常行。这身打扮还真是无可挑剔……你是不是想就这样拉着那丫头去民政局登记呢?我问你,你今天来是干什么来的?”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来找梦音约会的!”
这句话从卫骄口里说出来显得十分高昂,整个人兴奋的直发抖。现在乔烈已经完全确信,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了。昨晚一整夜规划的游玩计划可能有点遥远了。
“我的头好痛……卫骄啊卫骄,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是全忘了还是压根就没听进去?你想怎么约她?就这样捧着鲜花跪在她面前?”
“如果梦音要我这么做的话,我会义无反顾的跪下来!”卫骄激动的说。
这下还真有意思,乔烈想想现在的这个时候那丫头大概刚刚起床吧,也许正穿着睡衣,蓬松着头发,睡眼朦胧的在洗手间刷牙。这个时候如果卫骄突然跪在她面前她会是一种什么反应呢?
但想归想,这种事可绝对不能让他真的去做。这样的话别说店里会闹个大笑话,被爸爸知道的话铁定又是一个晚上的黑屋!教唆他人勾引自己的妹妹,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卫骄,难道你真的忘了吗?你今天虽然是来约那丫头,但却绝不可以让别人看出来。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就连我爸妈的那一关你都过不了。可看看你现在的打扮?无论是谁一看就知道你来的目的。这样还怎么叫那丫头出去?”
听了乔烈的话,卫骄恍然大悟。昨天自己只顾的能够约会,竟把这个前提给忘了,还兴匆匆的打扮了一番。这样看来自己的这番春秋大梦极有可能就此泡汤!
“啊啊啊啊啊!!!我给忘了!对啊!我怎么忘了呢?昨天回家之后我竟然兴奋的把这点也给忘了!这下怎么办?烈!烈哥!你可一定要给我想想办法啊!”
“对不起……我现在头痛,想不出好办法。”
“别这么说!我求求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啊!”
其实卫骄平时也是挺机灵的一个人,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进大学的第二年就成为了电影活动室的室长呢?两年来参加的四次大学生电影评比活动就有三次获得了名次。而且他还在自己父亲的公司打工,做着程序编辑员的工作,可说是头脑相当好的一个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任何有关乔梦音的事情面前就会突然显得很弱智,连原本最起码可以想得到的事也全想不到。
乔烈叹了口气,看来为了自己的出游计划,这个忙是不帮不行了。
“还好,你这身打扮虽然夸张,但还没被那丫头看见。现在时间还早,最起码要到下午一两点钟店里的生意才能忙完,也只有在那之后我和丫头的出门申请才会被批准。你就乘着这段时间赶快回家洗头换衣服。记住,别再穿这么夸张的衣服来了,就算是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都不能穿。要越随意越好,知道吗?”
“下午一点?可是……我定了歌剧院的票,就是在一点啊……”
一听卫骄竟然想要约乔梦音去看歌剧,乔烈心中暗呼运气。也幸好出了这么一趟子事,不然这一个美丽的下午岂不就要死在剧院里浪费青春?换种角度想想,那种高雅的东西那种疯丫头会喜欢看吗?
“退掉!”对于这种事,乔烈向来是毫不客气,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那……那这束鲜花呢?”
“也退掉!”
“但是花是不能退的……我说……能不能帮我把它送给梦音?”
“退不掉就扔掉!”话语坚决不容反驳。乔烈是铁了心要把心目中的完美计划进行到底。怎么可能留下破绽来让她疑心呢?
中午过后,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由于今天有乔蕙心站店里帮忙,所以乔梦音也难得偷一会懒,并没有在店里帮忙。一吃完午饭就跑到房间里举着哑铃看起了电视。
中午一点,分秒不差,卫骄准时站在了店门口。虽然乔烈对这家伙如此心急的表现显得有点恼火,不过至少他的衣着还算正常。
进入店内,卫骄就开始东张西望,鬼都知道他在找什么。扫视一遍之后没有发现他最想见的人,卫骄有点丧气的坐到一张桌子旁。
“是小骄啊,早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来了又突然走了?”
卫骄抬头一看,只见乔蕙心正站在一旁,递给他一本菜谱,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十一章 前夕
卫骄接过菜谱,脸上有点发烧:“对不起,伯母……那个,早上是……那个……有点意外啦……”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状,卫骄马不停蹄的翻着手中的菜谱。连拿反了都不知道。
乔蕙心笑了一声,帮他把菜谱调转过来,口中还是有意无意的笑着:“哦?那是意外啊~~~~~这种年头意外还真是多呢~~~~~~不像有些人,结婚二十多年了连个‘意外’也没让人家碰上呢~~~~~”说这最后一句的时候,乔蕙心眼神转向厨房,还特意提高了嗓门。
“好了啦,蕙心,在这些孩子面前说什么呢?也不怕臊。小骄,昨天的事真是对不住,我已经好好教训了那两个孩子一顿。这是你的钱包,你就收下吧。吃点什么吗?”说着,刘星把钱包交给了乔蕙心,乔蕙心又转交给了卫骄。
“伯父,伯母,我是来找烈的。昨天我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
刘星看了看在自己身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正甩着锅的乔烈,稍稍沉吟了一下,说:“算你运气,这个菜炒好就去吧。不过今天晚饭全都由你来做,所以别太晚回来。”
随着乔烈的一声欢呼声,手上的锅铲如海浪般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他就带着这一盘菜飞奔到外头去了。
“喂,烈。接下来怎么办?”两人趴在离厨房最远最偏僻的一张桌子前仔细商量。他们都知道,现在的重头戏全都在唯一的那一位女主角身上。而作为“介绍费”,那只还未被卫骄捂热的钱包又转移到了乔烈手上。
“嘿嘿,别管了。我们走吧。”
听到乔烈说出这种话,卫骄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
“你说什么……”还不等卫骄把话说完,乔烈连忙一把按住了他,示意他轻声。
“你说什么?现在就走?烈,你要知道我来这里可是为了找梦音的!你竟然就这样骗我?!”
“嘘……小声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早上的事件已经把我的步骤全都打乱。不过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绝对办到。所以我们就要先出去,我保证待会不要你开口,那丫头自己就会求你带她出去。”
卫骄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梦一般的事情会发生,眼睛里到处都充满了对乔烈的不信任。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又不能食言对刘星夫妇说自己是来找他们的女儿的。所以也只能由乔烈牵着鼻子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大门。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餐厅里面的客人纷纷吃完,要求结帐。这也就是服务员最忙的时间段了。乔蕙心一看有点忙不过来,心中思量给女儿的假也放到头了。于是便呼叫乔梦音:“小乔!快下来店里帮忙!电视等会儿也能看!”
想那乔梦音心里正在暗自偷笑呢,今天一天都可以缩在楼上,靠妈妈一个人顶着。可没想到这种舒适生活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她对于别人都敢违抗,就是面对爸爸妈妈却怎么也不敢稍有执拗。虽然百般不愿,但还是穿好衣服走下楼来。
可是这活并不单单是结个帐那么简单。随之而来还有收拾桌子洗碗洗碟倒垃圾。平时这些活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乔烈包办,可现在他不在,理所当然的就落到乔梦音的身上。擦着桌子的时候她早就不知在心里把乔烈骂了多少遍,恨不得那个不知在哪里快乐的哥哥立刻死无葬身之地才甘心。
但出乎她的意料,还没几分钟门就打开了。而那个已经被他在心里骂了个体无完肤的乔烈正在店门口对这她嘿嘿直笑。
“你这个……”正当乔梦音开口就骂的时候乔烈连忙伸出手指在嘴唇上一比,示意轻声,然后毫不在意的和卫骄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出去了吗?”乔蕙心问。
乔烈挠挠头,傻笑一声说:“哎呀呀,也不是回来,只是没想到卫骄今天竟然会约我去看电影。我总不能穿着这一身围裙往电影院里跑吧?所以我是回来放围裙的。”
乔烈走到楼梯口,把围裙摘下往上一扔,说:“好了,我们走吧!剩下一张票不如就去找方圆吧,他一直说想看这部片子的。”
乔梦音一听还有一张票眼睛一亮,脑袋里立刻打定一个主意:“白……卫骄,你们看什么片子?”
卫骄转过头,乔梦音那股热烈的眼神一下子让他有点受不了:“没……没什么片子,就是一部恐怖片……”
至于到底是什么片子乔梦音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只要和他搭上话就行。所以还不等卫骄把话说完,她就已经转过头去向乔蕙心发动攻势:“妈!是恐怖片耶!既然卫骄还有一张票的话我也想去看!”
乔蕙心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丫头实在是有点不像话,竟然这样死皮赖脸的往别人身上靠。
听到乔梦音这样一句话卫骄险些晕过去,还好乔烈在他背后撑了一把才没有就地倒下。
“那……那是……原本……原本我这里的就是家庭票……还……还多了一张……叫谁去……叫谁去都可以……”乔烈手心捏了一把汗,听到卫骄把他刚才编的词说的这么坦白,脑子里的神经又开始痛了。
刘星夫妇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想着同一件事。虽然这个时候本不该把这两个孩子放出去,但他们昨天才把人家好好的坑了一会,今天人家又好心好意的过来请他们看电影。这样还不放行的话未免不太给卫骄面子。
所以就算这两个家伙身上还背着一大堆的家务,刘星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听得一阵欢呼声,乔梦音立刻扔开手中的抹布窜到楼上换衣服去。而乔烈则喜滋滋的坐在凳子上,想象着待会该怎么玩。卫骄一旦失去乔烈的支撑则真的撑不住了,兴奋的连位子都几乎坐不住。
三十分钟后,三人已经走到了四川路上开始逛了起来。开始乔梦音想要开车去兜风,卫骄巴不得赶快巴结她,满口答应,但却被乔烈拦了下来。没办法,三人也只能逛马路。
四川路位于上海市的虹口区内,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虽然没有南京路那么让人流连往返,但街道两边的商店也是络绎不绝。再加上各种商场的林立,没有个几天几夜想要把这里兜个遍绝对是一个天方夜谭。如今这三人正往一家烤肉店走去,里面飘来的阵阵肉香早就把乔烈和乔梦音的心给勾了起来。
卫骄却并没有这么识时务,他现在正全心全意的扫描着乔梦音。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肩薄衫,下面一改在店内的裙装,换成了一条透气长裤,脚上也穿了一双旅游鞋。原本扎在头上的两根羊角辫都被放下,合起扎成一根长辫垂在背后。虽然这样一来少了穿裙子之时的一些抚媚,但却给她平添了很多文静的气质,也多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这样的一个美女走在街上当然招致了不少的回头率,清爽的感觉实在为这个炎炎夏日的城市里平添了不少清凉。乔烈当然知道卫骄的这份心情,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已经神魂颠倒的卫骄开车的原因。
当卫骄回过神来时,三人已经坐在了烤肉店内。阵阵打来的冷气把他那颗发热的脑袋逐渐吹冷。
“喂,你知道吗?今天市政府内又被投了一封匿名信啊。”
“什么什么?这是真的吗?这已经是第几封了?这次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一声对话从隔壁的桌上传来,引人的内容立刻吸引了正在埋头苦吃的乔烈注意。
“没有,还是和以前几封一样,只是纯粹的恐吓。威胁市政府关闭上海的一切出入境许可。各个高架全面封锁。不然的话昨天的爆炸事件还会再次上演。”
“喂,你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这可是重大新闻啊,如果不属实的话我这份记者的工作可不保啊。”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给你吃过药了(上海方言,意为欺骗)?你就信我的吧,这条消息绝对可靠。”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你给我详细说说,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各位,票好少啊!请各位多多投票吧!在下感激不尽!)
十二章 信
“这消息是我那个在市政府做保安的表哥告诉我的。因为今天是他做早班,所以五点不到就到市政府去交接班。就在我表哥在保安室里休息时,就看到一个穿着披风的人走了过来。那个人穿的很破,那件披风完全挡不住大雨。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一直站在市政府大门口不肯走。我表哥看那个人穿的很破,估计是什么讨饭的过来想要讨点饭。但看着外面那么大的雨也不方便就这样把人家赶到外面去,就让那个人进了保安室。还把自己的早饭分了一半给他。可是那个人没有吃,只是一直呆呆的看着保安室上面‘保全’这两个字。”
“哦?这还真是个奇怪的人。那个人是男还是女?”
“这点我表哥也没看清。他说那个人用一件破雨披遮着全身,看不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脸上还抹着一层黑黑的煤灰。整个身子要多脏就有多脏,还时不时的有一些怪味传出来。我表哥没把他赶出去就已经够仁慈的了,要说我别说让他进来了,没用棍子敢就已经够意思了。”
“那么那封恐吓信是在那发现的?就在那间保安室?”
“要说这封信在那里发现的,保管让你想都想不到!你猜是在哪?就在市政府办公厅的大门口上!用保安室里的一些图钉就这样钉在上面!”
“什么?难道说那个人还走到那么里面去了吗?”
“哼,如果他真的走到那么里面去那还了得?我表哥不把他请到公安机关才怪!可这件事就是这么奇怪。在那人来之前十分钟我表哥就已经巡视过一遍,当时门上什么信封也没有。那个人在保安室坐了大概十五分钟不到就走了,我表哥亲眼看着他走出市政府大门。可随后再巡逻的时候就发现了那封信,你说邪门不邪门?”
“那有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说的事有多离奇呢,原来就这样?你表哥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看着办公厅大门吧。说不定那人就是趁你表哥松懈的时候溜进去的呢?这种事调查一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
“对啊,后来来的几个官员也是这么说的,由于我表哥是唯一一个见过那人的证人,所以也能够加入一起看。可是令人吃惊的事就这样发生了!那封信钉上去的瞬间竟然连监控摄像都没有拍到!”
“啊?这是怎么说?连摄像头都没有拍到?被遮住了吗?”
“不是遮住,但这里面拍到的东西连被遮住都无法和它比拟。只见那封信竟然是飘着出现在镜头里面!那么慢慢悠悠、慢慢悠悠的,就贴到了办公厅的大门上!然后就是那颗图钉飘着飘着飞了过来,把那封信钉到大门上。”
“……老兄,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这是纪实专栏,专门捕捉第一新闻的。不是故事会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相信。可你想想,我有必要骗你吗?如果我真的要骗你完全可以说这封信是在保安室里发现的,或者摄像头拍到那个人跑到办公厅门口把信贴上,这样不是可信的多了吗?但我没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这一切都是真正发生的!正因为它是真正发生的,所以才会那么奇怪啊。”
“可是……我还是无法相信信竟然会在空中飘……”
“没错,别说你不信,市政府里面的那些人也都不信。所以第一时间就已经把那份录像带封存,交给公安局。让他们把里面的画面放大,理清。务求得到真相。”
“那真相呢?结果出来了吗?”
“你这话真是笑话。如果结果没出来的话我把你叫出来干嘛?刚才表哥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画面也已经弄清。结果显示,那封信的确不是从空中飘过来的……但是,它却是被一根估计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细的细线穿着,钉到门上的!”
“细线?头发丝?我发觉你今天说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别说头发丝那么粗细了,就是一根长竹竿也不可能贴着一封信,从市政府大门口到办公厅门口横跨那么大一片广场来贴信啊!”
“哼,老实告诉你吧。这根细线也不是从监视画面上看出来的,而是分析出来的。如果把里面的画面一个个拿出来,只当作一幅幅的画来看的话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出来有这条细线。可人家到底是专家,他们从信封移动时挂在细线上的那些不断移动的水珠终于看出来原来有一条细线。后来检查信封的时候的确发现一个极其微小的细孔,这才证实了画面上的猜测。”
“那……那个图钉呢?你该不会告诉我说那个图钉也被这根细线穿过,有一个小孔吧?”
“图钉倒是完好,只是更加难以置信。那些细线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缠着这个图钉就送到门上。后来还把图钉按到信封上,轻轻一按,就把那信钉上面了。”
“嗯……老兄,不是我不相信,只是这个内容是在实太不可思议。就算我写出来主编也不会让我登啊……”
“这我也知道,别说你不信,我还不信呢。如果不是知道我那表哥一向老实木纳,不会说谎,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问你要爆料费。这件事我算说了,是真是假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话说到这里,也该走了。还有些事等着我去做,你自己慢用吧。”
说完,那个爆料人喝下手中的咖啡,拿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一拍屁股走出烤肉店。只剩下那个新闻记者还死死的看着手中的草稿,两眼发呆不知想着什么。
“卫骄,你对这件事怎么看?”乔烈放下手中的刀叉,低着头看着台面,问。
“事情真是越来越乱了呀……这几个月来,失踪,爆炸,还有恐吓信。不论哪一件都是足以轰动整个上海市的案件。可到现在无论哪一件都没有丝毫进展,罪犯也一直抓不到。一直这样,也难怪公安厅会发布宵禁命令了……”
“是吗……不过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预感。我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预感。我总觉得这一切兴许还只是个开始,真正灾难性的事情可能还比这可怕不知多少倍啊……”
乔烈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仍然是那么强烈。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疏,不是躲在某个商场里避暑,就是打着遮阳伞匆匆行走,一切仍然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我说啊……呜呜……你们何必那么担心呢……呜呜……真是穷操心……”
“好了,疯丫头,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再说。这幅样子还真是对不起你的这身衣裳。”
“呜呜呜……要你管!你的那些所谓预感有那一次准的呢?两年前的高考时你就说自己的预感灵验,一定能够考上大学。可结果还不是落榜?”
如果换成是以前,面对乔梦音这样的挑战乔烈当然是热烈欢迎。但今天不同,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暗流似乎在这座城市里缓缓涌动,一种令他十分厌恶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随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出罪恶之花来。他站起身,拉了一下卫骄和正把手伸向下一串肉串的乔梦音,示意出去。这里的冷气让他感觉不舒服。
等卫骄结了帐,乔烈走出了烤肉店。一股炙热感立刻从天而降,笼罩住他的全身。但此时却是说不出的受用。就像是在一个绝望的冰冷之原内忽然找到了一个火盆,就算它再怎样的灼烧自己的身体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乔梦音……同学……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再这么同学同学的叫,听着都觉得怪怪的。不过,不许叫我梦音!知道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的时候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被你叫了多少次了。听着就觉得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卫骄如蒙大赦,激动不已,“乔梦音”三个字好容易才从他的嘴里挤出来。
“我说卫骄,不如接下来我们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吧。听了那两个人的一席话,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哈哈!原来你这个白痴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吗?你不是一直夸耀自己说就算世界毁灭了你也会活下去吗?”
“……卫骄,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冰窖在哪里?”
“啊?什么?你要知道冰窖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里有个丫头脑袋有点发热,我想让她冷静一下而已。”
一句话说完,乔梦音立刻要开始发作。可还没等她卡在喉咙里的那句反驳漏出来,一个更为响亮的声音已经在街上传开了。
“来人啊!有人抢劫!杀了人啦!!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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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血光中的少女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一手拿着个拎包,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子的人穿过马路,向马路另一边跑去。再会头一看男子离开的地方,一个中年,略微有些发福的妇女倒在地上,肚子上的伤口连连不断的流出鲜血!
那名男子一边忙不择路的在人行道上跑着,拿着刀子的手不断的在胸前挥舞,口中还发出阵阵威吓性的话语。看着那把滴血的刀子,行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这时,白影闪动,一个人突然从卫骄身边窜了出去。卫骄一时来不及反应,倒是乔烈似乎早已有预感,上前一步伸手一拉,已经抓住了那个人影的手臂。
“放开我!白痴!快点放开我!不然就要被他逃了!”
乔烈并没有放手,反而伸出两只手牢牢抓住这个人的手臂。这时,卫骄才发现原来窜出去的正是乔梦音!只见她脸上带着一种十分愤怒的神色,原本清澈无纹的双眸此时却有两团熊熊的火焰在里面燃烧。
“我不反对你去,但先把你腰上的那个东西给我。”
乔梦音一怔,一只手贴在了腰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带着这东西出门爸爸都要我跟着,就是为了防止你出事。那东西杀伤力太大,你必须把它给我才能去追!”
乔梦音还是牢牢抓住腰间,她显然是在犹豫。但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刻,那名男子已经转入了一条小路,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乔梦音做出了决断,她把手用力一甩,轻轻松松摆脱乔烈的遏制,双脚一分,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快的向那条小路冲去。
看着不顾自己劝解还执意离去的乔梦音,乔烈不得不发出最后的一声警告:“丫头!那人的武器只有一把刀子!千万不可以乱来啊!”
话音落地,乔梦音已经闪进了小路,看不见了。
卫骄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呆了。不过乔烈没时间继续让他呆下去,一声犹如命令一般的话语瞬间惊醒了他:“卫骄!快叫救护车!”
吩咐完卫骄之后,乔烈迅速奔到那名被捅伤的妇女面前,分开层层包围的人群冲了进去。立刻对他的伤口进行检查。
“身上有三处刀伤……致命一刀在胸部,直抵心脏。呈开放性伤口……可恶!那个疯子怎么这么狠毒?捅进去竟然还要拉一下?!”
此时卫骄打完电话也闯了进来,看着乔烈正浑身是血的给她处理伤口,惊讶程度不低于刚才乔梦音冲出去。他蹲在乔烈身边,看着他顺手撕下自己的衣服给妇女包扎,试探性的问道:“烈……怎么样?这个人……”
“说实话很糟糕。出血量太多,伤者已经处于休克状态。瞳孔以开始放大,脉搏变弱。如果再不进行救治的话随时都可能死亡。十二指肠和脾脏被刺破,伤口估计达到七八厘米左右。最危急的一刀处在心脏部位,目前还不知道对心脏造成了多大的破坏,但从这种喷射性出血状况来看绝对讨不了好去。凶器应是一把有锯齿的短刀,从近距离猛烈的刺向受害者。这样的刀伤实在是非常难以处理。”
“烈……梦音……让梦音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先别管这些!卫骄,我叫你打的电话打了没有?!”
“打了打了!他们说五分钟之后就到!”
“可恶!太慢了!如果可以知道她的血型就好了……”
乔烈仍然在忙不迭的给伤者做着应急处理,额头上的汗水不尽的滚落下来。
再回看另一头,一位少女正在一条小巷中穿梭。她追着抢劫犯不知不觉得追到了一条胡同里。这里是一片老式平房,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道路有些还不足一米宽。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追踪他人实在是非常困难。但是相对来说那个男人也不好受,长时间的奔跑和高度紧张的神经早就把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当他跑到一条只有一米宽,而且视线良好,空无一人的小路时,终于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身上的血迹丝毫没有掩盖住他的兴奋,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贪婪的目光。他放下刀子,颤抖着把手伸向拎包的拉链,准备去迎接他那丰收的战利品。
“为了这么一点钱,你就罔顾他人的生命吗?”
一声愤怒的责问传进男人的耳朵,把他惊了一下,血刀又重新握在手里。但当他看到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个穿着秀气,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女孩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赶来管老子的事!赶快给我让开!不让我就用这把刀子在你脸上画个几道,让你这辈子都没有脸再去见人!”
少女空着双手,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畏惧,反而上前一步,挺胸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你杀了人了!一条人命有可能就此毁在你的手上!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男人把刀一甩,上面的斑斑血迹在这一甩中纷纷落下,在地上,墙上画出了一条血痕。
“我看你是他妈的活腻了!捅两刀又怎样?反正又捅不死,会有什么后果?不如我现在就捅你两刀,看看你是不是也会死!”
说着,男人抱起手中的拎包,挥舞着刀子就像少女冲去!
少女并没有后退,她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男人,她正把全身所有的集中力都放在那把刀子上。
等到男人冲到她面前只有两米远的距离时,少女忽然动了!只不过她并不是伸出手去阻挡男人的冲刺,或是闪避他的进攻。她的动体现在手上,只见她一把拉住边上墙壁的一扇防盗窗,随后双脚用力一跳!整个人就向防盗窗上贴了上去!可不等身体贴实了,她的两只脚已经缩回,借着手抓着防盗窗的这个支点,踏在了防盗窗的铁栅栏上!随后又是一跃!少女的身体就像一只鸟儿一样飞翔在空中!越过了男人的头顶!
男人显然没预料到眼前的这个少女会做出这种动作!在这不到一米的过道内不管怎么闪避也不可能避得过。可令人惊奇的是她竟然做到了?!
就在男人吃惊还未及转身之余,少女的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男人的背后,传出响雷般的一声。他整个人就这么冲了出去,趴倒在地。
“疼吗?可你知不知道,那个被你捅伤的人现在可能连疼痛都喊不出来!”还不等男人爬起,少女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男人只觉背部好像突然多出一个大铁托一样,浑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你这臭娘们儿!你这臭娘们儿!!!”在无限的恼怒当中,男人反手抓刀,向背后挥去。少女就似预先知道这一点似的,松开脚尖,退开几步。
“啊啊啊啊啊————————!!!!!”男人好像是去了理智一样,这次,他扔开了手中的拎包。两只手紧紧抓住刀子,再次向少女冲过去。日光透过小巷那并不甚大的天空,悄悄照射在刀子上,把那抹血痕映射的闪闪生辉。
少女看着刀锋上的血迹,心中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左手顺势就摸向了腰间。可就在她刚要撩起薄衫取出里面的东西之时,一个人的警告声犹如春雷般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丫头!千万不可以乱来!”
她的手放下了,那声警告还是在她的心里有着很重的分量。而且她的身体也告诉她,犯不着为了这种家伙而使用武器,徒手就绝对可以对付。
等到男人举着刀冲到少女面前,一刀刺去之时,少女突然从他的视网膜中消失了!等到他一愣神,下巴上已经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拳。接着,手腕只觉一麻,不自觉的松了手,其中的刀子也落入了少女之手。
男人再次倒在地上,下巴上的一拳尤其之重,可能已经骨折了。但他的视线却没有看到天空,而是一张脸——一张俏丽的脸庞再次出现了。伴随着俏脸出现的,还有那把刀子,沾满血腥的刀尖已经悄悄的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少女骑在男人身上,背后的辫子软软的垂在肩上。那双眼睛里浮现的除了愤怒,但还有一丝冷静。
“现在你能感受到吗?当一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你把刀子刺进别人的身体里面之时,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是什么感觉?!”
少女的责问严厉而不容反驳,男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也不知他是感觉到刀锋的冰冷,还是对那双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感到恐惧。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需要钱,但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的生命是可以用钱买回来的!你的刀子所挥向的那些人,他们全都有自己的家庭。也许你杀得只是一个人,可这个人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就可能是全部!你能不能够理解,人死了,是不会再复活的!那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少女还在责问,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男人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一种疯狂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精神陷入崩溃一样的疯狂!
“哈哈哈……死?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人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物!被刀子捅两下怎么可能就会死呢?!我看到的……我亲眼看到的!那个人向他走过去……他就用刀砍了他!可他没死啊!真的没死!他砍了他十几刀,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痛都不会!他咬了他……然后……血……血……啊!!救命啊!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他不会死!人就算被砍个十几刀也不会死的!啊哈哈哈……没错!我不会死的!你来啊,你来啊!来!把刀砍进来!对准我的脖子!反正我不会死的……对啊!我不会死!那个女人也不会死!只不过被砍两刀而已……人才不会因为这样就死掉呢!哈哈哈……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哈哈哈哈……”
男人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气味。就连少女也不禁被吓了一跳,从男人的胸口处跳开。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的意识已经停止,眼神里一片浑浊,再也看不出任何光彩。现在的他已经到了那个地方,在他意识最深处被深深埋葬的东西,又在一次被发掘了出来。在那个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世界里,那份不知名的恐怖,将会永远缠绕住他。
少女懵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静。因为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正快速向这条小巷跑来。她知道,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扔下小刀,抓住一只窗台的防盗栅栏。这里的楼房全都是上海以前的老式洋房,所以也只有两层楼高。但为了防盗,每扇窗户上全都安上了一条条的防盗栅栏。少女就拉着这些防盗栅栏轻轻一跃,踩在了一楼的窗户边沿上。再伸手抓住二楼的窗户栅栏,飞身上了屋顶,从男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的是一队穿着制服的人马。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后,飞速扑了上去,一双手铐牢牢的铐在了男人的双手上。
十四章 黄昏下的漫步
“给,拿去换上。揍个两拳不就好了吗?干嘛还弄得浑身是血。嫌回头率不够高吗?”
“要你管!衣服是我的,又不要你洗。爱怎么样随我喜欢!”
乔梦音抱着乔烈递给她的衣服,向商场一角的更衣室走去。
“我当然要管!你带钱了吗?待会准备拿什么来付衣服钱?到最后还不是要人家卫骄来给你垫上。我怎么不能管?!”
“啊~~~算了算了,反正花的钱不多,乔梦音也是为了帮忙嘛。而且店铺老板也说了,因为我们救人才弄得满身是血,衣服就按进货价收取的,不贵。”
乔烈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对于卫骄来说,平时想要送些什么东西乔梦音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不是被她推掉就是转手送给了别人。想眼前有一个那么好的送礼机会这可是求神都求不来的,巴不得衣服越贵越好。刚才乔烈换完衣服之时他就已经把这个服装柜台逛了三遍,精挑细选了一件最贵的黑丝紧身露肩洋装递到乔烈手上。看着那件衣服已经被梦中情人抱在怀里,哪怕是再掏光他一次钱包也毫不在乎。
听到卫骄的说话,乔梦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但这一抹秋水立刻把卫骄从天堂的顶端砸落到地狱的深处。这丝眼神中所包含的意义真是太明显不过了,那是一种轻蔑的眼神。看来“纨绔子弟”四个大字已经牢牢印在她的脑子里,要消除所花费的功夫可能比打赢二次世界大战还来的困难吧……
乔烈拍了拍这个已经燃烧殆尽的家伙肩膀,把原来身上的那件血衣装入塑料袋。想着那名被救护车救走的妇女,心中不由得挂满了迷茫。
“我说卫骄,最近上海的治安状况真是越来越差了呢。”
回过神来的卫骄想了想,答口道:“烈,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几个月来一案未破,公安厅所面临的各方社会压力不用想也知道强的不得了。所以把大批警力都投入到那三件案件之中,顾不得其他的治安情况也是显而易见的。”
“嗯,我知道。只是这件事太不寻常,我心里闷得慌。”
过不多会,乔梦音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那件洋装本就名贵,再加上装点在乔梦音身上立刻大放异彩。整个商场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屏息静气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乔梦音走了过来,手上不断拉着洋装那几乎拖地的裙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对着乔烈直吼:“你给我挑的什么衣服呀!这是晚礼服吗?裙子这么长,走路都不好走!你故意拖慢我的脚步我是不是?”
乔烈笑了笑,不置可否,掉头看着卫骄,露出一丝坏笑。不用说,那是在叫卫骄出去自己解释。
“乔……乔梦音,这身衣服……那个,怎么说呢……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乔梦音瞥了他一眼:“是吗?真的好看吗?”
“是是是是是是!真的很好看!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好吧,看在卫骄说好看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笔帐就此勾销!”
乔烈没理会自己这个烦人的妹妹,因为他看到服装点的老板那一张脸比那丫头更有意思。现在还不知道卫骄口袋里还有多少钱,如果超出他的预算的话自己兜里的那个钱包岂不是要大白于天下?所以凭着自己的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那老板交涉了起来。
“对了,卫骄。那个人呢?被捅伤的人最后怎样了?”
“嗯……就在你跑出去以后,烈就冲了过去给她做了急救。可据烈说她被伤的很严重,随时有性命之忧啊。”
“是吗……”
“嗯。没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把那个人抬了上去。当时的那个医生也说情况十分危急,也不知道现在倒地抢救回来了没有。”
“这样啊……不知道今天的新闻会不会报到那个人,希望她平安无事才好。”
卫骄细细端详着乔梦音的脸庞,以前他只是觉得这张脸十分漂亮。但今天第一次,他从这张脸上看到了一抹为他人担忧的关怀之情。比起秀丽的脸蛋,他忽然发现另一种美从乔梦音的体内升起,而这种美暗暗让他发誓,这辈子都要陪伴在她身边。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看到卫骄痴痴的望着自己,乔梦音脸上一红,卫骄更是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啊!啊,不是不是,没有东西。我只是有点感慨而已。”
“哦?感慨什么?需要这样盯着我的脸看?”
“我想,你和烈真的不愧是兄妹……”
“好啊!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慨吗?那个白痴不过比我早几分钟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说到底就是运气好而已!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哥!”
“好妹妹!再叫一声!二十年来你可终于说出来了!”
这里话音刚落,那边的乔烈耳尖,连忙一句便宜占去,又回头和老板讨着价。
平白无故口头上就吃了亏,乔梦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卫骄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插入嘴去:“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就是双胞胎。对他人都很关心这一点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在刚才你冲去抓人的时候,烈已经马不停蹄的在救人。那种焦急的心情就好似那人真是他亲人一样……我记得当时那个人咳了一声,胸口的那道伤口里血就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光是看着就把周围人给吓得退后一步。可烈反而迎了上去,用手堵住伤口仍然一面做着人工呼吸。就算那血已经溅了他满脸满身也不在乎。一直到救护车来了之后他才停手。只是烈学的不是中文系吗?,但他的技巧和胆识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专业人士?他关心他人的心情已经使他到了奋不顾身的地步啦?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人真的很像……”
乔梦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卫骄对她的评价让她很是骄傲。但嘴上还是不忘损乔烈一句,以示回报:“呵,那家伙从小开始就喜欢帮别人治伤,也许只是单纯的把人家当实验品来试身手吧。”但这句话说的稍微有点轻,除了她和卫骄之外没有人听到。乔烈自然无法再反驳她。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乔烈终于凯旋而归。那个老板也是傻了眼,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糊里糊涂的把进货价给说出来。
“好了,卫骄,小乔。外面也已经黄昏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吧。等会儿宵禁令一开始就麻烦了。”
“呵呵,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想不到我们堂堂乔大少爷也会害怕被人掳走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被掳走的话说不定我反而还要感谢那个人呢!”
“喔?原来你还不知道吗?虽然以前掳的男女都有,但听说最近几起案件被掳走的全是年轻少女!听说她们被掳走以后全是被先行强暴,然后再被吸干鲜血而死呢!最近的吸血鬼都喜欢女孩子哟~~~~~~~~”
听着乔烈故意用一种阴森森的语调说出这番话,乔梦音只觉的浑身发凉。等看到乔烈眼角露出的一丝讪笑,才知道原来在骗自己。一气之下抓住他的手臂就咬。
“哇哇哇!疯丫头!疯丫头!快松口!说不过就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乔梦音松开口说:“反正我是女孩子,用不着充什么英雄好汉!今天我就偏要咬死你!”说完,一口又要咬下去,也多亏乔烈手快,趁着她松口之际把手抽了回来。
“好了啦,你们两个人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到就会吵起来?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三人从服装店出来之时已经超过五点。虽然夏日的天空暗的晚,但离宵禁之时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三人快速的走在路上,想要在时间到点之前回去。
在这三人之中最辛苦的就要数乔梦音了。果然被她料中,这身晚礼服实在不适合大跨步的走路。从大腿处到膝盖的裙摆都被束起,虽然走起来是婀娜多姿,盼目生辉,但也大大拖累了众人的行进速度。乔梦音已经不知把乔烈抱怨了多少遍,但乔烈一直没还口。他知道,这些话明着是说他,暗地里全钻卫骄耳朵里去了。
当走到离家还有三条马路的时候,乔梦音忽然站住了,头还时不时的往回看。这个动作当然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乔烈首先发问:“怎么了?不是嫌走的慢吗?那为什么还停步?”
乔梦音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四处张望,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脸上的神色似乎显得十分慌张。
“乔梦音,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刚才浑身打了个哆嗦,觉得特别冷……”
十五章 乞丐
“冷?”
这个字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虽然太阳快要落山,但路上的气温还是很高。乔烈和卫骄二人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可乔梦音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反而觉得冷?
“我不知道……只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很可怕……好像……好像就要把我撕碎一样的感觉……”
乔烈看着乔梦音,心中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妹妹除了父母天不怕地不怕,再加上她的身体素质,就算是面对一群持刀歹徒也无法让她露出一丝惧意。可现在她竟然会对一种还未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感到害怕!甚至到了说话打颤的地步!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哥哥也往妹妹身后望去,可触目所及仍然一片安详。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向家里走去,各个店铺也纷纷落下卷帘门打了烊。不多会儿,繁华的马路立刻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那片死死缠住这片天地的余辉,给这个世界笼罩上一层不详的薄暮。
“也许是你多心了吧……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去。天色已经暗了,继续留在街上实在是非常危险。”
乔烈安慰了乔梦音几句,顺步走到妹妹跟前,蹲下了身子。
“啊!你干什么呀?!”
“那还用说?当然是背你啦!不然凭你的这身衣服再走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走到家。除了背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谁……谁要你来背?!走得慢又怎么样?就算那个变态狂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三两拳就能把他打飞在地!哪里还需要你来背!”
看着自己这个冥顽不灵的妹妹,乔烈皱了下眉头,直起身来。他转头对着卫骄说:“好吧,既然我们的小乔强悍无比,无人能敌,我们这种小角色当然没必要为她操心。但是卫骄,我和你可没有这丫头的力量,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跑回去吧。就让这丫头一个人慢慢的走,独自享受这久违的清闲吧。”
说着,乔烈一把拉住卫骄就开始跑了起来。这下可把乔梦音急坏了,刚才的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此刻仍然在不断的缠绕着她呢。就算明知道乔烈是在吓她,心里也不禁害怕起来。口中立刻放了软:“不要!不要啊!你们站住……!”
乔烈其实还没跑几步,也就是为了吓吓自己的妹妹,如果真的把乔梦音一个人丢外头自己先跑回家,不被爸爸骂死才怪!听到乔梦音的呼叫,才假装心不甘情不愿走了回来:“怎么?改变主意了吗?傻丫头。”
乔梦音红了脸,两只手不断的揉搓着衣服上的饰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乔烈也没有勉强,他知道自己要让这个丫头开口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她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也算不易。所以二话不说,蹲在他身前,两手放后,准备背她。
乔梦音犹豫了一阵,还是坐到了乔烈的背上。乔烈起身后,再次和卫骄一起撒开了步往餐馆快速走去。
看着乔烈背着乔梦音,卫骄这心里简直羡慕的无以复加!这种镜头他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啊!想象着自己如果也能够有这么一天,能够背着自己的这位女神,哪怕是背着她重走十万里长征也是无怨无悔!在卫骄此刻的脑海里,乔烈的这个位置已经不知不觉的被自己给替代,他好像真的能感受到从背上传来的阵阵体温,和那一丝淡淡的清香。
背了个人,但乔烈的脚步丝毫不嫌缓慢。仍然能够保持和卫骄一样的速度前进。虽然乔梦音那极轻的体重也有所关联,但经常甩锅练出来的腕力和腰力也起到不少的作用。
不出十分钟,三人已经到了乔家餐馆门口。离家门还有好远的距离时乔梦音就吵着叫乔烈把她放下。然后三人走到卫骄的车旁,在乔烈的声声冷笑中,卫骄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开车走人。
兄妹俩走到餐厅大门前,心中感到无比轻松。尤其是乔梦音,刚才的那阵恐惧感早就在这十分钟的路程里被一种安心感渐渐淹没。她此刻的心情很好,看到乔烈还在对卫骄时不时停下来的小赛扬频频挥手,就大踏步的推开餐厅的大门,看到乔蕙心正在里面收拾桌上的餐具时,兴高采烈的高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姑娘行行好……能不能赏给叫花子一顿饭吃……”
冰冷的声音从乔梦音背后传来,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从地狱的深处传来的低吼一样,牢牢包围住乔梦音。就算自己的母亲就在跟前,就算乔烈就在身后。她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被排除,被隔离,一瞬间……那个自己曾经那么熟悉的世界统统从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如此冷酷而又陌生的世界!
乔梦音没敢回头。因为那个从背后传来的恐怖感牢牢压制住她的感觉,使她的身体都无法动弹。别说转身,就连“出汗”这种排除恐惧的生理活动,也被恐惧钳制。到是乔蕙心看到乔梦音的背后,首先开了口:“小乔,怎么还不进来,后面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压力突然消失,乔梦音的身体立刻再次回复到她的控制。一能行动,乔梦音立刻向前直冲了几步,然后迅速转身,一手按在腰间,一守护在胸前,凝神面对那个在自己身后的东西。
一个乞丐……一个就如上海市许许多多别的乞讨人员一样的乞丐就站在门前。他戴着一顶用碎布片拼成的帽子。身上的那件粗布麻衣裳虽然打了不少的补丁,但还是有许多的肌肤从衣服的破洞内露了出来。他的下身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小腿下方被撕成碎片的裤子。脚上的那双旅游鞋也是破破烂烂,脚趾都从里面伸出。两条手臂显得又干又细,没有一点肌肉,像极了古墓里面的那些干尸。右手抓着一只破碗,肮脏的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泥污。那张脸也是肮脏不堪,皮肤的颜色都快和那双眼睛的颜色相一致了。但那双眼睛却显得十分明亮,一种深邃的东西从那里面透了出来,缓缓照射到乔梦音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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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 命运的会面
“小乔,你这是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怎么对别人这么无礼?还有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看到乔梦音竟然对别人做出这样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动作,乔蕙心显然有点不太高兴。不用说,自己的女儿肯定又占了卫骄的便宜。
听到乔蕙心责骂女儿的声音,乞丐的眼神突然收敛起来,移到那只还沾着不少馊米粒的破碗中。原本深邃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混浊起来。
乔蕙心走到门前,看着那个乞丐,缓缓地说:“孩子,真可怜……你先进来吧。”
那个乞丐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八岁,搞得不好还未成年。乔蕙心心中一软,招呼乞丐进餐厅。此时乔烈也已送走了卫骄,走进餐厅。看见乞丐心中难免吃了一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乔蕙心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一段往事。话语中的关切之情不言而喻。
看到乔蕙心对自己的关心,少年不由得自惭形秽,退后一步,说:“阿姨,我身上脏,你还是离我远点说话的好。”
乔蕙心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双手已经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傻孩子,有什么脏不脏的。这种事情洗把澡不就好了?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上海本地人,来,告诉阿姨,你老家在哪?我好帮你回家。”
看到搭在自己双肩的手臂,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温暖,少年似乎浑身一怔。但随后还是轻轻甩开乔蕙心的手臂,说:“阿姨人好,只要能够赏给叫花子一口饭吃就很满足了。”
“看你说的,什么赏不赏的。你这孩子还真是……来,进来。不如你就在我这洗个澡吧。然后我们再一起吃完饭,怎么样?”
“什么?!妈,你说要留这个人吃完饭?!”听到乔蕙心的决定,乔梦音首先发出了抗议。就算她此时已经不能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但刚才的经历难免使她对这个人抱有一丝戒备。
“你这孩子,平时老说要什么救助危难,守护弱小。可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缩到后面去了?难道你所谓的帮助别人就是纯粹的用拳头吗?”
一句话把乔梦音立刻说闷。她愤愤不平的松开了放在腰上的手,气鼓鼓的往楼梯口走去。
“孩子,不如你先去洗澡吧。有什么话等洗完澡再说。洗澡间就在楼梯下面的那间门里,到底就是。快,快去吧……”
在乔蕙心的催促声中,少年走向了那澡堂。在他把手贴到门上时,回头看了看乔蕙心,然后再推门走了进去。
“妈,不是我对帮助他人有什么反对。之所以我刚才没说一句话就这样看着,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也全都在理。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不该就这么把一个陌生人放进来。现在外面的治安很不稳定,如果他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该怎么办?”
“大乔,你妈妈的眼睛你也信不过吗?那孩子虽然很邋遢,但他的眼睛里并没有一丝恶意。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是妈,这件事可是很重大的,我看还是先和爸爸商量一下的为好……”
“商量什么呀!那家伙刚才被个电话叫出去打牌,估计明天上午才能回来。他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不过就算和他商量,你爸爸也一定会同意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是吗……?那么,吃完晚饭后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留他过夜,问出他的老家在哪里后明天我就把他送上火车。”
“什么!!!留他过夜?!!!”就算是乔烈,也不禁被妈妈的这个大胆举措吓了一跳。
“当然了!大乔你刚才自己也说了,现在外面的治安情况不太好。几乎每天都有人失踪。如果就这样把这个孩子赶到外面去岂不是太危险了吗?先不说现在是实行宵禁令的时期,难道你要这样一个孩子一个人在马路边,大桥底下露宿吗?我可不记得生过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儿子呀……”
乔烈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也没用了。想想乔梦音的性格继承爸爸那种沉着冷静甚少,而那种任意妄为的精神到多数来自于妈妈。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妈妈,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用‘大乔’这个称呼来叫我啊……对那丫头用‘小乔’也就算了,可对我用‘大乔’……这个……实在是有点……”
“大小二乔”是刘星夫妇给自己儿女起的小名。对于双胞胎,又是“乔”姓的两人来说这样称呼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但这两个外号却偏偏中了两位古代美女姊妹的名字。乔梦音对于这个叫法并没什么不满,只是对于乔烈用兄长的口气叫自己稍有不快。但乔烈可就是举双手反对的了。小时候不知道,没有察觉。可二十岁的人了再被父母用这样的小名来叫实在是感到不好意思。但也多亏他的演技不错,当乔梦音在面前的时候从来不会对这个小名表现出不满,使得她不知道。否则一旦被那个丫头知道以后岂不成了自己一个最致命的要害?一想到乔梦音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这么叫上一声,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大乔有什么不可以?你是哥哥,又是我的儿子。做妈妈的叫两声大乔都不行吗?还是说你愿意认小,让我们叫你小乔吗?”
乔烈连忙摆手:“别别别!那岂不是更乱了?!好吧好吧!大乔就大乔吧!我无所谓!”
“嗯,这才乖嘛。去,围上围裙。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做饭。”
既然母亲已经决定,那也没有办法。乔烈只能围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去了。
晚餐时,乔蕙心公布了这一消息。吃惊最大的果然是乔梦音,但她的反对不用说也是无用。相反,乔烈到是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我烧的菜不好吃吗?我看你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嘛……”乔烈首先发问。
此时的少年穿着一套睡衣,这是乔烈的。至于他本来的那套衣服乔蕙心本想扔掉,但遭到了少年的强烈反对。所以用肥皂水努力漂了十遍以后,挂在了二楼的晾衣杆上。
“不是,这些菜很好……真的很好……”
少年碗中的各色菜蔬齐全,都是乔蕙心给夹的。但他根本没动过一口,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它们,好像根本不对他胃口似的。
“那为什么不吃呢?”乔蕙心关心的问。
“………………是啊……为什么呢……?”
看到少年根本没动筷,乔梦音开心了。因为以前刘星总是夸赞乔烈的菜烧的好,对自己的厨艺根本不屑一顾。到最后竟然还把自己“请”出了厨房!这对于这个样样都想比哥哥强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看到现在有人竟然吃不下乔烈所做的饭菜,自然感到兴奋无比。
“我知道了!很难吃是吧?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忍耐,难吃你就说出来!这里不会有人怪你的!说老实话我早就觉得这个家伙的饭菜烧得不怎么样了……”
乔烈也没说什么,相对于和乔梦音斗口他更关心这个少年。他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怪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气氛。
少年举着筷,面对碗里的红烧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放下了筷子,笑了笑说:“这些菜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的身体不能接受它们罢了……”
“身体?孩子,你的身体怎么了?是对肉类过敏吗?”
“不是,只是我的肠胃吃不下这些固体的食物而已。大概是由于太长时间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所以不知不觉间就染上了胃病。现在如果突然吃这些东西的话……恐怕我会胃痛。”
“是吗?”乔蕙心关切的说,“可怜的孩子……看来你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既然这样,那就喝点汤吧!大乔的汤一向烧得不错。”
看到乔蕙心又把一大勺浓浓的鸡汤剩在自己碗里,少年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默默的低头喝了一口。
“朋友,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乔烈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你叫什么名字?不然我们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呀。”
听到“名字”两字,少年突然愣了一下。原本看着鸡汤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低头不语。这个样子看在乔烈眼里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名字……我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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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深夜谈话
“对啊,你叫什么名字?快点说出来,我也好想知道呢。”此时的乔梦音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对这个少年的厌恶感。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和似乎有点畏缩的举止很快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名字……我的名字……那个……它是……我的名字……吗?我……我还能用这个……用这个名字吗?”
少年的话语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他的头就垂得更低了,整张脸都垂到了桌子下面。
乔烈看着他,说:“怎么了?是不是……你不方便说出自己的名字?”边说这句话,乔烈已经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好像他还坐在椅子上,其实他是在蹲着,准备随时站起做一些动作。一个不肯透露名字的人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警方通缉的逃犯;而另一种则是怀有不某种可告人的目的。不管是那一种,都会对他的家产生威胁。
“不是……只不过……我的名字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叫了,一时连自己都差点忘记而已。”少年再次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姓森,森林的森……名字嘛……单名一个成……”
“森?”一本字典在乔烈脑海中不断的翻着页,“百家姓里面有‘森’这个姓吗?”但他并没有提出这个问题,还是不露声色的望着这个森成。
“原来你叫森成?那我就叫你小成吧,怎么样?
“阿姨……我想……你还是叫我森成……这样比较好。不要叫我的名字……连姓带名的一起叫……我会觉得好受些……”
“森成……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地方人?什么时候来的上海?你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森成这个人使乔烈脑海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使得他对这个人的过去起了绝大的兴趣。
但乔烈的敌意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那就是坐在他对面的乔梦音。不过这个女孩可没想过为什么乔烈会这么如临大敌。她的脑子里只想的一件事,那就是“你要做什么,我就偏偏要和你对着干!”
“你干什么?警察局问话吗?干嘛这么凶巴巴的!这样是对森成弟弟说话该有的态度吗?妈,刚才我仔细想了一想之后,我也同意你。像现在这么不安定的夜晚让森成一个人出去的确是让人放不下心。就让他留下来住一晚吧!看这个弟弟那么可爱,又那么瘦弱,不如就让他和我一起睡,这样我还可以保护他呢!”
话语一出,全场哗然。听到乔梦音说出这样一番不知轻重的话,乔蕙心立刻发话:“疯丫头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女孩子家说的话可以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吗?森成当然是要和大乔一起睡了!大乔,你睡的那张双层床今天可以发挥功用了。吃完饭就把上层的东西收拾收拾,让给森成弟弟睡。”
话音刚落,乔梦音心里就打了一个响指。她想,既然乔烈对森成弟弟不报好感,那就让他们两个同睡一屋!让这种不快感狠狠折磨他一宿!想起半夜里乔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样子,一丝满意的笑容毫不掩饰的浮现在她脸上。
乔烈的心里则是大骂这个妹妹不懂事:“现在还是吵架的时候吗?面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不是一致对外,竟然还给她来的个窝里反,反咬自己一口?!”不由得狠狠瞪了她一眼。乔梦音当然知道乔烈此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看到乔烈那双充满了“仇恨”的双眼,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
接下来餐桌上的局面可想而知,两兄妹又开始吵了起来,弄得乔蕙心只能一个劲的劝,手忙脚乱的控制这两匹“野马”的情绪。和森成的对话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吃过了饭,乔梦音气呼呼的去洗澡。乔烈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那件双层床。而乔蕙心则在森成的强烈要求下,只能让他帮忙一起收拾桌子,整理餐厅,为第二天的生意做着准备。
到了晚上十一点,乔蕙心对还在电视机前喋喋不休的二人下达了最后的军令。命二人在五分钟之内回房间睡觉,否则后果自负!两人对哼了一声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各自回房。
“森成,你等一下。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在森成正要尾随乔烈回房间的时候,乔蕙心一口叫住了他。乔烈一听妈妈叫住了森成,心里稍一琢磨,也停下了脚步。
“大乔,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还有早市要敢吗?我和森成弟弟说会儿话。”
乔烈看了一眼森成,说:“妈妈,我没事。还是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叫你先回去睡就先回去睡,难道听不明白吗?”
乔蕙心的气势一下子就把儿子压在底下,可乔烈仍然显得不放心:“可是妈妈……”
“别可是了,你现在就给我回房休息,不许再多嘴!”
乔烈姗姗然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等到打开房门的时候仍然不放心的向森成看了一眼。可在乔蕙心的强势命令下,还是缩了进去,把门关上。
乔蕙心叹了口气,对森成说:“森成小弟弟,走,我们去客厅说。”
二人回到了刚才的客厅,乔蕙心坐在一张沙发上,森成走到她对面的一张塑料椅边,坐下,说:“乔阿姨,你有一双好儿女……”
乔蕙心笑了笑:“是吗?可他们两个也把我累得够呛啊……我首先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对我那儿子对你的态度表示道歉。”
“不不不,其实这没什么。如果换了是我的话,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也一样会怀疑的。这其实也说明乔烈哥很关心你们啊……”
“这我知道……那孩子从小就很关心别人。虽然看起来很会占人便宜,会做一些能把人气死的恶作剧。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马虎,是个内心很善良的孩子。这一点到是和我那个丈夫有几分相似呢……”
“…………”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乔阿姨……为什么?你会这么信任我?难道你不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吗?”
“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坏人。从你的眼神中间,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的。”
“…………谢谢。”
“呵呵,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而那个原因就是我当初放心的把你留下来最主要的原因。”
“啊?那个……是什么原因?”
“因为很像啊!当你第一次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我就忽然有一种感觉。你和我那个不知死到哪里去的老公实在很像。想我当初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有你这种感觉呢……哎呀,你看,我在说什么呢?原本是想和你聊聊天的,可怎么说起我自己的事来了呢?森成弟弟,请你别放在心上。”
“不……不会。”
“那么,森成小弟弟。还记得晚饭时候我那儿子问你的话吗?”
“……记的。大概,是在问我的身份……”
“这点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我也很在意。为什么你会流落街头呢?看你得举止不像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啊。”
森成把头低了下去,似乎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回答。好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说:“我……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没有……没有四个月以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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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死神之夜
乔蕙心吃了一惊。虽然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好几种可能性,但还是没有预料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失去记忆?!那么说……孩子,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嗯,是这样……”
“那你的家人呢?朋友呢?以及家里住在哪全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当有一天我睁开眼睛,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也不对啊?那这个森成的名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想起来的。在失去记忆三个月后,偶尔的一天,我想起来的。在我的脑海中,就只有这两个字浮现。”
乔蕙心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一种失望感沉甸甸的挂在她的心头。原本她以为森成是什么外来打工人员或被拐骗而来的孩子,打算在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后就帮助他回家。可没想到末了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结局。
“三个月后……也就是一个月前才想起自己的名字啊……森成小弟弟,你真的再也想不起别的事了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只要一点点,我就能够帮助你回家。”
森成摇了摇头,虽然缓慢但很坚决:“没了,我就只知道这些。其他的都想不起来……”
乔蕙心彻底泄了气,仰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对不起,乔阿姨。虽然您想帮我,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森成小弟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叫那两个家伙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也许能够找到你失忆的原因。接下来只要等记忆回复,我就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在听到“家人”两字的时候,森成露出了一丝不为人查知的苦笑,乔蕙心也没有注意。
“那真是……太谢谢了!乔阿姨……你是我有记忆以来,对我最好的一个人。”
“呵呵,是吗?我想,在你记忆回复之前不如就住在我家里吧。我早就想要一个像你这样不吵不闹,安安份份的好儿子呢!”
“不不,您……您真是太夸奖了……我觉得,乔烈哥和乔梦音姐真的非常有趣,他们可比我强太多了……”
“是吗?好吧就算是吧。森成小弟弟,今天你也够累的了。想到那么晚还硬把你拉住真不好意思。快去睡吧,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啊。”
乔蕙心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大门前,一手搭在门把手上,说:“来,森成小弟弟,快回房睡吧。”
森成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向乔蕙心走去,而是站在原地没动。正当乔蕙心感到奇怪想要叫他之时,森成开口了:“乔阿姨,你……很爱你的家庭吧……”
乔蕙心先是一愣,后来微微一笑:“没错啊,我很爱他们。我很爱我丈夫,也很爱那两个孩子。虽然他们经常给我们夫妻俩找麻烦,但我还是觉得他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宝物。”
听过乔蕙心的话之后,森成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一丝冰冷的话语,突然从他口中说出,让乔蕙心不由浑身打了个寒碜。室内稍有些燥热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扔到了寒冬中的雪地一样,充满了绝望与孤独。
“如果,今晚乔烈哥和乔梦音姐……全都死去的话。您会怎么办?”
乔蕙心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呆住了,不知这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少年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森成缓步走出客厅,按下乔烈房间大门的把手。然后,仿佛一个死神一样,慢慢走了进去……
乔烈并没有睡。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森成他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戒心。一看到森成进屋,他立刻冲出房门。向他的母亲跑去。
“妈,你没事吗?”
乔蕙心回过神来,用手擦了擦汗,说:“没事没事。我不是叫你先去睡的吗?怎么还不睡?”
“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森成那家伙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的。我看森成小弟弟也不过是说了一个小笑话吧……好了!大乔!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不管再怎么放纵,你也该睡了!去去去,快睡吧。”
乔蕙心把乔烈送到门前,向他道了声晚安,走回自己的房间。
乔烈迟疑了一下,打开门。看到已经换好睡衣正在往双层床上铺爬去的森成,心中的戒备迟迟放不下来。打定主意,这一晚怎么也不会去睡,一定要好好的监视他,用自己的双眼,来做这守护家庭安全的第一道屏障!
……虽然这个想法不错,但人类的瞌睡性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控制。在没有声响,漆黑一团的空间中,还要人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性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至少对乔烈是如此。在接下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已经三次昏睡过去,都是靠着从椅子上跌下来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可是森成并没有什么动静,而且从他那轻轻从鼻子里传来的呼气声显然已经睡着。再过三十分钟,乔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用那仅存的微薄意志力爬回床上。那颗脑袋一接触枕头,数之不尽的美梦就已经充分占据了他的脑瓜……
清晨两点,此时正是这个世界最为黑暗的时刻。原本被上帝布置在黑暗中,那盏唯一的指路明灯也被厚厚的云层遮盖,透不出一点光来。房间内静悄悄,只剩下两个平稳的呼吸声交错的出现,把那张双人床牢牢的掩盖起来。但没有多久,其中一个呼吸声,就停息了……
一个人影慢慢从床上坐起,漆黑的夜色中只看到那两只眼球正在慢慢移动。人影悄悄掀起身上的被褥,然后扶住双层床的扶手,轻手轻脚的爬了下来。
着地之时静寂无声,就连那最微小的皮肤接触地板的声音似乎也无法听见。如果不是看到人影慢慢走向门口的话,无论怎么想也不会知道刚才有一个人从床铺上爬下来。
人影悄悄打开了房门,仍然是那么安静。这整个世界此刻似乎都只为了他而存在!
他走到一间写着“梦音巧居,男士止步”的房门前时,停下了脚步。而一根似乎非常尖锐的锐物,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了他的手中。
人影把锐物伸进房门的锁孔,轻轻拨弄了两下。随后他再一推,那道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的大门,已经悄悄为他打开了方便之门。
房间并不算大,摆的东西却不算少。靠窗的一脚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杂志。一排书架到是很有气魄的竖在一边,不过里面似乎被无数的小装饰物放满。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那堆占了很大面积的健身器吧,什么跑步机,拉力器几乎吞掉了房间的一大半。但是,人影并没有对那些东西表现出多少兴趣。而是把目光移到了一边的一张床上,一个熟睡中的女孩。
女孩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大概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吧。
人影缓缓走到床边,注视着这个朦胧未知,清秀可人的少女。他的眼神渐渐暗淡,而手上的锐物却丝毫没有回收的意思。随后,人影叹了口气。似乎是显得无奈,又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只握有利器的手,毫不迟疑的移到了少女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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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早餐闲话
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个暑假里,一周的时间仿佛就是那么一刹那间容易飘逝。虽然是在夏日,但清晨的日光却放下了正午的架子,温和的照射在这片大地上。现在,乍浦路上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周日。
“喂,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乔烈一双明显睡眠不足的熊猫眼,乔梦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随之而来的嬉笑声立刻塞满了乔烈的耳朵。
面对乔梦音的挑衅,乔烈当然很想立刻还口。但很可惜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连续一周几近超强度的工作,然后每天一早又被刘星硬拉起来做早市,身心疲惫的连骂人的力气都不剩,只知道近乎机械似的翻转着手中的烙饼锅。
“这位摊主,拜托给我来个烙饼。”
看到乔烈没有回话,乔梦音更是得势不饶人,嘻嘻笑着凑上去,又是一句损话脱口而出。
“好啊!这个丫头,烙饼十元钱两个!给钱就有烙饼吃!”面对乔梦音接连不断的挑衅,乔烈也不由得火了。手中的锅铲猛地敲在锅上,发出一声巨响。
“呀哟哟~~~怎么了?我们的大厨师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呀?是不是又有谁吃烙饼不给钱啊?”
乔烈没有回应她,把手中的烙饼卷好,递给了一个排队等候的大娘。
“喂!老板,我说给我两个烙饼,难道你没听见吗?”
乔烈再也忍不下去了,把手中的锅铲往锅里一扔,怒气冲冲的说:“想要烙饼是吗?那你就自己做吧!我不伺候了!”
可还没等锅铲砸在锅子上的余音消失,在边上等候的顾客就已经不买账了:“喂!你烙饼还卖不卖了?!我们等了那么长时间你就这样给我们脸色看吗?!”
一语中的,乔烈急忙陪着笑,重新拾起锅铲,把一团团好的面粉放入锅内。
“嘻嘻……看来生意不错嘛,老板。也不枉爸爸把这个摊子让给你来做。”
乔烈瞪了她一眼,拿起边上的胡椒洒在正不断冒着热气的烙饼上。过了好久,才愤愤不平的说:“那么,你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来这里嘲笑我的吗?”
“没错。”
乔梦音答应的无比爽快,可这句话差点让乔烈气炸了肺。
“我倒还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爸爸可以在餐厅里面做西式茶点,而我却偏要在这里翻动这油油腻腻的烙饼摊?爸爸知道,我的技术可并不差!说说是为了锻炼我的厨艺,可说穿了还不是要充分压榨我的精力,来给家里增添收入吗?!”
“嘿嘿,锻炼你啊~~~你就别不知足了。不管再怎么说,你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老板了不是吗?一个‘卖烧饼’的老板!”
“你真爽,是吗?这一个星期里面几乎每天早上都过来有事没事的笑我,很舒服是吗?我要抗议!等今天的早市结束以后我就要去抗议!为什么我白天要帮店里当大厨,累了一天不算,早上还不让我充分休息来这个街头做早市?!而最让我不服的,就是你为什么一点活都没有分到?还是轻轻松松做你的服务员!”
“那没办法~~~呀,谁叫我这个小女子烧不好菜呢?谁叫你是头一号厨师呢?要知道爸妈可是最关心你的呢~~~看,就连这口爸爸年轻时用来闯荡世界的烙饼摊现在都交给你了不是吗?”
乔烈也没理她,继续翻着手中的锅铲。
“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的感觉很好吗?那为什么森成走的时候一点都没发觉,还睡的跟头死猪似的?”
乔梦音说到这里,乔烈不由得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这点我也觉得奇怪……但还是有更奇怪的事吧。你说那个叫森成的,他到我们家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想要吃顿饭睡个觉就好了吗?”
“我说啊,你未免疑心病也太重了吧。我只不过问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而已,自己却啰利啰嗦的怀疑这怀疑那起来。事实不也证明你是错的吗?人家一没偷二没抢,连你那件睡衣都没贪,末了还是穿着自己那件破衣裳走的。你这种疑心病啊,还真是有够严重的喽。”
乔烈在不断的争吵声中……不,应该说在乔梦音一面倒的讥笑声和广大顾客热烈的“期盼”中,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手上的烙饼卖完。虽然他对于刘星对于每天都要出早市的要求很不满,虽然他对这些赚回来的钱全都要上交表示愤怒,又虽然有这个对他好像有阶级仇恨似的丫头时不时冷嘲热讽。但每当看着带出来的面饼桶空空荡荡,看着钱盒里满满当当的硬币,他还是经不住要为自己每天的烙饼都能卖个精光感到自豪!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这种心态实在是有些犯贱……
等收拾完了摊位,日头也已上了三杆。阳光渐渐的开始灼热起来。乔梦音这丫头早就一溜烟的跑回餐厅,只剩下乔烈一个人孤零零的推着笨重的摊位车慢慢走着。
如果说刚才乔梦音的一番嘲笑是被人痛打一顿的话,现在乔烈的感受无异于被人用机枪扫射。在他口里咬着半块油腻又干涩的烙饼时,家里的那二位女士却坐在桌子前细心品尝上面摆放的各式糕点!而刘星则坐在对面的位子上看着二位的反应。
“怎么样?蕙心,这次我尝试性的放了一些碱粉,希望味道不要太怪。”
乔蕙心细细含下一口蛋糕后,原本紧绷的眉头梳了开来:“不错哦,刘星,这次的糕点很成功呢。咬起来感觉很有韧性,稍稍的咸味也恰到好处。用来作为夏天的茶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乔梦音也随声附和。不过她倒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话语,总体意义上也就是复制乔蕙心的说话吧。
刘星笑了笑,实验的效果很令他满意。这时他看到了呆站在门口,嘴里含着烙饼面部几近扭曲的乔烈,也招呼了他一声:“大乔,来尝尝。这是我新开发的糕点,我想用你的舌头来挑挑毛病。”
乔烈真的是气懵了,他用力吐出口中的饼子,气呼呼的跑到桌子前,抓起一只蛋糕就塞到嘴里。也不就水,好似自我折磨似的干咽硬吞了下去。
“什么嘛!原本想突出的咸味反而应为碱放的太多,而掩盖住了原本应该显现的一丝甜味。还有面粉加的太多,虽然透过处理提高了韧性但反而使它不易蒸熟,里面还有一些生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一番话好似机关枪一样连珠般从乔烈的嘴里射出,乔梦音和乔蕙心都傻了眼,一起看着刘星。不过刘星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默默的抓起一块蛋糕尝了尝。许久以后才慢慢的说:“烈,今天你来陪我,我需要你帮我把这几个点心改良一下。”
其实一把话说完乔烈就后悔了……不就是摆几天烙饼摊吗?自己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这样一番话说完,铁包了这个周日自己是必须待在家里听候“审讯”!再加上刘星把原本称呼自己的“大乔”改成了“烈”,可想而知这场暴风雨将会彻底淹没他那条脆弱的小船!
“啊……那个,爸爸……我想说的是……其实那个……该怎么来说呢?”乔烈抓耳挠腮,拼命思考着该用些什么样的词汇来解释刚才的“冲动”。
“烈,我知道你其实心里很不满。所以今天你就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吧,来帮我。”话语虽然客气,但明显不容拒绝。
乔梦音看着出口成祸的乔烈,本想为他的勇敢多多“赞美”几句。可一看到刘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和眼神,一句笑话刚冲到嘴边就连忙咽下,话锋一转,对乔蕙心说:“对了妈!今天你不是要去机场接客户吗?不如也带我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机场呢!”眼看气氛不对,刘星和乔烈今天注定在家里开“群英会”,乔梦音当然不想趟这趟浑水,连忙说出一个折衷之法,想要逃离这里。
乔蕙心说:“嗯……刘星,怎么样?如果小乔和我一起去的话餐厅里就没人了……”
刘星看了一眼乔梦音,这一眼差点把她的心脏给吓出来:“好吧,今天就不营业了吧。我也有些话要跟烈说,估计也没时间开门。”
伴随着乔梦音的欢呼声,两位女士慢慢从门口消失,只剩下乔烈一脸眷恋的呆在那里。
“神啊!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哪怕要我陪着他们两个去接什么老太婆我也不会在意啦!”
乔烈那个懊悔啊~~~就算是篡改经典台词也不足以弥补他心中的悔恨!就在他准备泪流满面,以期能够少挨两顿板子的时候,刘星发了话:“烈,进来,我们去厨房。”
廿章 父与子
炉火旺盛的燃烧,锅里的水正不断的冒着热气。厨房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只摇头扇来缓解里面的热气。乔烈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但并不全是被这些热气逼出来的。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两人已经呆了将近三十分钟。可刘星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更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慢慢的揉搓着面团,让乔烈打着手上的鸡蛋。
乔烈有点熬不住了,不知老爸是不是已经充分开始利用自身的地位威势,用一种无言的折磨来惩罚自己。还是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个比关黑屋还要恐怖百倍的处罚正在老爸的头脑里逐渐形成呢?
“爸……我说那个……对不起……”乔烈开了口,希望这声道歉能把自己的处罚稍微减轻一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刘星的反应很平淡,一块面粉在他手上逐渐圆了起来。
“那个……是因为……我……我说了那些点心……”
“是吗?那你就更没必要说对不起了。你的舌头很厉害,如果不是细心品尝的话那些缺点还真察觉不出来。又何必道歉?”
刘星的话差点让他喜出望外!那种好似碰上了皇恩特赦的心情差点让他晕了过去,倒进蛋内的牛奶都差点洒出来。
“那么说!爸你不怪我?!是真的要和我一起做点心?!”
“呵呵,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叫你留下来是干什么的?”
乔烈大声喘了一口气,说:“呼……那真是太棒了!爸!我还一直以为你就真的想把那个烙饼摊给我呢!”
“当然是给你,以后稍长的一段时间内,那个摊就由你负责。”
一句话,把乔烈瞬间从天堂抓回地狱……
“可,可是,爸!你不是,你不是也让我一起来负责餐厅的茶点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我去弄那个烙饼摊?”
“大乔,看来你似乎并不知道那个摊子对我的意义呢。就在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那只烙饼摊才勉强度日。那是你妈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我们两人几乎都没什么收入。全靠那只摊子才能把你们两个从小拉扯到大呀……”
“我知道,爸。我并不是对这个摊子有什么异议,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把餐厅做大呢?先不说妈妈现下自己开了公司,生意做得也不错。就说这家餐厅所赚的资本,要开家分店或重新装修一下都不成问题。可为什么您每次都不同意呢?就算是装修也只是小小的修补一下,却并没有大动作。这样的店面在乍浦路上可是很难赢得新客户的呀!”
刘星没有说话,一直默然不语。当他把一个蛋糕底座从烤箱中拿出来时,终于开了口:“我知道,大乔。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很实际,也很行得通。但是我却不能这样做……相信我,儿子。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和你妹妹,还有你妈。如果等哪天我死了……或是消失以后,你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听道“死”这个字眼时,乔烈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接着,父子俩再也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默默做着手头的活。
时间已过正午,父子两人的作品也已相继登场。乔烈尝了尝自己做的云烟春卷,再尝了尝刘星的巧克力蛋糕,不由自惭形秽。
“爸……你还真厉害……我只不过稍稍提了一提您就已经完全克服了蛋糕的缺点啊……相对看来我的手艺还真是有待磨练呢……”
刘星也尝了尝乔烈的春卷,笑笑说:“知道了吗?这就是我要你继续做烙饼摊的原因。想当年你爸入这行的时候也是被师父这样逼得。”
乔烈三两下把蛋糕吃完,说:“爸,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教您厨艺的到底是谁呢?听您的口气似乎很尊重那位厨师,可一直没见您去拜访他啊。”
“嗯……他住的地方也许是太远了吧,而且我也曾试图寻找过他,可一直没找到。事情就这样耽搁了。”
“爸…………我想,您是不是去过国外?”
话语一出,刘星愣了一下,随即说:“大乔,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很简单,因为您其中一部分菜看起来并不像汉菜,也不像是各个地方的少数民族的食物。相反,到对于一些法国和意大利的菜肴比较相似呢。”
“那我也有可能是在这些餐厅里面学过呢?为什么你就这样认定我去过国外?”
“这更简单。爸……虽然很不好意思,你不是常说我不会存钱吗?其实我存了,但很快就用在餐馆里面了……开始存的钱少,也只能上一些小饭店去尝尝他们的招牌菜。后来……嘻嘻……卫骄开始频频打那丫头的主意,我也就沾着边去西餐馆尝了一点……”
刘星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下来了:“烈!你竟然対人家卫骄做出这种事!怪不得有一阵子你老往卫骄那里跑,原来就是去蹭饭的!”
乔烈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不……不是!我并不只是单单去蹭饭而已……我也付出啊!让卫骄可以见见梦音啊……”
“你还敢嘴硬!蹭饭不说,竟然还把自己的妹妹当作劳务费?!我问你!你是怎么当这个哥哥的!”
“可是……可是……卫骄并不是坏人不是?爸你是看着卫骄那家伙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不是?其实私下里您和妈妈也同意将来让梦音嫁给卫骄,我只不过好心帮他牵牵线搭搭桥而已……”
“我当然知道卫骄是个好孩子,人家很老实,至少比你老实。梦音嫁给他当然也不会不好。可这说到底还是将来的事,你怎能夹在里面瞎掺和?!”
“可如果我不帮他的话……就算那丫头被别人拐跑了,那家伙都未必鼓得起勇气对她说一句浪漫的话呀……”
“是啊,的确很浪漫。看来你对于那件储藏室的浪漫情怀还不够是吗?今晚不如也在那里尽情浪漫一下吧。”
听到小黑屋,乔烈立刻闭上了嘴。这一招对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可越是有杀伤力的东西自己的父母似乎越是喜欢用。
“那后来呢?是不是那些餐厅的口味不对呢?”
刘星改变了话题,或者说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对此乔烈当然是热烈欢迎,立刻接口:“对对对!虽然菜的外观很像,但味道上却始终是差了那么一截。这一截的味道很有可能只有在国外才能领会得到的呢。”
“呵呵,没错。大乔,如果你把你的观察力用在正路上,考大学又怎会落榜一次?弄得现在反而比你妹妹小一届,也难怪她不服你呢。”
“爸爸……您……究竟是什么人?”面对自己的父亲,乔烈本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话,更不该去探究这种问题。但是,常年以来积存在他心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几乎要刨胸而出。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星呆住了,手上的一只春卷僵立不动。此时乔烈忽然觉得,一种无以比拟的悲伤感从父亲的眼神中流露出来……那种悲伤,还有绝望……但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温暖,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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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章 刀鞘
“大乔,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因为,有很多关于您的事我都很不明白。为什么我和梦音会姓乔,而不是刘?为什么学校的各项家长签名栏中全是妈妈的名字?为什么这家餐馆叫做乔家餐馆?而妈妈却只是在下班之后来帮帮忙而已啊!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在家里的户口本上没有您的名字?就连妈妈的婚姻状况这一栏写的也是未婚?”
刘星看着乔烈,在自己的心目中,一向是个爱耍小聪明,喜欢贪小便宜的儿子竟然在自己不知不觉之间长得这么大!开始深思熟虑,会辨明周围的世界。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依恋自己,穿着开裆裤在弄堂里跑小宝贝,而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大乔,那其实都没什么。姓刘姓乔其实不都一样吗?我当年是入赘你妈妈家的,所以你外公外婆规定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要姓乔。学校里的签名也很好解释,那是因为店里忙呀。你也知道,每次到了双休日放假前店里就会变得特别忙。而你们两个的学校开家长会的时间一般也全是这个时间。我也就没空去了。乔家餐馆,则是由于我当初没什么钱开饭店,一切也全都亏了你妈一家的资助。取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感谢他们。至于户口本上的嘛……是由于我和你妈当初结婚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没法登记,也就没有了这些信息吧。”
父亲的答案能令儿子满意吗?当然不能。就算那双眼睛显得那么深邃可信,儿子还是不相信这就是真实。
“那么……爸爸。为什么您会懂得格斗技?教了梦音不算,还让她带着那个东西?一旦她把那东西露出在人前,她就会去坐牢!而且让她带着那么一个被管制的东西,万一哪天出事,我担心会发生更为可怕的情况!”
刘星笑了笑,笑得很爽朗,很开心。在一阵笑声过后,他缓缓的说:“大乔,虽然你平时和小乔经常斗口,但其实你也很关心自己的妹妹的嘛。”
“爸,我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
“爸!请你告诉我!”
“……大乔,这里面有很多事并不是知道就会幸福的。关于我的事有很多很多,但这些全都与你们无关,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事。你只要知道,我很爱你们,想要保护你们,对我来说你妈妈,你的妹妹,还有你,全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是拿我的生命作为代价,我也不希望你们受伤。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爸……”
“小乔没有你这么聪明,对于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甚明了的地方。说句也许你会偷笑的话,在我看来,你妹妹其实很天真。敢爱敢恨是件好事,但同时也是她最大的缺点。大乔,还记得小时候我抱着你们,给你们讲的故事吗?”
“……记的,但那些故事太过惊险、离奇。其中的黑暗面也太多了,现在想来,那并不是我们那时候的年纪可以理解的故事。”
“对,所以现在小乔的这种强烈的正义感多数也是受了那时候的影响。但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教给她格斗技的原因。
“可是……可是就算这样,那为什么要把那东西给她呢?以前,我们两个只要一接近那个盒子,爸爸和妈妈就会骂我们。可现在为什么又要把那里面的东西给她?难道那就不危险吗?”
刘星没有说话,他看着从窗户中透进来的一丝光线,脸色再次弥漫在一片阴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开了口:“大乔,你有没有发现,空气中正渐渐弥漫出一种可怕的东西?”
乔烈没有想到刘星会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突然说出这种话,但他还是低头想了想,说:“嗯,虽然不知是不是错觉,但最近几个月来这种危险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强烈。”
“儿子,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感。但我知道,我爱你们,所以不希望你们会受到伤害。虽然论体力和运动力你不如小乔,但你很聪明,相信能够应付各种危险,但小乔却不能。对于直面的危险她尚能对付,但于黑暗中的暗流却无能为力。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够保护她,保护你妈妈。”
听到刘星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乔烈也吓了一跳:“爸!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消失不见?哦~~~我知道了!老爸你是不是想要离家出走啊?又或者说在外面认识了别的阿姨?”
面对乔烈的打趣,刚才还笼罩在刘星眉心上的乌云渐渐散去:“呵呵,你小子说什么呢?又想被关黑屋是吗?”
“不了不了!爸,你能不能别老是拿这一招来威胁我呀!以前还好,最近几年我好像经常莫名其妙的就进去了!”
“哈哈哈……”刘星笑得很开心,在收住笑声之后,他又说,“大乔,我很放心,因为家里还有你在。不过你也放心吧,你老爸是不会随随便便就丢下你们的!我只不过想说……你首先要成为刀鞘……”
“刀鞘?那是什么意思,爸?”
“你知道刀鞘的意思吗?”
“嗯……用来放刀的吧……用刀鞘可以很方便的带着刀子到处走动?”
“这只是一点。刀鞘还意味着守护,意味着延续与和睦。不仅是对刀子所面对的人,还是对刀子本身……”
“…………”
“当年,你妈妈就是我的刀鞘,就是蕙心把我重新救了回来。现在,我也希望你能够成为像你妈妈一样的刀鞘,不仅保护寒冷的刀锋所指向的人,还要保护手持刀锋的那个人……”
“爸……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呢……”
“是吗?哈哈哈,没错!你就先成为梦音的刀鞘吧!帮我把小乔这个女儿的锋芒罩住,免得她出去惹事。等她出嫁以后才可以卸任哦。我也只会把小乔嫁给能够成为她另一把刀鞘的人。本来我是想让卫骄来担任这个位子,但以目前看来,这对他似乎有点勉强呢……”
“嗯嗯,的确很勉强。不过爸,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估计等到那丫头四十岁了那家伙也没有勇气求婚的呀……”
说到这里,乔烈心中暗想:“要让卫骄那家伙向丫头求婚?那场面一定很精彩,只是未免等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嘿嘿……不知卫骄知道他心目中的岳父这样看他会有什么感想。”
太阳渐渐西沉,二人的谈话也进入尾声。虽然乔烈心中还有着许多的疑问没有解决,但父子之间那种亲密无间,血浓于水的交流已经在他的心里蔓延。父亲还是没有告诉儿子多少事,但儿子却从父亲那里接受了很多东西。关于家庭,关于责任,儿子似乎看到了一片无比广阔的天空展现在他面前。而打开这幅画卷的,则是他最最尊敬的父亲。“叮铃铃”,大门被开启,另两位女士走了进来,为他们的谈话静静的拉下了帷幕。
乔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的惊讶感简直无法形容!他望着站在门口的一个女孩,耳中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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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章 玉美人
进来的两人,其一是乔梦音,这个妹妹他已经看了二十年,就算再漂亮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可另一个就不对了,那是一位和乔梦音完全不同的女孩!看她的年级似乎十八九岁的模样,身形显得有点单薄。一身白色的连体长裙羞涩的遮住膝盖,露出下面两双白皙的小腿,透出微微粉红的脚趾怯怯的踩在一双可爱的凉鞋上。一头长发并未束起,但末端被一个金色的圆环套住,垂在背后。随着她走路的摇摆偷偷露出一条金边。一台手提电脑正在她胸前,被那两双白玉般的手指娇媚的搂住。一张小嘴微微开启,吐出的呼吸似乎都那么迷人,尖削的脸蛋犹如一张玉盘小心的盛住那仿佛出自艺人之手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睛!内中的瞳孔竟然是不同于中国人的红色!微微颤动的眼珠就似两颗最完美的红宝石!镶嵌在那个由和田玉精心雕琢而成的身体上!玉美人的身形虽然稍显瘦小,看起来胸部也不算大,但玲珑无比的曲线仍旧填补了这一先天性的不足,勾络出一个略显疲惫,微恙柔弱的黛玉出来!
“来,快进来!这里就是我家!怎么样?吃了一惊吧?没想到我妈的家竟然是开餐厅的吧。”
乔梦音拉着玉美人进入餐厅,指着从窗口中露出脸来的刘星说:“那个就是我爸,别看我爸这样,他烧的菜可是这整条街道都公认的呢!还有另一个,其实那个不说也罢,那个家伙是家里另一个公的,看到女孩就毛手毛脚,你可要小心……”
“这位可爱的小姐,您的美丽简直就是上天格外的恩赐。就算是维纳斯也无法媲美您的艳丽!特别是这一双红宝石般灵动的眼睛,啊……看着这双眼睛,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就在乔梦音介绍的时候,一个人影竟然以她都看不到的速度闪到了两人身边,一只手还大刺刺的搭在玉美人的肩上,把那个女孩吓了一跳。
女孩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近一个头的男人突然冲到自己身边,明显表露出害怕的表情。对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既害怕,又不敢去摆脱,只是一步一步的后退。
很快,女孩就退到了墙角,巨手的主人更是毫不客气,两手往女孩头顶的墙上一贴,脸就凑了过去,那情形不管谁看了都会说一声“禽兽”吧。
“啊~~~多么美丽啊!小姐,不知我是否有机会能够得知您的芳名?”
说完,乔烈的脸又凑了上去,双眼不断的打量着女孩那宝石般的眼睛。
可女孩却被他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又看到那两只“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连忙把眼神转开。抱着笔记本的双手不住的颤抖,那张粉红色的小嘴微微开启,天籁之音配合着一丝恐惧的声音,渐渐被她吐了出来:“斯……斯威特……”
“斯威特?那是什么意思?”不过乔烈并没有深想,超厚的脸皮再次驱使他对这位已经害怕到极点的女孩发动言语攻势。
“我的公主!我是您的骑士!为了守护您,就算让我千刀万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为了守护您,一切向您袭来的灾难我都将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我爱你~~~我深深的爱着……哇,哇!疼疼疼!不要!不要抓我耳朵!耳朵!耳朵快掉啦!疼啊!放手!快放手啊!”
虽然耳朵上面临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但乔烈不愧是乔烈,嘴里一句脏话也没敢吐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阻止他的是乔梦音,那过来的就不是揪耳朵那么简单,一只拳头早就会上来了。
“妈!妈!放手,放手啊!好痛啊!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快放手啊!”
揪住乔烈耳朵的正是乔蕙心,她一走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自然是大为光火,把乔烈扯起扔到一边。
“你想干什么?我曾经教过你这样和异性交往的吗?说!你是从哪学来这种流氓腔调的?!”
乔烈蹲坐在地上,用力的揉着耳朵。此刻他对于耳朵竟然还健在正感到无比的荣幸,对乔蕙心说什么丝毫没去注意。
等耳朵的疼痛稍稍止息之后,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却发现女孩好像十分的害怕,原本就白皙的脸蛋现在几乎成了纸色!抱着电脑的双手似乎越来越紧,整个身子也在不住的颤抖!她躲在乔蕙心的身后,看到乔烈望向了她急忙缩回头,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看到自己的轻率之举竟然会给那个女孩带来如此巨大的恐惧感,乔烈心中的懊悔就好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原本他只是看那女孩漂亮,老毛病发作口快想讨两句便宜,但自己的这种举动除了对那女孩产生威胁之外似乎毫无意义!
乔烈挠了挠头,收敛起刚才的那种流气,走到那女孩面前。
女孩一看这个人竟然又走了过来,更是吓得牢牢拉住乔蕙心的衣服寻求保护。
乔烈看了女孩一眼,惭愧的低下头,一本正经的说:“对不起,我刚才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失礼了。我为此感到抱歉。”
女孩还是缩在乔蕙心身后,但在听到乔烈的道歉之后,稍稍把头探出来了一点,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露出惭色的青年。
乔蕙心似乎对乔烈的认错态度非常满意,但光是这样的话并不足以惩罚他的罪过。于是说:“你知道错了吗?既然知道错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了。”
乔烈心里抽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这样做的惩罚未免太重了一点,心里不由得犹豫起来。但当他一抬头看见那两颗红宝石之时,女孩又一次的躲进了乔蕙心背后,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惩罚就惩罚吧!做错了事理应受到处罚。想不到我竟然把人家吓成这样子,不管怎么罚我都不算过分吧。”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把床单和被褥移到仓库里去……”说完,乔烈转身上了楼。
“这样就好,知道就好。”看着乔烈上了楼,乔蕙心转过身对着那个女孩说,“抱歉,斯威特,让你看到了家里不好的一面。不是我作为母亲的包庇,那孩子看起来是这样,其实内心很善良的。希望你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那小子,怎么样?”
女孩看着乔蕙心,过了许久,才羞涩的点了点头。
晚饭自不用说,一个让乔烈能够充分大显身手的时刻来临了!也不知乔蕙心到底想怎么样,接连把一道道既难做又费时间的菜点出来交给乔烈。真的是把这位大厨忙了个天昏地暗,还不能有半句怨言。吃饭的时候也没他的份,只能在旁边看着,真正的充当了一回全职厨师的角色。看到妈妈这样折磨乔烈,乔梦音当然只有高兴的份。她每天做梦都在想着怎样才能折腾这个倒霉的家伙,想不到今天自己不出丝毫力就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活话剧。
“什么?她是妈妈的重要客户?!”乔烈听到这句打破他脑袋也想不到的事实,手上的餐盘都抓不牢,掉了下来。但幸好乔梦音眼疾手快,顺手一抄把盘子抓在手上。
“怎么?小乔早上不是说了吗?我们今天去机场接一个重要客户呀,有什么不对吗?”
“不,不是不对。可是,可是……”乔烈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扫描到女孩的身上,心想这个看起来似乎比乔梦音还要年轻的小女孩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中年老太婆?
由于刘星和乔蕙心的解释,女孩此时已经不会因为乔烈的注视而躲到背后去。[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似乎还是不习惯被这样看着,两只手不停的抚摸放在膝盖上的电脑。
“嘻嘻……你很吃惊吗?告诉你一个更吃惊的消息!斯威特不仅是妈妈的重要客户,人家甚至已经继承了母亲的公司,成为美国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呢!”
看到乔烈如此吃惊,乔梦音当然兴奋无比,完全忘了当初自己刚和这位女孩见面时那种惊讶程度丝毫不比他差。
“原来如此,是在美国啊……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到了法定年龄任何人都有可能闯出一番事业。”说到这里,刘星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乔烈,那眼神让乔烈心里一毛,“你……是叫斯威特是吗?”
女孩点了点头。
“嗯,斯威特,你看起来并不像是美国人。虽然皮肤比我们白,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但感觉起来都是很有几分亚洲人血统嘛。”
叫做斯威特的女孩并没有作声,一只手放在餐桌上,紧抓着一把调羹。一只手始终抱着那只电脑。倒是乔蕙心代替女孩说了出来:“斯威特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她的白皮肤就是继承了她父亲的。而她的脸型和体态则是来自于她那中国血统的母亲。也就是说,斯威特是一位中美混血儿。”
廿三章 灵玉 炎烈
刘星对着女孩笑了笑,看她几乎没动什么筷子,知道她是太过紧张。于是从柜台上拿出一瓶椰汁,放在女孩面前。继续和乔蕙心聊着美国的一些事情。
就在众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时,乔烈的心里却在直犯嘀咕。他心中一直有件事想说出来,但忌讳父母都在面前,不要好说,但又憋得慌。等了许久,一直到刘星正和乔蕙心大谈美国的歌剧和橄榄球联盟,乔梦音正在对着盘子里的牛排皱着眉头时(为了照顾从美国来的斯威特,刘星一家决定晚饭吃的是西餐,也用西式的餐具,但这样可苦了从来没去过西餐店的乔梦音),悄悄绕到斯威特的椅子后,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斯威特,你真的就叫斯威特吗?”
女孩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来。但这次她似乎除了有点受惊,并没有表现出极端的恐慌。也许和乔烈这次的目光显得很正直,没有丝毫的恶意有关。
“是吗?你点头了?这么说你听得懂中文吗?”
女孩又稍稍点了点头。
看到女孩对自己的问话起了反应,乔烈显得有点兴奋,说:“太好了!那我就可以说了!自从听到你的名字以来我的心里就一直很别扭。其实我也知道斯威特这个词在英语中的意思很美好,但这样的一个名字似乎并不适合呆在中国的你。我想,我能不能用另一种方法称呼你呢?”
乔烈当然知道称呼美人的名字不好听是一间非常失礼的事,但他还是憋不住。
不过斯威特似乎并没有因此而介意,相反,那双朱红的宝石中闪亮出一种好奇的光芒。
“甜儿!怎么样?这个名字很适合你……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就用你英文名字——斯威特(sweet)的中文翻译,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它和你很般配。”
少女的眼中浮现出一种灵动的视线,她看着乔烈,嘴唇微微动了起来:“甜……儿……”
看到少女有了回应,乔烈一高兴,刚想再好好和女孩联络联络感情。忽然,只觉一块油油腻腻,又香气四溢的东西打在脸上。伸手一抓,一大块牛排经已抓在手上,肥厚的油脂涂了满手。掉头一看,只见乔梦音正对着自己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你自己烧的牛排是否还满意呢?要不要我再送你一块?”此时刘星夫妇也都注意到了乔烈的事,突然之间在场的三双黑眼珠和一双红眼珠齐刷刷的看着自己,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乔烈也挺识趣,知道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立马消失,于是抓着手上的牛排,一溜烟的窜进了厨房。
“我说斯威特……妹妹,为什么你不去住宾馆呢?其实上海的五星级宾馆的保安措施并不差,你没必要非要住到我们家吧……”说完,乔梦音对着厨房看了一眼。
斯威特又沉默了一会,缓缓地说“对不起……小乔姐姐……我住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吗……?”
乔梦音急忙摆手,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会被这个女孩这样理解,于是立刻解释:“不不不!你可别误会!其实我很欢迎你来我们家住的!我从很早以前就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又怎么会嫌你麻烦?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和那个家伙……”看到刘星犀利的眼神,乔梦音急忙改口,“你和那个……那个……厨房里的那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可能更危险……”
斯威特的脸色一变,她现在才想起自己刚和那个男人见面时所面临的危险处境,不由得为自己冒险想住下来的决定有些后悔。
“小乔,有你这样当妹妹的吗?怎么这样说你的哥哥?”到头来还是挨了一顿骂,乔梦音干脆闭上了嘴一声不吭的切牛肉。
“对不起哦,斯威特。现在上海的情况有点乱,而且我答应了你妈妈要照顾好你,所以就委屈你先在我们家住下吧。至于那个小子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他看的死死的,保证你的安全。”说到这里,乔蕙心不由得抿嘴一笑,虽然她并没有当真,但还是觉得用这个理由来管教乔烈有点新鲜。
“不……不用,其实……我知道……乔阿姨一家都是好人,住在你们家我觉得很好……真的很好……包括……那位大乔先生……都是好人……”
话一说完,乔梦音首先作出反应,一口肉突然呛在了喉咙口,赶忙拿起水杯连喝几口。如果不是顾虑到父母在旁,就算瞬间吐出来也毫不稀奇。
乔烈虽然躲进了厨房,但他的心思却仍然在外面的餐桌上。对于斯威特的一言一行莫不是非常关心。但乍一听到“大乔先生”这四个字还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想想古今中外,似乎除了自己能够有幸享此殊荣的就算不是后无来者,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
乔蕙心也是皱了皱眉头,思量着这个小名是不是真的应该继续叫下去,到是刘星反应快,急忙扯开了话题:“斯威特小姐,你这次来上海准备呆几天?”
“……这个……我不知道,原本只是预备呆一周……但现在看来呆的时间估计要长一点了。”
“长一点?”刘星看着乔蕙心,希望妻子能够给自己一个答案。
“嗯,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可上海市区已经被戒严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乔烈不由大吃一惊!心想:“戒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被戒严了?难道说真的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今天我们去机场接斯威特是,机场方面突然告诉我们整个上海市区已被严密封锁。不管是飞机,道路还是海运开始全面切断,既不能出也不能进。问了那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全都说是接到了上级指示,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今天机场里面简直像闹开了锅!到处都乱糟糟的。很多人都在机场售票口那里蹲着,说什么不给飞机票就赖在那里不走。甚至还有人带着根木棍冲进去呢!”说到这里,乔梦音的眼睛突然开始发亮,“好多人都不敢拦他,那个人就毫无阻拦的冲到售票口,挡着所有人的面把窗口砸了个稀巴烂!我估计那个人已经疯了,满口满口的吐白沫,口齿不清的要售票员给他机票,好像非常赶似的。后来机场的保安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警棍。但还是拦不住他,被他一棍一个打得都飞了出去……”刘星的脸色开始难看,觉得女儿对打架这么感兴趣是不是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不该教她那些东西?
乔梦音接着说:“眼看那个家伙冲到了售票台里面,整个场景也就真的全乱掉了!原本我并不想去管的,可那个疯子竟然在站台里面乱咬人!这种场景我真的是想不管都不行了!所以我立刻冲了进去,拿起边上的椅子……”
乔梦音刚说到这里,一眼看到刘星那双布满“杀气”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终于发现说错了话。嘴里还剩下的那些精彩镜头一口缩了回去。
“拿起椅子之后怎么样?说啊,作为父亲,对于女儿在外面的勇敢行为理应表示赞赏。”
就算乔梦音再怎么粗线条,也知道刘星的这句话绝对是一句反话,连忙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时乔蕙心出面来给女儿求饶:“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这么气嘛。再怎么说梦音也是为了阻止别人继续破坏,而且她也没做的过火,只是……”
“只是怎样?”
“嗯……我也就和你老实说吧,梦音也只是折断了那个人的手臂……但说折断也许不太好,该说脱臼是吧?总之她也只是用伤害最少的方法阻止了那个人。当时机场里面的人都说你有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女儿呢!你也就算了吧。”
但刘星的脸色仍旧没有多好看,此时一直没有发话的斯威特开了口:“刘……刘先生,我说,您是不是算了吧……小乔小姐当时真的很努力。她看到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一生气就冲了上去……赤手空拳的就和那个比她高上两个头的大男人打架,真的很不容易的……”
“……这么说,你没有用腰上的东西吗?”
听到刘星的口气稍微有点放软,乔梦音连忙答应,不仅指天发誓,还叫乔蕙心和斯威特一起帮她作证。
知道了女儿并没有拿出腰间的武器,想必她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道理。刘星决定原谅了她:“好吧,看在斯威特的面子上,我这次就饶了你。但如果以后再这样出去打架,还把别人的手骨给扭脱臼,看我怎么收拾你。”
吃完了晚饭,一家人全都散了开去,只剩下乔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收拾着餐桌。然后还要打扫,洗碗,整理台面,等到一切全都搞定之后,时间都到了晚上十点钟了。
“咳……”乔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厨房捧出一个装满了面粉的碗。
“原来古人说祸从口出这句话是真的呀……原本还以为耍耍嘴皮子最多被人顶回去,没想到最后的惩罚竟然这样苛刻……不过,不知道那个女孩心里怎么想,看她那么一副柔弱的样子不要被我吓出事来才好。”
乔烈换下身上的厨衣,径直往小仓库走去。虽然洗澡间就在走廊的地步,离他的小仓库只有几步之遥,但他已经累得连走路都嫌麻烦,更别提还要去洗澡了。想想反正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脏一点也无所谓,更坚定了这种将“污垢进行到底”的决心。
就在他打开仓库门之时,边上的浴室门也随之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睡衣的少女。她的头发上还沾着不少水珠,经过了长时间的热水澡后,原本白暂的双颊隐隐透出一股红色,为这位玉美人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叫做斯威特的少女刚踏出洗澡间,就看到乔烈站在面前,不由吓了一跳,连忙缩到门后边去。红色的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乔烈,显得非常害怕。
看着少女,乔烈的苦笑又开始发作。他推开仓库的门,一脚跨了进去。然后想了想,对着女孩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廿四章 甜儿
斯威特没有答话,还是缩在门后,看着乔烈。
乔烈叹口气,走进仓库,但他并没有把门关上。过了不久那个女孩才战战兢兢的出现在门口。
仓库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女孩只敢站在门口,并没有跨入那块黑暗的区域。忽然,一道光线从屋里射了出来,照射在女孩的眼睛里,使她一下子无法适应这种光线。
“你的眼睛很好看,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后代都会是这种红色的眼睛吗?”
少女定了定神,等眼睛适应屋里的光线之后才慢慢的睁开眼。触目所及,一座空荡荡,大约不到十平米大小的屋子,在一盏落地灯的照射下出现了。随后,就看到刚才说话的男子正盘腿坐在地上的床铺上。
“抱歉吓到了你,虽然我已经不知被关了多少次,但每次都找不到电灯的开关,要找好久。”乔烈举了举手中的一个按钮,然后把它扔到一边。
“托这张嘴的福,今天的这里就是我的卧室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女孩还是站在门口,两只手扶着仓库门,显得很犹豫。
看到这个少女对这里的一切表现出一种非常陌生,但又好奇的神情,乔烈说了一句:“不进来坐一会吗?呃……抱歉,虽然叫你进来坐,但这个地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请坐这里吧。”乔烈说着,站起身坐到边上的水泥地上,把床铺留了出来。
女孩犹豫了再三,终于走了进来,斯斯文文的坐在了床铺上。想到自己还没洗过澡,乔烈又往墙角里缩了一下。
看到女孩这么有礼,乔烈不禁笑了笑。想起自己的家人又哪一个像她这么注重礼节的?爸爸刘星虽然严肃,但并不在这些小事上下功夫;母亲和那个妹妹也全是坐不住的人,想要让她们和这个女孩一样彬彬有礼可能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你的礼仪还真好。在我的印象中美国人都有点幽默感,但你给我的感觉简直是两码事。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这样教你的?”
“…………………………是妈妈……”
少女终于开了口,这几乎让乔烈有点喜出望外。原本他只是想找个不会向父母告状的人发发牢骚,但这样看来距离真正的聊天也许不远了。
“伯母?伯母的教育还真是好呢……不仅把女儿教导的这么聪明、懂事,又是那么的温柔可爱!咳……如果我那个头疼的妹妹能够有你一半的话那就好了。”
“…………其实……小乔小姐人也挺好……”
“我知道,如果她心地不好的话我那还会认她做妹妹?只是她的性格太过要强,又屡屡闯祸,实在是让我担心而已……切,我怎么会说到那个丫头头上?她就算闯祸了又怎么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个……刚才的话不要告诉那丫头知道好吗?我指的是前半句,后半句怎么说都无所谓……”
女孩“噗”的一声笑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种美还是让乔烈呆了一下。随后,女孩的笑容消失了,但她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敌意和恐惧之色。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女孩听到乔烈口中吟诵的诗句,先是一怔,随后,一朵红晕飘上了脸蛋。
这下轮到乔烈急了。他所吟诵的诗句是宋代诗人柳永的一首《玉女摇仙佩》,赞颂美人的容貌俏丽连名花也比不上。之所以念诗就是因为想到斯威特生长在美国,对于中国的古典诗歌可能并不熟悉,这样对于自己也不会太过尴尬,毕竟白天那种流氓似的行径不能再次上演。但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会脸红!毫无疑问,她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所要表达的意思如何。这样一来那些暧昧的话岂不又证明了自己的厚颜无耻?
气氛一时呈现僵化,乔烈张大了口不知要说什么才好。而女孩则不停的摆弄着睡衣的裙摆。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烈终于决定开口转移话题,把这些尴尬的气氛挥去:“嗯……听说你是一家美国公司的董事长?那是一所什么样的公司呢?”
女孩没有回答,这倒是把乔烈弄得越来越尴尬。他连忙继续说道:“那家公司一定很大吧?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你觉得辛苦吗?”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狗仔队的小道记者提出来的问题?
“………………”
“那么,你的父母呢?既然你成为了董事长,你父母的工作一定更伟大吧。”
“…………………………………………不……”
就在乔烈以为女孩又要用沉默来回应自己时,女孩终于吐出了一个字。但这字说的实在太轻,如果不是他的耳朵不错的话还真会把这个字给听漏了。
“不是……我妈妈……一年前就去世了……”
“呃!!!…………对不起……我说错了话,不该让你想起这种痛苦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一年的时间了,现在已经不那么痛苦了……”
女孩低下了头,尽力想把那两颗红宝石掩藏起来。但乔烈还是看到了,宝石上所覆盖的一层淡淡的水雾。
“那个……我不太会安慰人啦。更何况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也许是吧……但是呢,我这个坏人还是想要说一句,想哭那就哭吧!不让眼泪流出来,它就会流到你的心里去。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个……我的胸膛永远可以做你哭泣时的垫靠!”一句话出口,乔烈就后悔了。他暗暗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还会说出这种没轻没重的话来。
还好女孩并没有在意他这句调戏话,她揉了揉眼睛,幽幽地说:“谢谢……我……我早就想好了,我会坚强的……不管是对妈妈还是爸爸来说……我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
本来这个女孩对于乔烈来说,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洁白无瑕,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但听到她这些话语之后,不仅是仰慕,还渐渐的对她有了一种怜悯和保护的感觉:“听起来,她的父母估计是双双逝世的。要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独立承担起那么多的责任,还真是难为她了……”
心里想着,那两双手就开始有点不规矩,想要就此抱住她,安慰她。但一想到这样对她可能造成更大的危险感,自己捏了手臂两下,咬牙忍了下来。
“大乔先生……为什么,你要捏自己呢?”
乔烈捂着手臂上被狠狠捏出的两个指印,赶忙推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两只蚊子飞了过来,我想捏死他们而已!哈哈哈……”
“蚊子?那为什么大乔先生不用拍打,而用捏按的呢?难道在中国打灭蚊子规定是要用捏的?”
乔烈回答不出来,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有苦笑了一下:“啊……这个……个人习惯不同吧!对了,我说斯威特,你能不能不要再用‘大乔先生’这四个字来称呼我呢?我听着感觉不舒服,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你不如就叫我烈吧。我听着舒服。”
“烈…………?”
“对对对,就叫我烈,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当然,如果你认为我能够成为你的朋友的话……”
“烈……先生……”
“烈先生?嗯……算了,这样的称呼也好。接下来就该斯威特小姐你了!”
斯威特感到奇怪,一只手指着鼻尖,说:“我?”
“没错,斯威特,你有中文名字吗?”
“……没有……以前我从没来过中国……”
“是吗?那你觉得‘甜儿’这个中国名怎么样?刚才在餐桌上我就问过你,可你还没回答我呢。”
“甜……儿……”
“我觉得这个名字和你很配!感觉起来非常中国化。而你的外表也有七分似中国人,不如你在中国的时候我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好吗?这样也比斯威特这个名字叫的上口多了!”
女孩没有回答,现场又在一次的陷入沉默。这一点让乔烈感到非常得不适应。在他身边的全都是一些喜欢直来直去,嫌麻烦不喜拐弯抹角的家伙。就算是碰到卫骄这种的也能把对方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但今天算是碰上对手了!面对一个说话慢吞吞,只讲半句的女孩子,尤其是一个看似非常柔弱,经不起一点风霜雪雨的女孩子。既不能挖苦又不能用强,乔烈真是彻底的败下阵来。
廿五章 小小的误会
正在此时,乔梦音的声音从楼道内传了过来:“斯威特!你洗好澡了吗?我已经帮你把床铺铺好了!今天你就睡床,我来打地铺……”声音越来越近,等到话说话,乔梦音的脸蛋正式出现在仓库门外。
乔梦音一看呆在里面的两人,看到斯威特穿着睡衣呆坐在乔烈的被褥上。而更让她探查出刚刚这里所发生的事的,正是斯威特眼角里还泛着光的泪痕!
好了,一切都不用说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推理已经在她的脑中浮现。乔梦音冲上前去对着乔烈就是一拳!
“咚!”的一声,乔梦音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乔烈身边的墙上!不断从墙上掉落下来的石灰把乔烈真的是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刚才危机之间躲过的话,估计今晚自己连仓库都没得睡,立马去医院过夜了!
“疯丫头!你干什么呐!你的牛力就是用来想把我送进医院吗?!”
“你这头色狼!好啊!二十年来我今天终于看清楚了,你不仅是一个白痴,还是一头超级变态的大色狼!!!你想去医院?我今天就送你去警察局!”
说着,乔梦音的拳头又举了起来。乔烈一惊!想这个丫头今天还真的是误会严重!但情急之下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辩驳。趁着下一拳就要触及自己的鼻梁时,乔烈就地一滚,避开这一拳,闪到斯威特的身边。
“甜儿,对不起了。”
乔烈对斯威特笑了笑,也不等她回答,一手把她抱了起来退到门外。乔梦音没听到乔烈说的话,但她却亲眼所见乔烈正当着她的面非礼人家,更是为斯威特的安危焦急,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却丝毫没注意乔烈的另一只手正抓着那床被褥,而自己也已经踩了上去。
乔烈抱着女孩柔弱无骨的腰身,闻着从她身上徐徐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不由得心神荡漾。直到乔梦音跑到了跟前才注意到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乔烈用力一拉,乔梦音脚下不稳,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乔烈立刻放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斯威特,抓住被褥的两角扑了上去,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乔梦音裹了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每次都用这种小聪明,如果真有本事就和我好好的打一架!喂!乔烈!别当我不存在!我不会每次都输在你手里的!!!”
乔烈没有理会妹妹,既然胜负已定,再斗口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他走到斯威特的身边,对着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少女说:“甜儿,你真的好轻。可能比我那个爱捣蛋的妹妹还要轻呢……”
斯威特低下头,看了看正在棉被里面骂骂咧咧的乔梦音,担心的神色徒然表现在脸上。
“你就放心吧,我和这个丫头几乎就是从小打到大的。虽然硬碰硬我承认自己不如丫头,但论到输赢的次数我可是一直卫冕成功呢。”
“你这个混蛋!每次都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你说!你有那一次是正儿八经的和我打过的?!”
乔烈面向乔梦音:“不管是怎么打的,既然赢了就是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又转向斯威特说,“甜儿,刚才的事你也知道,很显然这个丫头已经误会了什么。我是说不清了,就由你向她说明一下吧。”
斯威特点了点头,走到乔梦音身边蹲了下去,说:“小乔小姐,也许,您真的误会了……我和烈先生只是普通的说说话,并没有……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真的?”乔梦音看了看斯威特,又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眼光把乔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乔烈摊开手做了个手势,就是说“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斯威特?”
乔梦音又看了看斯威特,直到确定乔烈真的什么都没做之后才松了口气,说:“好啦好啦,我相信你。这次真的是我误会了。可以帮我解开了吗?”
“何必呢?我觉得你这个样子真的是乖巧多了!在我心目中的妹妹就要向你现在这样静若处子才像样嘛!”
“你这个混蛋!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残!不准你用妹妹这个词来称呼我!我根本就不承认你!”
“好啊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样,为了我自己的人生安全,只能委屈你在这条被子里呆上一天了。等你的誓言失效后我再放了你。”
“烈先生……我能不能……放开小乔小姐?我知道对于你们兄妹俩的事不宜太过关心,但小乔小姐看起来好像很难受啊……”
“好啊好啊,既然人家为你求情,我也就不再难为我这个可爱的妹妹了。我帮你松绑,快带着我们的客人回房间吧!”
说着,乔烈拉住被褥的一角,用力一抽,乔梦音就从那里面滚了出来。刚刚重获自由的乔梦音当然不肯就这样算了,可当她想要再战第二回合的时候,乔烈说了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放弃战斗。
“还想打吗?我是无所谓,但不知人家是不是还有这份精力看着我们打完呢?”
乔梦音停下脚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斯威特。她的样子看起来显得很是疲倦。这也难怪,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旅行,又要适应时差,精神还能好才怪了。
“好,今天看着斯威特的情面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但以后,以后总有一天我会叫你服输!”说完,头也不回,拉着斯威特就走出了走廊。乔烈笑了笑,看着地上乱成一团的被褥,好不容易铺好的床铺现在又得重铺了……
到了卧室,乔梦音边换睡衣,边对斯威特说:“那个家伙真的没对你怎么样吗?你放心,如果他感要挟你的话我一定帮你出头!”
斯威特摇了摇头,说:“谢谢……但是烈先生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烈先生?哦!一定是那个家伙让你这样叫他的吧!也不害臊。不用想,他一定说了我很多坏话吧。”
斯威特抿嘴一笑,说:“不,不算是坏话吧……烈先生真的很关心你呢……他对我说很担心你会出事的……”
乔梦音脸一红,但随即就恢复了往常的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情:“他会关心我?恐怕太阳要从天上出来了。我看他是关心我出了什么事爸爸妈妈会责怪他一个‘照顾不周’吧!其实何必要他照顾?我一个人做错了事一个人担着,谁要他来给我分担责任?!”
“那么说……小乔小姐以前有很多事都被烈先生分担过去了吗?”
“呃……哼!是又怎么样?其实他那也算不上是为我分担,因为每次出的事故几乎都是他把我拉下水,到头来在凭着那张不知羞耻的嘴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还努力营造出一种好好先生的样子,看了就叫我恶心!”
“呵呵……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虽然我出生在美国,但父母除了我以外并没有别的孩子。看到你们能够吵架,能够斗口,我真的感觉很羡慕……”
“啊……其实你也不用在意,如果你想的话我就是你的姐姐!怎么样?”
“小乔小姐……”
“小——乔——姐!就这样叫我吧。这样我们的关系就比你那个烈先生更亲密一点了。”
“小乔……姐……”
“嗯嗯,很好很好。那我们从今以后就是姐妹了!有什么人欺负你就跟姐姐说,我一定能帮你出头!”
“谢谢你……小乔姐。”
“不用谢!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刚才和那头大灰狼说了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其实这才是乔梦音最关心的问题。嘴上虽然说不在意,但她还是对乔烈说了些什么感到好奇。
“………………”
“怎么样?能不能告诉我呢?斯威特?”
“……甜儿……”
“啊?什么?”
“甜儿……这个是,我的中文名字……”
廿六章 街头散步
(各位~~我错了~~今天我会把暗流篇统统发出来~~~请各位原谅这本书竟然拖到如此地步~~~)
第二天一早,阳光仍然无限的好,烙饼摊的生意当然也是无限的好。原本卫骄会以为看到乔烈堆满一张臭脸翻着烙饼,但没想到他今天的脸色竟然也是无限的好!
“哟!卫骄!今天来的还真是早啊!”
“烈,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嘛。”
乔烈的心情当然不错,因为今天一早他就听到乔梦音已经直呼威斯特为甜儿,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心情怎能不好?
“算是吧,我总不能每天都板着个脸来迎接客人吧。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来了?被你老爸开除了?”-
“别乱说,我的工作是按量来计算的,只要每个月完成一定的量就行。所以也没什么休日不休日的。对了,梦音呢?”
“呵呵,三句话还不到本意就出来了。怎么?今天想约我那个妹妹去哪?”
“嗯……也不是什么约她,只是想请她看场电影而已……”
乔烈把手中的一个烙饼抄到空中,翻个手再接住。
“看电影?那我估计你来的时间不巧。不仅不巧,而且十分糟糕。现在你进去约她恐怕不是以前那样被骂一顿就可以了事的,弄不好还会有血光之灾。”
卫骄显得很奇怪,心想自己好心好意约她去看场电影为什么会这么不利?就算自己“动机不良”也不至于挨顿打吧!
“怎么了?梦音的心情又不好了吗?”
“放心,这次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丫头自己的问题。她原本以为昨天偷了一天的懒是赚到了,谁知道她的心眼算的好,我们爸爸的心眼算得更好!说她昨天休息了一天,不仅店里的活什么都没干,就连一般分配的家务也丝毫没动上手。就决定把她关在店里一天,好好的照顾生意。”
乔烈当然不能说让乔梦音一点手都没动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不然卫骄非给自己脸色看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你店里坐一会吧……”
“坐?你打算在那里坐上一天,点上一大桌菜,然后看着我那穿迷你裙的丫头一盆盆给你端上来吗?”
“这……这个……我没这个意思……”
“其实你有也没关系,那套衣服本来就有点问题,也不知妈妈从那里搞来的。但估计你这样坐在那里,那丫头只会以为你是去故意看她笑话的。你的印象反而会更差,这样你也要去吗?”
“这……这样的话……”
“怎样?”
“那我还是走吧……咳……”
说完,卫骄就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向他的车子走去。可乔烈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两人之间的对话。甜儿和乔蕙心一早就去了公司,估计不到天黑回不了,而刘星也因为乔梦音的留守而对自己稍稍放开了一点余地,允许自己外出。他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充分享受这个暑假,所以可不能把卫骄这么一个可以消磨时间的人放走。
“等一下,卫骄,要不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现实呢?一听不能见那那丫头就头也不回的走人!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看待!”
这么一说,卫骄果然走不了,他回过头来看着乔烈,但那张脸就像几天没吃饭一样的无力。
“干嘛?那丫头是你每天的早餐吗?看不到就只肯给我一副有气无力的脸色?”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我昨天拼了命的赶工,就是为了今天等你们店里人少的时候来约她……可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结局。”
“算了算了,既然你今天有空,那不如陪陪我吧!等我赶完了早市,我们就一起出去溜达溜达。”
“啊?陪你?可那部电影是部爱情片,我们两个人去看……好像不太合适吧……”
话还没说完,乔烈抄起一团面粉扔到他脸上。
“你这家伙想什么呐!我为什么要和你去看电影?!难道你的思路和你的电脑一样都是被程序固定住的吗?我们去别的地方!现在先让你的脑袋把那丫头的影像统统消除!省得你魂不守舍的连聊天都没法聊!”
赶完了早市,乔烈把烙饼摊推回餐馆后面。随后看着虽然在吃着刘星做的点心,但却依然愁眉不展的乔梦音。乔烈的心情更是好到极点!他故意大声的向刘星请着假,直把乔梦音在旁边气得小脸憋得通红。
“你也别开车了,人生嘛,有时就得需要慢一点。我们走着去逛吧。”
在乔烈的建议下,卫骄没有开车,两人有一步没一步的在大街上走着。乔烈显得很高兴,东看看西看看。而卫骄则垂头丧气的,好像蔫了的苦菜花。
“喂,你这家伙还真是没趣,和兄弟一起出去玩就这么痛苦吗?如果换作是那丫头的话你还会摆出这样一张臭脸?”
卫骄没有理他,他已经沉浸在和心目中的女神双宿双飞的幻想之中,对乔烈的话语来个充耳不闻。
“我说那丫头有什么好?又粗暴又不懂礼貌,对人处事只凭直觉完全不经大脑。还时不时的会闯祸。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脸蛋和身材吗?我想大概也只有这两样东西那丫头可以拿的出手了。喂,我说你到是回句话啊。我是出来潇洒的,不是来看你那副哀怨情仇的样子的!”
看到卫骄始终没有回话,乔烈叹了口气,为卫骄那强烈的幻想症感到绝望。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没几步,乔烈忽然停步抬头看着天空,一语不发。
等到卫骄回过神来发现乔烈突然消失之时,才在背后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正对着天空发呆的乔烈。
“烈,你怎么了?”
乔烈继续遥望着天空,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卫骄一惊,看着乔烈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感到有点可怕,他颤颤微微的说:“差不多?什么差不多了?”
“差不多……你也该转移目标了吧!”
卫骄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乔烈摆出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会说出什么话,没想到竟然是一句这么恶劣的玩笑!立刻气得冒火:“乔烈!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该转移目标!”
乔烈到也不介意他发火,或者说他就是要气得他发火。只要有个人斗斗口总比对着一个木头人要来得强。
“不是吗?从我们三个穿开裆裤时你就盯着那丫头不放,追到现在追了都快有二十年了还没追到手。你说你这是什么效率?以你这种速度进行下去的话几年后你才敢牵她的手?十年?二十年?你的爱还真是轰轰烈烈啊!你还年轻,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就转移目标一点也不迟,更何况凭你的身家和样貌,还愁找不到漂亮的女孩子吗?”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喜欢梦音是我自己的事!犯不着要你来插什么嘴!”
“哦?你还真有勇气呢。或者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心眼吗?”
“我说了!我这辈子就只喜欢梦音一个女孩!我永远也不会对她变心的!绝不!!!”
看着卫骄这么一本正经的反驳自己,乔烈觉得实在是又有趣又好笑。心想干脆把这把火烧的再大一点,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不变心?这点我相信。但你能保证那个丫头真的喜欢你吗?”
“那……那个,我会努力的!哪怕是要用上我这一生,我也会让她喜欢我!”
“所以我说你这个人死脑筋。先不说那丫头是不是会等你那么长时间,光说我爸就不会无限期等下去。再过个两年那丫头就该嫁人了,而很有可能是把她嫁给妈妈公司里面最有希望的新人。”
“什么!这不是政治婚姻是什么?!为什么伯父伯母会想出这么荒唐的点子!”
“荒唐?为什么荒唐?在那个丫头的眼睛里你和妈妈公司里面其他的一些人都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你是和她一起长大,走动的稍微勤快点罢了。是谁都无所谓。而妈妈公司里有好些个男青年都和你一样对那丫头垂涎已久,无不心甘情愿的想要娶她。这又怎么说得上是荒唐?又哪里像是政治婚姻了?”
卫骄愣住了,他双拳捏的紧紧的,牙齿咬着嘴唇,一张脸涨得通红。无论谁看都能看出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吧?
乔烈看着卫骄,虽然表面上只露出一丝淡淡的、毫不在意的微笑,其实他的肚子里此时正抽抽,恨不得立刻大笑一场才好。为自己再次把卫骄逼入绝境而自豪!也为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而高兴。
看着差不多了,乔烈决定就此收手。万一真的把卫骄逼的信心全无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卫骄,你……真的很喜欢那丫头吗?”
“你又想要说什么?是不是还要说在梦音的眼里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没有区别吗?”
“这点我承认,就暂时而言,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我这个和她作对的死对头是区别开来,其他所有的男性公民都被她归为一类!”
说着这话,乔烈心里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想想被妹妹从那一大堆男人中分离出来单独归为一类是种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呢,你并不是没有被她单独罗列的可能,只是你目前还没有这个资格而已。”
卫骄感到奇怪,他对乔烈说的话一句也不能理解。
“资格?什么资格?”
“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爸定下来的规矩。说你要成为什么刀鞘?只有当你成为了那丫头的刀鞘以后,他才会承认你是他的女婿。”
一听到“女婿”两字,卫骄两眼立刻放出了光芒。
“女婿?!刘伯父真的这样说的吗?他会承认我是梦音……梦音的……那个?”
“喂喂,你也别像这个样子猴急好吗?我说的也只是这一种可能。到底是不是最终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话说回来,你理解刀鞘这个词的含义吗?”
“刀鞘?……那么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爸爸也没说。估计这就是对你的考验吧。”
“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就算我达到了伯父的考验,那万一……万一梦音还是不承认我怎么办?”
“咳……头痛……我的头真的好痛……所以我说你要努力不是吗?在我们一家当中我对你的希望可是最大的!这点请你给我牢牢的记住!!”
“啊……哈……最大?那个……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那好!你给我听着!今天是七月二十三日,限你从今天开始起的两年以内,把我那个烦人的妹妹娶走!我最多还只能忍耐两年!”
“娶……娶……娶……你……你说……你说娶……”
“对!不仅是要把她娶走,而且最好带着她去国外定居!这样就是你对我这个朋友所做的最贴心的事了,知道吗?!”
卫骄扭扭捏捏,目光不停的在大街上游荡。两只手也似乎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了。隔了半晌,他才有贼心没贼胆的说了一句:“我……我恐怕不行吧?两年……梦音对我的了解可能还不太够……我想……我想两年后我应该可以单独约她出去了吧?要结婚……是不是还太早了一点?”
一番话说的几乎要把乔烈给气晕过去。他不断捂着自己那颗被“伤害”到了无法挽回的心灵,一边暗暗咒骂这个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纯情的笨蛋?
几分钟过后,乔烈才从那种游离状态下恢复过来。他看了看还在一边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卫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知道了……总之最近十年内你是没有向那丫头求婚的打算了是吗?理解理解,对于你来说这已经是一大突破了。算了,我们也别再说这么伤心的事,逛了那么大半天,也该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一方面是用来放松,另一方面也好让你进行一下实习。改一改你这和女孩一说话就脸红的毛病。”说完,也不等卫骄回答拉着他就跑。
廿七章 美味的蛋糕
“克罗蒂亚……蛋糕店?”
看着眼前这个用粉红丝带裱起,又用幼园体书写的无比女性化的招牌,卫骄怎么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烈……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放松的店面吗?”
卫骄无法相信的指着招牌,对边上正对着门口的招牌糕点推荐栏目不转睛的乔烈说。
等到把推荐栏上上下下看了三遍以后,乔烈似乎显得很满意,他站起身,说:“没错,就是这里。这里的蛋糕非常好吃,而且提供的饮料也很精致,再加上价钱便宜。所以拥有很多的女性顾客呢。”
“对,对啊!所以,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为什么?啊!你担心钱吗?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价钱很便宜。而且总是由你来请客我也不好意思,这次就由我请!”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里面女性太多了……我们进去不是不太好吗?”
“的确呢……店长的经营思路有点奇怪,半年前还好,可最近从厨师到服务员都只招收女孩子,男人也只有店长一个……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吧!反而对我来说只有更好呢!”说完,乔烈熟门熟路的推开餐厅的旋转门,一把抓住卫骄把他拉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蛋糕香气扑鼻而来,直把卫骄的鼻子塞了个满满当当。再看店里的面积,比起乔烈家的那个餐馆不知要大上多少倍!十几个服务生正在各个桌椅间穿梭来去,把一盆盆装饰精美、犹如艺术品的蛋糕分配到每位客人桌上。虽然眼下并不是双休日,但暑假的来临还是让这里的生意出奇的好。但果然不出卫骄所料!从服务员到用餐的客人,全都是清一色的花儿。娇声的谈吐和细细的咀嚼声立刻让他感到自己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令他尴尬的事这才刚刚开始!就在他转头向往外跑的时候乔烈一把拉住了他,不仅如此,他还高声喊了起来:“嘿!各位可爱的服务生小姐!我又来照顾你们的生意啦!”
听到乔烈的喊声,店里的所有人齐刷刷把脸对准了他们两人。直窘的卫骄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那些女孩子的脸上无一不闪现着惊讶、鄙夷、不屑等等各种负面情绪。尤其是那十几个原本堆满了职业笑容的服务生,看到乔烈一张脸瞬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冰冷。
就在乔烈那句不知廉耻的喊话之后,所有的服务生就好像约好了一样齐齐走到乔烈和卫骄面前,仿如机械似的说:“欢迎两位光临克罗蒂亚蛋糕店!”
这本是一句十分普通的问候语,但突然之间被十几个人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在自己面前说出卫骄觉得非常刺耳。再看乔烈,他似乎也被这个场面怔住,一张嘴大开着,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卫骄,你爸爸最近的生意是不是做大发了?怎么一看到你这些女孩子就像是迎接重要贵宾一样列队欢迎?”
“那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吧!!!哪有人一进店说出这种话来的!!!”
就在卫骄正为乔烈的无耻行为导致自己也跟着名声扫地叫骂的时候,站在那群服务员最右边的一个身材高挑,梳着短发,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开了口:“乔烈兄,还真是稀客啊!怎么想到今天来了呢?来,我带你们去你们的座位。”
卫骄一听,口里更是不饶人了:“乔烈!你听!人家都指名道姓的说是你了!你竟然还要赖我?!对不起,这位小姐,我现在立刻把这家伙拉出去,免得他在你这里耽误你们生意……”
正当卫骄再次拉着乔烈往外走的时候,女孩群中又走出一个大约十六岁左右的女孩,她梳着两个发髻,一张瓜子脸脸尖削可爱,嘴角稍带一丝顽皮的笑容。
女孩拉住卫骄的胳膊,把他往店内拽了一下,说:“这位客人,不打搅不打搅,你们可是我们的财神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财神爷往外走呢?对不对?秋月姐?”
那位梳着短发,名叫秋月的女孩听了,突然狠狠瞪了瓜子脸一眼,但随后又恢复了刚才的那种职业笑容,对站在身后的那其他十几位服务员说:“你们就先去忙吧,这两位客人有我和荷彩来照顾。”回过头来对着乔烈说,“乔烈兄,这边请,我们帮二位已经预定了位子。”
众人散了开去,自己做起自己的事来。在店里的顾客不断的望向乔烈卫骄二人,还纷纷和刚才的服务员交首接耳,一看就知道她们在打听两人的来历。乔烈是无所谓,这种异样的眼光已不知看了多少次,脸皮早就厚到子弹都打不穿的地步。但卫骄就不行了,面对如此众多的目光直羞得脸色发青。
跟在秋月与荷彩背后,两人被带到了一张远离餐厅中央,最最靠边,最最隐蔽的桌子边。乔烈看着两个女孩的这种安排,显得十分不解:“秋月,怎么回事?以前我来的时候可没听说你们这里有带座的习惯啊。而且就算带座,怎么把我们带到这么一个差劲的地方?”
秋月没回答,只是把手中的菜谱递到了二人手中。到是那个叫荷彩的女孩心直口快开了口:“嘻嘻,那都是店长的吩咐。”秋月瞪了她一眼,但她假装没看到,“说只要哪天乔烈大少爷来了,就一定要把你带到这个位子上。”
乔烈看了看这个位子,光线昏暗,通风不畅。而且旁边就是厨房的操控室,不断的有混杂着各种味道的香气从里面飘出。这实在是一个最最差劲的地方。
乔烈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卫骄坐下,说:“那么,我的小荷美人,你们带我们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待会的价钱又该怎么算?”
“那你就放心吧!店长已经吩咐了,只要是你自己吃掉的份一律不算钱!但你的这位朋友可就不行了。不过介于他是在乔烈大少爷的陪伴下才不得不享受这种待遇,所以一切的费用全都减半!”
“荷彩,你说的太多了。两位,请问吃点什么?”听着荷彩还打算喋喋不休的说下去,秋月阻止了她。
“嗯……刚才在你们店门口看到了,似乎又推出了一些新的蛋糕类型吧?把那些蛋糕一样来一个。至于卫骄你嘛,就点自己喜欢的吧。”
卫骄“嗯嗯”了两声,点了几个和乔烈不一样的蛋糕,两个女孩接到菜单,退了下去。
看到进店以后乔烈竟然能引起店员那么大的反应,卫骄奇怪的问了乔烈。但乔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一声,说:“大概,是因为我的‘能力’的缘故吧。”
克罗蒂亚的蛋糕制作速度的确不同反响,只不过过了大概五分钟时间,秋月和荷彩已经捧着一大盆的蛋糕递了上来。
乔烈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形状花样各异的蛋糕,足足盯了近十分钟。在这其中什么话也没说。这场面也把卫骄震的不敢动口。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拿起一块黑色的巧克力蛋糕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不收我钱的原因吗?”乔烈只咬了一口,就把蛋糕放下,看着两个女孩。
“是的,因为乔烈兄实在是太过恐怖,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嘿嘿,乔烈大少爷,要记住我们可是不收你钱的哦!就算你去投诉也没有用的。嘿嘿……”
乔烈呆了一会,又拿起另一块蛋糕尝了一口,随即放下:“巧克力的甜度和苦味完全混杂,显示不出一点韵味。蛋糕的内芯也太硬。再加上这些奶油,估计搅拌的时间连五分钟都没有。这可和你们门外的招牌上写的全新口感差的太远了呢。”
听到乔烈竟然这样贬低这些看起来制作的十分精美的蛋糕,卫骄有点不太相信。他拿了一块尝了一下,但并没有吃出乔烈刚才所说的那些缺点。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乔烈大少爷的舌头那么刁呢?以前只要我们推出了什么新口味,乔烈大少爷一定会过来尝一下。而两三天之后你们的乔家餐馆就会推出在此基础之上口味的蛋糕。这条街上的所有餐馆几乎都把你当成恶魔来看待呢!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没一口气把你打出去已经算客气的了,更何况我们这里还任你吃不收钱!”
“但是,你们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小荷妹妹!我今天真的是想要和朋友好好的来吃一顿好的而已!你这么说未免也太伤感情了呀!”
“住~~~口~~~!我和你没什么感情哟!想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打工时就被你骗了,让我把店里口碑最好的甜点给了你。结果害得我差点被店主解雇!我可从来没对你有什么好感,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
“啊哈……啊哈哈……”听了荷彩对自己的一番痛斥,乔烈只能无奈的摆手,“说什么话呀……哈哈哈……对了,小荷妹妹,既然蛋糕已经全都上了,你们就去忙你们的吧,不用在意我们啦。”
“不行,直到你离开之前,我和荷彩都要陪在你身边。防止你到处乱闯。”秋月接了口。
卫骄听了三人的谈话,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烈,想不到你还真有本事啊!你想想,有多少人能够在吃免费蛋糕的时候有美女陪着?可你不但有,而且还一下来两个!哈哈哈……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哎呀呀呀……笑死我了……笑的我肚子好痛……”
乔烈的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但顾及到边上还有两个女孩,也不便就此损他。再说了,在别的女孩子面前谈论这个家伙和自己妹妹的事不管怎么看也不能说是勇敢。于是他只能闭上嘴大吃那些毫无特色的蛋糕,还边吃边把每个蛋糕的缺点数落出来,以减轻自己的尴尬。
“乔烈大少爷,你的舌头还真是好呢……虽说立场不同,但这点还真是让人有点羡慕……”看着边吃边对蛋糕的缺点如数家珍的乔烈,荷彩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嗯……还好啦,只不过在家里尝得多了,不知不觉就变的灵敏起来。不过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大少爷了吧,听得我真不舒服。”
“哈哈?是吗?那我就和秋月姐一样,叫你烈兄吧。烈兄,你现在在干嘛?读大学吗?”
“嗯嗯……没错,是读大学……这个夹心杏仁味道太甜……怎么了?”
“那么那么,你一定是读的厨艺大学喽?”
“咕……咕……呜呜……水……给我水……”
“喂!烈!你小心点!虽说不要你钱也不能就这么乱来啊!……呼,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咕咕……啊,谢谢,卫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上帝了!啊~~一想到我要离开两位如此美丽的女性,就连上帝也不得不被我的诚意所感动,放我一马啊……哎呦!小秋月!你干嘛突然用盘子敲我?!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吗?”
“吃完了,就马上走。这里不欢迎你。”
一般人如果被这样说,肯定是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的滚蛋,但他可是乔烈啊!面对美女的指责他向来当补药吃。当然,这条理论对于乔蕙心和乔梦音来说例外。
“要赶我?何必呢?小秋月,我觉得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比较适合你,干嘛弄得我们那么冷淡呢?”
秋月转过了头去没有理他。
“喂喂喂,烈兄,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不是上的厨艺大学啊?”
“不,我上的是一所很普通的大学。学的专业也是文学系,和烧菜没什么关系。”
“啊?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上厨艺学院呢?”
乔烈笑笑没有回答。总不能对别人说自己是为了照顾那个时不时就会暴走的妹妹才和她上同一所学校的吧?
“烈,说到专业我想起来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就很想问你。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一手治疗功夫的?看你应对那个被刺伤的妇女时所表现出来的沉着,这可不是一般的有样学样就能办到的。”
“那个吗……大概也是因为小时候看的多了吧,所以也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你也知道,小时候她经常受伤,我就算不想会也很难呢。”
“可是,你的那个手法……”
“好啦好啦,这种非关键性问题就不要再问了。还是吃你的蛋糕吧!小荷妹妹,小秋月,我这位朋友的蛋糕该不会也做了什么手脚吧?”
“没这个必要,这些都是你尝过的种类,只是按着你以前吃的口味原封不动的再造出来而已,没有毒的。”
“什么?!难道说!你们在我的蛋糕里面下了毒吗!!!!!”
“哈哈哈哈……秋月姐,很少看到你开这种玩笑呢!放心吧,烈兄你的蛋糕里面什么都没有加!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少了很多东西呢!嘻嘻……”
“呼……是吗?幸好……不然我还以为小秋月会如此痛下杀手,谋害她的白马王子呢!”
“啊哈哈,你不要再说了哟,烈兄。不然我可真的不敢保证秋月姐会不会真的下毒呢!对了,烈兄,既然你读的是文学系,将来是想做文员吗?”
“文员?不不不,我想都没想过。”
“哦?那你将来的志向是什么呢?你的舌头那么厉害,该不会是想成为美食评论家吧?”
“也不是,其实我也没什么很远大的志向啦。我就是想把老爸的那家餐馆好好经营起来,让‘乔家餐馆’这个牌子在乍浦路上能够叫得出来而已。”
“哦?是这样啊……不过你也真好呢……不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反正凭你的厨艺一定很轻松的就能胜任厨师的工作了吧?不像我,现在开始就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爸妈老是盯着我,要我开始决定自己的未来。可我到现在还是没什么头绪。眼看着过了暑假就是高三了,到时候恐怕你再也看不到小荷妹妹的身影了呢……”
轻松?这两个词在乔烈听起来竟然是那么的刺耳!想起小时候自己在刘星的监管之下努力的学烧菜,那种犹如地狱般的冰冷触感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对他来说实在是不能用轻松二字来形容。但他还是用一些极为夸张的词句安慰了一下荷彩。
廿八章 玲
说到这里,乔烈想起了一件事,他放下手中的蛋糕,对荷彩说:“对了,刚才在那些女孩子中我好象没看到林玲呢!啊……该不会由于她的意志消沉,终于被解雇了吧……?”
“放心吧!她没有被解雇!不仅没被解雇,告诉你哦,她现在反而是克罗蒂亚的副店长了呢!现在她正在里面忙着监工,当然不可能让你看见。”
听荷彩那么说,乔烈惊了一下,转头向秋月看去。但秋月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脸色。他感到奇怪,于是对着秋月说:“说到副店长……那不是小秋月一直憧憬的地位吗?……怎么现在……变成林玲当了?”
说完这句,乔烈本以为秋月的脸色会便难看。但出乎意料的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乔烈兄,你是不是希望我摆出一副难看的表情给你欣赏?”
“啊!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你以前不是很看重副店长这个职位的吗?因为那个店长是你的……啊啊啊!就当我没说!你不用介意!”
“……是的,我以前的确很注重这个职位。但我知道,现在的林玲比我更需要它。她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努力,这是她应得的。”
看着自己的印象中一直非常重心机的秋月竟然会展露出这样一幅豁达的态度,乔烈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说……难道……你不羡慕她吗?”
“羡慕?……不会,不只是我,每一个克罗蒂亚的工作人员都不会羡慕她。因为支持着林玲成为副店长的力量,是一种深深的哀伤……”
所有人沉默了,在每一个人说话。听着秋月说出这种话,仿佛真的有一种无形的伤怀之感笼罩住四人,逼迫着他们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到底还是乔烈的精神够坚强,他首先打破这片宁静,问道:“林玲的哀伤?那是……什么?”
秋月沉默了半晌,继续说道:“乔烈兄,你知道的吧,以前克罗蒂亚的服务员并不全是女性的事。”
“啊,这点我当然知道。虽然那时还是一副阴盛阳衰的状况,但好歹也有五六个男服务员。”
“那么,那些男服务员,你知道他们全是哪里来的吗?”
“这个……我听林玲说过。好像全是来自于同一所学校的。至于是哪所学校我就没问。”
“那我告诉你,那些男服务生,全是JC高中的同学。”
JC高中!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次的爆炸事件可以说传的整个上海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政府公布的是学校严重窃电,导致用电设施搭配不当引发爆炸。但一些小道消息无不诉说其中有台独势力的干扰!而且最近四个月来的绑架,爆炸,封锁道路以及给政府的恐吓信,表面上似乎没什么联系,但内里却都好像和那次爆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乔烈当然知道那次爆炸,而且听说那次的爆炸导致全校师生近八百人无一幸免!既然那些男同学也是那所学校的人,这也就是说……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了……但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们会说林玲是用一种哀伤的情绪支撑下来的呢?就算身为同事有点感情,但也不至于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如果是其他人,的确是不会。可是,在这其中有一个男同学。那个人,其实是林玲的男朋友……”
“WHAT?OHMYGOD!!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
“还有些事你们也不知道,林玲她家里的条件并不好,父母在她还只有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全靠在亲戚那里东找一口,西喂一顿的长大。你们应该知道,在一些乡下地方人们并不是严守计划生育,所以她的养父母也并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照顾她。更何况对于是一个女儿身,她的养父母就更不肯为她做出多少力。所以当她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就从老家来了上海,想要靠打工来养活自己……但是,上海并不是一个如此容易生存的地方。对于大人是如此,更何况对于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林玲几乎绝望,面对身上的钱逐渐花完,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时,她就差点堕入了坐台女这一行当……”
乔烈咽了一口唾沫,他被这个故事给深深的震撼。想起自己从小一直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中,丝毫没想过在同一个城市里,同一片土地上竟然还有人正承受这样那样的痛苦!比起林玲来说,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虽然他知道林玲最后并没有成为那种“职业女性”,但还是为林玲的命运心揪起来。
“那……那后来呢?”大概卫骄也是一样的感受,他对于这个可怜女孩的命运也和乔烈一样的关心。
“后来,她遇见了那个男孩子。当时那个男孩和林玲的年纪一样大,再加上同是从外地来到上海,这样也许容易沟通吧。总之,那个男孩把林玲带到了店里,希望店主……也就是我的……那个人收留她。随后,还问店主借了钱让林玲继续上学,保证自己只干活不要工钱,直到把林玲的学费还清为止。从那时候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就很好。遇到她出了什么事,男孩子也总是挡在林玲身前保护她。每次他总是说的一句话,都能把我们逗乐起来‘我会保护她!就像我的名字一样!’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正直的好孩子。”
大家全都为那个男孩的所作所为震撼!能够做到这样一幅地步实在是需要不少的勇气与毅力!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吧?至少乔烈就不敢想象自己会舍弃一切保护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但是,这一切都随着四个月前的那场爆炸而结束了……JC高中被炸成了粉末,没有一个生还者。在学校的死亡名单上,那个男孩的名字赫然其上。我不是林玲,所以不知道当她看到那份死亡名单是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一向有些懦弱,喜欢躲在人背后的林玲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店里有什么活她都抢着干,有什么麻烦的事她都会出头去解决。原本只是安于做服务员的林玲一下子对厨房感了兴趣,要求我的……那个人教她怎样做蛋糕。就这样,她在短短四个月内就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也正因为如此,店长也就亲自任命她为克罗蒂亚的副店长,独立但当事务。这一切,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林玲的事了。”
乔烈仔细回味着秋月的话。虽然此时的他并不能理解林玲心中所感,但他或多或少理解了一些,秋月所称之为“哀伤”的东西。他想了想,说:“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非常好记,因为全都是树木,他就叫……”
就在荷彩将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之时,一阵猛烈的撞门声从店门口传了进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裹着一层棉布大衣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廿九章 穿风衣的男人
那个人实在是有够奇怪,在这大热天的,竟然还穿着一身厚厚的大衣,带着一顶几乎把脸都遮住的羽绒鸭舌帽!难道他不嫌热吗?
那人一进来就急忙坐到一张桌子前,两手抓住桌沿,似乎正在不断的颤抖。
看到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闯进来,周围的那些小姑娘哪敢上前答话?一个个全都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用一张张害怕的脸看着大汉。不用说,秋月和荷彩也再次之列。
男人呆坐了半晌,发觉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自己,显得有点气愤,大喊起来:“喂!来人呐!你们这些娘们全都眼瞎了不成?!那么大个人你们都没看见!这家店就是这样照顾客人的吗?还不快给我过来!”
那家伙的嗓门好大!如果去参加“歌后(吼)”比赛的话想必一定能拿名次。但他这样一吼,女孩子们反而更不敢靠前了。而呆在店里的那些客人似乎也被大汉的威势震到,纷纷想起身离开。只是碍于大汉是坐在离店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所有人都是处于一副想走却又走不得的状态。
“怎么啦!!你们难道真的不会做生意吗?!我可是客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给我点菜?!这家店里的全是瞎子和聋子不成?可恶!我的背好痒……”
就在大汉大发雷霆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店堂内部传了出来:“前面的为什么还不招呼客人?让客人等那么久,是不是都不想干了!”伴着声音落下,一个披着围裙的少女从店堂内走了出来。
少女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大,大概也只有约莫十七八岁左右的年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年纪,那张脸上却充满了老练的感觉。她的样子虽说远远没有达到乔梦音和甜儿那样清丽脱俗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只是她的眼角中却带着一种和她完全不相称的神情。虽然尖锐,但其中透出的隐隐哀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里面抹除。再加上那颗点缀在眼角边的催泪痣,如果不看她撅着的嘴和倒竖的眉毛,那分明是一副矫弱含泪的模样!
女孩看了看店里面的情况,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大家没有出面招呼客人。她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大汉,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为本店对您的招呼不周表示道歉。我是本店的副店长,林玲。如果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对我说吧。”
那个大汉看了林玲一眼,紧抓着桌沿的手臂颤抖的似乎更厉害了。
“好!好!好!我……我也没什么要求!赶快……赶快把你店里的蛋糕给我端上来!老子就快给饿死拉!他妈的……痒……真是太痒了……”
林玲扫了一眼大汉,说:“先生,我们店里的蛋糕足足有上百种。请您看看这本菜谱,需要什么请点上,我们马上帮您准备。”说着,林玲把一本菜谱递了上去。
那个男人看着菜谱,似乎显得很紧张。他缓缓的松开右手,把菜谱抓在手里。可刚翻了还没有两页,男人就把菜谱一扔,继续大喊起来:“什么狗屁菜谱!没用!也没这个必要!你就把那上面每样都来一遍就可以了!快点!”
林玲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拾起菜谱,头也不回的走进店堂内,看来是去叫制蛋糕去了吧。
“嚯!那个女孩子还真有魄力!面对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卫骄感叹地说。
“是吗?是不是有点令你动心了?怎么样?不如暂时放弃那丫头,转而攻克这位稍带幽怨的美少女吧!”
“你你……你说什么呐!我……”
“知道知道,开个玩笑,不用这么慌张。每次看着你这么喜欢解释我都快受不了了。卫骄,你不觉得奇怪吗?在这大热天的还穿那么多的衣服,不热呀!”
“是有点奇怪,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爱好吧。兴许人家正好有了伤寒,浑身发冷也说不定。”
“是吗?”乔烈不再言语,低下头来把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很快,许多服务生端着一盆盆的蛋糕从店堂内走出,看起来似乎比乔烈桌上的还要多。直到把大汉身前的那张桌子堆满才停止。
那大汉也不客气,看到端上来的蛋糕就一把抓住,也不用什么纸巾抱住,好像饿虎扑食一样把蛋糕塞进嘴里。似乎连嚼都没嚼就一口吞了下去。十几盆蛋糕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瞬间被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大汉看到东西吃完了,又开始叫嚣起来,催着店里把蛋糕送上来。那些服务员哪里见过这样的速度?一个个都被呆在当场,直到被他一叫之后才回过神来。
蛋糕流水线般的送上来,却几乎没有一个能够在桌子上呆满一分钟。男人的肚子就好像一个无底洞瞬间就把蛋糕塞进嘴里吃掉。那些奶油涂了他满脸都是,但他丝毫没有介意。在她的眼睛里,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的蛋糕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看着男人就像填鸭似的吃着蛋糕,秋月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太好看。要知道这些美味的蛋糕都是店主想尽办法制作出来,想让人细细品尝的艺术品现在竟然就像一块块大白馒头一样被男人吃下去,心里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她走到男人身边,阻止了边上的服务生继续送上去的蛋糕,说:“先生,如果你只是想填饱肚子的话,希望能够去别的地方。这里是一个供人休息的场所,不是任人吃喝的小吃摊。”虽然语气平淡,但这两句话毫无疑问已经非常之重,可见秋月真的是很讨厌这个人。
那个男人并没有理会秋月的警告,还是继续吞食着桌面上的蛋糕。但在扫荡完之后,他突然发现食物已经停了。咻的一下站起来。
看到这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大汉一下子屹立在自己面前,秋月也不由得显得有些害怕。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于是继续说道:“先生,是想要结帐了吗?”
那个男人茫然的盯着她,眼睛中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忽然,他一把伸出手抓住了秋月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呀————!”
伴随着秋月的惊呼,店内那已经被压抑了许久的恐慌感立刻爆发了出来!许多顾客纷纷离开座位跑到店面的一脚,聚在一起,惊恐的望着那个大汉。
忽然,一块软绵绵的东西砸在了大汉后脑勺上。大汉呆了一下,伸出手一摸,竟是一块蛋糕。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开了紧抓秋月的手,捧起这块已经烂的不像样的蛋糕啃了起来。
这块蛋糕当然是乔烈所扔,放眼整个店内,也只有乔烈和卫骄这两个男性。虽然这些女孩子对自己并不算友善,但乔烈还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应该显一下帅,随手抓起桌面上那堆他吃的快要吐出来的蛋糕扔了过去。
秋月一获得自由,立刻退开好几步。她捂着那只被大汉狠狠抓过的手臂,上面五个鲜红的指印还历历在目,实在是把她吓得有够厉害。
秋月向乔烈望了一眼,以示感谢。乔烈想,要装帅干脆装到底,索性也收起那丝轻薄的神态,对她缓缓点了点头。
此时在店堂内部的林玲也闻声走了出来,她一眼看到店内乱七八糟的场景,随机疑惑的看着秋月,那副眼神很明显是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解释。
可还没等到秋月开口,那个大汉又再次动了起来!乔烈丢过去的蛋糕已被他吃完,现在,他正抬起头扫视着店内。当他看到站在远处,手中还捧着几个蛋糕盆的女服务生时,好似发疯了一样怪叫一声,向她们扑了过去!
那些女孩子那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看到大汉扑来,连忙吓得把手中的盆子一扔,抱成一团齐声尖叫。那大汉倒也没对她们怎么样,当他走到那些掉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蛋糕面前时,喉咙中开始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就好像有口痰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的感觉。他慢慢的蹲了下去,抓起那些蛋糕,往嘴里塞去。
“各位可爱的小姐们!快!趁现在快走!这个人明显有些不正常,为了各位小鸟的安全,请立刻离开这里!”听到乔烈的喊声,那些呆着不动的女孩子这才回过神来,开始纷纷往店门外跑去。不一会儿,偌大个店铺里只剩下乔烈、卫骄以及林玲、秋月、荷彩五人了。
“喂!烈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人全都放跑了?她们还都没付账呢!”
面对荷彩一副责问的表情,乔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啦好啦,你和小秋月现在也快点出去吧。接下来就是男人才能解决的问题。”
“不,我不走。荷彩,你就先出去吧。顺便去叫一下警察,让他们来把这个好像三天没吃饭的家伙带走。”
荷彩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乔烈。也许是两人的那种镇定自若的态度感染了她。她竟然也主动要求留下来。
乔烈没有管这两个女孩,他也想,出现这种局面也许真的有点小题大做。再多不过是对付一个想吃霸王餐的穷汉,就算他和卫骄二人的力量并不是很大,但要制伏这样一个家伙应该也是绰绰有余。想到这里,他就慢悠悠的踱到正对着大汉发呆的林玲身边。
“嗨,林副店长,几个月没见还真是感觉不同了呢。话说回来,店里闹成这样,那个视我为洪水猛兽的店长躲哪去了?怎么还不见他出来?”
林玲扭头一看,她这个副店长似乎没有认出这个经常来抢店内生意的家伙。听到乔烈问店长,她也就答了一句:“店长现在正在外出采购。要到晚上才回来。我很抱歉,在你们用餐的时候店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请您先出去等一会,事情结束之后我店会免费招待各位一餐以表歉意。”
乔烈一愣,随机就觉得有点头晕。对于“免费的午餐”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解释。以后就算再免费他也不敢上前。刚才那些毫不对胃口的蛋糕已经把他的舌头折磨的都快麻了。
“啊……那个还是算了吧。眼下还是先解决这个家伙要紧。我估计他待会一定会拘捕,也许对三位女士有点不太雅观,但也希望几位能够出点力制伏一下。”
“先生你太客气了,这种事发生在我店内,理所当然我们应该出力。到是要麻烦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番话语虽然听着礼貌,但乔烈听在耳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总觉得这番话似乎是太过冷静了一些。他再看着林玲的眼神,发现那个眼神从刚才第一次看到之后似乎都没有改变过,仍旧是那么的坚毅,不带一丝软弱。而眼角下的那颗催泪痣却始终为她带来一种哀伤感,看的旁人似乎都要落泪。
乔烈忍受不住这种近乎冰冷的悲伤感,他把头移开,不再看着那双眼睛。此时他终于理解为什么秋月他们会对林玲的上任丝毫不感到嫉妒和羡慕,因为一个人如果一直是用这种感情支撑着活下去的话,又有什么可以让人羡慕的呢?
“卫骄,打个110吧,趁这个家伙还没来得及把店里的蛋糕吃个精光之前,让他去牢房里呆两天。”
“嗯。”卫骄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林玲,你们店里有绳子吗?”
“绳子?有是有,但并不太牢固。而且也不够长,要捆这个人似乎不够。”
“何必捆住他的人?只要能够捆住手脚不就行了?”
林玲“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店堂内部。
就在乔烈仔细回忆着小时刘星教他的捆绑方法时,一个人影跑到了大汉身边,踢了蹲在地上的大汉一脚,把他踢趴了下去。
“喂!我说你呀!你可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呢!劝你现在立刻停止你这种肮脏的行为束手就擒!我们还可以考虑请警察让你在里面呆的时间稍微短一点。”原来那个人影就是荷彩。她看那个大汉一直蹲在那里抓着蛋糕,周身毫无防范。再加上一脚就把那人踢到在地,胆子更是大了起来。
“荷彩,你这是在干什么?!就算他是个吃白食的你怎么能踢人家!快!快点扶他起来!”秋月比起荷彩更为关心店里的声誉,如果被人传出去店里的服务员首先出手打人那还了得!立刻跑了过去。
“哎呀呀,秋月姐你也真是的。整天的那个脑袋瓜子里装的就是店面店面的。就是因为你太过注重店面所以店长才一直以为你更为注重这个店,连一次休日都没有约你出去过一次呢!”
秋月脸红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呐!人小鬼大。快,帮忙把人家扶起来。”说完,向趴在地上的大汉伸出手去。荷彩也嘻嘻一笑,也抓住了那个人的胳膊。
乔烈本也想上前帮忙,但是他忽然注意到正在打电话的卫骄一直一言不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过姿势。就好像电话一直没有打通一样,不由得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两个女孩把大汉扶起,那个人戴的帽子已经脱落。从露出里面一个仿佛打满了补丁一样的头颅。那上面到处都是一块一块的红疹,有些地方的皮肉还烂掉了,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
秋月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扶住大汉。荷彩也不好意思放开手,也只能这么撑着,一张嘴里却喊了起来:“喂!那边的两个大男人!你们不是说要帮忙的吗?怎么现在全杵在那当电线杆了?”
乔烈笑了笑,把目光从仍然愁眉不展的卫骄那里移开,打算上前帮忙。可就在这时,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大汉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他浑身直哆嗦,把秋月和荷彩吓了一跳!
可还没等两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汉突然打开双臂!巨大的力量把措手不及的秋月一把甩了出去!然后,两双犹如铁钳般的双臂把荷彩从后面牢牢抱住!
三零章 智斗
荷彩一惊,似乎已经察觉发生了什么事。她张开嘴刚想喊出声来,一股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她的脖子上传来!
那个男人张开了嘴,咬住了荷彩的脖子!就像是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男人的嘴角也立刻涌出了一道血痕!
“呀————!”
疼痛从脖子上传来,把荷彩痛的尖叫起来!这股疼痛并不仅仅是被咬破皮肤所带来的那种疼痛。她深深的感觉到,那两排啮合在自己脖子上的牙齿正在缓缓扭转,拉扯!而那块被含在脖子里的那块肉正在这种撕扯下渐渐无力,就好像随时随地要和脖子分离开去一样!
就在荷彩以为自己的脖子要被大汉咬下来时,一种剧烈的撞击声从她的头顶传来。随后,脖子上的压力立刻减轻了,那两双牢牢钳制住自己的双臂也松了开来。
荷彩立刻逃出大汉的掌控范围,她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脖子跑出几步,回头一看。只见乔烈正握着一把椅子往大汉的背上砸去!
乔烈抡起椅子,避开大汉的头部就砸。只听“呯”的一声,木质座椅已经被砸了个粉碎!但即便如此,大汉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一把抓住乔烈,两只手牢牢的掐住他的肩膀,一张染满了鲜血的大口就像刚才对荷彩所做的一样向他咬来!
“朋友,如果你是一位美女的话,我会毫不介意的把自己的脖子献给你。但对于男人,我的兴趣一向只处于玩笑的关系。所以,希望你别用你那张沾满了鲜血的臭嘴碰—我—!”危急之中,乔烈迅速放开手中椅子的残腿,伸手挺住那个男人的脸,使得那排牙齿无法落到自己身上。
看到原本只是一个类似霸王餐的事件突然变得血腥起来,在场的其余几人的神经立刻绷紧。卫骄立刻关上手中的电话想要上前帮忙。
“你们都别过来!都退后!谁都不准过来!”
就在几人想要上前帮忙之时,乔烈忽然全力阻止众人。这点令秋月、荷彩与卫骄感到非常奇怪,但他们还是停下了脚步。
“烈!你说什么呐!我们要一起把他抓住不是吗?”
“当然……但是,现在一个这么重要的showtime,我怎么可能放过呢?两位女士!请你们好好看着吧!看我乔烈如何英勇擒贼吧!”
听到他这么说,卫骄也不好在上前帮忙。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却非常固执。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回头。如今也只有相信他了。
再看乔烈,他就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想要秀一把吗?当然不是。就在他顶住大汉的脸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就一直缠绕着他。特别是当他看到大汉的眼睛时,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那双好像被漂白粉漂过一样灰白无神的眼珠,绝对预示着一些什么!而且,一定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东西蔓延到其他人,他毅然决然的决定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件事。
可是大汉的力量明显远超出他的想象!就算乔烈使出全力仍然不能阻止大汉的牙齿一寸一寸的往自己脖子移来!不出十秒,那两排牙齿已经移到了脖子上方!接下来只要一咬,就轮到乔烈来感受一次“骨肉分离”的快感了。
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乔烈突然伸出一只脚顶住大汉的腹部,两只手也不再是用力往外顶,而是用力一拉。同时身子向后倒去,顶住大汉腹部的脚再用力一蹬!一个体重似乎是他两倍的男人就被乔烈重重的摔了出去!
“嗵”的一声,男人重重摔在乔烈身后的地板上!由于他的体重再加上向后投抛的力度,把两张桌子砸的粉碎!大汉的一条小腿好像也在这一摔之间受到重创,现在已严重骨折,整条小腿都弯了过去。
正当乔烈仰躺在地上正要舒一口气时,肩上的两只手臂忽然又加上了一份力量!那大汉就算身受重伤,好像也不能阻止他继续这种疯狂的行为。他抓住乔烈的肩膀一拉!眼看着乔烈就要被他拉到怀里!
不过乔烈也不愧是乔烈,他的拳头和体力虽然都没有妹妹乔梦音厉害,但从小和她打闹而学会的一些花招却每次都能制伏对手。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见他忽然双肩一缩,身子一扭,整个身体全都向后缩去。然后双手再一拉,原本穿在他身上的那件汗衫已经被他脱了下来!那个大汉虽然抓住了他的肩,但到底是隔着衣服,又是夏天,人身上汗多,抓不严实。被他一溜,就只剩下那件衣服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乔烈并不只是要脱困就可以的人物。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脱下衣服后立刻抓住汗衫的衣角,迅速站了起来!趁着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扑上前去用衣服把大汉的手臂一缠,再一拉,一个死结就在大汉的手上完成了!
做完了这一切,乔烈才放心的退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大呼运气。此时林玲拿着一小段绳子出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大汉,再看看光着膀子的乔烈,对他投以一丝赞许的目光。
乔烈对他笑了笑,立刻跑到一边坐在地上的荷彩身边,说:“把手松开,让我看看。”
荷彩将信将疑的把手松开,露出脖子上被咬破的皮肤。乔烈伸手比了比,观察了一下,随后从边上的桌子拉出一块餐布,撕成小片帮她包了一下。
“怎么样?小荷妹妹,觉得伤口痛不痛?”
荷彩摸着脖子上的桌布,试探性的摇了摇脑袋,说:“还是有点痛,特别是转头的时候特厉害。乔烈兄,我刚才流了那么多血啊,我没事吧?”
“既然你还能问自己有没有事,就说明你的生命力还真够强的。放心吧,看起来好像很可怕,但这一口并没有咬到动脉。充其量是撕破了点肌肉吧。等会去医院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是吗?嘻嘻……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想不到乔烈兄对伤口还蛮有一套的吗!”随后她转向林玲,“小玲姐,我这应该算是工伤吧?”
林玲点了点头,随后就自顾自的开始整理起手上的绳子,把它们一段一段的分开来。
乔烈把荷彩交给秋月照顾,走到卫骄跟前,说:“卫骄,顺便再打个120吧。那个家伙腿骨折了,而且荷彩也需要到医院里面去做一下检查。对了,刚才我叫你打得110呢?他们什么时候到?”
卫骄拿出手机,递给乔烈,说:“我不知道。110的报警电话根本打不通。我打了好几个,全都是忙音。刚才120我也试过,也都是忙音。只有119没试过,要不你试试?”
乔烈推开递过来的手机,说:“好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没事把人家救火队叫过来干嘛?给我冲凉吗?既然打不通就算了,兴许这就像有奖电话一样打通需要运气。不说了,你过来和我一起,帮忙把这个家伙捆住。”
卫骄答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入怀中。两人走到林玲身边,各拿起一段绳子,向大汉走去。
那个大汉被捆住了双手,一条腿也折了,自然无法站起。只能趴在地上像条虫子似的到处蠕动。只是那张嘴还是不依不饶的开开合合,看着两人心里直发毛。
就在两人走到大汉身边时,大汉的动作似乎显得更为疯狂!更令人吃惊的是,他竟然用那条已经折了的腿作为支撑点,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而且仍然不死心的慢慢往两人的方向移动!看着那条脚尖已经完全弯到大汉身后的腿,听着他每走一步就会从断裂处发出的一种硬物相互摩擦的声音。看的乔烈都似乎感觉有点痛了。
“喂,朋友。你的腿已经不太灵光了,如果你再这么逞强下去原本可以治好的骨折也有可能接不了的。”乔烈开口说话,希望能够用言语说服大汉安静下来。
但显然没用,那两只呆滞,灰白的眼神并没有把乔烈的话听进去。他仍然是一步一步,虽然缓慢但却毫不停留的向两人走来。
两人缓缓后退,卫骄接下去说:“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有什么事不可以静下来慢慢谈吗?怎么一上来就要咬人?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别这样闷声不响的好像丢了魂似的!”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当卫骄还想要说下去的时候,乔烈阻止了他:“不用了,我看这家伙已经疯了。看到他的眼睛了吗?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睛。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先把他制伏了再说。”
就在二人商量的时候,大汉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虽然被绑在了一起,但他还是伸出手向两人抓来。
二人往左右一跳,避开大汉的这一抓,随后转移到店内的另一处看着大汉。
“卫骄,小心了,不要被这家伙抓住。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估计除了我家那丫头之外没人能和他在角力上讨多少便宜。”
“烈,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直接拿绳子套过去?”
“嗯……怎么说呢?不知是不是由于腿瘸了的缘故,这家伙好像没有跑着向我们冲过来过。每次都是这么慢悠悠的走着。是他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吗?”
“这倒是,你说呢?烈。”
“……不管他是不是装的,移动不快这一个缺点是显而易见。既然这样,要把这家伙绑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卫骄,把你的绳子给我,我来把它们绑起来。对了对了,还有……林副店长!能不能请你过来帮个忙?”
林玲看着面对大汉,还一脸轻松的乔烈,慢悠悠地说:“什么忙?我能帮得上吗?”
乔烈心中赞叹:“嚯!我本以为自己是表现的最为冷静的人,想不到小玲的表现更为冷酷呢!”
“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做一下诱饵。啊,卫骄,他过来了,我们再走开一些。”
“诱饵?”
“啊啊,别误会。我的宗旨是宁愿自己被棉花砸死也不会让一个女孩子陷入危险之地。说是诱饵,其实只是想让你站在一个地方。手上再拿一些蛋糕啊,点心啊之类的东西引诱一下这个人。我们会在他的所经之路上拉开这条绳子。如果他真的就像他的面部表情一样痴呆的话就一定会被绊倒,到时我们再把他捆起来就完事。你放心,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在装傻,我和卫骄会立刻冲上去。”
林玲答应了一声,她从一张桌子上拿起几块还没有吃完的蛋糕,站在店内一条稍显宽敞的走道底部。
乔烈打好绳子,拉着卫骄把大汉往小道上引去。两人站好位子,拉开绳子后,乔烈对着林玲说:“好了,林副店长。待会那个家伙很可能会向着我或是卫骄走过去,希望你能够在他碰到我们之前把蛋糕扔在他脸上。然后,你只要再拿一块蛋糕勾引他就行了。”
说到“勾引”这两个字,乔烈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邪邪的想法,但他很快就克制住自己的思绪,拉开绳索准备应对。
大汉慢慢的走进这条通道,而且还是往乔烈这边走来。如果是别人看到一个这么怪异的家伙向自己走来,恐怕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是抓起身边的什么东西扔过去了吧。但乔烈却天生有这种忍耐力,而且对于除乔梦音以外任何女孩子的承诺他向来是奉之神明,毫无保留的相信。所以现在的他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个慢慢向他走来的怪人。
三一章 警局
就在大汉走到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时,乔烈期待已久的蛋糕终于飞了过来,其准无比的砸在大汉的鼻梁上。大汉的脚步似乎呆了一下,随后,他伸出手抓住脸上的蛋糕把它塞在嘴里。再如乔烈预期的一样,往手持蛋糕的林玲走去。
接下来的事也不用多说,绊倒大汉以后两人立刻上前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为了保险起见乔烈还把一根又粗又长的椅脚塞到他口里,防止他再咬人。
“卫骄,你再打一次电话看看。我们总不能把这家伙扔在这里不管吧。”
“知道了。”说着,卫骄再次掏出电话打了起来。
乔烈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看被牢牢的捆住,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的大汉,再看看店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他吐了吐舌头,对林玲说:“抱歉了,林玲。看着把你们店里给弄成这样,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林玲扶起一张倒下的椅子,说:“不,该是我说谢谢。你们帮我们把这个人给制住,不管怎么说也是帮店里一个大忙。”说完,林玲就走到荷彩身边慰问着她的伤势。
“呵,还真是够礼节性的回答呢。”乔烈心想。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正好此时卫骄的电话似乎打通了,他就把注意力全都转到卫骄那边去了。
“怎么样?警察局的人说什么?”看到卫骄挂了电话,乔烈心不在蔫的问。
“烈,恐怕警察局的人来不了了。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打了那么多次电话都打不通吗?那是因为刚才他们的电话就一直在处理上海各个地方传来的报警电话。而且他们的警员似乎非常紧缺,连过来把人带过去的人员都安排不出来。”
“嗯?怎么会?虽说最近比较乱。想不到竟然会乱到这种地步?!那那个接电话的人怎么说?不会让我们把他放了吧?”
“当然不会,只不过他们是没有人手可以派出来而已。我告诉他我们已经制伏了这家伙,他就叫我们把他押到警察局,也可以顺便一起来做笔录。”
乔烈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心想:“什么?把这家伙押到警局?!怎么押?他腿瘸了,走是肯定走不了。而且看他的那种状态我也没这个信心能押着他平安走到警局。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故那还了得?这样看来岂不是只有抬着他走了?”
乔烈挠了挠头,他本想借着帮忙一起收拾店内的机会和几位美女多亲近亲近,看看有什么方法可以骗的一块货真价实的克罗蒂亚最新蛋糕尝尝。但现在他却要亲自把这个给人添麻烦的男人送去警察局。
和众女子道别后,乔烈和卫骄一抬头一抬脚的把大汉架了出去。走在路上,他们很清楚那些对着他们报以异样眼神的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已没有心思去追究。只想快点把这家伙扔到警局里面好快点走人。
可一到警局,乔烈才发现,事态到底有多么严重……
一块约有百平米左右大小的警局前广场上,到处都是手脚被绑住,嘴里塞了硬物的人躺在地上!而看他们的样子,竟然和大汉的感觉一样!眼神发白,皮肤溃烂,还发出一阵阵的恶臭。许多戴着大盖帽的工作人员不断的在那些人之间走来走去,询问着站在他们身边的关系人。还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参与其中。
“喂,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卫骄的询问,乔烈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望着远处一个挣脱束缚的疯子,咬了几个人后又被警员按倒在地,从新捆起,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你们也是送嫌疑人来的吗?”就在两人发呆的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两人手上抬着的大汉,面露愁色的发问。
“没错,但看起来你们的业务已经超负荷了吧。”
警员看着乔烈,虽然送这些疯子来的人大多衣衫不整,但像他这样上身全裸的到还是第一个。
“很抱歉,现在局里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能不能请你们把这个人带到一边去?虽说口供要立刻录制,但你们也看到了,今天之内能不能处理完这些实在是无法预料。如果你们想离开的话,就请留下地址姓名,等到时候我们会联络你们的。”说着,警员把一个标签贴到了大汉的身上,乔烈看到,那上面的数字显示的竟然是688。
本来乔烈到是很想就此回去,但他看到警察局里那么混乱时,好奇心不由的升了起来:“对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会有那么多人被送到警察局?”
警员一边拿出照相机给大汉拍着照,一边回答:“不好意思,这点我们也不清楚。这些人就好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个个都变得一场凶暴,残忍。而且毫无例外的都是由于故意伤害被人扭送过来。但无论问他们什么都不会回答,就好像全都疯了一样。”
就在警员说话之时,又有几个人押着两个发疯的人走了进来,看到警局里的场面面,也露出了刚才乔烈二人所露出的表情。
卫骄拉了拉乔烈,两人决定先回去。就留下了电话号码、姓名和住址,出了警察局大门。
“呼……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啊!刚才在里面我差点都快被那个味道憋死。”卫骄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大口大口的吸收外面的新鲜空气。
乔烈的感觉也差不多,他笑笑,望了望已经变得阴沉的天空,说:“喂,卫骄,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卫骄看着已经渐渐西沉的太阳,点了点头。这时,卫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呵,是不是伯父伯母来催你了?想你今天一天都野在外头,生怕你被我拐骗了吧。”
卫骄也没理会乔烈的打趣,他随手掏出手机。可等他一看手机上的号码,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看到卫骄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乔烈有点觉得奇怪,问:“怎么了?谁打来的?”
卫骄似乎显得非常激动,他两只手紧紧的握住手机,一张脸上充满了一种既幸福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烈……烈……梦……梦音……梦音……是……是……是梦音!我……我该怎么办?烈……你说……你说我……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手机竟然是妹妹打来的,乔烈也觉得有点奇怪。卫骄虽然有乔梦音的手机电话,但这还是自己给他的。卫骄也只是把这条信息存在手机里自己一个人做白日梦,他可从来没胆子给乔梦音打过一通电话。至于那个妹妹自不用说了,虽然他可以从自己忘在家里的手机上查到卫骄的电话,但打死乔烈也无法相信那丫头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卫骄!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既然是那丫头给你的,不正说明她终于肯给你一些机会了吗?快接吧。”
“我……我……我不敢……要不……要不你……你帮我接吧?”
乔烈几乎要被他这幅样子给气炸,抡起拳头在他肩上打了一拳:“你这傻小子想什么呐?平时自个一个人的时候做梦都想要和那丫头通电话。一旦真的来了怎么又缩成这幅样子?快点给我接!”
在乔烈的一声怒吼之下,卫骄终于颤颤微微的按下了通话键,把手机移到了耳边。
“喂?卫骄吗?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
电话线一通,乔梦音的声音就穿过手机直接打入卫骄的耳膜。她的声音实在太大,大的连乔烈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有些疑惑,觉得乔梦音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焦躁。
卫骄揉了揉耳朵,说:“对,对……是我……梦……乔梦音……你……”
“是你吗?那就好!我哥呢?他在不在你边上?!”
乔烈心中一惊,他可从来没从乔梦音的口中听到过“哥”这个字!再加上那既焦急,又有些哭声的声音,乔烈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也没等卫骄回答,一把抢过手机,说:“梦音,是我。怎么了?”
听到乔烈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乔梦音立刻哭了出来,这更增添了乔烈的不安。
“别哭别哭,小乔,怎么了?快点说,不要哭了,快说怎么回事!”
“哥……哥……爸爸……爸爸他……爸爸他被人袭击了!!!”
三二章 暗战
又是一个被无法言喻的闷热夜晚,天空的月色被云层笼罩,几乎透不出一丝光来。小巷内空无一人,除了偶尔被风吹过而从沉睡中翻个身的树叶,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里是一排排的小平房,接连不断、层层叠叠的房屋几乎把天空都给遮蔽了。夜晚太暗,暗的几乎无法承受住任何一丝灯光。更何况在这仿佛永久存在的黑暗之中,没有一座房子的灯光亮着。只剩下一盏垂暮的路灯吃力的射出一丝昏黄的光线。
一阵脚步声从远方传来,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并没有被这阵黑暗吓到。不,或许说,在这片黑暗内才更能激发起他所有的潜能。他走得很快,但声音却很轻。如果不是仔细倾听的话几乎不能察觉这是一个人类行走时所发出的声音。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就来到了这盏灯光下,凭借着这一抹光线,才能分辨出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男人的手上握着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比起这个看起来十分平凡的人来说,显得那么不平凡,又是那么可怕!
那是两把刀子。在男人左手上握的一把很普通,就和一般的家用菜刀没什么两样。但右手上的那一把刀子却显得非常奇特!它的刀刃尖端缓缓弯起,锋利的刀口散发出一种普通菜刀所无法比拟的黄色奇异光芒!在刀刃的末端还有两个分叉出去的切口,一个好像倒钩,另一个好像三叉戟的叉头一样!在刀柄上还有一圈骨质花纹,就似人类的肋骨,峥嵘而恐怖。
但是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手上拿了这么一件夺人心魄的武器而松懈,相反,他反而显得无比紧张。就算能够身处光明之中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身子一纵,冲出了灯光的照射范围。
就在男人冲出光明之时,一个仿如利箭似的东西紧随男人身后闯进了光明之地,对准男人的心脏部位毫不留情的射了过去!男人并没有回头,但他似乎知道了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急之中,他腾空跃起,一脚踩在边上一户人家的窗台上,再用力一踏,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男人躲过了第一击,但接下来又从黑暗中射出三只利箭,全都把矛头对准身在空中,挪移不得的男人!
男人急忙伸出左手的菜刀去挡,只听“当当当”三声,他已经用极快的反射神经把那瞄准了他全身三处不同地方的利箭全都挡了下来!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受,紧抓菜刀的左手不断发抖,刚才那三击利箭的力量绝对不容小看!哪怕是看到刀面上三个已经明显凹陷下去的缺口,就能想象一旦被射中将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利箭一击未中,立刻消失于黑暗之中,丝毫不留任何痕迹。包围住男人的,仍然是那无边的黑暗,与在这黑暗中隐隐透出的杀意。
男人背靠墙壁,把自己隐藏于黑暗之中,屏息静气的感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忽然,他向前一跃,狼狈万分的逃离了那片可以隐匿住他的黑暗。几乎是在同时,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发出一声轻响,一块水泥地面竟然无声无息的裂了开来!
男人再也不敢呆在一个地方不动,他立刻跑了起来。两条腿就似装上了马达一样用百米赛跑的速度沿着小道向前跑去。
男人本来对自己的速度非常有信心,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够在这种运动战中从自己手上讨得了好去。但这次他完全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不管他跑的多快,曲折绕弯的路线有多么多,那种芒刺在背的死亡感觉仍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连续跑了几分钟后,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他逐渐放慢了脚步,等到耳后的那种破风之声几乎贴到自己的背时,他又再一次的发力冲了出去!但这次他并没有跑多远,只不过几步而已,他就再次向前一扑,同时把右手那把奇怪的刀子向一边的路灯顶部扔了过去!
刀子飞快的向路灯飞去,但奇怪的是它并未消失在黑暗中,而是仿如长了眼睛一般开始快速的围绕着路灯转!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一看,原来在刀子的末端还有一条毫不起眼的黑线!这根线一直连接到男人的手指上,一个好像戒指的东西上面!也就是这根黑线,刀子才能围绕着路灯一直打转。
不出一秒,刀子已经紧紧的扣在路灯之上。男人顺势一拉,整个身子忽然凌空跃起!以路灯为中心旋转了270°后向他身后的一栋二层楼的楼房顶端扑去!而那只完成任务的刀子也在男人戒指的机括操纵下,非常圆滑的从路灯上卸了下来,飞快的返回男人的手心!
就好像苍鹰扑兔一样!男人举起手中的两把刀子奋力的向一个站在二楼楼顶的人影插去!他坚信!凭借着这一扑的力量,在凭借着手中的利刃,就算是水泥地面也会被他插出一条缝来!
站在楼顶的人影似乎并没料到男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没来得及做出躲避。眼看刀子就要插进他的胸膛,他急忙举手一挡,两把刀子非常顺利的扎进他的手臂之中!
人影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声,随后,他好像浑然没有在意手上的伤势。用力一甩,把男人甩开。
男人也并没有仅仅得手一次就忘乎所以,就在他被甩开之时,他又把那把奇怪的刀子向人影扔去!刀子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后,迅速绕到人影身后。男人再一拉,刀子就从人影的身后刺了过来!
这一次,人影并没有做出躲避的姿势。他甚至连身也没转,就等着刀子飞来。等到刀子距离他只有一条手臂之时,他迅速伸手向后抓去,看他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要控制住这把奇形怪状的刀子。
男人似乎早料到了人影的举动,刀子在他手中的细线操控下就妨如有了灵性一般!他轻轻拨弄了一下细线,刀子就在空中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改变!由原来的背后突刺改为飞到人影头顶,向他天灵盖直击下来!
就算看着刀子在空中跳出如此美妙的舞步,人影仍旧不为所动。他放下手,等到刀子离他的头盖骨只有短短几毫米时迅速向后一跃,只听得“咯啦”一声,刀子已经刺进了人影刚才所站的屋顶。
男人迅速收回刀子,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势面对眼前的人影。而人影也没有动。在刚才的互相交锋下,双方几乎都没有能够给于对方致命性的打击。这也使得两人暂时安静了下来。
乌云笼罩的更深了,就连原本艰难的穿过云层射进来的月光也终于被拦住。由于两人都站在房子上,底下的路灯更不能照射上来。这也给现场的肃杀之气平添了一份诡异。
忽然!人影动了!他踩着屋顶迅速的向男人冲来!那速度实在太快!快的几乎就是在一眨眼间,两人的距离就从十米缩短到了零!
人影伸出右手,一只携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的手掌向男人的脖子抓去!虽然男人吃了一惊,但他并不是那种面对危险会毫无反应的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把刀子已经一上一下的插进了探过来的手臂!大概是由于正好切进了骨头,手臂在男人的脖子之前停了下来。
面对的强敌实在是太过危险!男人并不对自己的这次得手抱有任何幻想。就在手臂停下的那一刻,他迅速拔出刀子,身子一缩,向人影的左边纵去。绕到人影背后时,男人一把架住人影,右手的刀锋也毫不留情的向人影脖子上的大动脉割去!
男人快,人影的速度似乎更快!原本是志在必得的一刀,却因为人影另一条手臂迅速的阻挡而功亏一篑!
人影的左手紧紧抓住刀刃,锋利的刃口切开他的手掌,割裂他的肌肉。但他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一样,抓住刀子用力一掼,男人就被这股力量狠狠的砸在屋顶上,掀起一阵灰尘。
男人很清楚,那把刀子是自己唯一一项能够用来和人影对抗的武器。所以就算被摔出去也绝不能脱手。但这一摔对他身体的负担显然很大,他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动摇,特别是背上的肌肉也有好几处被拉伤,剧烈的疼痛几乎使他再也站不起来!
人影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摇摇欲坠的男人,并没有就此引发一丝怜悯之心。他的手掌再一次的伸向男人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把有着三个凹洞的菜刀飞速刺到,目标直指人影的面门。看到飞来的刀锋,人影条件反射的举起两只手挡在面前,菜刀的奇袭再次失败。
但男人的目的却已经达到!机会来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被丝线操纵的尖刀飞快的在空中舞动。它不断地围绕人影,那些丝线也在刀子的转动中一圈一圈的缠在人影身上!人影此时也知道自己已经中计,但却为时已晚。他的两只手都已经被丝线困住,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把散发出冰冷光芒的刀子越绕越多,越绕越近!当刀柄后方的丝线全都缠在人影身上之时,刀子,也来完成它最后的任务了!
“嚓!”毫无保留,非常顺利地,刀子刺进了人影的心脏,直没至柄。
三三章 同样的月色,同样的人
男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影为什么要来追杀自己,但眼下危机已经结束,他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云层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把它那妖艳的身姿展现在世人面前。但人影却并没有就此倒下!他那两只黑色的瞳孔内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光彩!
男人惊呆了!他无法相信这个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他看着这个人影慢慢的收缩身体,那些缠绕着他的黑线也缓缓脱落。随后,手脚重获自由的人影抓住刺在胸口的刀子,轻轻一拔。闪亮,却不带一丝血迹的刀子再次展现在月之女神的面前!
在月光的照耀下,男人终于看清了这个人影。他是一个大概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衫,好多地方连个补丁都没有,就这样露出里面的肌肤。
男人几乎不敢相信!想着这几个小时以来一直追杀着自己的可怕死神竟然是一个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的少年,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
少年把刀子扔到男人的脚边,似乎他并不愿意用这把刀子来杀死对手。他缓缓走到男人身前,一双冰冷而无情的眼神散发出比月光还要耀眼的光辉,笼罩着男人。
“呵呵呵呵呵……”面对这个杀不死的少年,男人竟然笑了起来!难道他已经因为强烈的恐惧而疯了吗?
少年的眼神内闪现出一丝疑惑,他开了口:“你……笑什么?”
男人借着戒指收回匕首,把它狠狠的插进脚下的房梁,说:“不笑什么,我只是笑自己的命运。想不到躲了二十多年,你还是来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二十多年前我还没出生。”
“我知道。但没所谓。这一切都像安排好了一样。现在你想杀我,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了?”
“………………”
“好了,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让这最后一刻尽情展露出来吧!过来,我很想知道,一个心脏被贯穿都不会死的人到底想用什么样的方法杀我。”
少年没有回答,或许说,他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回答。他慢慢的向男人走去,仍然像刚才一样伸出右手,似乎他对于掐人脖子有着无可比拟的爱好。
男人的眼神中透露着迷离,看起来他似乎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他就这样看着少年走近,没有丝毫的反抗,或者说他连动都没动。可是,当少年离他只有两步之遥时,迅捷无比的动作再次回归到他身上!
男人打了个滚,忍住全身的剧痛奋力的向楼顶边缘冲去!一到边缘时,他纵身一跃,从二楼的高度跳了下去!但他并不是倒栽葱似的跌下楼,而是依靠着刚才插在楼顶的那把匕首,借着丝线的力量快速滑了下来!
少年并没有对男人的举动做出多大的反应。其实他早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束手就擒。哪怕是面临十死无生的状况下人们也会拼命想要活下去。这一点他自己就曾经深有体会。但他立刻知道,男人的这个动作并不仅仅是逃生那么简单,一个最后的杀招已经出现在男人的计划中!
脚尖还没着地,男人就已把匕首拉回手中。随后,他摆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姿势。他并不是像刚才一样紧紧握住匕首的把柄,而是像拿着一根棍子似的举起匕首,把刀尖死死的对准少年。
少年也觉得奇怪,因为这个姿势实在不能说有威胁。如果用来防身,匕首则放的太远;如果用来投抛则没有多余的回转力度。少年一时也没有动作,他盯着男人,要看他究竟还想要做什么。
男人却没有理会少年的奇怪,因为这种莫名奇妙的眼神他已经看得太多了。有好几次,他都是等到对方露出这种眼神之后才得到最终的胜利!这一次,他相信他的老搭档一定不会令他失望!
“呯!”
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回荡在夜空中,从刀柄散发出的淡淡烟雾为这片夜色再次添上一抹朦胧之美。
一条火线迅速从刀刃根部喷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射向少年!头部……火线的目标无比明显!男人知道就算射中少年的身体也未必能够杀死他,但如果对准头部的话,一定可以杀掉他!
………………
火线停下了,但男人却流露出一股不敢相信的眼神。火线并不是因为射进头骨而停下,而是因为两根手指。少年的反射神经不仅比这条火线还快,他的两根手指还像一把威力无比的铁钳一样,死死的夹住了这颗向他眉心射去的子弹!
男人绝望了,因为他的最后杀招在少年面前似乎连玩具都不如,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从少年的手中逃脱。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面对一个近在咫尺的死神,男人反而露出一抹好似卸下一切重担的微笑?轻松而惬意。
少年扔掉子弹,轻轻从楼顶跃下,落地之际毫无声响,好像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似的。
少年走到男人面前,看着这个仰躺在地面,却没有丝毫惧意和恐慌神色的笑容,似乎呆了一呆。过了半晌,他开了口:“为什么,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
男人躺在地上,看着天上散发出温柔光辉的月色,笑了笑,说:“有什么好怕的?我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个结局。死亡对我已经很恩惠了,它应该在二十几年前就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你好像有很多故事。”
“也许吧……但这些并不是什么英雄人物的故事,而是一个充满了罪恶,亲手夺去过好几条人命的罪犯的故事……”
“………………”
“………………”
“你很奇怪。以前当我要杀死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对我求饶,希望我能够放过他们。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你不同,你的眼神很温暖……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呵呵……不用了。我知道为什么。”
“哦?”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到是你,孩子,我希望你做完我这一票后就此收手吧。杀人这一行当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很想收手。但现实却总是与我的愿望相左。”
“你错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能够逼你去杀人的理由。你和以前的我很像,总是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在和自己作对,总是以为自己杀人是迫于无奈。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当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之时,原本那些身为一个人应该拥有的东西就会渐渐消失。你会从心底里变得冷酷,变得无情。到最后,你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容身之所。你会寂寞,会无奈,还会不断的主动去寻找杀戮。因为你会发现自己除了把匕首插进别人的心脏外再也做不出别的动作。”
“………………我知道…………”
“所以,收手吧。你还年轻,还有改变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够从这条不归路上回来。至少,自已不用再忍受将来从猎手转变为猎物的角色。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知道……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回不来了,真的会不来了。我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今生今世,我都再也不可能回到这个温暖的世界。只要目标还存在,我的双手就注定还要忍受鲜血的浸泡,永无宁日。”
“是吗?嗨……看来我是无法劝阻你了……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这次的目标是不是只有我?”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是不是只要杀我一个?对于我的家人呢?你的雇主有没有要求?”说到这里,男人显得紧张起来。
“……没有,只有你一个。”
“呵……那就谢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希望因为我身上的血债而牵连到他们……”
“你很爱你的家人吗?”
“我爱他们,爱他们的一切。妻子很贤惠,他对我很好,一点也不计较我的过去。一双儿女也长大了,虽然他们时常会闯点祸,但依然那么可爱。希望我走了之后,他们能够坚强的活下去,不要被我这个无责任的老爸拖累,背上承重的负担。”
“……其实,我很尊重生命,知道无论什么人,无论他的过去是什么,生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你可真奇怪,说着尊重生命,但却干着杀手这一行?我都快要死在你手里了,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这种罪孽就算是用我十世的生命来补偿也未必足够。但我却必须这样做……我只是一个怪物……一个有着自己的理由,用杀戮来保护生命的怪物……”
“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
“也许吧……没人会明白。你对我好像有着一些误解……‘杀手’这个称号对于我来说太光耀眼,我没有资格被这样称赞……”
男人一愣,他并没有理解少年所说的意思。他没想到自己背负了近乎一生的这个罪恶名称竟然会被少年称之为“耀眼”?!
“算了,我们的谈话已经够长的了。该是结束之时了……”
“等一下!你不是杀手?难道你不是为了我以前的事而来杀我的吗?”
“我说过很多次,我并不关心以前的你。重要的只有现在。当你的肩膀上多了那个咬伤之后,你的命运之轮就已经停了……”
听到少年说肩膀,男人摸了摸那道隐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
“放心吧。死亡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可怕,而是一种解脱。它可以令你从这种诅咒中释放出来。你是我处理的第557个生命体,所以你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557个?”男人吃了一惊,“你杀了那么多的人吗?!”
“对……就在这短短的四个月里,我亲手埋葬了556个人类,让他们的灵魂得以解脱……”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发生的失踪案件的原因!”
“是的。”
斩钉截铁,少年回答的不带一丝犹豫。仿佛这些事在他看起来十分平常,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一样!
男人看着少年的眼睛,里面那些黑暗的色彩越来越浓厚。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很多事,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年多添了很多理解。
“是吗……呵呵呵……孩子,你很令我吃惊。你的一切都不平凡。你的眼睛里布满了黑暗,但其中却并没有我以前的那种嗜杀心绪……我相信你。如果我的死真的是对的话,来吧,你可以拿走了。”
男人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静静的迎接那一时刻的到来。
少年蹲在男人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男人的脖子上,说:“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
男人想了想,说:“最近在佘山顶部发现的几具尸体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是。”
“是吗?那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也弄成那个样子,我不希望被我的家人看见自己死后还要承担这种罪孽深重之人才会有的惨死状。”
“…………可以,我会吃了你,不留一根骨头。对于你的家人来说,你并不是死,只是失踪而已……”
“吃?呵呵……难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失踪却找不到尸体的原因吗?……对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把匕首,请你帮我带回我家,还有我怀里的一封遗书。可笑啊,原本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了……我家就在乍浦路西面底的乔家餐馆。有空就去尝尝我儿子的手艺吧……”
“知道了,我会办到的。你还有什么话吗?”
“……没了。谢谢,谢谢你肯听完我这最后一番话……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吗?那么……来世,我再把自己的命偿还给你吧……”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冲击着男人的脑部,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少年的手心里传出,透过脖子直达脑部。男人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头颅里不断翻搅,不一会儿,一种沉重的疲倦感侵袭而来,男人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哇!你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流那么多血?!”
“喂!说话!还能说话吗?喂喂!你还看得见我吗?喂!说说话!这是几?看着我的手指头,这是几?”
“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可要挺住啊!你的肚子破了……这是什么?弹痕?为什么在中国你还会中枪?喂!喂!睁开眼啊!喂……”
…………………………
“啊,你醒啦!你真的醒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三个星期了!”
“我姓乔,大小二乔的乔,名叫蕙心。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不是那个在天上飞的彗星,而是蕙质兰心的蕙心。明白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喂喂,说句话啊。怎么老半天了你都一句话都没说?你是哑巴吗?喂,回答我一句吧。”
“不过你这人还真是不可思议呢!你知道自己中了几枪吗?十一枪!十一枪啊!其中有几枪就卡在心脏壁旁边!先不说你能够不死,就是这种超强度的手术也有可能要了几个人的命呢!”
“不过你放心吧,这里是我实习的医院。院长是我一个亲戚,她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你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啊。你知不知道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随地就有可能死的!来,快点和我回去……”
“咳,咳……喘不过气……好难受……喉咙……咳……喉咙好痛……咳……这些线……咳……好难受……”
“哈……哈……哈……哈……哈……咳咳!我还活着?哈……哈……你,你手上的那两样东西还真危险……哈……哈……不如,就交给我保管吧……一个病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放心吧,你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会保护你,不光是以护士的身份,而是以你的救命恩人的身份呢!来,躺下,睡吧。睡饱了才恢复得快呀。不如我给你唱首歌吧?嘻嘻……要知道我歌可是唱的很好的哟……”
…………………………
“喂,今天你就可以出院啦!感觉怎么样?”
“嗯嗯,是吗?你的身体还真是强壮呢。半年躺下来肌肉竟然还没有萎缩,反而加强了呢。告诉我,每天晚上在医院天台‘跳舞’的那个鬼怪和你有没有关系啊?”
“算了,你不说我还不愿意听呢。你家住哪?看你身无分文的样子,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喂,你家在哪?”
“这样啊……你没有家……对不起,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既然这样,你不如就先来我那住吧!为了上学我租了个公寓,本来想说挺划算,两室一厅租金还便宜。可后来才听说里面死过人……害得我立刻搬了出来。可是想想租金都付了,放着不住可惜。一直想找个人合租,但我那些同学一听死过人就立刻和我说抱歉!但我想,你一定不会怕吧?”
…………………………
“到了,这里就是我租得房子。怎么样?看着挺舒畅得吧?如果不是那个谣言会住的更舒畅。就是那间,那间比较大的,就是据说死人的地方。现在那个房间就归你了!话先说好!我让你住,但是可别对我打什么歪脑筋哦!要不然就算真的闹鬼我也会立刻把你赶出去!”
…………………………
“迎魂灯?这是什么?这就是你的名字?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在吃饭,拜托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词好不好?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
“就叫这个?哈,这怎么可能?哪有人会叫这名的?这充其量只是一个代号吧!说正经一点,现在你都担任起护花使者的任务了,还不肯对你护的花说出真名吗?”
“啊……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没有名字……我……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不过,没有名字一定很难受吧?每天对着自己除了‘我’就不知道用什么来介绍自己了呢!而且我也总不能用‘你’呀‘你’的来叫你吧。迎魂灯这个代号不好听,还是取个简单点、平凡点的名字吧……”
“喂!我想到了……啊!色狼!你这个变态!换衣服怎么不锁门!太变态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头不要紧吗?对不起!昨天才出的院,差点因为我又把你送进去了……不过呢,我已经想到你的名字了!你就叫‘刘星’吧!”
“你想啊,既然我叫‘彗星’,你的名字就和我相对,叫‘流星’怎么样?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会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这样称呼你完全是为了方便好记,你同意吗?”
…………………………
“嗯嗯!你的菜烧得真是太好了!从哪学来的?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先吃了我一个星期的饭,然后再来个大反攻,露这么一手,想要丢我的人,是不是?!”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你也不要那么当真嘛。既然你会烧菜,那以后家里的三顿饭就全都包给你了!也算是你这个白吃白住的家伙对我的一点补偿吧!不过话还得说回来,没想到要帮你找个工作还真是难呢!没有身份证,没有户籍,这根本就像个死人嘛!没有哪个单位会想要一个来历不明的死人吧?”
…………………………
“刘星,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是个废油桶嘛!还装了两个轮子。你要用它做什么?”
“什么?!烙饼摊?!就用这东西?做得出来吗?啊!这就是你昨天问我借的几百块钱换来的吗?就这么堆废铁花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
“喂喂,你看!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就是那个过山车!听说很好玩的!我们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要挑战一下自己。人不能总被过去束缚住,对吗?虽然爸妈很反对,但我还是决定,我要当个商人!而且要当个最成功的商人!我要开个大大的公司,然后赚好多好多的钱!再用来装修你那个小吃摊!我要把它做成世界上最豪华、最漂亮的小吃摊!不过小吃摊做那么豪华好像没什么用哦。”
…………………………
“呜!这……这是真的?!你……你真的……这个……戒指……它……真的是给我的吗?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不不不不!我并没有什么不愿意!我很愿意!我……真是太高兴了……呜……真的……真的真的太高兴了!呜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向我求婚……老实说……好久以前……好久以前我就梦想着这一天……谢谢你……刘星……我的丈夫……谢谢你……”
男人双眼无神的张着,里面的瞳孔已经放大。但他向天空伸出的手臂却没有放下,一直就这么伸着,探着。手心里洒满了温暖的月光。一丝温馨的微笑留在了男人的嘴角,充满了眷恋,和幸福……
少年看着男人那安详的面容,黑暗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抱起早已断气的男人尸体,把他的颈部放到嘴边。一排牙齿,深深的咬了下去……
(暗流完)
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三四章 泪水的餐馆 三五章 调查的开端 三六章 血之序曲 三七章 人与“人”之间的交割线
三八章 变幻的战场 三九章 战场……是红色的 四零章 魔神 四一章 寻仇
四二章 看热闹 四三章 飞驶的公交车 四四章 来与去 四五章 速度
四六章 辉煌之舞 四七章 街市 四八章 水粉下的油画 四九章 甜儿的过去
五零章 星空 插曲 星夜漫步 五一章 上海 五二章 钱
五三章 驾车兜风 五四章 花火 五五章 死里逃生 五六章 劫后余生
五七章 求生的翅膀 五八章 死亡的代言人 五九章 距离,以及速度 六零章 初战,归来的恶魔
六一章 车轮战 六二章 死期 六三章 12.7MM巨型脱壳穿甲狙击弹 六四章 重逢
六五章 不怎么友善的会面 六六章 二十分钟的距离=四五个小时? 六七章 带走希望的方舟,也满载着希望 六八章 M500
六九章 劫难重重 七零章 兵分两路 七一章 累赘 七二章 得救后的喜悦
七三章 岔路 七四章 莫斯密码 插曲 故地重游 七五章 等待的时光
七六章 等待……面临极限…… 七七章 门内门外 七八章 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七九章 救世主
三四章 泪水的餐馆
三天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短短的72小时那么简单,但这72小时对于乔家餐馆里面的人来说,却好像三年的时间那么漫长。
乔家餐馆完全歇业,朱仝色的大门紧紧关上。透过玻璃能够看见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乔蕙心呆呆的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刘星和自己合拍的婚纱照。虽然涂抹了很多胭脂,但自己当时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显得那么稚气。相较刘星,他的年龄好像并不比自己大,但一张脸上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成熟的气味。照片上的两人全都笑了,笑得很开心。当一滴泪水散落到刘星那张温柔而坚毅的脸庞上时,苦涩的味道把照片上的喜悦全都冲刷的干干净净。就仿佛不幸跌入洪水中的树枝一样,转瞬间不知消逝于何方……
黑暗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乔烈、乔梦音和甜儿依次走了进来。他们收拾完手中的一叠纸张,上了楼,走到乔蕙心面前。
乔蕙心似乎没有看到三人的到来,她依然默默无声的对着照片发呆。连头都没有抬过一次。
看到乔蕙心没有开口,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过了一会,乔烈站起,从饮水机里倒出一杯水放在乔蕙心的写字台上。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材质老旧的纸片,递给了甜儿。甜儿则打开那台一直抱在手里的电脑,把纸上的字迹打了进去。
“不用备份了,那些字你们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刘星曾经不止一次的拿出来看过,就算那些字有多少笔划我都能说得出来。”乔蕙心开了口,语气显得哀沉。
甜儿看了乔烈一眼,示意是否还需要继续。乔烈摇了摇头。甜儿把纸张递给了乔烈。
“妈,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说不定爸爸什么事都没有呢?他只是由于什么事而暂时消失两天,等几天以后爸爸又会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
“大乔,我知道你很关心妈妈。但……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刘星曾经说过,如果哪一天他忽然消失,然后又只有这封信回来的话,那就代表他已经死了……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不对!爸爸不可能死!爸爸比我要厉害那么多怎么可能会死?!”乔梦音再也忍不住,高喊起来。她的眼眶里堆满了泪水,她使劲的忍住泪,不让它们滚下来,“这个混蛋说得对!爸爸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更有可能……更有可能爸爸是知道了最近绑架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是谁,所以去追击对方了而已!对,这最有可能!爸爸常说,要我们关心他人,尽力的帮助他人,所以他肯定是做这种事去了!”
“谢谢你,小乔。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好好的静一静……大乔,把那封信给我,我想再好好看一看。”
“妈!你怎么还是这么说……”
当乔梦音还像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乔烈悄悄的拉了她一下。他对乔梦音和甜儿使了个眼色,示意暂时先退下。
甜儿关上笔记,站起说:“乔阿姨,虽然我是个外人,也许不该插嘴。但我觉得刘叔叔也许真的没事。不仅仅是刘叔叔,最近消失的人可能都没事。我上网查了一下,除了上次佘山那一次发现的尸体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尸体被发现。所以说……”
“可以了,斯威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可以了。其实我很抱歉,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国却让你碰到这种事。对你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请你放心……”
“不不……我并不在意赔……”
“甜儿,我们走吧。妈妈需要休息一下。”
乔烈拉着甜儿的手,和乔梦音出了房门。他们关上门以后,乔蕙心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缓缓的喝了下去。
“咕噜……”杯子从乔蕙心手里滑落下来,滚到地上。乔蕙心头一晕,意识渐渐模糊,随后,趴倒在书桌台上。
“好了。小乔,甜儿,过来帮个忙。”房门打开,乔烈三人走了进来,他们小心翼翼的把乔蕙心从桌子边抬起,移到父母的卧室睡下,盖上被子。整理好一切后,三人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喂,我说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会给自己父母下药的儿子。”
乔烈笑笑,说:“随你怎么说吧。但你也知道,妈妈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就算精神上再怎么无法休息,她的身体也受不了。这只不过是一种强制休息的手段而已。”
甜儿拨弄着笔记本,皱眉说道:“烈先生,乔阿姨她……她不要紧吗?”
乔烈没有回答。他靠在墙上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不说乔蕙心,就连他自己也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虽然也勉强自己睡下过,但没有半个小时又醒了。如果不是家里还有这两个女孩等着自己拿主意,估计怀里的那瓶安眠药他自己就是第一个尝试的人。
“可恶!!!”乔梦音挥起一拳砸向墙壁,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阵阵飘落的石灰粉充斥着楼道内,“爸爸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这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呜……也不留个信……就这么消失了……呜呜……这算什么嘛!爸爸讨厌!呜呜……爸爸……呜呜呜……你回来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到……求求你……求求你快回来呀……爸爸!!!”
乔梦音蹲坐在地,她从刚才起手上就拿着一把匕首,这是与信一起不知被谁送回来的东西。乔梦音就紧紧的抓着匕首,失声痛哭。
乔烈看着这个已经被灰暗所笼罩的家,心中不由想到:“爸爸,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一个没有了你的家会是这么的悲伤……我承认,以前自己的确讨厌过你,甚至可以说是恨。我也想象过如果没有了你自己会过的多么轻松,多么惬意。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对于这个家来说就是全部!没有了你的日子,这个家也会变得黯然无色。难道三天前你就有预感了吗?所以你才会和我谈那么一番话?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在信中这样写?不要给你报仇?这是对我们所说的吗?为什么我不能为你报仇?如果你真的是被害死的话,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那个害了你的人碎尸万段!搓成了灰带回来洒在你的墓前!不过你没死,不是吗?你就像电视台里一直播放的一样,只是消失了而已。消失,也就是失踪。但这并不代表死亡!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会来这个最需要你的家,最需要你的我们身边!”
(各位,由于昨天咳血咳得厉害,最近几天可能没时间来三更了。两更已是我的极限,希望各位多多谅解。另外,票,给为愿意给吗?)
三五章 调查的开端
“甜儿,能不能帮我把最近四个月所发生的事全都整理一遍?就是从3月4日JC高中发生爆炸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事。不论大小,所有的事!”
甜儿一愣,随即说道:“这样?可是烈先生,这样的信息量会很大啊。恐怕三天三夜也汇集不完呀……”
“是吗?那就把自爆炸发生之后上海市内所发生的所有失踪案的时间和地点;以后发生四次爆炸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关于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叫森成的少年,所有他出现过的地点给调出来。我需要知道这一切。”
“我知道了。但就算这样时间也会很长,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
“没问题。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这些就拜托你了。另外,小乔,把爸爸的匕首给我。我想要试用一下,看看合不合手……”
“你想干什么?!”看到乔烈伸手来拿匕首,乔梦音浑身一颤,缩得更紧了,“爸爸是我的!就算是你!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让你把它拿走!”
看到乔梦音那被悲愤压抑到极点的眼神,乔烈也不得不放弃。他知道,这个妹妹所承受的重担其实并不比自己低。从小以来,刘星一直在训练着她,可说对于自己,她对父亲的感情更为强烈。现在的乔梦音就像一颗炸弹一般,不管是谁,如果真的惹着了她,匕首立刻就会刺过来。
乔烈看着抱着匕首失声痛哭的乔梦音和正在电脑上飞速输入各种数据的甜儿,一时不知该干什么好。就在这时,迎宾铃响了起来。
甜儿抬头看了看乔烈,示意是不是自己去开门回绝。乔烈摆摆手,让她继续整理数据,自己先下了楼。
店门口挂着清洁中的牌子,如果是普通的客人一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来。但来的可不是普通客人,那是卫骄。今天的卫骄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讪讪之情,眉头间却添了一股愁意。
“怎么?原来是你啊。如果是来找那丫头的话你就来错了时间,最近几天我们不营业,你回去吧。”
卫骄却丝毫没有转身就走的意思。他坐到一张椅子上,指了指另一张椅子让乔烈坐下。吸了口气,才说:“不,烈。今天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呵,这还真是间奇事。你卫骄少爷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竟然会是来找我?放着上面那个美娇娘不找,你找我干什么?”对于卫骄此时的到来乔烈本身就有点不快,口中的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
“烈,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关于伯父的事我已听那个寄宿在你家的甜儿说了。关于这点我表示遗憾。”
“哼!那的确是该表示遗憾。”乔烈的鼻音越来越重。
“但我这次真的是来找你的。昨天的电视你看了吗?”
乔烈一听,愤怒的立刻拍案而起。从三天前开始他、他妹妹,还有在甜儿的帮助下没日没夜的去刘星各个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不用说当然没空看电视。但他想不到卫骄竟会在这个时候来和他讨论电视节目的内容!
“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趁我还能对你客气地说话时立刻出去。”
卫骄还是没动,他对于乔烈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这么说你不知道喽?警察局,就是我们上次押解那个大汉去的那个虹口分局。在昨天不知被什么人灭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立刻把乔烈对卫骄的怒火打散。他立刻凑上前去,关切的问:“灭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听明白!”
“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灭了,全局人统统死亡。不仅包括所有的警察,所有的犯人,就连一些前去探望的家属也没幸免,无一活口。”
“……你,你这玩笑也太……太过头了一点吧。就像被灭门一样?真的全都死了?我不相信。”
“要说全部死亡倒也不能确定。只是那些人也和失踪事件一样,全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就像打开了一个异界之门把他们全都吸进去了一样。办公室里面很凌乱,但没有血。整个警察局很干净,不像是以往那种被全灭以后的血腥场面。但这样反而更可怕。”
“真的……全都消失了?”
“并不是全部……你先不要露出这种安心的表情。其实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只不过不再是以活人的身份,而是以尸体的身份出现。”
“尸体?”
“对。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在佘山发现的尸体吗?警察局里发现的五具尸体也出现同样的状况。衣服被剥光,浑身干瘪没有血迹,身体被切出一条条缝。但这次更为残忍,他们被插进一根销尖的旗杆里,从肛门一直被贯穿到嘴,五个男女,就好像一串烤肉一样被窜在一起,挂在警察局大楼的顶端。”
听着卫骄的叙述,乔烈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从别人口中听说也许挺容易,但不管实施者是谁,这绝对是一间惨无人道的行为!
“这个人肯定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疯子!”
“人?不,现在政府已经把目标锁定为恐怖组织。能够在一日间悄无声息的把一座警察局的所有人都抹除掉,不是庞大的恐怖组织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是吗?政府是这样认为的吗?……嗯,的确,也只有这样想才合理呢。但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点奇怪……算了,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还有别的事吗?”
“嗯。我想来对你们说一声,上海最近越来越不安稳。最好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等到局势平稳之后我们再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们搬家?”
“对,而且是越快越好。最好在一两天内整理好一切,然后离开上海。”
乔烈苦笑一声,有些事情卫骄似乎还不知道:“那么,你外出的机票或火车票买好了吗?”
“这还没有,我准备等大家全都打点好之后再买票。”
“是吗?那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因为你不知道,早在四天前,整个上海就被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啊。”
“戒严?!”
“对,戒严。现在整座上海滩就像一个大笼子一样。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可能从上海出去。哼,有没有变成铁笼中的饵的感觉?”
“又是戒严吗……记得上次戒严是在爆发SARS的时候吧。”
两人正说着时,甜儿从楼道上走了下来。她踱到乔烈身边,用那双朱红色的眼睛瞅了乔烈一眼。
卫骄站起身,说:“既然已经这样,那我所做的一切准备也就白费。也只能希望这次的灾难不要太大才好。烈,我就先回去了。那个……替我向梦音问声好……还是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吧。再见。”说着,卫骄出了门。
“甜儿,分析出来了吗?”送走卫骄,乔烈转头望向甜儿。
“嗯……上网查了一下……如果不算昨天的警察局的话,登记在案的失踪事件总共有477起,但这也是保守估计。有很多的流浪人员的失踪似乎没有人报案。最先失踪的是莉莉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二十七岁,于自家内失踪。那是自3月4日JC高中爆炸以后的第七天。随后的两个月来,几乎每隔三天就有人失踪。但是步入六月以后,失踪案件的发生率明显上升。最近几天内一天甚至会发生两三起。”
“谢了,那么爆炸事件呢?”
“嗯,四月二十日凌晨一点三十分,外滩的黄浦公园内发生爆炸。所幸当时人烟稀少,除有两名受轻伤外无人伤亡。五月十三日正午十二点,金茂大厦地下室内发生爆炸。导致大楼严重歪斜,现在还处于紧急维修的状态。六月一日凌晨五十五分,南京路步行街发生爆炸。部分地面被炸瘫,无法使用。还有就是七月十四日正午一点四十五分,豫园发生的爆炸。”
乔烈听着甜儿缓缓道来,略微沉思了一下,说:“警方有没有查到爆炸的起因呢?”
“嗯,查清了。除了第一次的JC高中外,全都是用同一种炸药引起。但奇怪的是,后面的四起爆炸并不像JC高中一样,造成那么惨痛的损失。”
“这也正是我一直奇怪的地方。那么,关于那个叫森成的少年你查到了什么吗?”
甜儿,在手提上不断翻打着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说:“不知道。我没有查到有这个人。”
乔烈心想:“这是当然的,中国的姓氏里面哪有森这个姓的?很明显就是个假名嘛。”
“不用查这个名字,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人有没有在那些事发的时间段里面出现在现场的证据呢?”
(各位,看在昨天我大幅度吐血的份上,给个几票吧,啊?)
三六章 血之序曲
三六章
甜儿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她合起手提抱在怀里,脸色稍红,说:“不好意思……烈先生。那个……那个……我并不认识这个叫森成的人……呢。所以……我也找不到他的……”
乔烈一愣,随即知道这未免也太勉强甜儿了。就站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做这种事的。还真是抱歉,这两三天里要你为了我们的事忙里忙外,不得休息。你应该很累了吧?先坐下,我做点安神的点心,吃完以后你就先去睡一觉吧。”
甜儿红了脸,猛烈的摇了摇头,说:“不不不,我不累!要说累的话其实烈先生才是最累的一个不是吗?我并没什么,要说休息的话,也是烈先生得先休息才是!”
乔烈做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甜儿说:“呵呵,你这女孩年纪那么小,到很会说话嘛。但是观察力可不太好哦!真要说累的话那丫头才是最累的一个。我算什么?身为男人嘛!这点负荷根本就不算什么……”
乔烈还想再说下去,但他看到甜儿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那就像两块红色的玻璃,里面透出一波波毫无瑕疵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面对这样一对眼睛,乔烈肚子中那些逞强的话立刻噎住了。
“烈先生……我知道失去父亲的痛苦……现在你的感受我完全能够理解。所以……所以请你不要再这么逞强下去了……好吗?你曾经和我说过,‘不让眼泪流出来,它就会流到你的心里去。’这句话当时我听了真的很感动……所以,现在,该是烈先生了……”
听了甜儿的一番安慰,乔烈胸中那股被拼命压抑下来的哀伤几乎就要奔涌而出。他急忙转过身去,用力的揉着眼睛。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肯在女孩子面前流泪,更何况是在甜儿的面前,他更不肯让自己的软弱和悲伤流露出来。
过了好久,乔烈才稍稍恢复平静,他披起放在柜台上的一套围裙,说:“甜儿,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心里也平静了许多。时间也差不多,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还在二楼自怨自哀的傻丫头叫下来?我去做晚饭。”
说着,乔烈头也不回的走进厨房。
看到乔烈竟然如此的要强,甜儿也没了主意。其实她自己刚才也被吓得心怦怦直跳。想如果他真的哭出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要上去安慰他吗?又要怎么安慰呢?所以当乔烈忍住走进厨房时,甜儿也暗暗吐了口气。
听着甜儿上楼的脚步声,乔烈把手中的锅子一甩,做了个翻身。他的嘴角慢慢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两行眼泪,慢慢从那双倔强的眼睛中渗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乔蕙心和乔梦音终于在乔烈的劝说下下楼坐到了餐桌边。但看着乔烈端上来的一碗碗面条,两人却始终没有张开嘴。
“啊……抱歉,妈妈。也许是我有点心不在焉,今天的早餐是不是不对胃口啊?”乔烈看着两人拿着筷子的手并不动弹,有点担心地说。
被乔烈一问,乔蕙心好像回过神来,说:“不是,大乔,这碗面很香……只是我没什么胃口。不用担心我的事……到是你,先坐下来吃吧。”
乔烈望着妈妈无神的双眼,无论是什么安慰话也说不出口。他看了乔梦音一眼,和乔烈的眼神对上时,她急忙转过头,说:“什么吗?这些东西还是一样难吃!果然你这家伙一没有爸爸在身边指导就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吗?!”
“小乔!你怎么这么跟哥哥说话?快向你哥道歉!”
受到乔蕙心的呵斥,乔梦音显得更激动了。她一拍桌子,把面条震的差点翻出来。
“什么吗!为什么我要道歉?妈妈,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爸爸不在了这家伙还能像平常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像往常一样做早餐、整理厨房?脸上还露出那种什么都不担心的笑容?这算什么吗!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没血没泪的怪物!我不承认!我不承认这家伙是我哥哥!我不承认……”
“啪……”
机关枪似的话语噶然而止。乔梦音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乔蕙心举着手,但她没有挥下。她和乔梦音一样,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也没有反应过来。在这其中最震惊的大概就是乔烈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一向乖巧柔弱的女孩会出手打人!这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皮肤雪白,有着一双红宝石眼眸的女孩,会做出这种举动!
“你……你这是……”捂着脸,乔梦音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她看着甜儿,真的想不出该说什么。
“小乔小姐……对不起……我……我不该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但是……但是烈先生……烈先生他……他真的很痛苦……他只是在忍耐而已……我能感觉得到……烈先生真的是在忍耐……所以……请你不要这么说他……好不好……?”
乔梦音看看乔烈,再看看甜儿,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但她的气却没法就这样消除,顺手打开了电视,心不在焉的吃起面来。
此时电视里放的正是早间新闻,亲切的女主播正在热情洋溢的宣布昨晚一场足球赛的比分胜负。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电视?但有了那个女主播的嗓门来增添点噪音总比一家人全都闷声不响要来得好吧。
“……以上就是今天的国际新闻,接下来让我们再到祖国的云南看一看………………”声音突然停止,这让乔烈觉得有些奇怪。他放下手中的面碗像电视机看去。只见那位女主播正用手捂着耳朵上的一个麦克,不知道在听什么。接着,电视画面中出现一只手,拿着一张稿纸递到女主播面前。她神色凝重的拿了起来。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哼!大概又是哪里被炸了,这种新闻越来越多,听到以后反而觉得越来越麻木……”
“小乔,闭嘴,听下去。”
被乔烈无缘无故训了一顿,乔梦音几乎就要立刻发作!但她一看到乔烈那张严肃的脸,不敢再和他顶口。
“昨晚本台记者采访过的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现特殊情况,在紧急接待了近三百位患者之后,医院内与外界的联络就逐渐开始中断。从医院内最后打出的一个电话是今晨五点左右,一位医院的护士打出来的。但这位护士语句并不通顺,所说的话也不甚了了。今晨,有一位潜入医院的窃贼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宣称医院内出现了重大变故。介于紧急调查的结果,武警官兵此时正在赶赴现场组织行动。接下来请看我台现场记者李玉的报道。导播,请切到李玉的画面。”
画面一转,镜头内出现了一栋壮观的建筑物,从建筑物上的名称来看这里正是第一中院的附近。只见一位女记者正拿着麦克风站在镜头前,但她的身后却有很多全副武装的特警不断的忙碌,是不是垒砌一排排的壁垒。看起来就像是要和什么人开战一样。
三七章 人与“人”之间的交割线
这位记者开了口:“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本台的现场记者李玉。我正站在上还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口。现在大家可以看到在我的身后,十几名武警官兵正在医院的大门口堆砌一种简易壁垒。但关于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清楚。现在我们就去采访一下指挥这次行动的陈副队长。”
画面跟着女记者移动,他们走到一位四十多岁,正在忙碌指挥现场的武警身边。女记者趁武警指挥空档的时候把麦克递了上去:“陈副队长,我是上海电视台的记者李玉,我们接到消息说你们从一个小时前就赶来疏散这里的人群,现在还堆起这样的壁垒。请问第一中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陈副队长显然没空搭理这位记者的提问。他随手推开记者的麦克,一边对手下官兵进行指挥,一边说:“无可奉告。喂!是谁让他们进来的?小刘,是你吗?记者同志,请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很危险,并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呆的地方。”
面对陈副队长的拒绝,女记者丝毫没有任何退场的打算。她又一次的把麦克伸到对方嘴边:“陈副队长,第一中院这几天来不断接收到拥有同一症状的病人,而昨天更是突然猛增到了三百多人同时入住。而第二天这里就出现这种状况,请问那些患者和医护人员的生命安全是否得到保障?”
那位陈副队长显然被激怒了。他一把抢过记者手中的麦克,往地上一掼,吼道:“你们给我立刻离开这里!现在现场的处境十分危险,我们不能一边作战一边还要照顾你们这些记者!小刘,过来!把这些人给我带出去!顺便再对后方的支援小队说一声,把警戒网再扩大一倍!真是,怎么越是危险的地方老百姓反而越是想要挤进来?当这是马戏吗?”
画面开始晃动,一个青年武警走过来架起记者,大概还拉住了摄影师,把他们两人往外拽。
这时乔烈不由得佩服其那位记者,不愧是专业人员,就算被人请了逐客令仍然不放弃。她拉住那位青年武警,勉力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他,说:“这位警官,能不能请你说明一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许许多多的电视观众都非常想知道这一点。”
那位武警一手把摄像机镜头遮住,说:“你们还是立刻离开吧。副队长已经说的那么明确了。我们接到过命令,未获的许可前一定要对里面的事实保密。这里真的很危险,还是出去吧。”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我们得知现场的武警官兵们似乎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而此项秘密任务似乎十分危险。我们不由得不为医院内的人员的安危感到担忧。”
小刘听完一愣,他松开遮挡住镜头的手,转头说:“队长,现在的这个是电视直播啊……”
他不说到好,一说那位陈副队长的火气更大了:“什么电视直播不电视直播的!立刻把他们给我赶出去!难道传回来的画面你没看吗?这里会发生多么危险的事你还不清楚?!”
被这么一吼,小刘犹如醍醐灌顶,一下醒悟过来。他再次拉住两人把他们往外面拽去。
就在这时,一阵蜂鸣的警报声透过摄影机上的麦克传到乔烈一家人的耳中!听到这阵警报声后小刘立刻放下记者二人,飞速奔回掩体,拔出背上的一杆长枪瞄准了医院大楼。现场原本徐徐嚷嚷的喧闹声立刻消失了,十几名武警各个手持枪支蹲在掩体后,屏息静气的瞪着那座寂静的大楼。
医院的自动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跌了出来!那个人浑身是血,身上到处都是搏斗过的痕迹!从那身已经被不知撕成多少片的白大褂来看,他大概是这里的医生。
他冲出自动大门后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一跤。他的表情看起来显得十分恐惧,沾满了鲜血的脸更是为他的出现平添一份恐怖的气氛。他跌跌撞撞的爬起,看到总大门这里正拿着数十把枪对准自己,他兴奋的向人们跑来,口中还大叫:“我得救了!我得救了!快救救我!”
但也许是由于严重失血,他没跑几步就又再次跌倒。此时,镜头角落里的小刘一把冲了上去!
忽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那是一种低沉的吼叫声!听着这阵吼叫,乔烈心中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因为这种吼叫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四天前他就曾经和这种吼叫声的主人打过一个照面!那个家伙咬人的场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果然!在小刘扶起那人之后,一些行走缓慢,似乎没什么方向感的“人”渐渐从自动门内出来!他们有男有女,有的穿着患者服,有的则是一身白衣,但上面却不同程度的都沾有斑斑血迹!这些所谓的“人”,身上却明显有着一种令人惊讶的相似点——腐烂!一些人的腐烂甚至到了无法承载住体内内脏的程度!随着人们的移动一点一点的掉在地上!
巨大的人流缓缓移动,但却毫无差别的往武警的方向走去!他们的眼睛全都是灰白色的,好像除了眼白他们并不曾拥有眼珠一样!这些镜头全都通过那台摄像机传输到众人面前。
看到背后出现的人群,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明显被吓了个半死,头一歪,晕了过去!小刘立刻架起他,飞快的向壁垒中跑去。等到他前脚刚刚跨过壁垒,一声“开火”的命令就从陈副队长的最中喊了出来!
无数的火舌从武警们手中的机枪内冒了窜了出来!巨大的声响把没有防范的记者和摄影师震了个措手不及。也把在电视机前的乔烈等人的耳朵塞了个满满当当!
子弹不断的在人群身上炸开,金属弹丸所造成的伤痕不断在那些人的身上一遍遍上演!身体被子弹穿过,血和肉就从那些弹孔内喷射出来。承受着强大火力正面迎击的人群渐渐倒了下去,这座本应该是祥和于安宁的天使之地,瞬间成为了一个充满着血腥与罪恶的修罗地!
那个记者好容易才缓过神来,她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对着镜头不断的讲着些什么。但巨大的枪声把她的话全都牢牢掩盖,一句也听不到。后来她干脆放弃,把镜头完全让给了正在对着“人群”进行毫无人性大屠杀的武警队员们。
“哥……哥哥……我是在……做梦吗?”
面对乔梦音的提问,乔烈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敢相信这种灭绝人性的事竟会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一个以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政府机构,竟会对着那么多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进行着如此灭绝性的大屠杀?但是,很快,他就隐约知道这里面的意义,因为电视镜头已经把这个答案慢慢的透露了出来!
那些倒下的人们还在挣扎……不,应该说是爬起!他们并没有因为枪火的凌厉而死亡,反而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全都站了起来!透过镜头,乔烈完全能够看到在他们身上出现的那些弹孔,但是那里面却没有流出多少血来!一些人的手臂被打断,肚子被打穿,却仍然没有死!还是一步一步的向壁垒靠近!
此时摄影机靠近了那位正在指挥作战的陈副队长。那位队长的嗓门的确很大,就算在枪林弹雨中他的声音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传过来。此时的他正在对着一个对讲机狂吼:“敌群正在向第一区域移动!A小队需要紧急支援!请各小队速来支援!重复……”
虽然在枪支猛烈的扫射下,但人群仍然慢慢靠近了壁垒。他们一个个伸长了手臂,张大了口,露出一排排沾满血迹与肉屑的牙齿,虽然缓慢,但却毫不停留的向壁垒靠近!
五米!人群离武警队员们的壁垒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子弹打中身体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大,所造成的创口也越深!一些强力的穿透弹甚至穿过第一个人的身体再钻入后面一人的肌肉中。但这并不代表这可以阻止那些人的前进。更为可怕的是,从刚才到现在不断的有这些人从那扇自动门中走出来,就好像这整座医院大楼内所有人员都变成这样一副不死身似的!
三八章 变幻的战场
陈副队长当机立断,一声“撤退”,大多数队员立刻拾起自己的枪支站起向马路上退去。剩下来的队员从背上的背包中拿出一些胶盒似的东西安放在壁垒上,也随之退了回去。
第二道防线很快就在马路的北方部署完毕,十几名武警队员或蹲或立,组成一道比壁垒更为坚固的墙壁阻挡在马路中央,一排排的枪眼死死对准那不断从壁垒上越过的人群。
“引爆!”
一声令下,刚才几位负责安装胶盒的队员立刻按下手中的开关,巨大的爆炸伴随着红色的火焰和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医院大门口散播开来。首当其冲的好几十个人立刻被炸成了碎片!但是可怕的事也随之而来——一些身体被炸成两半的人仍然没死!他们依靠那些被炸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臂,支撑着向队员们爬来!
“大家听着!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最前线!就算凭我们不能干掉这些怪物,但也要努力支撑下去!直到后援队伍来临为止,绝对不能把这些人放到背后的人群中去!!!”
激昂的鼓励立刻把队员们的气势鼓舞起来,无数的火舌再次把那些打不死的怪物们淹没!人群渐渐倒下,后面的一批又走了出来。在医院大门前堆积的尸体渐渐变得像座小山一样高!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不管武警们把多少子弹宣泄到人群上,那些人依然不痛不痒的倒下、爬起、再倒下、再爬起。仿佛拥有着无限的生命力般,又像是被地狱拒绝一般回荡在这个世界上!
很快,武警们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再次被迫转移。他们的队形迅速散开,在后方的一条十字路口上堆起了第三条防线。此时从摄影机的镜头内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在大街另一侧的黄色隔离带,无数的人影在隔离带前驻足,纷纷探头向里张望着。
陈副队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状况,他再次抄起对讲机,对这里面大吼道:“你们这些混蛋!我不是叫你们把隔离范围在扩大一倍的吗?什么?已经扩大了?那就再扩大一倍!记住!绝对不能疏忽把一个平民放进来!啊?隔离带会把交通堵住?那就叫他们弃车!那些名牌轿车的份量可没他们的命重要!知道了吗?再扩大一倍!!!嗯?你这个记者怎么还没离开?快带着你和你的摄像机滚出去!你也看到我们这里有多么危险了……”
“队长!他们来了!”
陈副队长放下对讲机,抄起那把枪口还在发烫的警用冲锋枪,卸下弹夹,装上子弹,瞄准了慢慢走来的人群。
七月,是火神的节日。太阳在这一刻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展现它的威力。此时的天空万里无云,连一丝风儿也不曾吹起。可以灼烧任何物质的紫外线毫无屏障的射进队员们的体内……他们紧握着枪把的手指渐渐开始冒烟,粘在枪口上的汗水也在一刹那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没有丝毫感觉,只希望能够用这些汗水和痛苦换来一颗颗可以摧毁敌人的子弹!不知是由于太阳过于骄纵的照射,还是武警们的执着起的作用。那些不断冒出火舌的武器似乎也被火焰渐渐笼罩,从内突出的毒蛇也全成为了带有炙热火焰的利器,刺向对面的那些敌人!
“队长!打头部!打他们的头部!”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武警队员们的手势全在这一喊下起了变化。他们纷纷把枪口抬高,转移到人群的头部!
夺命的子弹再次蜂拥而出!但这次已经不同于刚才,在那些火蛇的肆虐下人群渐渐到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
能够进入武警,一手奇准的枪法当然是必备条件之一!十几洞枪口不断向人的头部扫射,伴随着那些血花四溅的头盖骨,欢呼着武警队员们的胜利!
“他妈的你们这群混蛋!竟然这时候才来!”虽然口中骂的奇响,但陈副队长的嘴角上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看着那些涌聚到十字路口的警车和其他小队的武警官兵,眼神中露出快乐的笑容。
数百名身着防弹衣的武警从一辆辆面包车上跳下,沿着十字路口一字排开!此时的阵势已经完全不是刚才的A小队所能排出的防御壁所能比拟的了!几百杆警用冲锋枪在不到三十秒内已经全数就位,黑洞洞的枪口毫无例外的对准了那些不断前行的人群。如果光论气势,不仅完全压倒了人群里的恐怖感,也把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一切的乔烈深深的震撼住了!
一把信号枪打出一颗耀眼的闪光弹,几百只枪口里立刻喷射出犹如怒海奔腾般窜跃的子弹!一瞬间,那些原本近在咫尺的人群被纷纷射中头部倒地。整条街道上立刻堆满了无数的尸体……
此时那名记者再次出现在摄影机前,她带领着摄影师走到枪阵后方一位负责现场指挥的官员身边,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只麦克,递到那官员嘴边,说:“您好,我是上海电视台的现场记者李玉,现在我电视台正在对此次的时间做现场报道。请问您能否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做出一个解释?”
那位官员没有回答,他看了李玉一眼,一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似的。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对身边的一个人做了个手势。那人点了点头,迎上来:“两位记者朋友,现在虽然局面得到了一时的控制,但如果两位还呆在这里的话实在不能保证二位的安全。请二位随我一起离开这里。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们会举行记者招待会,到时一切自然会分晓。”
正在那人进行劝说时,一个武警跑了过来,敬了个礼,说:“报告指挥,第一阶段的击退任务已经完成!”
那位指挥一挥手,说:“好,现在进入第二阶段计划!往医院内挺进,寻找生还人员!”
“是!”武警敬了个礼,跑下去传达第二阶段任务的执行命令。
此时摄影机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只见里面的画面不断的在摇动,而且好像正在往医院的方向跑去!此时从画面外不断的传出一阵阵叫喊:“喂!你们干什么?!快点回来!”
不一会儿,那名记者的呼叫声传入摄影机。画面一转,只见那位刚才在现场指挥的陈副队长正一把抓住记者的手臂,把她往后拽去。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抹杀市民的知情权!现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个记者招待会就能够解释的事情!我有权利也有义务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广大的电视观众们!”
“老陈,这个记者就交给你了。你要负责把他们两个都带出去!真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记者混进来?你真的有好好的做警戒任务吗?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以后你写份书面报告交到我这里来。”
面对那位指挥的责问,陈副队长丝毫没有还口。他拉着记者就往外走,失去了记者的摄影师也不得不跟着走在后头。但他时不时的把镜头拉回那条布满尸体的街道,那几百名武警正在慢慢向医院推进,一旦发现还有没被爆头的人立刻补上一枪,待对方再也不动之后再继续前进。
乔烈松了口气,这近一个小时的电视直播看得他简直身临其境!虽然拍摄的画面十分颤抖,又有很强的噪音,但其真实感却远远不是任何电影所能造就的。当那些武警官兵们一次又一次的被迫撤退之时他的心情也在不断紧张,直到这最后一刻!在武警全力的反扑之下终于获胜,他才舒了一口气。
乔烈看了看其余三位女士,看她们的面部表情估计心境也和自己差不多。只是乔梦音显得很兴奋,刚才的那种沮丧和悲愤的感觉已被冲淡了不少,这点是令乔烈欣慰的。而甜儿的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大概这种未经处理的直播多多少少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想想也对,先不论那么强大的声效和那些人群的丑态,就是看着子弹在他们身上爆开这种场面也是限制级的呀……
乔烈在净水机里到出两杯水,放在甜儿面前,又拍了她一下。甜儿似乎吓了一跳,她惊恐的回头看着乔烈,这种眼神令乔烈看的又开心又心疼。他对着那杯水努了努嘴,等到甜儿了解自己的意思,慢慢抿了一口之后,他才咕噜咕噜把手中的水一干而尽。
随后他看着正对着电视露出失望表情的乔梦音的背影,温柔的笑了笑。再看看乔蕙心,走到饮水机前又到了两杯水。就在这时,从电视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
原本对准正在被陈副队长往外拉的记者的摄影机以下转了过来,刚好拍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镜头!一名武警从第一医院的大楼内飞了出来!一下子撞在街对面的一座楼房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
现场的局面立刻再次混乱起来!只见原本的几百名武警纷纷从医院内退出,一边退还一边对着身后扫射着什么。只可惜医院内的那个停车场被外围的墙壁挡住,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紧接着,又是一个武警被抛起!但他不是被抛向大楼,而是抛向半空!当他快要着地之时,一条银白色的刀光在他腰间闪过,他的身体在还没有从墙壁中消失之时就分成了两半!
三九章 战场……是红色的
“啊————!”
甜儿和乔蕙心都叫了起来。乔梦音则是呆呆的望着电视机,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画面。乔烈也是,只不过他除了不敢相信之外,还莫名的添了一股愤怒!
武警迅速退了出来,而此时,一条匍匐着的黑影从医院大门中窜出!乍一看那东西好像一条蜈蚣!行动速度的迅捷程度都像极了那种百足!那条“蜈蚣”挥动着六条腿快速移动到街上,但它没有转弯,而是直接爬上了街对面的那栋大楼!六条腿飞速移动,不用多久就窜到那些正在逃跑的武警们的头顶上!随后它迅速俯冲下来,刚才闪过的白光立刻在人群中不断挥舞,飞溅的鲜血立刻染红了整个天空!
一击得手后,那条“蜈蚣”并不急于再次发动攻击,而是像刚才一样爬到楼房上,趁着枪口还没有对准它之前窜上楼顶,从画面中消失了!
“救援!快点救援!快把受伤的人立刻转移到这里!医疗队!立刻开始救援!”莫名其妙的袭击一结束,那位指挥立刻对现场进行着指挥。一排排的救护车开了过来,手持担架的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往那片血海冲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那头“蜈蚣”好像已经知道了人类要做什么似的。大楼底部的墙壁忽然爆开,那头怪物再次挥动着两道寒光杀入救护人员之中!
灼热的子弹瞬间在它的背上炸开了锅!这束子弹正来自摄影机旁!还不等镜头移动,那位陈副队长已经持着正在不断冒出火花的冲锋枪闪进了镜头中。里面的子弹毫不留情的向那“蜈蚣”倾泻出去!
子弹打进“蜈蚣”体内,让它发出一阵痛苦的挣扎!速度当然也相应减慢!那些武警队员们的素质实在不同凡响,就算突然遭遇这么大的灾难也能在瞬间恢复精神!数之不尽的火蛇立刻在“蜈蚣”背上舞蹈出令人胆寒的华尔兹,把那东西逼得再次窜上墙壁!
这时摄影机才彻底拍清了那头“蜈蚣”的样貌,那个东西并不是百足,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类!!它的头部就和人一样,五官分明,位置正确。只是没有头发,而那张脸也被烂得不成样子。四肢也和人类一样,但在关节方面却明显不同!两只手臂还好,但那两条腿的弯曲方式就像昆虫的后足一样叉开,从脚趾伸出来的锐利倒钩牢牢的抓住墙壁。只不过这个东西和人类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他的腰部!那只腰足足有普通人的五六倍那么长!简直就像某些搞笑片里被人拉长的一样!更为可怕的是两只犹如镰刀一般的东西从那腰中长出,成为那头怪物除四肢以外的另两只脚,同时也是足以切开一切人体的锋利武器!
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击,这头蜈蚣男却并没有如同那些打不死的人一样皮开肉绽。那坚硬的身体反而把子弹统统弹开,无一能给那个身体带来一丝伤痕。但就算如此,蜈蚣男显得也并不好受,它迅速的爬上楼顶,再次消失了。
暂时击退蜈蚣男并没有让在场的人们松一口气,他们知道,不用多久那东西还会再来!所以所有的武警迅速组成包围圈,枪头纷纷对准在这一排所有的大楼,医护人员也乘着这个机会迅速上前,把在刚才的交锋中受伤的队员抬到担架上,运回十字路口。
人们在紧张的忙碌,数十只担架不断的在十字路口和伤员堆中来回。果然不出所料!那头怪物并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只不过这次并不是从墙壁,而是从地底冒出!而更为要命的,它是从医院这面的地底冒出,出现在所有武警的背后!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沾满鲜血的刀光已经割开了他们的身体。血之祭典再次开始!但是现在在现场的并不单单是武警,还有近百名医护人员!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中,蜈蚣男如鱼得水,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两条死神之镰飞速的在众人腰部划过……
“快撤退!各位快离开那东西!我们要使用重武器对付它!各位快撤离!”
一声嘹亮的广播从画面外传出,镜头一转,原来是那位指挥正在用扩音器发出命令。再看周围,十名扛着肩式火箭的武警已经待命,纷纷举起手中的火箭对准了那只怪物。
其实哪还用得着那名指挥命令?现场的这种状况有哪一个不想快点离开这只死神的?但想离开与能不能离开完全是两码事。蜈蚣男速度之快有目共睹,能够侥幸逃过腰斩已经要烧香庆祝了,哪还想得到该怎么逃?
经过一番杀戮后,现场中站着的人明显少了下去。似乎那怪物也知道如果人数越来越少,这边的火箭随时有可能发射!它在划断一名武警的手臂后立刻双手发劲,坚固的水泥地对它来说就像沙子般被掘开,蜈蚣男再次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经历了三次攻击后,所有还能动弹的人立刻向十字路口撤离!那只蜈蚣男所带给他们的恐怖感可能比一场战争还要强大!还能走的就抗一个,只是断手的就用牙咬住战友拖回来。而那些只是被划伤侥幸不死的则一人抗两个带回来……
面对这样的镜头,那名记者似乎会想起自己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她用一种极其颤栗的话语说:“各……各位观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呢?如果我……如果我是在做梦的话……那就请这场梦快点醒过来吧……”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点给我滚!!!”怒吼来自于那位陈副队长,在经过了刚才的那场血之洗礼后他非常幸运的没受伤。此时他正背着两名队员往回跑,一边还对着镜头怒斥着。
看到这里乔烈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能够看到现在的一切似乎全都亏了这两位记者的功劳。想一想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义无反顾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不能不说是了不起!乔烈为他们的勇气深深感叹了一番。
但是这种直播看来也要面临结束了,因为一块迅速隆起的地面正在摄影机前不到一米处出现。虽然是隔了电视,但突然看到那头恐怖的怪物将要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乔烈倒吸了一口冷气!
摄影师转身就逃,,电视画面也转向了远处还在对着这里探头探脑的人们。随后,好几声巨响从摄影师背后炸开,一股巨浪把他硬生生掀了起来,抛到一边!镜头内也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个把一切全都告诉电视机前的乔烈的人。
这位摄影师也许摔得并不重,他打了个滚站起,立刻跑到摄影机前。抱起他的工作道具继续拍了起来。
只见那十名手持火箭筒的武警已经被炸了个尸骨全无,手中的火箭筒也像是被拧干了的毛巾一样蜷成一团。再看那只蜈蚣男,它已经把目标瞄准了那名女记者,腰部的镰刀迅速挥了下去!
看到女记者将会遭到如此惨痛的遭遇,那些手持武器的武警当然毫不留情的把子弹往它身上招呼!在强烈的攻击下,蜈蚣男身形被逼退了一步。那只足可把女记者分成两份的镰刀也没能的手,只是在她腰部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对自己能够死里逃生变得毫无知觉。她连叫都没叫,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凭腹部的血不断往外冒也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子弹继续发射,把那只蜈蚣男又逼退了一步。但此时现场的火力已经丝毫不能和当初相比,就算把它逼退也无法像刚才一样把它完全逼开。
面对子弹密集的射击,蜈蚣男开始快速的往左右两边移动,妄图通过自己的速度穿透这层弹网。但无论它怎么左右闪避,仍然无法躲过火蛇的包围。就在乔烈以为它会再次撤退的时候,它的那两只眼睛盯住了摄像机!
那两只眼睛代表的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这位担任摄像的摄影师!他显然已经知道这个怪物这样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紧握着摄像机的手开始颤抖,连带那个画面也表现出可怕的失真。
乔烈狠狠的捏住拳头,他心中的焦急感丝毫不必那位摄影师差!在电视机前,摄影师的眼睛就是观众的眼睛,他所看到的一切也正是所有在电视机前的人所看到的一切!透过镜头,那只怪物恐怖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也盯着乔烈!看的乔烈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竖起,心脏的跳动也在这一刻停止了!
摄影师跌坐在地,镜头里面的蜈蚣男开始滑向自己。由于刚才的那阵爆炸,已经把摄影师抛离到一个与众人相距甚远的地方!在这短短一刻中,除了那些飞驰而来的子弹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快过这头怪物的脚步!
一瞬间!蜈蚣男窜到了摄影机前,那道寒光就像是春天的落雷般,从摄影机前落下……
“啊————!”这次发出尖叫的是乔梦音,在最后一击落下之前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就算是内心如此坚强的她,面对这犹如对自己所下的杀手,还是表现出畏惧的神色。
好久,她才用颤抖的声音问:“哥……哥哥……是不是……是不是结束了……?”
乔烈没有回答,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这令他无法想像的情景。
“哥,到底怎样了?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是……结束了吗?”
“你自己看吧……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一切似乎还只是刚刚开始……”
乔梦音慢慢的移开双手,透过指缝瞄向电视。这时她也惊呆了,就像刚才乔烈的表情一样,惊讶又无法相信的一幕出现在电视屏幕前!
一只手,抓住了那把镰刀!锋利的刀刃对这只手好像丝毫起不了作用,不但没有在上面造成一丝伤痕,手的力量反而在镰刀上捏出了一线裂缝!这只就算挖掘沥青水泥地也像刨沙的镰刀,面对这只手就像是玩具一样不堪一击,出现了裂缝?!
手当然有它的主人,此时它的主人正站在摄影机前。巨大的身影把摄影师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那个背影,就是一座足以令任何死亡在它面前却步的屏障,把挥向电视机前所有人的死神之镰轻易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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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章 魔神
如果说那只蜈蚣男是死神的话,那眼前出现的这个背影就绝对能够用魔神来形容!他的身躯足足有两个成人那么高!通体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覆盖着一层黑毛。强壮的四肢,似乎就算是一头大象都能够举起!虽然他的身体很像人类,但有一点却绝对不像——角!就好像神话世界中的魔神一样,两只犄角从他的额头伸了出来,更为这头地狱之王增添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霸气!在这头恶魔面前,那只蜈蚣男一瞬间就从天下无敌的死神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小百足,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捏碎它,掐死它,把它在这个世界上所出现过的任何证据统统消除!
魔神缓缓回过头来,一只深邃而黑暗的眼睛出现在镜头里。他看了看摄影师,似乎在确认他的状况。
摄影师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刻被这头魔神所救,急忙抱起摄影机退向一边。但镜头却一刻都没有从魔神身上移开。
眼见到手的猎物逃走,蜈蚣男似乎显得非常愤怒。它怪叫一声,其余五肢全都招呼在魔神身上。但这却没有丝毫用处,不论是爪子还是那把镰刀,都没有办法切开魔神一丝一毫的皮肤。接着,魔神动了,他抓住蜈蚣男的肩膀,握着那把镰刀的手轻轻一拉,这把夺去数十人生命的镰刀就这样和它的主人分了家!
蜈蚣男挣扎着,从伤口处不断喷涌而出的鲜红色血液很快的就染红了整块大地!它拼命的用剩下那条镰刀劈打着魔神,很快,它就换来这条镰刀也被撕离的下场。
蜈蚣男渐渐停止了挣扎,原本那两只露出嗜血,充满了杀戮感的眼睛此刻却露出绝望!那张嘴不断的开开合合,好似在向眼前的这位地狱之王求饶。但它还能说话吗?也许对于它这种生物来说,能够说话已经成了一种负担了吧……
魔神拎起蜈蚣男,让它背对自己,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蜈蚣男的背部。忽然,无数的针刺状物体从他的手心里钻出,刺透那身就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皮肤,穿过它的肌肉和骨骼,从蜈蚣男的前胸透了出来!
蜈蚣男不动了,它永远的停止了挣扎。那些黑色的细针从它的额头,眼睛,嘴里,胸口,四肢……只要是属于它身体上的地方全都被细针穿了个遍!如果忽略它的体型和刺的方向的话,就更刺猬没什么两样了。
“啊————————!!!”
虽然乔烈知道这个场面的确有让自己的这个妹妹惊叫的资格,但这一次,乔梦音的叫声好像并不是因为惊讶。听起来,里面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愤怒!正当乔烈想要发问的时候,乔梦音上前一把抱住电视大叫:“是你!原来是你!”
乔烈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立刻把她拉了回来,说:“疯丫头,干嘛?想换电视了是吗?要是把它扯下来怎么办?!”
乔梦音并没有对乔烈的指责回口,她反而对着乔烈大叫起来:“是他!就是这个家伙!爸爸就是被这个家伙掳走的!”
这句话好像炸弹一样在乔烈心里爆炸,他一时无法相信乔梦音所说的话。到是乔蕙心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的问:“小乔,你是说真的吗?刘星……刘星他真的是被这家头怪物掳走的吗?”
“肯定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些细针!虽然那时候这些针看起来好像很柔软,就像触手,但绝对没错!就是这些细针卷住爸爸的腿,把他拖进小巷里然后不见的!”
乔烈再次回过头来看着在电视里出现的这头魔神,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强壮!那么的魁梧!就算是刘星也不可能能和这么一头怪物对打。既然这样,那被魔神掳走的父亲究竟结果如何,这一点不用想也猜的出来。
魔神处理完蜈蚣男后,收回细针,把它的尸体抛到一边。他把头转向了那些看呆了的武警官兵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刚才的一幕震住,虽然在现场还有好几百人,但却是一片肃杀。没有一个人敢讲话,也没有一个人敢动。魔神的强大足以令他们望而却步,就算在面前的是救命恩人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会受到更为可怕的灾难,那头蜈蚣男就是眼前最好的教材。
摄影师把镜头移向了呆坐在地上不动的记者,看来他很想让那位女记者来采访一下这头魔神。但看到她那个样子,估计是行不通了。接着,摄影镜头开始颤颤微微的向魔神移去,很慢很慢,慢的差不多和乌龟的速度一样。等到离魔神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一个男声颤抖着从画面外传来:“请……请问……您……您到底是……到底是……什……什么……人?”
魔神回过头来,此时他的正面才在摄影机前完全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露在嘴唇外,就算在脸上也同样长满了黑色的长毛。茂密的长毛几乎把他的整个脸都遮住了,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头,黑色的瞳孔里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目光。
魔神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向刚才蜈蚣男所肆虐的那条街,走到那近百名身负重伤,瘫倒在地的武警身边,他向他们伸出手。
就在众人猜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一根黑色的肉刺从魔神手臂上射出,直直的插进一名倒地的武警官兵的头颅!那名武警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此命丧黄泉。
众人再次惊呆,默默的看着这个英雄般救了众人,现在却又凸显出如此杀手的魔神,一时谁都没想到该做什么。当魔神又把肉刺扎进第二名武警的脑壳中时,在场的所有人才纷纷反应过来,子弹再次寻找到它们的目标,向魔神猛扑过去!
但是……有用吗?这些铁制弹丸在面对蜈蚣男的时候也只能勉强将它击退,却不能伤它分毫。在面对能够轻易杀掉蜈蚣男的这头魔神面前,它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在机枪的“按摩”声中,魔神不断的进行着地毯似的搜索。一旦发现还有活着的武警或是医护人员,立刻就是一刺过去,而且每一刺都是准确无误的瞄准了脑门。在经过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那些还来不及从血地中逃离的伤员,无一例外的成了魔神手下的亡魂。
死亡在继续,这个世上似乎永远也没有能够把这魔鬼停下来的东西。再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后,魔神把目光移向了那些被堆放在十字路口的伤员……
他们也看到了那只魔神的眼神,知道被他盯上的人到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乱了,恐惧和绝望绝对可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用子弹还可以稍稍逼退蜈蚣男,但是对于这个完全不痛不痒的魔神呢?在刚才对付蜈蚣男之时武警们已经用完了差不多所有的武器和子弹,现下的众人,在魔神面前只不过是弱小而无能的人类,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轰”的一声,所有人开始逃跑。他们顺着十字路口的另外三条路不断的奔跑着。但这样的举动似乎更加快了他们的死亡,在人群散开之后,魔神也动了,只不过动的更加快速,更加不及掩耳!
惨无人道的杀戮,开始在街上上演。往东的道路首当其冲成为了魔神的祭祀台,无数的触手从魔神手臂上射出,不断的穿刺着逃走的人们。许多人都被刺破头颅而倒下,惊慌失措的人们绝望的奔跑着……
不到一分钟,东大街上的五六十人差不多都被屠杀殆尽。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勉力奔跑。似乎这样的杀戮已经让魔神满足,他没有对剩下的人赶尽杀绝,而是快速飞奔到西街继续它那无人能阻止的屠杀行为。
摄影机的镜头一直跟随着他,摄影师没有逃跑,估计他知道就算逃也没可能逃过魔神的追击吧。镜头缓缓移动到那名记者身边,摄影师伸出手摇了摇那名记者。在摄影师不断地催促下,那名记者终于从失神状态下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虽然刚才她被吓呆,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看到所发生的一切。女记者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之后立刻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捂着已经止住流血的肚子,摇摇晃晃的站起,对准镜头再次进行了播报:“亲……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相信……相信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吧,现场所发生的一切……这简直是无法想象……那头以为是众人救世主的怪兽,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开始了惨烈的屠杀……我知道……可能我今天真的无法从现场安全的回去了,大家可以看到,那头怪兽已经屠杀完东街的人,就连西街差不多也完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所处的北街了吧?在这里,我想利用这个电视台的机会办一下私事……我从未利用过电视转播的公务来办过私事,希望各位导演能够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要求……爸爸,妈妈,女儿对不起你们,时常借口工作忙而不回家看看二老,我感到很愧疚……爸,妈,女儿在这里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如果真的还有来生的话,我希望能够再成为二老的孩子……”
女记者的眼眶湿润了,伴随着她最后的遗言出现的就是那只已经屠戮完西街的魔神。他从记者的身后经过,看了她一眼,随手甩出一根肉刺,整个电视画面立刻被鲜血染红……
节目的播报也就到此为止,估计那根肉刺不仅刺穿了那名记者的头颅,同时也刺穿了摄像机。看着打出“线路检测中,请原谅”的电视屏幕,乔家餐馆内的压抑气氛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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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章 寻仇
过了不久,乔梦音忽然拿出那只奇形怪状的匕首,把指环套在手上,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外走。看到女儿做出这种动作,身为母亲的乔蕙心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立刻出声喝止:“乔梦音!你想干什么!快停下来,听到没有!”
乔梦音听到妈妈的喝止,稍微停了一下,但好像下定决心似的,头也不回的推开餐馆大门就跑了出去。
乔蕙心一急,想要阻止乔梦音的鲁莽。但由于她一直缺乏休息,再加上昨晚是被乔烈用安眠药强制睡下的,所以一站起来立刻感到头晕,无力。幸好在她旁边的甜儿立刻扶住了她,安排她坐下。
看着乔蕙心如此的难受,乔烈也下了一个决定,他跑上楼不知翻找了些什么东西,然后抱着个约五十公分长的木盒子,下来对乔蕙心说:“妈妈,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把那疯丫头给找来,不会让她去干傻事的。”
乔蕙心此时正是心乱如麻,听到儿子说出如此体贴的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声:“大乔,你……你一定要把你妹妹带回来啊……她是个女孩子,就算再怎么样厉害,在怎样厉害也不可能是那头恶魔的对手……你要把她带回来,千万不能让她出事!我已经失去你们爸爸,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两个孩子!”乔蕙心真的是乱了,她丝毫没想到如果只是单单把人带回来的话,为什么这个儿子要上楼?还要抱着这个木盒子?直接冲出去拦她不是更好吗?
乔烈“嗯”了一声,对甜儿说了一句:“请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妈妈。”转头就往外走。
当他出了店门之时,却发现一个人已经在拉他的衣服,回头一看,竟然是甜儿!
甜儿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被水纹浸湿的红宝石无不留恋的望着乔烈。看着这个眼神,乔烈差点把心中的主意彻底抛之脑后。但想到父亲刘星那个让人信赖的肩膀,他狠了狠心,轻轻甩开甜儿的手。
望了望自己被甩开的手,甜儿抬起头来,缓缓的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我知道……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尤其是被……被人害死……那种愤怒和无法压抑的痛苦不是被简简单单劝个两句就能化解的……”
乔烈裂开嘴,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同时用手摸了摸甜儿的头,说:“别说什么傻话,我不是说过吗?我会把那丫头给找回来,而且绝不会让她干傻事,就这么简单。你只要陪着我妈妈,让她稍微安心一下就可以了。不是吗?”
甜儿握住那只在自己头上摩挲的手,说:“请你回来……烈先生……请你和小乔小姐一起回来。请你们一定要平安的……没有事的回来……我不想……不想再失去朋友……不想再失去亲人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回来……”
乔烈心中一动,望着这个白玉雕琢,柔软似水的女孩。轻轻抽出手,支在她的下巴上,对着女孩的额头亲了一下,说:“我会回来的,也会带着那个疯丫头回来,而且是毫发无伤。你就放心吧!”说完,乔烈转身飞快的向街角跑去。留下已经湿透了眼眶,流下一行清泪的女孩呆呆的站在原地……
“喂,疯丫头,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你那严重充血的脑子已经让你听不到手机铃声了吗?”
“白痴!你想干什么?如果是要劝我回去的话那就免了!今天我一定要为爸爸报仇!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要用这把刀子刺进那怪物的心脏!”
“真是个白痴妹妹,讲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你打算怎么去第一医院呢?”
“那还用说!那当然是坐……”
“对,坐车。可你带钱了吗?难不成你要跑步到那里去吗?那估计你到的时候人家早就不知跑到什么地方休息去了。”
“那么……那么你说……”
“放心吧,我会和你一起去。我想,我和那头怪物一定有很多的话可以谈。”
“嗯,那我在街角等你……白痴,你说……我能够打赢那头怪物吗?那可是连爸爸都赢不了的……”
“真是傻话,你忘了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吗?”
“没……当然没忘!可是……可是爸爸也是拿着它的呀……”
“这没错,可是也只有一把。我希望你能记住,爸爸当初教给你怎么用这玩意的时候,可是教的两把。”
“啊!对对对!两把!爸爸的‘勾魂’,和我腰上的……啊!没有!我今天忘了带了!”
“放心吧,傻丫头。‘赎魂’现在在我手上。如果当晚爸爸两把‘魂’都带着的话,一定不会输给那头怪物!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赢他!”
公交车不疾不徐的带着车上的乘客向目的地驶去。这种走走停停的速度都快把乔梦音给急疯了。上车还没走出两站,乔梦音一个箭步冲到驾驶员身边,一把拉住他,大吼起来:“我说你能不能开的在快一点?!我现在可是很急的!给我快点开车!”
那驾驶员慌了手脚,连忙甩开她的手握住方向盘,等避开前面一辆奥迪之后才舒了一口气,骂骂咧咧起来:“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呐!刚才多危险知不知道?!你如果在这样我可报警了!”
乔梦音还想发话,被乔烈拉了回来。乔烈拉着妹妹坐在公交车最后面的座位,也开始责怪她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这能怪我吗?说到最后要怪还不是要怪你这个白痴!放着那么多的出租车不坐偏偏要来挤这公交车?你就只带了那么点钱出来吗?”
乔梦音说这话其实只是针对乔烈而已,但她完全没想过她的嗓门对这一车的人树立一个怎样的形象。虽然这个时间段的公车并不是很挤,但每个座位上也都几乎坐满了人。此刻那些乘客正把一种极度鄙视和厌恶的眼神望向乔烈兄妹,让乔烈觉得不解释不好,解释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干脆当没看到,对身边的乔梦音教训起来:“不管怎么说,你刚才的行为算是什么?如果被爸爸看到不把你打个半死才怪!不知你怎么想的,竟然想要去抢方向盘?你自己不要命了我还要呢,以后给我注意点!”
两人持续的斗着口,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出一半的路程。车上的人群也渐渐挤了起来。
“喂喂,你看了电视直播了吗?”
“当然看了!我可是被我老伴叫起来看的!那场面可真是太壮观了!想不到我活了那么大岁数还能看到那么让人心惊肉跳的电影……”
两位站在乔烈兄妹前的中年人开始交谈起来,显然他们是在谈论刚才的电视直播。
“老兄,那可不是什么电影。据说是真的!你见过有这么真实的电影吗?”
“什么?是真的?本来嘛,我就想老伴叫我起来看什么呢,原来哪些是真的?!那就值了,本来我还以为隔壁老王家这么全家总动员是要去看人家拍电影呢!既然是真的那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否则这么壮观的场面没看到可就算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真的?那你和我想的一样嘛!你要知道,当我看到那头怪物杀那记者的时候我的心都被吊到嗓子眼了!可谁知后来竟然就这么没了?我想想不行,一定要到现场去看一看,看看那里究竟是怎么了!现在还要想想办法,要怎么才可以绕过那条警戒线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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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章 看热闹
乔烈听在耳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看到这两人还在不断的讨论该怎么冲过警戒线,再也忍不下去,说:“二位,你们现在是想去第一医院吗?”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白发的男人望了二人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是啊,小兄弟。难不成你也是吗?”
乔烈点了点头:“你们是去干嘛?如果说电视直播的话不是早就完了吗?再看也看不到什么了。”
另一个消瘦的男人笑了起来,他搭上口:“哈哈哈,小弟弟。就是因为电视直播完了我们才去现场看看啊!这么有趣的场面这辈子都不一定看得到几次呢!你不也是一样吗?不仅是你,我估计在这辆车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想去看看现场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才会上这辆车的吧。对不对,各位?”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整座车厢所说,话音刚落,狂热的起哄声几乎可以赶上世界杯总决赛的观众席。
“有趣?”乔烈心中不断回想着这个可怕的词组,过了半晌,他还是决定说些什么,“大叔,这件事可一点都不有趣。现场有多危险,透过电视你们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吧?如果就这样深入进去的话很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喧闹的人声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乘客都拿一种看待另类的眼光注视着乔烈。这阵目光把乔梦音看的有点不安,她悄悄拉了拉乔烈的衣服,但乔烈没理会。
“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外面看看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再说了,现场的保安措施那么好,除了里面的武警外还有几百名武警在警戒线上待命。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对呀对呀,那只怪物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跑到大街上去杀人吧?我们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你看,我把照相机都带来了,就是要把那家伙拍下来做我的桌面!那样一个大家伙摆在桌面上那就别提多有魄力了!”
“小伙子,说别人的时候希望你多看看自己。说穿了你和我们也一样,不是也想凑到那里看看那只怪物吗?”
“哼,我看着小子根本就是想在他那可爱的女朋友面前露露脸,显得自己多么有本事!我打赌这家伙可能连警戒线都挤不进去就会被轰出来。”
“很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这小子担心现场的人太多,挤不进去而已。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讥笑,乔烈就算再有能耐也无法同时反驳那么多张口。他只能保持沉默,心中暗自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些人理解事实现实到底是怎样的情状。
公车又停了一战,和前面几站一样,仍然是上的多下的少。这一点在越是靠近第一医院越是明显。这时乔梦音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白痴,你看看窗外。”
在乔梦音的指引下,乔烈往车外望去。大街仍然是那个大街,人群仍然是那么的多而密。但有一些地方却和平时的大街完全不同,在那数以万计的行人中,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个状若疯癫的人扑向身边的行人。很快,大街上就被围观这些疯子的人群给堵成了一块块。有一些甚至跑到了马路中央来!
“真是,搞什么鬼嘛!喂!你这家伙不要命啦!”一个看起来神志恍惚的行人冷不丁的从人行道上走到马路中央,也幸亏汽车司机反应够快,没有压到他。但那个行人丝毫没有刚从死亡线上走回一圈的感觉,仍然保持着这一副神志恍惚的样子。随着车辆的前进缓缓从车窗外消失。
“喂,白痴。你看……这是怎么了?”
乔烈细细想了一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些事情绝对不简单。看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很像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打不死的人。但是这可能吗?突然之间多了那么多……”
汽车缓缓停站,接下来如果要去第一医院的话那就得下车换乘他车才行。也正因如此,车门一开,蜂拥的人流立刻像退潮的潮水般涌下车。乔烈和乔梦音也站了起来,尾随着众人。但因为他们是坐在汽车的最后排,所以只有当所有的乘客全都下去以后才能轮到他们。
两人缓缓移动到车门附近,只要再下去四五个人他们也就能够随着人流下去了。但就在这时,乔烈忽然瞥见了一个站在候车台上的人。那人不顾下车的人流有多快,奋力的推开众人挤了上来!
在这个大热天的,那个人还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大褂,几乎把整个身子都遮住。一张宽厚的帽子把整张脸着的严严实实,看不清男女。他(她)没有理会那些下车乘客的谩骂,我行我素的坐到靠近车门的一张椅子上。
乔梦音随着人流就要往车下跨去,可就在这时,一边的乔烈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乔梦音一愣,说:“喂,你想干什么?在磨磨蹭蹭的车门就该关了!”
乔烈轻轻的捏了捏乔梦音的手心,把她重新拉回了最后排的座位。乔梦音本想抗拒,但他看着乔烈那双执着的眼睛,就算有万般不满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个哥哥一直和自己过不去,但在关键时刻一定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此时的车上已经人烟稀少,除了乔烈兄妹外带上司机也只有五六名乘客。他们或是把头贴在窗户上睡觉,或是看着手中的杂志报纸之类的东西。但只有那名穿大褂的乘客没有这么做。他(她)给人的感觉好像很痛苦,身体蜷在座位上,两只手不断的抱着头,沉重的呼吸声渐渐把这整辆车给塞满。
乔烈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乘客,这种如临大敌的眼神把乔梦音也给传染。兄妹俩开始全身心的盯着他(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久,乔烈捧出那只一直背在身上的木盒,递到乔梦音身前,说:“虽然比我预想的要早了点,但估计现在是时候了,把指环戴起来吧。”
乔梦音奇怪的看了看乔烈,又看了看那只木盒和"奇"书"网-Q'i's'u'u'.'C'o'm"乘客,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接过木盒。
乔梦音打开木盒,刚才递给乔烈的“勾魂”正好端端的躺在棉制剩物盒中,而在这把勾魂边上的,是一把造型一模一样,但却是闪现着暗紫色光芒的一把刀具。这,就是长久以来刘星默许乔梦音带在身上,用来防身的另一把“魂”——赎魂!
乔梦音把两把刀子的戒指分别戴在左右手上,再从盒中拿出一种好像护腕一样的东西戴在手腕上。护腕的外部就像是一把刀鞘一般,那两把刀具刚刚好可以插进护腕。这样不仅不用一直提在手上,要使用时也只要顺手一拔就行,方便得多。
戴好双魂,乔梦音问乔烈:“白痴,你叫我现在就戴上……莫非,你认为这个人……”
“嗯,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件事,但估计我的预感真的中了。看看大街上的情况吧,我认为现在最危险的已经不是这节车厢内,而是在外面,在那条马路上,在这个城市里。现在只希望我这最后一个预感错误,这辆车能够带我们安全开到终点站,然后再顺路返回吧。”
可惜乔烈最后的期望还是落空了,那名乘客开始剧烈的颤抖,浑身还发出阵阵抽搐!更为可怕的是,在他那已经快拱成桥形的背脊上慢慢有一种角质状的东西冒出来,那件大褂都快要被撑开了。当那名乘客的喘息声渐渐停止,身子慢慢站起之时,乔烈知道,一场无可避免的危机已经来临了……
四三章 飞驶的公交车
那名乘客缓缓走到一名正在蒙头大睡的乘客身边,慢慢伸出一双腐烂的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手指向他抓去!就在这时,一道紫色光芒闪过,插进那东西的背脊,再有光芒尾部的黑线一拉,硬生生把那家伙从他人旁边拖了回来!
“大家快闪开!这个人已经变成了那种打不死的怪物!大家千万不要接近它!”
伴随着乔烈大声的喊叫,车内的几名乘客立刻回过头来。他们看见一名少女正用一把奇形怪状的刀子插进他人的背部之时,全都被惊呆了!
乔烈可没时间理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立刻对乔梦音喊了起来:“丫头!对准它的头!它的头是弱点!”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可我不是爸爸,在这种不断晃动的车厢内怎么可能那么准就能插中它的头?你当操纵在半空中飞舞的刀子那么轻松吗?”
乔梦音按下戒指上的开关,飞速的把插在怪物背部的赎魂连骨带肉的抽了出来!如果换作是普通人的话这一击绝对已经决出胜负!但现在她面对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种不管怎么打都不会死的怪物。所以她接住赎魂后并没有怠慢,凝神面对这个趴在地上的家伙。
“杀人啦!杀人啦!”不知是谁先叫了起来,车内的几名乘客立刻慌了手脚。就连司机也被身后的恐慌气氛所影响,驾驶的车辆开始左摇右摆,驶不到一条直线上。从他们那惊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口中所讲的杀人犯绝对是指乔梦音!
乔梦音并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喧闹,因为此刻她的全部心思已经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双手一分,勾魂和赎魂立刻向趴在地上的那东西头部飞去!
可就在这时汽车猛的一个拐弯,把那个东西往旁边移了一点。两把刀一把插在它肩上,另一把则毫无收获的捅进公交车的地板里面!
看到明明可以的手的一击就因为这样功败垂成,乔梦音立刻对司机发起火来:“你这个本本族司机!怎么连个车都不会开?给我开稳点,不然我没办法把刀插进它的头里啊!”
这句话本来很正确,但乔梦音却忘了一件事——那位司机从今早开始一直在公交车上开车,他不可能看过那个新闻,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乔梦音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这位司机的眼里,乔梦音就是一个手持凶器,妄图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痛下杀手!
“杀人啦!有人要杀人啦!”被乔梦音这么一吼,那司机反而更是惊恐。握住方向盘的手不住打颤,连踩踏板的脚也不知不觉重了下去。公交车就如离弦之箭般往前直窜!
就在这一耽搁的时间,那个“人”已经扶着边上的座椅站了起来!它的脸慢慢转向乔梦音,一对灰白无神的眼珠已经把两人完全笼罩了进来。
车子晃动的太过厉害,乔梦音没有办法直接用双刀抛中对方的头部。而且这里是车内,可以腾挪的地方并不大,也就是说用飞刀缠绕住它止住它行动的手法也不能用。现今唯一的方法,就只有冲上前去,用匕首直接插进它的脑袋里面才行了!
主意已定,乔梦音反握双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人”“看到”乔梦音主动投怀送抱自然欣喜不已,两只腐烂的手爪再次向乔梦音伸出,誓要把这头猎物牢牢的掐在怀里!
乔梦音并没有对它伸出的双手作出反应,反而更为迅速的闯到它怀里!可就在对方双手一合,想要抱住她的时候,乔梦音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在这不足两米高的车厢内后翻了出去!
这次的后空翻并不仅仅是躲避它的这一包那么简单。在后翻途中乔梦音的脚后跟狠狠的踢在对方的下巴上,只听见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从那家伙的下颚传来,一张嘴就此再也合不上了。但是,这只是她脚部的动作而已。当她整个身子头下脚上的的倒立时,就在这不足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乔梦音已经把双魂在那家伙的脚上绕了一圈。等到她整个人再次站直之时,手上的力量已经把那个“人”再次拉倒在地上!
得势不饶人!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乔梦音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脚尖刚刚着地,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弯曲做出一丁点的蓄力动作,她的身子就犹如春风中飞舞的飞燕一般窜到那人头顶,右手的勾魂毫不客气的向那“人”头顶插落!
就在乔梦音以为可以就此结束这一场战斗之时,背后乔烈的呼喊声立刻把她从胜利的喜悦中拉出来!一股劲风夹带着无数的腥气从乔梦音左手边传来,此时的乔梦音正处在半空中,根本不可能回避!情急之下她连忙举起左右手的双魂一挡,只听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从双魂之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匕首传进乔梦音的体内,把她猛然往车窗上撞去!
“哐啷啷!”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被乔梦音撞上后那些碎玻璃就像数之不尽的蝴蝶般飞舞在半空中,随着飞驰而过的公车落在车后!
玻璃变成这样,乔梦音当然也不好受。她的背部受到如此撞击,就算她平时的锻炼够强也不禁疼到心窝里去。更糟的是随着车窗破碎,她的身体也快被摔倒车外去了!
就在乔梦音快要被车速给甩出窗外之时,一条手臂飞快的拉住乔梦音的手腕,不用说,这当然是乔烈!
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就算她没有摔出去,可大半个身子还是在车外!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
“傻丫头!快抓住我的手!”乔烈大喊一声,同时一脚踩在车边的座椅上,使劲的抓住乔梦音的手腕。
乔梦音何尝不想尽快上来?可飞快的车速和不断摇晃的车身令这个本来难度就十分大的动作显得更为艰难。忽然!好事多磨,坏事成双!一声急促的鸣笛声从窗外传来,乔梦音低头一看,只见这辆车已经冲到了对面的逆行车道上,一辆满载集装箱,数十吨重的大卡车正迎面向自己驶来!
“白痴!放手!”在这危急时刻,乔梦音立刻放开了原本抓住乔烈手臂的手指。乔烈在一瞬间就了解了乔梦音的想法,二话没说,立刻松手!飞驰而来的卡车在一瞬间贴着公交车的侧面擦了过来,不仅把乔烈弹飞,更把车子右边的全部车窗撞了个粉碎!前后两扇车门更是被挤得完全扭曲变形,整辆车就像是被一个顽皮的孩子揉捏过的长面包一样不成样子。而乔梦音,早已在呼啸而过的卡车声中不见了踪影。
(痛!痛。痛……伊人彼去,唯留残香余泪。莫问归处,心已死,酒断肠,怀柔空搓叹。
错!错。错……长烟碧空,枯草无言对咏。遥望边疆,远逍遥,自孤凉,情意心中藏。
对不起,刚玩完了仙三外传,对其中的温慧结局无限感慨,聊表胸中悲意。莫怪,莫怪……)
四四章 来与去
乔烈勉强站稳了脚步,站在已经接近失控的车厢内大声喊道:“司机!现在不是研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了!快点停车!右边的车轮大概已经变形,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撞车的!!”
那名司机仍然是慌慌张张的摆动方向盘,但这时他说出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到了谷底:“刹车……刹车坏了!我踩不下去!没法停了!”
“什么?!”乔烈心中暗叫不妙。刹车坏了也就意味着这辆车再也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停下,如果真的有什么能让车子停下的方法就只有借助外力!但这个外力不管来自于哪里,都不是乔烈想要面对的答案!
“吼……”
一阵深沉的低吼从乔烈面前传来,那名乘客已经站起来了。他的帽子掉了下来,此时,乔烈终于看见了这位让这辆车陷入如此难关的家伙到底长着一张怎样的嘴脸。
腐烂,除了腐烂还是腐烂。对于这一点乔烈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这早在预料之中。但有一点却出乎乔烈的意料,这个人原本的两双手竟然起了一些不同一般的变化!原本那些裸露在外面的指骨渐渐开始越变越细,越变越尖,现在看起来这两双手已经不能说是“手”了,更确切的把它形容成“爪子”似乎更合适!也就是这双爪子,把乔梦音狠狠的打了出去,看来不仅仅是外型,连力量大概也变强了!
那“人”在不断摇晃的车厢内向乔烈走来,伸出的爪子上不断散发出浓烈的酸臭味!面对这样一头怪物,乔烈别无选择只能向后退。他没有乔梦音那么丰富的运动神经,也没有足够与它为敌的武器!难道说他的生命就注定要葬送在这头怪物的手下吗?
当然不是,就算是在后退,但乔烈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相反一丝坚毅坦然的光彩在他的瞳孔中间闪现,伴随着车顶突如其来的一阵哐啷巨响,充满怀念的笑容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怪物并没有感觉到异样,双爪一伸,猛地扑了过来!就在这时,一种好像金属破裂的声音从车顶传下!再仔细一看,原本在车顶的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掀了起来,而那扇只能打开一点点的通风门却早已不知去向。随后,一个矫健的人影从天而降,一脚狠狠的踏在怪物头上,把怪物又一次的踩到在地。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双手各握着两把奇形怪状匕首的人影,乔烈发出一声轻微的笑意,说:“还真是慢,等的我都快瞌睡了。”
自不用说,那个人影正是从车窗外消失的乔梦音!此时的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身手仍然是那么敏捷。她跳到一旁,躲开怪物伸出的巨爪,说:“哼!你以为做这种事很容易吗?要不你自己试试?”
“呵呵,不用。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翘翘的。叙旧结束,这次该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句点了吧?”
“那还用你说?想你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当然只剩下我来了!”话一说完,乔梦音再次举着双魂,向那怪物冲去。
为什么乔梦音会突然从车顶窜下?她不是被那辆大卡车给撞走了吗?原来那个时候乔梦音眼见无法迅速返回到车箱内,为了不让卡车撞到之时连累乔烈,也为了自己的命运下个赌注,她毅然决然叫乔烈放开自己。也多亏了乔烈明白自己的妹妹,也相信她,才没有在那个关键时刻犹豫,放开了手,才能让她顺利度过这一难关。
在乔烈一撒手的瞬间,乔梦音立刻甩出右手的赎魂!激射出去的紫光直飞向那辆大卡车的左后视镜,凭借着赎魂上面的倒钩顺利吊在了后视镜上。然后乔梦音双脚在车身上一蹬!凭着赎魂作为中心点整个人就在空中荡了出去!
卡车飞速而过,乔梦音也在就充分利用卡车的速度像一个钟摆一样荡到半空中!然后看准时机一按机括,把赎魂拉回,整个人也就安然无恙的飞到了那些集装箱顶!
脚尖刚一着地,乔梦音没有丝毫的喘息,因为此刻在卡车边上擦身而过的公交车上还有她不得不去救的人。她撒开两条腿快速向车尾奔去,就在两车快要分开之时再次高高跃起,向公交车车顶跳去!左手勾魂右手赎魂齐出,分别挂在那只打开的通气扇上,终于把她再次拉回公车。
这一段动作的惊险程度当然不用多说,乔烈也十分明白。因为要换了自己的话别说用双魂当钟摆,就算是那最后的一跳可能也估摸不了力量而变成了真正的“跳车”。嘴上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他的心里真的感到很高兴,为自己有这么个妹妹感到自豪!
怪物不断的伸出手向乔梦音抓去,但她不断的在这有限的空间内四处闪躲。只可怜了那些扶手,每次被那只怪物的爪子碰到就被硬生生敲进去一块。可想而知如果被这样一股力量带到一下的话绝对不止是擦破点皮那么简单。
能够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因为那只怪物正在一步一步的把二人往车尾逼去!一旦两人被逼到车尾,那不管乔梦音有多么会躲,都不可能逃出它的毒手!所以乔梦音决定放手一博,迅速向后跳了一步,一脚踩在一边的座椅上,再伸手抓住车架上的横梁好像一条蛇般从怪物身侧滑了出去。
“好!”乔梦音大喊一声。因为她此刻已经完完全全绕到那头怪物的身后!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绝好良机,乔梦音的脑子开始发热,浑身都显现出一种叫做兴奋的东西。而更由于被这种兴奋冲昏了头脑,她一脚踹在怪物的背上,把它往车尾狠狠的踢过去,却完全忘了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疯丫头!”乔烈心中气愤的骂了一句,但他没有骂出声来。因为那头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在他妹妹的“帮助”下好像离弦之箭般向自己扑来。那两只锐利的爪子丝毫不客气,摆好了位置就是向自己的心脏而来!
用尽全力的一脚发泄过后,乔梦音终于回过神来,她这才想起乔烈还在车尾!但此刻再怎么后悔都已经太迟了,那头怪物已经扑到了乔烈身前,两只爪子飞快的抓向乔烈的胸膛!
“咔啦啦!”一阵木板碎裂的声音从乔烈胸前传出,随之飞散在空中的并不是鲜红的血迹,而是一块块还散发着清香气味的木片!原来乔烈在快要被抓到之时迅速抄起放在车尾座上的那只放双魂的木盒,这只盒子就这样代替了乔烈的心脏,成为了一片片在空中飞舞的木屑花。
但还是不行,就算木盒勉勉强强阻止了乔烈被开膛破肚的危险,不过那股强大的冲击力仍然把他整个人弹飞起来,撞到后车窗上。就算是那结实的车窗玻璃也无法替他消除这股力量!玻璃出现裂痕,随之破裂,无数的玻璃就带着乔烈冲出了公交车,往后面那不断飞驰着各种车辆的马路上跌去!
“哥!”伴随着乔梦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乔烈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的衣服被无数的玻璃碎片割破,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划痕和淤青。
公车猛一个拐弯,避开又一辆迎面飞逝而来的轿车。不过公车是避过了,但躺在地上的乔烈呢?眼看着轿车飞快的往乔烈身上压去,乔梦音心中立刻被无限的悔恨所掩盖,痛恨和绝望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眼眶中奔涌而出。
公车飞驰而过,留下一道青烟。乔烈所跌落的马路也在公车的一个拐弯后从乔梦音的视野中消失。
乔梦音,无论有多么深刻的言语都不能形容她此刻的愤怒与绝望!握着双魂的手指抓的更加紧了,那一双充满了悲愤与杀意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怪物,那是一种仿佛要撕碎别人的眼神!
怪物回过头来,仅仅是回过头来,它的身子由于刚才的一脚还没法找回平衡。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道黄色的闪电映入它那已经失去任何神采的眼睛!
四五章 速度
勾魂狠狠的扎进怪物的眼眶!在内里流出的红色液体的承托下,这把匕首的黄色光芒似乎开始显现另一种色彩——血的色彩!而正是这种微带血丝的光芒,才真正显示出匕首的名字——勾魂!
一击得手,乔梦音一脚踹在怪物胸口,反手一拔,把勾魂从它的眼眶里拔了出来。破碎的骨头和肉屑毫不忌惮的溅射到车厢内。
普通人受了这一击的话重伤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还会就此命丧黄泉。但乔梦音这次所面对的却是一头不会痛,不会死的怪物!虽说刚才的勾魂插进了它的头骨,不过看起来并没有插进它的脑部,所以光是这样还不能把它杀死。相反,由于头部受了重创,怪物好像有了些知觉一样开始大开大合的挥舞双爪,爪到之处别说那些塑料座椅,就算是铁制的扶手也承受不起这一下,被拍弯了进去。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疯癫的敌人,乔梦音不敢再继续和它进行贴身战,她慢慢的向车头退去,那只怪物也慢慢向车头逼近。
本来乔梦音和那只怪物一直是在车尾打斗,那些坐在前排的乘客除了感受到战斗的激烈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可他们一旦看到这两人慢慢把战场转移到车头,一个个的开始慌了。
“哇!哇!你们在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小姑娘,那个是什么东西?!看起来那么恐怖!不要让它过来这里呀!”
“怪物!!!怪物!!!怪物来啦!!!快点!快点丫头!快点干掉它!它是只怪物!!我命令你快点干掉它!!!”
惊恐的人们终于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也知道了在这名少女和长着爪子的怪物中间到底哪方才是真正对自己有益的人,他们纷纷挤到车头,大声呐喊着要求乔梦音在怪物没到达车头之前干掉它!
其实乔梦音心中又何尝不想?在后退的时候她已经接连抛出了三次手中的魂,却纷纷被那两只可怕的爪子挡下。看那势头怪物似乎想就这样把她逼入绝境,然后再用那双爪子慢慢的撕碎车上的众人!
乔梦音拼命的想,寻思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解决这头怪物!她开始思考,如果是父亲的话那会怎么办?有如果直接面对这头怪物的是自己那个体能素质都比自己差的哥哥乔烈,又会怎么办?她看着那两只不断挥舞的手臂,一直想,一直想,不知想了多少时间,也不知在心底否决的多少套方案,她终于想出一条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
主意已定,乔梦音再次投抛出左手的勾魂。但锐利的黄色闪电并不是瞄准了怪物的身体,而是直接插进了对方身后斜上方的车顶!再来就是赎魂,同样的,乔梦音也把它插进了车顶,只不过两把魂的距离稍微有点偏差,乔梦音弯下腰拉直双魂的丝线后,就形成了一个X形状的布局。接下来,就等着这头怪物的爪子落入圈套了!
很快,那只怪物那挥舞中的一只右爪率先进入X下半部的陷阱中!乔梦音一见机会到来,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抽回双魂,同时双手一搅,那些黑色丝线立刻圈住了怪物的右臂,双魂锐利的刃口也毫不留情的割进肉里去!
再来事情就简单了!乔梦音等到双魂切入手臂以后再次一拉,同时迅速的把所有丝线统统抽回,随着勾赎双魂再次回到乔梦音手中之时,那只怪物的一条右臂也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众人大声欢呼,为这个女孩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听着耳边的赞美之声乔梦音却并没大意,她再次甩出双魂,像刚才一样把怪物的另一条手臂卸下之后才稍稍喘了口气。
“现在,危机算是解除了吧?”乔梦音心想。她看着这头已经失去双臂,却还在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怪物,心中却一点也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这份胜利来的实在太晚了,在这场战斗中又一个家人离她而去,死在他不应该死的地方。而且为他的家人招来死亡的恰恰正是她自己!这种用家人的生命换来的胜利一点也无法让她高兴起来,只有数之不尽的伤痛还残留在她心底,伴随着乔烈这二十年来的每一句讥讽、每一个嘲弄慢慢撕咬着她那不断滴血的心灵……
可是上天就是那么残忍,连一点点回忆的时间都不肯施舍给这个女孩。伴随着车子剧烈的起了一个颠簸,那位司机开始大声喊了起来:“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就完了!”
随着司机大声的喊叫,乔梦音这才注意到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这辆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冲上了一座高架!而那件不可思议的事就是,在这座高架上除了这辆犹如野马般失控行驶的公车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辆车!而且高架也和别的高架不同,路面上并不是水泥地面,而是那些还未铺上沥青的石子路!两边的护栏也不完整,有些甚至只有一根根光秃秃的钢筋冒在外面,仿佛这座高架也像那些怪物一样腐烂,露出里面的骨架!
乔梦音当然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辆公车在司机慌慌张张的操控之下开上了一条还未竣工的高架!而百米之外,就是这座高架的尽头,断裂的高架就是这辆车最后所驶向的死亡之路!
人们惊慌了,刚才还在庆祝脱离危险的人们一瞬间就把刚刚放下的心理负担再次加倍的扛了起来。他们纷纷蹲下,伸手抓住车上的扶手,为自己那悲惨的命运所祷告。
乔梦音呢?面对这样一个结局,她是什么感受呢?不知道,或者说她还没有时间去感知内心的恐惧。因为就在她扭头看窗外的时候,那头失去双臂的怪物已经张开巨口,向她咬了过来!
虽然有些措不及防,但乔梦音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咬到的人!她立刻一脚飞去,再次狠狠的踹在怪物的胸口,而这次,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这一脚从怪物胸口传来,那东西就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但还是太晚了……不是说乔梦音已经被怪物咬到,而是说在她一脚踢飞怪物的同时,车子也已经奔到了高架的尽头……
“砰————!”
猛烈的撞击声从车头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和声响犹如十级海啸般冲刷着众人的神经!车子并没有从高架上跌下,而是被一堵堵放在高架尽头的临时隔离墙挡了下来!撞击的力道不仅把前挡风玻璃全部震碎,整个驾驶席向内凹陷,强大的惯性还把所有人都往前甩了过去!
幸运吗?的确是挺幸运的。本来这辆车将会从十几米的高空坠下,造成全车人统统死光的局面。而现在只是由于惯性冲击的缘故搁着碰着,受点小伤留点血,这样看来的确是够幸运了吧?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对那些乘客所言,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却绝对享受不到如此的待遇。她就是那名少女——乔梦音!
当所有人统统趴下之时,也只有乔梦音一个人还站着,她正在踢开那只怪物。这个时候撞车了,撞击时所产生的惯性轻轻的把一脚着地的乔梦音掀起,向车头抛去。又由于撞击导致前挡风玻璃全部破碎,在乔梦音回过知觉之时,她已经被远远的抛出车外。身子下的地面再也不是那么可以温柔的承载她了,现在的地面离她是那么的遥远,十几米的高度,不管是任何人从这个距离摔下去,都不可能还存有任何生存的希望了吧?
乔梦音看着脚下空荡荡的空气,再望望离她渐行渐远的公车。再过不久,撞击所产生的惯性力将会消失,而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通往死亡的重力……
四六章 辉煌之舞
车内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名一直以来保护自己的少女竟然会落到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他们大声喊叫起来,希望能够用言语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和悲痛。在这些人中,最悲痛的莫过于那位司机!这一路行来正是由于他的驾驶失误才导致现在所面临的这种局面!也正是由于他的逆行行驶,才会把一名青年和他妹妹相继甩出车厢!没错,全都是由于自己的过失!司机深深的忏悔,望着少女渐渐开始下坠的身姿,就像一位美丽的仙子迎风起舞,跳起那最后、也是最灿烂的辉煌之舞……
怪物并没有倒下,虽然它被乔梦音接连踢了好几脚,以至于胸骨断裂,但它并没有就此倒下。巨大的惯性同样也把它往车头掀去,但由于它站立的位置比较靠后,所以并没有出现和乔梦音一样的下场。反而由于这阵撞击,把它轻轻松松的送进那一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人们受伤后所流出来的鲜血似乎更刺激了它的食欲,一张布满唾液的腐臭巨口,毫不停留的往一名乘客身上咬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怪物的疯狂行为,再也没有人能够救助这些人们免于成为怪物的口中餐!没有人,没有人了……
“咻咻——!”一紫一黄两道光芒用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窗前射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车内两条扶手上,那是两把造型奇怪的匕首!它们冷冷的勾住扶手,动都不动,就好像从很早以前它们已经那样勾住了一样!随后,一个俏丽的人影犹如神兵天降,顺着匕首尾部的黑线从窗外飞进,从怪物的头上越过!
还不及着地,人影迅速收回匕首,用它们尾部的黑丝快速的在怪物脖上绕去!等到人影的脚尖着地之时,她已经用这些黑线在怪物的脖子上各绕了一圈,双手用力一拉,把那只扑向乘客的利齿硬生生拉了回来!随后,再是一脚狠狠的踢在怪物背部!
勾赎双魂,它们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武器。锐利的刀锋几乎可以在一瞬间切断任何生物的骨骼,切口上甚至连一点点的顿挫都找不到。而在它们的内部还可以装入一颗子弹!这在持有它们的主人与任何对手为敌之时都能够实行偷袭,在措不及防之即凭借着这颗子弹结束对手的生命!双魂上的倒钩在平时虽然可以用做勾取和做钩绳之用,但在插入人体后就立刻变成夺命的倒钩,再拔出后可以给对方造成更大的创口。最后,那些隐藏在刀柄之中的黑线,用在摆荡的时候可以充分利用它们。但是,勾赎双魂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武器!所以不管是任何细小的地方,都必须拥有足以杀人的破坏度!黑线不仅极其坚韧,其锐利程度也丝毫不比普通的军刀差。虽然它的本来用处是勒人脖子,但在勒脖之时只要稍加力道,用它们切开人类的骨骼和肌肉并不是一件难事!
就是因为这种强大的切割力,乔梦音一脚踢在怪物背后之时就已经把那家伙的身体猛烈地提出窗外,向那十几米远的地面坠去。而那颗龇牙咧嘴的头颅,已经被细线割下,骨碌碌在滚到地上。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们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吓呆了!过去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普通人一生都不太可能经历到的事已经全都在他们眼前上演。也由于太多次的面临生死关头,他们对于眼前的结局还保有一丝怀疑的态度。
“小姑娘……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乔梦音看着黑线上的斑斑血迹,再看看那颗滚落到脚边,再也无法逞凶的头颅,吁了口气,说:“是啊……没事了,这下子真的都结束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随后,在沉默背后就是一段热烈无比的欢呼!人们庆祝着,庆祝自己的幸运,庆祝自己还活着!刚才还笼罩着众人的恐怖气氛立刻被这阵欢腾所掩埋,大家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鲜血,高声呐喊,为自己的生命而骄傲!
望着众人欢悦的神情,乔梦音无法忍受住这种气氛。在放松神经之后,泪水已经占满了那双倔强的眼睛,亲人接连在自己面前丧生的打击就算是乔梦音也无法承受。这份重担太沉了,父亲和哥哥两个人的生命都在自己眼前消失,丧失亲人的悲痛把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彻底压垮,再也爬不起来……
被挤压变形的车门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大伙儿纷纷从破碎的车窗内爬出。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再感受一下脚下丝毫不会颠簸的路面,众人情不自禁的再次欢呼起来。这时,许多的车辆纷纷来到了高架上,稍稍一问才知道,这些司机都是看到这辆猛烈加速的公车冲上还未连接的高架,担心之中跟上来的。那些乘客看到有那么多人到来更是兴奋,纷纷拉住陌生人手舞足蹈铺天盖地的乱说一通。
乔梦音并没有在意周围劫后余生的热闹气氛,她一个人静静的绕过众人,往高架下走去。身边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辆完全无法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她的心已碎,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
“吱……”一辆小轿车停在乔梦音身前,阻住了她的去路。乔梦音认得这辆车,也认得从这辆小赛扬上下来的人,担心的神色附着脸上,他正是卫骄。
乔梦音看着卫骄,站住脚步,布满了泪痕的眼睛充满着迷茫。卫骄虽然很担心乔梦音,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到乔梦音那身已经被玻璃划得到处都是破口的裙子,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抓着这件温暖的外套,乔梦音心中的悲伤再也无法忍耐,她“哇”的一声,扑到卫骄怀里痛哭起来……
卫骄显然被心目中女神的这个大胆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都不是自己可以想入非非的时刻。看着在自己怀里痛哭的乔梦音,看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犹如一只小猫般惹人怜爱的乔梦音,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充满了悲伤。他想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稍稍显现一下身为男人的气概了吧,所以一双手悄悄的绕到乔梦音背后,想要就此抱住她,但手指还没接触到乔梦音的肩膀,他就为自己的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感到惭愧,一双手又慢慢缩了回来。
“你这人也实在太窝囊,难得那么好的机会,你就不懂得稍稍把握一下吗?”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赛扬中发出,传到乔梦音的耳朵里。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梦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缓缓从赛扬中走下,一张带着三分坏笑的面孔大刺刺的出现在她面前。
四七章 街市
“傻丫头,哭得挺伤心的。是为我哭吗?这么说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大哥了吗?”这下乔梦音十分确定了,能够这样讽刺自己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就是自己父母的另一个孩子——乔烈!
当时,乔烈在跌下车子以后的确是浑身疼痛,但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差到就此动弹不得的程度。所以在那辆轿车快要碾过他时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打滚避过。虽然动作比不上乔梦音那么潇洒畅快,甚至感觉有点窝囊,但好歹能够免于自己成为一个车轮下的亡魂。然后他奋力爬到人行道上,忍着浑身的剧痛拔下嵌在肉里的玻璃,做着一些紧急处理。随后,他问路人借了手机(他的手机已在跌下车时摔坏)火速打电话给卫骄,而知道梦音有事,卫骄就算顶着惹怒天王老子的罪名也会立刻赶来,何况只是缺掉父亲交给他的工作那么点小事。接下来他们就沿着公车驶过的路线一边问一边找,找到这座高架上。而这些事当然不是那个还待在公车上的乔梦音所能知道的了。
乔梦音看看乔烈,那张带满坏笑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乔梦音再看看自己的样子,泪流满面,还扑在卫骄胸口上直哭!这幅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瞬间,她满怀的悲伤之感立刻转化成愤怒,随即一推,把卫骄推开,两只拳头已经向着乔烈迎了上去。也多亏乔烈机灵,立刻钻进车内,然后又从另一边的车门出来,躲过她这一拳。
“白痴!混蛋傻瓜色狼变态白痴加三级!你怎么没死啊!是不是你人太坏了连地狱都不肯收你?但是你放心!我现在立刻代替那辆轿车把你这头冤魂送回地府,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虽然嘴上的脏话和手上的拳头毫不停留的往乔烈身上挥去,但是,亲人仍然在世这一点对乔梦音来说比赢的任何胜利都要让她喜悦。父亲已经失踪,不管乔梦音有多么坚强,她仍然只是个女孩子,要她一个人背负家庭里连续失去两人的这个重担实在是太难为她了。所以当看到乔烈的那一刻起,充满了欢悦的眼泪已经把刚刚的那些伤心与绝望的泪痕冲刷的干干净净,宝石般的泪珠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灿烂的光彩,美丽而充满希望。但在这里最倒霉的大概就算数卫骄了,眼见女神在自己的怀里哭泣,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惹人怜惜。可他却偏偏就像乔烈所说,连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在充分充当了乔梦音的擦泪纸后就像垃圾一般被抛弃,甚至连乔梦音的一个回眸一笑都捞不到。
“刚才的那一幕还真是感人呢!”乔烈躲开砸向他的一拳,可怜卫骄的小赛扬上又增添了一个凹痕,“爱情剧的女主角在害死了她哥哥之后,可怜巴巴的扑到男主角胸前哭泣。小乔,你不去演戏还真是中国的损失。”乔烈面对乔梦音近乎撒泼般的攻击,再看看卫骄那一副手足无措,不知该干什么才好的表情,决定提醒一下这个妹妹。
听了乔烈的话之后,乔梦音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自己竟然那么不害臊的扑到卫骄怀里,一张脸霎时红了起来。她回过头看了卫骄一眼,发现卫骄此时也正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自己,立刻别转头来,不再看他。
在乔烈的呼唤下,三人依次上了车。看着车窗外不断飞逝的风景,乔梦音发话了:“白痴,这路线不对啊。我们不是要去第一医院吗?”
坐在副驾驶的乔烈噗呲一笑,这立刻引来乔梦音的不满。但在她还没来得及责问之时乔烈开了口:“傻丫头,我记得刚才你可是叫我‘哥’的哟!能不能再叫一声?哎呀,也只有在你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才真正有一些当哥哥的感觉。”
“白痴!你休想!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了?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如果你听间我说出那个字不是你在做白日梦就是你的头壳坏掉了!”气愤之际,乔梦音又要伸出拳头往乔烈身上招呼。
现在可是坐在车里耶,动弹不得的,而且自己又是坐在前排,乔梦音坐在后排,哪里还能躲得掉?乔烈不愧是能屈能伸,立刻改口不再取笑她,免得自己真的到最后不是被车轧死,而是被自己的妹妹打死。这样要传出去他在阴间都没脸见人了。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小乔,把你手臂上的魂摘下来,我们回家。”
“咦!!!”乔梦音感到很奇怪,她紧紧捂着双臂上的勾赎二魂,说,“为什么?为什么呀?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那里不是有个知道我们老爸下落的怪物在吗?为什么现在反而要折返道路回家?你告诉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你的视力还算正常的话,就请你看看外面街上到底怎样了,看看那些行人吧。”
“街上?”乔梦音回头看着车外。刚才她一直只顾着看风景,一点也没有在意街上的行人,此时当她再次把目光移到大街上时,她忽然发现,刚才自己收拾的那种打不死的“人”并不只有一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甚至更多!几乎每条人行道上都会有那么十几个全身腐烂,目光游离,行动缓慢的人在走动!虽然他们并不像那只怪物一样有着锋利的爪子,但突然间多了那么多还是让乔梦音心里沉了一下。
“知道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必须回家的理由。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开始像你看到的一样发了疯。我很担心在家的妈妈。另外,现在已经是正午,那头怪物早就不可能还呆在原地了吧。对了卫骄,你不是说准备好了一些离开上海的事吗?”
被乔烈冷不丁的一问,卫骄停顿了一下,放慢了车速,说:“是啊,但你不是说上海已经被戒严了,出不去了吗?”
“是啊……”乔烈沉默了,没有再说话。这一点到是把卫骄和乔梦音搞得摸不着头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久,卫骄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乔烈的嘴唇嘟囔了一声:“出不去……也一定要出去……”
到了餐馆,乔蕙心第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看到衣服破破烂烂的乔梦音不由分说一把把她抱住。不断地说着一些激动、又带着些责怪的话,责怪乔梦音竟然不由分说的冲出门。看到妈妈这样关心妹妹,乔烈的心里稍微有些不平衡了。因为要论受伤的话他可是从一辆时速超过百公里的车上甩出来的!而且还随车附赠了他一身的碎玻璃,划得全身到处都是伤口,皮肤和背脊到现在还在痛呢。但他也不想在这种小地方和妹妹争,以免显得自己小气了。但他也不是没人关心,尾随母女俩走进餐厅之后,甜儿就已经打开手提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乔烈倒了一杯水,边喝边问。
甜儿在键盘上按了几个按键,陆陆续续的跳出好几排文字,说:“烈先生……这个是……在你们出去时……我试着找到的。在上海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那种在电视里看到的人……也有很多这些人的亲属发消息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那些人的这种传染病……”
“传染病?”乔烈放下水杯,走到甜儿身后,透过她那白皙的肩膀看着手提的屏幕,“是谁公布的?卫生局吗?这是什么传染病?”
甜儿看到乔烈走到自己身后,脸稍稍红了一下,让开一步,站在乔烈侧边,说:“不知道,但卫生局的官方网站我也上去看过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是在网络上传播的一种可能性吧,如果说是我的话,也觉得只有传染病更能够让我接受吧……”
“原来如此,非官方消息吗……?”乔烈沉吟了一下,说,“甜儿,能不能帮我接到上海市政府的网站?我想去看一看上面有些什么消息。”
甜儿答应了一声,十根葱葱玉手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不一会儿,“上海市人民政府”七个鲜红的大字跃然出现在屏幕上。
乔烈飞速的把网站的各个角落扫了一遍,但是,越看,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他翻遍了网站的所有链接,搜索了所有这两天的新闻条款,迎接他的,却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实!
四八章 水粉下的油画
乔烈瘫坐到椅子上,双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心中的愤怒和无奈交织着啃食他的心灵。
“怎么了?烈,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你啊。”说话的是卫骄,就在乔梦音进了大门以后他也厚着脸皮躲了进来,一直盯着她看。直到乔梦音上楼换衣服,他才从“魔女”的诱惑中“解脱”出来,找乔烈搭话。
乔烈也没回答,他顺手把那台手提推到卫骄身前,手指一指。卫骄看了看乔烈,再扫描了一眼上面的条款之后说:“怎么了?网站上的日期很正确呀,而且很多事情都有记录,大到今天开了什么重要会议小到街头巷尾的市容管理应有尽有嘛。”
“没错,是应有尽有。但却偏偏没有任何有关此次事件的消息!就好像市政府的那些混蛋全都瞎了聋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这个网站上的消息全都是歌舞升平,一派安乐祥和的样子,可现实呢?为什么街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政府的网站上却连一个字都没提?他们还想像上次爆发SARS一样把一切都捂住,杜绝一切消息外传,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死吗?这一切就为了他们的乌纱帽?!”
乔烈还在骂骂咧咧,口中的各种名字如数家珍般被他吐了出来。每吐出一个名字后顺便再为它添加许许多多的形容词,直到把这个名字“装扮”的无比美妙,再也无法装扮之后才放过,继续吐下一个名字。
就在乔烈乱发脾气之时,卫骄开始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一些东西。不久之后,他说的一句话把乔烈的口吐莲花停了下来:“烈,恐怕……你骂错对象了。”
“什么?”乔烈冲到卫骄身边,看着显示屏的屏幕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骄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看来,这个网站好像有点不对劲。很多源代码都被特别加密过,掩盖了它本来的真面目……”
“这……代表什么意思?”听着卫骄的解释,乔烈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他有预感,一种可能比官方人员的故意掩盖还要严重的事实就要从卫骄的口中说出。
“嗯……这么说吧。比如说这里有一幅油画,准备在众人面前展出。但在展出之前不知被什么人在这幅油画上又用水粉画了一副内容完全不一样的水粉画。这样当这幅画展出之时,我们看到的就是……”
“那副水彩画!而真正的真相,却被那个涂上了水粉的人故意掩盖了下去!”乔烈接口道。
乔烈卫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再说话。他们的心里都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想想,有谁能够在政府的官网上做手脚?又有谁能够拥有这种技术?再来就是谁,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掩饰呢?当然是为了掩盖真相!那……什么是真相?就是这次的灾难吗?如果不是官方人员为了抱住乌纱帽,掩盖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有什么好处?
“卫骄,你能不能突破这层水粉呢?”乔烈问。
卫骄缓缓摇了摇头,说:“恐怕不行,这层伪造的壁障实在是太过坚固。我从刚才开始就试图在防御网上打一个孔,好切入进去,但无论我怎么试,却一点出入口也没有。在它面前我甘拜下风。实话说吧,能够拥有这种技术的黑客,在中国境内绝无仅有,恐怕在世界范围内也只能用一个手掌数出来,不超过五个。”
“是吗?就连你这个‘卫士科技有限公司’大老板的左膀右臂都没办法,那我估计也是真的没戏了……”
“呵呵,就算你这么说也没用。我不是比尔盖茨,再激也不能让我打破这层防御网……
就在卫骄感叹之时,乔蕙心已经换好那条侍者群走了下来。看着她穿着飘逸的蕾丝裙子,两条洁白的丝袜轻轻附着在那两条修长的大腿上,口中的话立刻被他吞了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乔烈皱了皱眉头,说:“疯丫头,你现在还穿这一套干嘛?下午还想继续开店吗?”
乔梦音哼了一声,没回答。到是乔蕙心替她解释起来:“别这么说,大乔。难道你也想让这个店就这样消沉下去?是我让她去换的,下午,我们就立刻开店。就算是为了怀念你们爸爸,也要把这个店支持下去……”
深夜,经过了半天的忙碌,卫骄依依不舍的离开餐馆,乔梦音和乔蕙心也各自回自己房间睡觉。乔烈放好最后一碟喜好的碗碟,伸了一个懒腰。看看钟,时间已接近十一点,但乔烈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打开的窗户爬了出去,坐在二楼的顶篷。
这一次的夜并不像以前,漫天的繁星闪闪烁烁,镶嵌在那片木蓝色的黑幕之中。一轮苍月毫无遮掩的挂在半空,射出的光线寒冷,又带点凄凉。一条璀璨的银河洒在那片神秘之中,引发人们的无限联想。
乔烈躺在顶篷上,望着那片天空,心中想着很多事。这时,一阵敲门声从底下传来,乔烈一听,似乎敲得正是自己的房门。
开门一看,只见甜儿穿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裙,羞涩的站在门口。
“呵,怎么了?甜儿。是不是被那丫头的糟糕睡相整的无可奈何,想要我来陪你这后半夜……”话还未说完,乔烈立刻抽了自己一嘴巴,半边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甜儿被乔烈的这种突如其来的自打自招给吓了一跳,好久,她才怯生生的问了一句:“那个……烈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打……打自己的脸呢?”耳光这个词对于从下在美国长大,又受过高等教育的甜儿来说并不熟悉,所以她用“脸”来代替。
捂着微微发烫的脸,乔烈哪敢说是因为口舌太过轻薄而惩罚自己?为了掩饰这种窘境,他随口编了一个倒霉蚊子的故事混了过去。
“怎么样?要不要进来坐坐?”乔烈试探性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甜儿也没拒绝,慢慢的,一步三张望的踱了进来。
看着甜儿这样防备的姿态,乔烈不免有些苦笑:“放心吧甜儿,我这里既没有老虎也没有狮子,你不会有危险的。”但此刻乔烈心中却在想,不知道自己内心的那头饿狼算不算是危险。
甜儿急忙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好奇……长那么大,我还从来没进过男孩子的房间……就算是爸爸的卧室我也不太进去……所以……所以……”
话还没说完,两片红晕悄然飘上了甜儿的双颊,颊带桃花,目光流转,面色羞怯,乔烈看的不由呆住。忽然醒悟过来,为自己竟然做出好像卫骄那么失魂落魄的丢脸“丑态”而痛心疾首。
四九章 甜儿的过去
“那个……烈先生……你怎么了?”
“啊……啊?不,不,没什么!对了!要不要上屋顶看看?今天是难得的好天,能够看到很不错的月亮呢!”
满天的星辰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美丽的身姿展现在这二人眼前,万里无云的碧空更是为这些星座的故事摆下了一个绝佳的舞台。乔烈不断的指着天上的星座,把它们的故事和希腊的神话徐徐向甜儿道来,不知不觉间,两人的隔阂越加稀薄了。
“好厉害,烈先生。你懂得好多东西呢……”
“是吗?谢谢夸奖。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文学系的,《星座神话》或是《奥林匹斯的众神》这种书还是看过一点的。”
“那也很了不起啊……像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星星竟然有这么多的故事……听了你这么一说,好像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很多的神话故事呢……”
“对啊,我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小时候也对星星抱有过幻想,但长大一点以后,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在我的脑海里就只是一个个滚烫的、发着强光的圆球状物体。很多想象力就这样被限制了下来,成为一个个概念化,公式化的‘科学理论’。”
乔烈仰躺在屋顶上,张开四肢。此时的他已经不会再介意甜儿是否还会用轻蔑的眼光看待自己的这种动作,他反而很相信,这名女孩子一定会理解他的这种不雅举动。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这么相信。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对甜儿的信任感就这么突然之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样啊……那么……烈先生,但我看现在的你……好像并不是那么的……那么的……”
“哈哈,你就直说吧!‘古板’,是不是?”
甜儿红着脸,点点头。
“那就要多亏我老爸,正是他的功劳才把我养成这么一个人的。哎呀呀……也不知道把我教成这样,老爸的训练算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呢?”
甜儿噗呲一笑,看着甜儿的笑容,乔烈心中大呼万岁!三分之二的脑细胞已经开始庆祝自己能够带动气氛逐渐走向高潮。
“烈先生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嗯……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实在是有够奇怪,拥有一身绝好的身手却一直在开这种小餐馆。还把那两把刀子教给那个行事疯疯癫癫,到处闯祸的丫头。对于和妈妈结婚以前的事却总是一字不提,不管怎么套都不肯露出一丁点儿来。虽然很会烧菜,对顾客和妈妈也很和气。但不知为什么他在教我的时候却总是特严厉!就算他教那丫头翻跟头的时候也没见那么严厉过!还总是时不时的关我们小黑屋,还不苟言笑,说话也经常是冷冰冰的。每次看他对我笑,我都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每次都是在我做错事之后才笑!啊啊~~想想都觉得恐怖……”话时说了那么一大堆,但乔烈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刘星的这种反常现象已经潜移默化到他自己身上。而且更加变本加厉,不管对方是好是坏,深不可测的微笑已成了他的招牌表情。
“不过呢,那个顽固的好像石头一样的老爸也是有优点的。虽然我说不上来,但每次只要一呆在他身边,浑身上下就会冒出无数的安全感……配合着同样强烈的恐怖感……让我直冒冷汗……”
“呵呵……烈先生……还真是有趣呢……”
“许多人都这么说我,但我那老爸可不会。他只会说我这是无理取闹,不守规矩。再不就是没大没小,仗着点小聪明就在外面胡天胡地!”
说到这里,乔烈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他的影响下甜儿也遮着嘴笑出声来。两人就在这片晴朗的夜空下放声大笑,笑得毫无拘束,毫不做作。这也是乔烈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的一次。
等缓过气来,乔烈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边问:“对了甜儿,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你,那么晚的时间你为什么还来我的房里?该不会是真的想我陪……(‘啪’一声,又是一只‘蚊子’叮在乔烈脸上,他的手掌又一次拍了上去)有什么事呢?”
就算甜儿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来乔烈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抽自己耳光了。她的心跳不由加速,连忙转过头去,不让乔烈看到自己的脸:“不不不……没什么事……只是,只是想和烈先生说说话……”其实甜儿来是为了劝导乔烈的,他这几天一直在到处奔波,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是在强撑着,再加上他一直挂在嘴上的笑容越发增加了甜儿的担忧。但她看到此刻乔烈已经可以如此的开怀大笑,知道那股积压在他心头的阴影已经渐渐消散,也就放下了心。
“小甜儿,刚才说了那么多我爸爸的事,能不能也把你的爸爸说给我听听呢?”乔烈对甜儿的感觉越来越亲密,不知不觉间加了一个“小”字,那种油腔滑调的神采又要露出来了。
听到乔烈谈论自己的父亲,原本笑颜如花的甜儿忽然阴沉了下去,一张脸也变得煞白,配上她本来就白净的皮肤,真的好像用雪花捏成的人儿一般。
“我父亲……我的父亲他……”
乔烈当然没忘记上次在储藏室谈论起甜儿父亲时她的样子,但这次乔烈并不想就此收口。他想要了解,了解甜儿的家庭,甜儿的身世,这个时候,他开始想要了解甜儿的一切。
“小甜儿,我知道也许你并不想回忆那段悲惨的往事,但我也希望你能够从那里面走出来。至少人是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之中。就算你不愿意,但我还是想听你谈谈,谈谈你的父亲,你的家庭。谈谈你到底承受了多大的负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够帮你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我也会感到很高兴。”
甜儿犹豫了一下,清冷的月光温柔的笼罩在她身上,在乔烈的眼睛里,一种神圣的光晕出现在她身上。过了一会,甜儿终于开了口,开始谈论她的家事:“我的父亲并没有你的那么好……自我懂事以来,他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一个非常忙的人……我从来没有父亲带我去游乐场、去野餐、一起欢度周末的记忆,他有时甚至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会给我买上好多东西……让我想想……对了,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在那一年,我的爸爸失踪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家里却可以收到爸爸寄来的信和东西,几乎每个月都有……他说着自己的工作,说自己现在是多么的忙碌而没法回来看我们,又一直说脱不开身……而最后,在一年以前,那些信和东西也消失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寄回来……从此,爸爸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了一点消息……一点都没有……”
五零章 星空
听着甜儿慢慢的讲述,乔烈心中的情绪也越来越低沉。同样是失去父亲,同样是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但乔烈知道,自己要比甜儿不知幸福多少倍!他有与刘星在一起的回忆,虽然被刘星痛骂和责罚的时候多,但这种回忆却是每个孩子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而甜儿却没有……
“不久之后……我妈妈就病了……她得的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只要心情良好,按时吃药就一定可以痊愈……但妈妈还是死了……她想爸爸……非常想……就算是在做梦时也在想他……每次看到妈妈半夜醒来时那种失望和痛苦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回屋偷偷哭一场……随后,妈妈死了……我也从代理董事成为了真正的董事长……公司的业绩也越来越好……但是……爸爸和妈妈……我却再也无法看到他们了……”
“…………………………甜儿,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嗯?什么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美吧……在这样的夜晚谈论自己的故事,就像是在说别人的,对吗?”
“烈先生……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哈哈,所以说嘛。就是因为你一直这么坐着,不肯和我一样躺下来。星星在天上,要看当然要全身躺下来才舒服嘛。像你这么抬着头,顶着脖子,就算有多美的东西在你眼前你也看不到。”不由分说,乔烈也不等人家回答,伸手一拉把甜儿拉倒在屋顶上。
“怎么样?现在看着舒服多了吧。”
躺在乔烈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甜儿忽然涌起一股温馨的安全感。而这样全身心的放松躺在乔烈身边,刚才的那种酸辛似乎也随着乔烈的这一拉从身上拉走。
“我不会说什么天上的星星就是你的双亲变成的这种老套的话,我也没这个脸皮说。我只知道,当你心情不快时就要想着法子让自己快乐起来,这样不仅对自己,对周围的人也是非常有益的。看看吧,像这种群星璀璨的天空可不是一般的上海能够看到的哟!就趁现在好好欣赏一下吧!”
甜儿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苍穹中的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了一般。寂静的夜空上点缀的星星继续照耀在两人身上。甜儿有点困了,她的双眼开始慢慢合上。温暖的夏风和身边那股令人倍感安心的男性气息,也增添了她的睡意。在她的眼睛缓缓合上之时,乔烈说了一句话,把她从睡魔的召唤中唤醒:“甜儿,我一定会把你送回美国。”
看到甜儿挺身而起,闪烁着疑惑和不解的红宝石好像那些星星一样照射着自己,乔烈并没有感到意外。他闭上眼,缓缓地说:“甜儿,现在的上海并不是你能够呆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就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运用各种方法,也要把你送回美国。”
“为什么……烈先生……难道……难道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呆在这个国家吗?”听着甜儿那稍稍发颤的话语,乔烈心肠一软,接下来的话差点说不出来。但他转念想到什么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时,狠狠心,说了出来。
“不,我很欢迎你住在我们家,也很欢迎你来中国。如果你能够在中国定居的话我会更高兴。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为什么……烈先生……”
乔烈张开眼,望着满天的星辰,说:“因为那些美丽的星星……”
“啊…………?”
“它们是那么的美丽,美丽的让我无法相信。曾几何时,我做梦都希望能够看到这座布满了星星的天空,但我没想到,却会在此刻,却会在此地,在上海,这个举世有名的国际化大都市看到这片星空。”
“……………………”
“甜儿,我知道你很不能理解,但这的确是你必须离开上海的原因。你有没有察觉,这些星星太美了吗?”
“它们……的确很漂亮……”
“是很漂亮,要能够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一般来说只有在乡下的农村或是在山上、海边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才能看见。而它们却出现在上海,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些原本掩盖住星星光辉的都市灯火已经消失,它们再也无力与那些星辰争夺这普照大地的任务了。”
听到现在,甜儿这才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实。在上海,不管是多晚的夜色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火。马路上行驶的车辆,酒吧和娱乐场所的灯光,就算是那些充满了夜生活气息的住宅大楼此刻也是死气沉沉,看不到丁点的光明。马路上稀疏的路灯孤零零的散发出昏黄的光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这座城市快要死了……也许这么说不太对,但我却有这种预感。有一些非常可怕的事就要发生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灾难,但它绝不会轻易的结束!在这场灾难彻底爆发之前,我必须把你送出去,送去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在这里,上海,将不再是一个充满欢乐和梦想的舞台。它会变成一张染满鲜血和丑恶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所发生的一切……”
乔烈惊心动魄的述说把甜儿惊得不知所措。她很想认为这只是乔烈在用另一种方法吓唬自己,但从他的眼睛中看来,却是那么坚韧而严肃,看不出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夜已深,大钟上的时针也悄悄迈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已经来临,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新的一天,都是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悄悄到来的。对人们来说,新一天的开始往往只是始于清晨,但对乔烈来说,这个充满了永远也看不透的黑暗之中,才是真正的一天之始。
乔烈把已经熟睡的甜儿抱到自己的床上,轻轻为她盖上毛毯。随后再次爬到屋顶上,望着那些拥有着无限的故事和梦想的漫天星辰,静静的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美丽的东西是不是都要在黑暗中才能看见呢?这片璀璨的星空,和那道贯穿天际的银河,难道就是上苍所给与我们的最后一道美丽吗?爸,虽然我还是不能理解你所说的刀鞘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渐渐明白了。如果你真的化成了那满天繁星中的一颗,就请你看着吧,你的儿子,我,乔烈,一定会从这片黑暗中把光明重新挖出来!这是我,对您的承诺!”
这是一个最糟糕的开始,也是一个罪恶堆积到极点,从中爆发的开始。新的一天,充满了希望与憧憬的一天,用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窜到乔烈的面前……日期指到了七月二十八日,星期六,农历六月十五,驱动城市运转的齿轮从此卡住,停在了这一天,那条指针,也被无情的抛弃在早晨八点零五分。
插曲 星夜漫步
血,冰冷而凝固成膏状的血缓缓流过我的喉咙,缓解着腹中的饥渴。原来我还会感觉到饿吗?呵……这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感觉。
这些红色的液体缓缓从我的手指缝中流过,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然后再次汇聚,变成一条条小溪围绕在我脚边。
又解决了一个……
我扔下手中的人类头骨,那双由于极度恐惧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看。自从我把手插进他的脖子后,一刻也没有转移过。他……感到害怕吗?害怕的……是我?呵呵,对,他是在怕我,怕我夺走他的生命,害怕失去活着的感觉……但我无法满足他的愿望,这是早已注定的事实。
满天的繁星,似乎显得格外耀眼呢……曾几何时,我是那么的憧憬那片银河,希望自己能够投入到那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海洋之中。但现在,这条银河就像嘲笑我一样,在这个快要崩溃的城市面前肆无忌惮的展现那片迷人的身姿……
我叹了口气,不再望向天空。因为那片黑暗的城市之中才是我最后的归宿……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这个事实了。
在我遥望那一座座耸立在黑暗中的大楼之时,一双手,悄悄的抓住了我的臂膀。我回头一看,原来,又是那东西。
“她”是个不足十五六岁的女孩,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这个女孩此时应该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被子,或许还会吹着舒服的冷气在梦乡中遨游。但是现在,“她”却在干着和“她”的身份并不相符的事情。
“她”慢慢捧起我的手臂,放在那张沾满血浆的牙齿下比了比,随后,就像面对一根火腿一般,咬在我的手臂上。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我望着这个女孩,静静的思考这个问题。从她的牙齿处传来一些细微的触感,这些感觉就像闪电般闯入我的脑海。我知道,这个身体就要动了,“它”就要展开反击。不管是多么轻微的伤害,身体都会感知到,然后做出最强烈的攻击……
但是,我制止了身体这样做。几个月来的适应已经让我充分知道该如何运用这个身体。每块肌肉,每个骨骼,甚至到了每条毛发,我都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如。这样的感觉的确很方便,但我却开始迷茫,这样的我……还算是“我”吗?
女孩用力向后一仰,手臂上的一块肉就被“她”扯了下来。没有流血……不管受到多大的伤害,如果我不想,这个身体还是一滴血都流不出来。我缓缓伸出手,掐住女孩的脖子,把“她”拉到我面前。
这曾经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虽然变成了那东西,但一张脸还是好好的保存了下来。我卡住“她”的喉咙,防止她把口中的肉吞下,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那双灰白的眼睛照耀在那片皎洁的月光之下……
我轻轻的捏住她的喉咙,着手之处异常柔软……就算“她”没有成为这东西,在我的手中,人类的脖子也已经变得像是橡皮泥一样了吧……
女孩拼命挥舞着双手,在我的手臂上不断抓挠。对于口中那块肉的渴望已经让“她”疯狂。但不管女孩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让我的手臂松动半分,这一刻,我的手已经和女孩的喉管连成了一体,只要我愿意,哪怕用电锯来锯也无损半分。
看着女孩拼命挣扎的样子,虽然“她”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尊严,但我还是觉的用那种方法来处理“她”比较好。我松开手,那块臂肉一瞬间就通过了那条食道,进入了女孩的胃中……
不出一分钟,女孩不动了。“她”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我看着那条被女孩咬过的手臂,那条伤口已经不见,红润的肌肤再次出现在手臂上,就似从来也不曾受过伤一样。
我苦笑一声,心想如今的我,到底算是什么?我是死亡的宣判人,人类的敌人,是一个最为罪恶的存在。我不属于那个光明的世界,但就算是眼前的这片黑暗似乎也不能容纳我。对于这些东西来说,我也是它们的“死神”。我的血肉对它们来说就是剧毒,我就像一个最最彻底的另类,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我的沉思被身后一阵轻微的喘息声所打断,又有东西来了……但我的兴趣早在很久以前就消失殆尽,就连确认它们是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也变得那么麻烦。
风声微动,那件已经破旧不堪的大衣当然不能阻挡那些向我背后吹来的微风。我轻轻抬起手,往后一抓,手臂已经深深陷入了那东西体内,温热的液体缓缓顺着手臂流进我的脖子。
我的手心里了一种坚硬的触感,但这种触感也只是相对于那东西身体的其他方面来说的。不用想也知道,我已经再次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一头“怪物”的脊椎。
在我把手伸进那东西的体内之时,六只带有锋利长爪的长臂已经越过我的身旁,向我抓来。但这一切,都在那条联系着它唯一生命线的东西被我轻轻捏碎之后停止。
我缓缓拔出手臂,向前走了几步。一个庞然大物瘫倒在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望着那些徐徐走动的人影,看着它们慢慢向我走来。
已经晚了……不管我多么努力,这一切仍然无法避免……我曾经发过誓,一定要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但看来我还是失败了……
今天没有下雨,看来明天仍然会是一个好天气。我要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既然我已经食言了一次,那我就不能再食言第二次。想想,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人们暂时居住的呢?要一个又大,又坚固,而且还要容易防守的地方……对了!那里,就是那里。如果在那个地方一定可以撑段时间,而且那里也很大,房间很多,最主要的是那块地方视线辽阔,万一真的防守不及还能够利用那里撑很长时间。但是……如果真的进入这一步的话,那就意味着我要融入那些人中去……我能行吗?用这个身体,用那个名字混入那些逃生的人中间?
……不,一定没问题的。只要掩饰的好,他们不可能知道我是什么。而且从外表看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只要不使用力量,一定不会被揭穿。而且这样,我就能够用一个人类的身份混入人类之中,用一个“人”的身份!这是我渴望了无数夜晚都梦寐以求的“资格”!就算是用欺骗,但在他们眼里我也能算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但不使用力量,我要怎样把他们安置到那地方去呢?……武器,强大而丰富的武器。只要有了武器,我就能帮助人们,还能给他们最安全的保障,他们也能运用武器来保护自己。对了,武器!那么……武器……该到哪里去找寻呢?…………武警支队,或是任何有军火的地方。没错,就是那里。
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也知道一个新的开始将会出现。当第一抹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之时,这个城市,将会迎来最为黑暗的一页。
我捏碎了两个走进我的东西的脖子,慢慢踱进那片黑暗之中……
五一章 上海
乔烈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得如此糟糕,而这种可怕的传染病的蔓延速度竟然快到如此惊人的地步!今天一早,他就拉着乔蕙心、乔梦音和甜儿,背着甜儿的那台手提电脑直奔汽车站,想要趁早晨的头一班车离开市区,往郊区行进。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对付那些戒严的警官,也想好了该怎么策动群众冲击警戒线。但是这一切却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彻底失败了。因为,四川路上,昨天那些三三两两的怪人现在已经站在每条街道的每个角落!他们到处袭击那些在街上的行人,一旦抓住之后立刻把人们的身体活生生的拉开!内里的内脏四处飞溅,血和肉就像助燃剂般更加催生了那些疯子的狂态!
忽然,一阵狂风卷过,一辆花色的奔驰飞快的从四人身边驶过,卷起的气浪差点把身子最弱的甜儿刮倒在地!乔烈扶住甜儿,在驾驶席越过他的面前时观察了一下里面的人。只见那人脸上全是恐惧,一张嘴也由于受到了太大的打击而无法合上。奔驰飞驶而过,面对几个站在他面前的人毫不停留的碾了过去!那些人的身体被撞烂,骨头和碎肉四处分飞!但是,只要还留有半截身子,那些怪物还是没有死,攀爬着向那些还在大街上四处逃窜的人们扑去。整条街道到处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气息,惨烈的尖叫和咀嚼肉块的声音不断在街头巷尾发出,犹如地狱般的哀嚎声震荡在这块曾经那么祥和,那么安宁的土地上!
“疯丫头!小心!”
就在乔梦音呆呆看着这一幕幕可怕的景象时,乔烈飞起一拳重重抡在一个向她慢慢走来的怪人脸上!全力的一击把那人的脸骨都打碎,整个人也随着乔烈的这一拳飞了出去。
“白……白痴……这里……这里还是上海吗?我……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要现在……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乔烈一把抽出放在怀里的勾赎二魂,塞在乔梦音手里,说:“疯丫头!现在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现在的状况还不清楚吗?带上这东西,我们要来开路!本来我只是想想而已,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变得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我们必须立刻从上海逃出去!”
说话间,乔烈已经拉起软瘫在地的甜儿躲开一个活死人,飞速的向人群较为稀少的地方跑去。乔梦音也终于回过神来,再次带上戒指,领着乔蕙心快速向车站跑去!
“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去死吧!!”乔烈怒吼一声,拾起一根铁棍猛力一掼!面前的一头活死人立刻脑袋开花倒在地上。他凭借着铁棍的长度和街上的宽广,倒也是阻止了很多向他走来的活死人。只是他的本职工作是抡锅铲,而不是抡铁棍,所以用力方法不对,一棍甩出去后总是来不及收回。所以要作为甜儿的保护者来说实在是差强人意,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面临着被活死人包围的境界,当然也就没办法前进。反看乔梦音那边却又是另一幅景象,一黄一紫两道闪电不断的在人群中穿梭,奇准无比的扎进任何一个阻挡在乔梦音面前的活死人头部!现在并不是在车上,而且那些活死人的移动速度又非常缓慢,乔梦音临敌之际更是得心应手。“魂”飞魄散,这句话用来印证此刻的她实在是在准确不过得了。
由于两人力量的差距,乔梦音渐渐取代乔烈的那根铁棍站在了开路的最前沿。飞驰而出的闪电依然准确的插进任何一个阻挡在她面前的活死人的眉心,但即便如此,这个数量还是太多了。不管乔梦音杀掉多少头活死人,那些小巷内,建筑物内仍然源源不断的走出这些全身腐烂的丧尸!放眼望去,整条马路上已经遍布了这种东西,相信再过不久,就连不被包围都会成为问题!
“小乔!上面!瞄准上面的高压电线!”随着乔烈的提醒,乔梦音立刻往一边的电线杆上扔出赎魂,锐利的刀锋轻而易举的切断电线,一段闪烁着火花,不断跳跃的电线立刻垂了下来。这也幸亏赎魂的黑线不导电才能做到这一点。
被电流穿过的身体立刻冒出一阵阵烧焦味,而且从后而来的丧尸根本不理会前面是否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仍然义无反顾的往电线上扑去。这样一来,原本几近被包围的场面立刻稍有缓解,乔烈四人就冲着这一段空隙飞速的冲了出去!
像四川路这种大街别的不多,若论电线杆子倒是不少。乔梦音每隔个几步就飞刀隔断一段电线,然后趁着局势稍解的空隙窜出。几经磨难之后,四人终于从那条塞满了丧尸的死亡之街逃了出来,跑到一条人烟稍微稀少一点的马路上。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梦音收回插进一头丧尸头部的勾魂,无比气愤的说。
“丫头,现在不是问怎么回事的时候。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该怎么求生!这样看来就算真的去车站也不大可能有车,我们必须找个交通工具,但也要希望车钥匙在上面才好……”
就在乔烈回忆电视台里面放的那些偷车贼是怎么用铁钳和钩子打着车子的点火开关之时,一直沉默的甜儿开了口:“如果是公车的话……那里不就有好几辆吗?”
随着甜儿的手指一瞧,的确有四辆公交车停在马路另一头。而且还有许多的乘客正在往上走呢!
看到这几辆突然出现的希望之车,乔烈的心情别提多兴奋了。他立刻冲了过去,其余三人也尾随他后跑去。
接近一看,的确有很多的人正在往车上走。他们的眼神中有着惊恐,但更多的却是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幸福的眼神。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第一辆车的车头,手中举着牌子正不断的晃悠。
“生命之路,离开上海”
乔烈看着这块牌子,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留着一嘴胡渣,长着一副耗子脸,轻蔑的眼神中流露出仿佛自己高人一等的色彩。
“这是什么意思?”指着牌子,乔烈问那个耗子脸。
耗子脸哼了一声,不用看,光是听就可以知道他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你不识字吗?就像上面写的一样!我们看到这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你看,这些车就是我们用来带领各位生还者离开上海的交通工具。怎么样?想不想上?”
望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丑陋嘴脸,乔烈差点气得当场吐出来。但是这到底关系到能够借此离开上海,他把肚子里的火强行压下,用一股献媚的语气说:“啊,那你们还真是了不起呢!想不到现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你们还能想的那么多,不容易啊!”
耗子脸得意的笑笑,这时第一辆公交车的司机探出头来说:“喂,车上已经满了。我们就先出发,你就待在第四辆车上吧。”
耗子脸答应了一声:“嗯,你们先走吧。”
前面三辆车陆陆续续开出,只剩下最后一辆车还停在那里。这时,乔梦音三人也已经来到了车子附近。看到三位女士,耗子脸的脸越发显得尖了,心想:“好小子,艳福不浅啊!竟然带了那么多的美人儿!三个……干脆想办法在半路上做掉这小子,反正现在局势那么乱,死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五二章 钱
一听车子快满,乔烈知道刻不容缓,立刻往第四辆车上跑去,可当他一脚刚踏上车门台阶的时候,那只耗子脸却一把拉住了他。
望着乔烈疑惑的眼神,耗子脸显得有些得意,说:“怎么?想上车吗?”
这么一听,乔烈立刻知道这车并不等于白上。他拼命忍住心中的怒火,说:“啊,是啊。我们想上车,你车上还有位子吗?”
耗子脸扭头对着司机,问:“喂,老柯,还有位子吗?”
此时的车上已经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人,就连驾驶席的位子都快被挤得不行。但那位司机还是说:“还行吧,不算你,比前面三辆少四个。”
耗子脸“嗯”了一声,对乔烈说:“听到了吗?还能够坐四个人呢。”
“哈哈……是吗?那还真是刚好,我们就是四个人……”
“但是呢……”耗子脸盯着乔烈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随后一眼望到站在他身后的乔蕙心、乔梦音和甜儿,嘴角的哈喇子立刻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但是怎样?老鼠,有话就快说!”这个耗子脸平时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老鼠或是耗子之类的,想不到今天竟然从一个女孩口中听到,他的火气立刻就来了。但他却并不会对乔梦音发脾气,那满腔的怒火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乔烈头上。
乔梦音的怒斥也令乔烈有点不满,心想此刻正是自己有求于他人的时候,这样激怒别人对大家有什么好处吗?
“但是怎样?好好好,非常好!老子告诉你们,向上这趟车就必须先交钱!一个人一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交钱之后就立刻上车,否则你这臭小子就呆在这里等着被吃吧!”
一千块?!乔烈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问题。每个人一千块的话那四个人岂不就是四千元人民币?要知道乔烈他们可是匆匆从家里赶出来的,哪里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的钱?
“四千块……这个,请问这个价钱是不是太高了?”
“高什么高!车是我的!我爱开多少就开多少!你不满意的话就不要坐,改乘别的去啊?”
乔烈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种非常时刻还满脑子想着钱!而且还是大赚这种灾难钱!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家伙一定用这个价钱把很多面临危险的人拒之门外,见死不救!什么救助?完全是胡扯!
看着乔烈用一张怒不可懈的眼光瞪着自己,耗子脸显得有些害怕。但他很快就回复了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说:“怎么?没钱?没钱你这穷小子还坐什么车?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钱才能够保命!知道了吗?没钱的话就给我乖乖的离开,不要挡着大爷我的财路!”
乔烈缓缓退开,一声不响的看着耗子脸。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有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心思,但想到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无法登上这辆车,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够代替车钱吗?”乔烈强忍着无法止息的怒火,咬着牙,把这几个字吐出来。
“别的方法吗?”耗子脸撇开乔烈,两只鼠眼一马盯在了乔梦音的胸部上,还不断地上下扫描,心想,“这个丫头还真是绝色啊!脸蛋身材,声音动作样样都是极品,就算是她发怒的样子也是那么销魂。好短的超短裙啊!好长的一条美腿,呀哟哟,配上这条白色丝袜真是绝配……这边这个穿长裙的也不错,乖乖隆地咚!皮肤这么白,一张小脸这么清纯!不过她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屁股圆圆滚滚,腰也很细。只可惜胸部小了点……另一个年纪看起来大了点,但也是个美人胚子,和那个束羊角辫的丫头有几分相似……”
耗子脸的眼神不断的在三位女士身上来回转悠,乔烈怎会不知?他马上知道,问什么别的方法绝对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想都不要想这只贼眉鼠眼的耗子会提出什么要求。乔烈心中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挥起一拳重重砸在耗子脸的脸上。
耗子脸被冷不丁的打了一拳,一时之间懵了。但他很快就知道是谁干了这种事,一屁股坐起,大叫道:“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打我!老子今天非要把你直接送进殡仪馆……”
就在耗子脸大发雷霆卷袖子上阵的时候,那名司机忽然开了口:“喂!那群吃人的家伙就快来了!别管他们,上来,我们快走!”
此刻乔烈也注意到,这条小巷也越来越不安稳了。那些丧尸正在一点一点的向这里靠拢,数量绝对在五六百人以上!如果等他们靠近,就算是车子也不一定行动的了!
耗子脸钻上车,扭头骂道:“你这家伙就去死吧!让那些东西把你活活分尸!然后吃到肚子里去!我还真想看看你流着眼泪被那些怪物包围的场景呢!后悔吧!后悔你打出的这一拳!我要你带着这种悔恨死到地狱里去,永世不得翻身!”
在痛骂了乔烈之后,耗子脸别转了头对着乔梦音三人,用另一种语气说:“美人们,别管这个不识时务的白痴。来,你们不用交钱一样可以上来。放心吧,接下来一切有我!我会带着你们远走高飞,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跟着我,你们想要吃香的喝辣的都不成问题,什么穿金戴银更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勾魂已经化成了一道闪电擦着他的头皮一掠而过,插进车顶,不断的颤抖着。
耗子脸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吓了一跳,接下来就只听到一个声音砸进他的耳朵:“立刻滚!不然下一刀就不会单单插进车顶那么简单了!”
看着乔梦音抽回勾魂,耗子脸回过神来,开始恼羞成怒的大声喝骂:“臭婊子不识时务!既然你们那么想要喂怪物就全都去喂吧!一个也别想上来!老柯,开车!开车!已经满员了!不用再理这些死脑筋!我们开车!”
车门缓缓关上,切断了他那惹人厌的咒骂声:“你们他妈的全都给我去死吧!狗男女,一个都别想活下来!……我操你妈,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我乖乖坐好!车里本来就挤,别在这样走来走去的!他妈的,下次真应该再好好筛选一下,规定受伤的一律不许上!真是,弄得地板上全都是血……”
车辆缓缓起步,也意味着把四人的希望全都带走。街道两边的丧尸已经有了百余人之多,它们完全把出路堵死。只要这辆车一走,那乔烈四人无一例外,都将面临死亡的威胁!
(各位,我好久没求票了……)
五三章 驾车兜风
看着快要挪动的公车,乔烈却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喂,丫头,有没有兴趣搭敞篷车兜风?”
乔梦音一愣,没反应过来。倒是甜儿听了乔烈的话后瞬间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看着甜儿望着自己,乔烈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知音,他缓缓搂住甜儿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稍微有点刺激,希望你不要介意。”
甜儿被乔烈搂在怀里,脸上稍稍有点发烫,她缓缓点了点头,示意乔烈可以开始。在收到甜儿的同意之后,乔烈一伸手抓住公车的门把手,手脚并用,踩着那些突出的窗沿迅速爬上了公车的顶部!
他这一举动把那个正在车内骂骂咧咧的耗子脸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用这种方法强行登车!看到乔烈的举动之后,乔梦音立刻理解他的意思,她扭头对乔蕙心说:“妈,抱住我的肩!”
在乔蕙心搂住乔梦音的脖子之后,她也像乔烈一样踩着公车的窗沿上了车顶。这也多亏了那些赚昧心钱的家伙一味的拉人头,结果把公车塞得满满当当起步超慢,不然的话等不到乔烈上车,公车就会一溜烟的窜出去。
车子开始加速,为了不在车子移动的时候从上面被甩下去,四个人都紧紧的贴在车顶,一动都不敢动。很快,公车就找到了它原本的马力,向那些阻挡在它面前的丧尸群冲了过去!
“不要看。”
乔烈轻轻遮住甜儿的眼睛,此刻的公车剧烈颠簸,不断有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从车轮底下传来。随着这些颠簸还有一些残肢断臂从到半空,就算是在车顶,也能看到那些充满血腥味的东西。
乔梦音也不好受,就算是进闭着眼,那些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是不断的穿进耳朵里面,而为了紧抓车顶又不能用手去捂,折磨的她都快吐出来了!
“喂,丫头,晕车吗?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不习惯做敞篷车啊!还好上次卫骄那小子要买敞篷车的时候我阻止了他,否则他可就亏大喽!”
乔梦音此时正恶心,胃中的酸液好像是不是的就要倒出来一样,哪里还有心思和乔烈斗口?她索性扭过头去,当作没听到。
到是乔蕙心出面为女儿说话:“大乔,你说什么呢!现在是什么时候,竟然还开你妹妹这种玩笑?快,给小乔道歉。”
乔烈吐了吐舌头,但此刻大家全都被顶在车顶,妈妈就算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上来揪自己耳朵,乔梦音更不用说,估计那丫头连移动一点的可能性都没有。介于此,乔烈压根就没理会乔蕙心的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妈,你不知道。卫骄那小子刚到十八岁就去考了驾照,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刚开始我以为他是想在小乔面前耍甩,可后来问起才知道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说到这里,乔烈故意停了下来。果然,乔梦音耐不住乔烈卖的关子,转过头忍不住问:“不是那么回事?那他是为什么?”
乔烈暗笑了一声,心想:“你总算搭我的话了。”
“小乔,你还记得自己十岁时说过什么话吗?”
“……你这个白痴!十岁时说的话多了!我哪会记得?!”
“哈哈哈,你不记得,我!当然也不记得。但是有一个人却记得非常牢!他甚至还做了一本手册,专门记录你所说过的话呢!”
不用说也知道,那个人就是卫骄。乔梦音脸上稍稍红了一点,急忙转过头不让乔烈看到。
“我到底说什么了!快点说啊!白痴!”
“嗯……让我想想哦……对了,当时那个家伙是这样说的,十岁的时候又一次咱们上他家玩,看电视的时候刚好看见电影里面放到一辆激动人心的敞篷跑车。你是看得又跳又叫,喜欢得不得了。回来后你还硬拉着爸妈给买呢!妈,有没有这件事?”
乔蕙心笑了一下,说:“嗯,还真有那么回事。那一段时间小乔几乎每天都往卫骄那孩子家里跑,而且都是为了看那辆跑车。还搅得你爸不得消停,连菜都没烧好。”
“妈!那种陈年老事就不要再提了嘛!当时我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啊!”
“对啊,你是不懂,可卫骄那小子却懂了。所以他每天都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就是希望快快长大!听说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的清晨,他就抱着身份证站在人家驾驶学校门口等开门呢!就是为了能够买一辆敞篷车回来带你兜风。不过,如果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的话,也许他甚至会后悔买车呢。”
“你……你不要胡说!他要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买也是他买的车,用也是他用,我可从来没逼过他什么!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小乔,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卫骄那孩子可是一个好孩子,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能这么说啊!如果被人家听见了会伤他的心的……”乔蕙心训斥道。
“妈,放心吧。那家伙的心早就被这丫头伤透了!就算再伤也不过是把那颗已经摔成碎片的心给碾成粉末而已。不过小乔,既然你这么说,那等下次碰到他就把你现在的这幅丑态形容给他听吧!”
“你……你敢!”乔梦音一听,知道他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一定会加油添醋的把自己描绘的更加无能!这种印象就算是印在卫骄的脑子里也让她受不了。
乔烈哈哈大笑,这阵暧昧的笑声几乎能把乔梦音气出烟来!甜儿望着这两兄妹的脱口秀,等到乔烈的笑声稍稍止息以后,对乔梦音说:“小乔小姐……你……还晕车吗?”
乔梦音一怔,这才发觉刚才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乔烈要这样气自己,但二十年来保持下来的敌对情绪使她坚持不肯对乔烈说一句好话。她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乔烈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气。车已经从丧尸堆中冲了出来,虽然还是会遇到三三两两的丧尸被碾倒在车轮底下,但却已经不那么频繁了。就在乔烈哼着小曲的时候,乔梦音却不由得为另一个人担心起来:“卫骄……你……还好吗?”
“啊——————!”
惨烈的尖叫划破天空传进众人的耳中!众人面色一变,是因为这阵尖叫并不是来源于大街上,而是从众人身下的车厢内发出来的!
乔梦音立刻向身前的透气窗爬去,刚一掀开,里面的哭闹声立刻冲了出来!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变成那种东西?喂!你们怎么把这种东西也放上了车?!”
“哇啊啊——!他咬我!他咬我!快,快帮我把他拉开!快点呀!!”
“喂喂喂!后面也有!后面也有一个!这两人都发病了!他们都疯了!都疯了!!!”
从声音已经可以听出里面已经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象征着安全与希望的公车立刻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屠宰场!车内的骚动立刻影响了驾驶员的驾驶安全,特别是在这种拥挤不堪的车厢内,不断冲击着他的人群使得他连方向盘都握不准。车子开始在马路上不规则的乱窜,走起了可怕的S型!
“可恶!为什么昨天才刚刚体验过生死时速,今天又来一次?!白痴!是不是你真是扫把星降世!为什么每次和你出来都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车子猛一个拐弯,把趴在车顶上的乔烈差点甩出去!但他总算紧紧抓牢车顶幸免于难:“疯丫头!不要说话!会咬着舌头的!现在就先忍耐!等车停下再说!”
“砰————!”失去控制的车身一把向街上撞去!眼看着就要撞向一座水泥预制墙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终于甩了开去!但车尾并没有就此得救,仍然重重的砸在墙上!强大的冲击力把一边的车窗玻璃给震碎了好几块,几个乘客一下子摔了出来,不及避让,“咯嚓”一声惨死在后轮之下!
车子继续向前奔去!从通气窗内传来的呼叫声也越来越惨!好多人甚至开始跳车!但乔烈他们可没这份资本,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如果他们跳车,最少也会落的一个骨折的下场!飞逝的车轮,已经注定了他们必须和这辆车同进同退,车子不停,他们也不会停下。
“哐!”的一声,不知公车又撞上了什么东西。只知道这个东西似乎比车轮低很多,紧接着车身就飞了起来!着地时的冲击力差点把乔烈给震的昏过去,抓着车顶的手指也差点松掉。
但是,乔烈没有松手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松手,这次的震动比刚才剧烈太多!乔梦音的手指经过双魂戒指的锻炼自然不会松手,乔蕙心恰恰抓在通气扇的两根柱子上,但剩下的甜儿却没这么幸运,手指一松,身子轻飘飘的就往车后飞去!
“啊……!”
甜儿的身子飘荡在空中,失去手指的附着她飞快的往车尾坠去。不出一秒,她就会被这辆暴走的公车抛弃,永远的被落在那满大街的丧尸群中!
孤独……又是孤独。这种孤独和寂寞曾经好几次笼罩着她……在她的眼中,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慢,但她的身体却毫不迟疑的往后坠去。
“一个人……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被留下……”
甜儿闭上眼,不敢再看着乔烈那双惊慌的眼睛,她放弃了,心中的那抹快要升腾而起的温暖感觉又再次变得冰凉……公车已经从她脚底穿过,接下来,就是那片冰冷的水泥地面,和那些嗜血食肉的怪物在等着她……
五四章 花火
“小乔!勾魂!”
一股充满安全感的声音闯入甜儿的耳朵,把她内心的那股生命之火再次点燃!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甜儿的胳膊,而她那已经开始下坠的身体已经停止,静静的贴附在车尾的挡风玻璃上。
“嘿嘿,不管试多少次,你的身体总是那么轻嘛。”
甜儿张开眼,只见乔烈那张略带坏笑的脸无所顾忌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那双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是那么的有力,从手心里传来的热度是那么的温暖。
“白痴!怎样?”
“啊,还好。我们的玉美人还没跌下去。小乔,开始拉吧!”
乔梦音开始缓缓回收勾魂的黑线,把几乎半个身子都掉出车顶的乔烈拉了回来。之后甜儿也被一起拉上。
虽然救回了甜儿,但这并不代表好运开始向四人招手。由于刚才的那阵颠簸,车子已明显的出现摇摆,没开几秒,车辆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这辆公车开始向右边侧翻下去!
危急时刻,乔梦音的双魂再次发挥功效!她立刻甩出右手仅余的赎魂,紫色的灵蛇快速向一边的电线杆扑去!让乔蕙心抱住她的腰,双脚一蹬,从这辆快要侧翻的车顶上逃了出去!
在急速飞驰的车辆突然发生侧翻,强大的惯性并没有因为车轮不再着地而停止前进!它带着那一车的乘客继续向前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整个车身被挤得不像样了以后才缓缓的停了下来,可是,整个车身却已经底朝天的翻了个身。
脚一着地,乔烈立刻向那辆公车跑去!在经过了这么剧烈的车祸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受伤,他一定要快点把那些伤员救出来!
乔烈踢开一扇玻璃窗,低下头向里面大声喊叫:“喂!有没有人还活着?!有的话就叫一声!”
此起彼伏的呼救声从车窗内传了出来,但是里面的场景却把乔烈给看懵了。车内空间本来就小,这样的严重超载本来就是一种充分利用各种小空间的“技巧”。但是现在这辆翻了好几个跟头的车挤得像是个沙丁鱼罐头般,别说救人,恐怕这些人能不能把手伸出来都成问题!
“白痴!小心!”没等乔烈抬起头,乔梦音已经解决了一头向他走来的丧尸。不管是跑到什么地方,只要是在上海,任何角落、任何地点,这些可怕的食人魔永远也不会消失!
“小乔!你负责掩护!甜儿,妈!我们快点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甜儿和乔蕙心立刻上前搭手,他们奋力的把里面的人往外拉。但是由于里面实在太挤,三人使尽力气也拉不出一个人来!
乔烈急得满头冒汗,心想:“可恶!不是专业的救援队伍根本那这种车祸没办法嘛!如果不用切割机把车厢切开,里面的人就是到死也出不来!”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从车厢内蔓延开来!一阵颤栗感浑然间爬上了乔烈的背脊。
汽油?!油箱泄漏了!!
乔烈立刻起身跑到车头,把耳朵贴在引擎盖上一听,一个恐怖的事实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司机!喂!里面那个司机!快点熄火!!在这样下去会点燃油箱的!快!!!”
但是没人回应他。在刚才的不断翻转之中,除了身处车厢中部侥幸用他人的身体做肉垫而受伤较轻的之外,车头车尾没有一个人还能活着。或者说尽管也有人活着,但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乔烈心中的焦虑别提有多严重,他深深的知道,如果车辆爆炸,不仅仅是这一整车的人,就连他们这些待在车边的人也绝不会幸免!所以他更是扯开了嗓门对着车内大叫,希望能够有人把车子的引擎停下,尽量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不管是谁都好!快点去把车子熄火!快点!不然很快车就会爆炸的!!”
空气中的汽油味越来越浓,这阵浓稠的气味使乔烈的脑子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不经思考的就把车辆快要爆炸的消息告诉了那些正在车内挣扎的人。乔烈本来是想通过告知这个消息,来让里面的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而去拔下点火开关,但没想到这一句话却使本身就濒于崩溃的人们立刻炸开了锅,没有一个人想要冒险去车头拔钥匙,这些乘客你推我嚷的一个劲的往车外挤,但这样反而更加出不来了。
“可恶!”乔烈大吼一声,跑到左侧的驾驶席往里看去,只见那把钥匙仍然死死的插在点火开关上,而那位驾驶员已经躺在驾驶席上木然不觉,额头上的那道鲜红的血痕好像流水一样淌下,轰鸣的马达运转声不断的从引擎盖里传来!
乔烈伸出手想要去够车钥匙,可是他的手臂不够长,再加上由于严重变形的驾驶席内到处都是弯曲的金属杆,几乎把钥匙整个遮住!这样,乔烈的手根本碰不到那把钥匙!
就在乔烈为引擎内的火花而焦头烂额之时,乔梦音再次给了他一击致命的打击:“白痴!挡不住啦!那些怪物就快过来了!乔烈!我快挡不住了!”
乔烈抬头一看,只见那两把原本在丧尸群中自由穿梭的魂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寸步不离乔梦音的手心!那些丧尸离她的距离实在太近,如果还是用投抛的话一定来不及!而且这个距离还在缩小,眼看就要把乔梦音给包围起来!
此时的乔烈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无力感,不管他多么努力,仍然无法帮助眼前这些面临生死关头的人们!父亲刘星的话此时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进他的心脏!汽油味已经浓的化不开了,引擎的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乔蕙心和甜儿还在努力的拉扯着里面的人,但仍然无法动弹。车厢内不断发出的求救声就像是对他的诅咒,无法遵守的“守护”正在对着他发出无情的嘲笑……在面对现实的残酷压迫之下,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最为无奈的选择……
“走!离开车子越远越好!它快爆炸了!”
乔烈一把拉起甜儿和乔蕙心,飞快的向街边的一座露天舞台跑去。那里是唯一一个丧尸较少的地方。乔梦音在接到乔烈的指令后,一刀隔断一头丧尸的喉管,随之也从那快要被包围的圈子中飞跃而出,跟在乔烈身后跑去。
眼看这些救命恩人抛下自己独自逃生,车厢内的呼救之声达到了空前的嘹亮!他们呼唤着乔烈,希望他们能够回头再来帮助自己,希望他们能够救助自己逃出这个鬼门关!但望着那个人毫不回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呼唤英雄的声音渐渐转成了诅咒!憎恨和绝望的声音不断地从车内传出,穿过这段无法逾越的空间,赶上乔烈的脚步,扎进他的心里……
“轰………………”
爆炸了,冲天的火光夹带着灼热的气浪扑到乔烈的背上。无数的碎肉和骨骼就像下雨一样洒在街道上,在乔烈背后铺出一条最为“艳丽”的红地毯。诅咒之声消失了,但这份诅咒却已经深深的印进乔烈的身体,在他的心脏上刻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见死不救”的印记。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
乔烈一把甩开二人的手,飞身扑到一头离他最近的丧尸面前!还不等丧尸伸出手,一只拳头就已经深深嵌进它的胸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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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章 死里逃生
“大乔!冷静点!快回来!”看到儿子好像发疯一般冲入丧尸群中,身为母亲的乔蕙心立刻心急如焚,大声的叫唤乔烈回来。
但此刻的乔烈已经被无穷无尽的悔恨和内疚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乔蕙心的喊话?一拳击中之后,乔烈并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冲到那头丧尸身后,双手一分,已经抓住它的头骨。随后用力一扭,这头活死人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死亡!
愤怒可以给与人力量,同时也可以给与人毁灭!乔烈的运气只在面对这第一头丧尸之时起了作用,但接下来就没那么好运了。哪怕是手持双魂的乔梦音,在陷入被包围之际也要捉襟见肘,更何况是赤手空拳的乔烈?在他发泄了胸中的怒火之后,那颗被热血冲昏了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但他自己,也已经陷入了丧尸群的包围之中!
“哥!!!”
乔烈的运动神经的确没有乔梦音好,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反应没有妹妹快!此刻众人所站立的地方处于一个大型的广场上,在广场上为了宣传某一个产品而搭建了一个类似舞台一样的东西。金属架子构建起的舞台足足有一人多高,下面到处布满各种脚手架。乔烈此时正是站在舞台的最边沿,三头丧尸从三个角度向他渐渐靠近,而脚底之下,则是十几头丧尸正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向自己走来,最近的一个甚至已经到了台下!
就在这时,乔烈当机立断,转身就往舞台下跳!一脚狠狠的踩在一头丧尸的脸上,把它踢飞了开去。同时在着地的一瞬间猫着腰就往舞台下面钻去!
但是一切并不如他预想的那么顺利,当他整个人都要扑进舞台下方时,一条手臂紧紧的抓住了乔烈的小腿,把他往外拖去!
乔烈转头一看,只见一头丧尸正拉着他的腿使劲的往外拉!他急忙抓住舞台下的一根金属支架,暂时阻止了被拖到丧尸群中的威胁。
但光光是这样,乔烈并没有彻底的从威胁中逃出来!就在乔烈和那家伙角力之时,七八头丧尸已经来到舞台下方,猫腰钻了进来!不用多久,他就会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成为他们的美餐!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闪电射进了那头丧尸的头部!乔烈只觉脚上的拉力突然一松,整个人立刻又恢复了自由。
但就算那头丧尸死了,乔烈的身体还是不能自由行动!因为它的手指还紧紧的抓在他的小腿上!虽然不用承受被拉出去的危险,但这样拖着一个重达七八十公斤的人体实在是不方便移动!
乔烈使尽全力往舞台的正下方爬去,里面横七竖八的支架虽然为他的行动增添了不少麻烦,但也在另一方面阻挡了那些丧尸的前进!它们并没有方向感,只知道一个劲的往猎物的方向扑去,对于路途上有没有什么障碍物却一点也不在乎。
忽然,那片舞台发出一道亮光!一块覆盖在金属架上的舞台被掀了起来,乔梦音那张关切的脸庞出现在那道亮光里。
“快拉住我的手!”乔梦音大喊。
乔烈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身体开始迅速上升。其实他平时很讨厌乔梦音的这种轻轻松松就可以举起一个大人的力气,但在这种时候,却成为了他的救命良方!
乔梦音拉上乔烈之后再次拔出双魂上前迎击。由于这个舞台造的很高,而唯一的一个出入口就是一个台阶。所以众人暂时不用陷入被重重包围的环境。
不过这种情况仍然不能乐观。乔烈扒开那头丧尸的手指,把它从那个洞中踢了下去,盖上舞台的木板之后,他迅速的环视四周寻找下一个能够逃生的地点。
“喂!白痴!有没有什么办法啊!”乔梦音一脚把一个冲上台来的丧尸踢下去,压倒了一片想要上来的丧尸,焦急的问道。
办法办法,乔烈当然知道要尽快想办法。他不断的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或是逃生路线!但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竟然陷入一个被完全包围的境地!
人潮越积越多,就算是乔梦音也渐渐无法阻挡住它们的步伐!几乎就是在一瞬间,那条守护着众人的安危的楼梯宣告失守,乔梦音退到舞台中央,好像潮水般的丧尸立刻涌了上来……
“完了!”
一瞬间,乔烈的脑海中就只闪现出这两个字。四人渐渐的退到舞台边缘,十数头丧尸已经争先恐后的聚到了他们的面前。而他们的背后,舞台之下的丧尸数量更是数之不尽!
乔梦音大口的喘着粗气,举着双魂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乔蕙心则呆呆的坐在舞台上,失神的看着渐渐向她走来的怪物;甜儿拉着乔烈的衣服,闪在他的背后,朱红色的眼睛中流出绝望的眼泪。而乔烈,他站在三位女士之前,无法保护家人的痛苦和悲伤,使得他再也无法挂出那丝无所畏惧的笑容……
来了,不快,但还是来了……
“咯啦啦……”
一个球形的东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落在舞台下的丧尸群中间,着地之声非常清脆,光是听就知道那东西不大。但是一秒钟后,一道强烈的闪光从那些丧尸群中爆发!犹如雷鸣般的巨响和庞大的冲击波几乎把整个舞台掀翻!等到乔烈从拿到闪光中回过神来之后,原本聚集着无数丧尸的舞台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坑洞!那些原本聚集在坑洞上的丧尸已经粉身碎骨,成为了一滩滩的烂泥!
“快下来!到我这边来!”一道雄厚的男高音从大街另一头传来,乔烈定睛一看,心中的希望之火立刻燃烧起来!他认识这个人,那是一个无比勇敢的身影!他的出现,为乔烈四人立刻带来了一线生机!
“陈副队长!”乔烈脱口而出。
来的人正是那名指挥第一医院前线战的陈副队长!只见他全身背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枪支武器,一身紧身的行军服,手上正抱着一把CF9MM冲锋枪向四人冲来!
面对乔烈的一声叫唤,陈副队长显然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青年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这种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按扳机,无数条火蛇从枪口窜出,扑向那些阻挡在四人面前的丧尸身上!
“快过来!”一排子弹打完,陈副队长熟练的卸下弹夹,把枪口往身上一按,另一排子弹已经上了趟。在陈副队长强大火力的掩护下,乔烈四人终于是有惊无险的从那群丧尸堆中闪了出来!
等到乔烈他们跑到他身前,二话没说,从怀里拔出一把92式9MM手枪扔给乔烈,转身就往接到的另一边冲去。
乔烈也没说话,他招呼了三位女士一声,随即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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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章 劫后余生
五人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放眼望去,这里的丧尸似乎并不比刚才的少。但此时此刻众人已经有了一个大靠山在前面领路,再加上他的火力十分犀利,也就平安无事的冲了过去。
陈副队长带领四人冲进了一座便利商店,随手把门一关,然后迅速拉下门上的卷帘门,把那些可怕的东西全都阻隔在了外头。
“呼~~~~~”乔烈长吁了一口气。他掂了掂手上的手枪,苦笑一声。虽然陈副队长把手枪给了他,但从刚才到现在他连一枪都没有开过。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上面的保险去掉。这也是那位陈副队长考虑有点欠缺,也没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怎么可能突然知道怎么开枪就把武器给了他,弄得到最后在乔烈手里整个一摆设。
乔烈扭头一看,只见乔梦音正用一副无比羡慕的眼神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枪看。那副眼神就像是要把这个金属物质一口吞下一样!
稍微想想,乔烈就明白了妹妹的心思。原本他还想说两句调侃的话,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能够增加众人生存机率的事情,含在口里的一句笑话也就吞了回去。手一伸,把手枪递到乔梦音面前。
乔梦音从很早以前就很喜欢手枪,因为当刘星把双魂的使用方法交给她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些子弹来,让乔梦音练习射击。可是再怎么说勾赎二魂也是近战型的暗杀性武器,每次的子弹也只能装一发,所以她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用真正的枪械练一次打靶!所以当她看到乔烈把手枪到她面前之时,心里的这股激动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但还不等乔梦音伸出手抓住手枪,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捏住枪柄,把枪抓了过去。乔梦音转头一看,正是那位陈副队长。只见他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乔烈,把手枪放入怀中。
“小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这东西可不是用来让你讨女人欢心的东西。”
乔烈笑笑,转头对乔梦音做了个鬼脸。意即“你是个女的,陈副队长不同意你用这东西”。这下乔梦音火了,她立刻扯开嗓门对着陈副队长大声喊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只把枪交给他而不交给我?!他有哪一点比我强吗?”一根手指毫无顾虑的指着陈副队长的鼻子,看的乔烈直摇头。心想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对什么人,这丫头的脾气全是那么不容易控制。
陈副队长伸手挡开了乔梦音的手指,在看到她双臂上插着的双魂之时眼睛不由得一亮,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不为什么,女性的臂力通常来说都没有男性的强,贸贸然的开枪射击很有可能弄伤手臂。”
陈副队长的本意是对女性表示照顾,不希望乔梦音乱开枪而受伤。但这番话听在乔梦音耳里却越发的刺耳,立刻认定这名武警有小瞧自己的意思,火发的更大了:“你自己都说了!这只不过是通常情况下!很遗憾,我就属于那个非常情况!如果要论臂力的话我绝对不会输给这个白痴,既然你认为他能够开枪的话我就更加可以!”
本来这里面没乔烈什么事,但他听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这个丫头想要显示自己不输于别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拖进来?而且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大骂我是白痴?!哥哥当白痴妹妹很光荣吗?”暗自把这笔帐记上,打算以后慢慢找时间和她算总账。
听到乔梦音这样大吼大叫实在有失体统,乔蕙心出面打了个圆场:“小乔!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说话?平时教你的礼貌全都扔掉了吗?说话这么不客气!本来你爸教你用刀的时候我就阻止过,你现在又想些什么呢!女孩子本就不该抡刀抡枪的,看你那是什么样子!”
“呜……可是……”
“别可是了!不许再顶嘴!”乔蕙心转头对着陈副队长,“对不起,陈副队长,让你见笑了。首先我要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但是……你们这些人是……”陈副队长把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遍,职业的习惯让他想猜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哦,我来介绍一下,我叫乔蕙心,这两位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乔烈,乔梦音。这边这位长发的是暂时寄宿在我们家的美国人斯威特,她不久前刚才美国飞过来。但她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所以有些地方挺像中国人。”
陈副队长点了点头,他走到甜儿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女孩,轻声地说:“Miss`sweet.I`apologize`for`your`unhappy`experience`expression`in`Shanghai.(斯威特小姐,我为您在上海所遭遇到的不愉快表示道歉。)”
“No…No……”面对陈副队长的示意甜儿显得有些慌张,她一边不停摆手,一边把目光时不时的往乔烈身上投来。看的乔烈心里暖烘烘的,心想:“能够被别人那么依靠,也不枉费我在这世界上活一回了。”就在乔烈刚想出面为甜儿打圆场的时候,乔梦音一下子窜了出来。
“我说你们不要再说英文了好吗?听得我怪烦得。陈副队长,甜儿会说汉语,用中文交流也没问题。”
陈副队长“嗯”了一声,从边上的食品架子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说:“从刚才起你们就陈副队长陈副队长的叫,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呵呵,那是缘于昨天的电视广播。陈副队长勇猛战斗的英姿早就透过电视台播放到整个上海滩了!你那时真是太帅啦!估计史泰龙最多也就这个水平。”乔烈本以为听到自己这么称赞一番,就算他不动声色,内心里也会高兴一下。没想到听完乔烈的话以后,陈副队长的脸色一变,在他手上的矿泉水瓶子也被整个捏碎,里面的水哗啦啦全都流了出来。
这时乔烈才想起,昨天的那场转播除了表达他的勇敢之外还播出了一些别的事!那个染满了鲜血的修罗之地,那头嗜杀无度的可怕魔神!那双黑色的眼睛,那副庞大的身躯!还有,那些躺在地上,好像一条虫子似的被碾碎的武警们。
看着自己的战友,自己的部下全都在自己的面前死去,陈副队长内心的伤痛和无力又怎是他人所能体会的?而且在那次之后,他真正体会到了一份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恐惧!这一天一夜来他没有一刻敢让自己放松,每当他想起那只怪物时就会觉得浑身发颤!那只足以抹杀任何生命的魔神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够逐渐摧毁他的意志,撕裂他的灵魂。晚上,他不敢合眼。因为一旦合眼就会看到那只恐怖的怪物,一旦合上眼,他的队友就会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一次又一次的被魔神撕碎!但那头魔神却偏偏留下了他的性命,让他带着这种绝望和孤独,苟延残喘的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啊……那个……陈副队长……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陈副队长震了一下,从回忆中抽回神来。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不要紧,为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民警的指责。只不过你们也不要再陈副队长陈副队长的叫,我叫陈民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好吧,陈大叔。”乔烈立刻凑起了近乎,大叔之名立刻冠上,“对了大叔,你是警察,那对于今天这个局面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陈民生想了想,说:“要说实话,我知道的也并不你们多多少。这个城市好像发了疯一样,一瞬间就冒出那么多的怪物。而且无论怎么打都不会死。现在只知唯一能够彻底消灭它们的方法就是瞄准头部,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停下来。”
“嗯……陈大叔,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办法从城市里逃出去呢?”自从登上那辆严重超载的公车之后乔烈就一直没法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所以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是我向你们泼冷水,从这里离开上海市区简直难上加难。因为我们正处于上海市中心。从这条斜土路一直往前走,就会到达上海市最大的体育馆——八万人体育馆。离上海郊区还远的很呢。”
听到陈民生这样一说,乔烈的心里可跌到了谷底。因为他们搭乘的那部公车只是把他们从上海的一只角带到另一只角而已!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负责保护你们平安的离开。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我的命令,齐心协力的一起逃出去。”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义,陈民生再次掏出怀中的手枪递给乔烈,说:“虽然我这样说,但单单靠我一个也不可能保护你们全部。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你叫……乔烈是吧,这个给你。记住了,别再把它乱给你妹妹玩,这可不是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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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章 求生的翅膀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意义,陈民生再次掏出怀中的手枪递给乔烈,说:“虽然我这样说,但单单靠我一个也不可能保护你们全部。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你叫……乔烈是吧,这个给你。记住了,别再把它乱给你妹妹玩,这可不是玩具……”
话还没说完,陈民生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急忙一低头。只听“砰”的一声,在他背后的食品架子已经被硬生生的砸倒在地。
“我不是他妹妹!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和这个白痴有血缘关系,那我也是姐姐!我绝不会承认这个运动不行,落榜还勉强考上大学的,只会耍小聪明的家伙是我哥哥!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比机关枪还要迅捷的字眼接连不断从乔梦音口中射出!陈民生看着这个小脸涨得通红的女生一时也不免害怕起来,他转头看了看乔烈,但这个为人兄长只是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让陈民生深深的感叹这一家的作风,感叹世界上竟然会有关系这么差的兄妹!
“陈大叔,老实告诉你吧,也许我这个妹妹用起枪来真的比我行。不骗你,尽管她时时头脑发热做事不瞻前顾后,但说道在和人打架方面的经验绝对比我丰富,这把枪还是让给他来用吧。”
既然乔烈这个唯一的男子汉都这么说了,陈民生自然也不方便再说什么。他把枪递给乔梦音,说:“看在你哥哥这么为你说话的份上,这东西暂时就交给你保管。另外这里还有五条弹夹,给你。”
乔梦音欢天喜地的接过枪支,感受着上面那金属的触感,对于乔烈刚才的嘲讽也就不再计较。她在店里找了一条细绳,把那些弹夹牢牢的绑在腰上。这个样子在乔烈看来真是像极了一只抱着仔的树袋熊。
“小姑娘,你手臂上的那两个到底是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陈民生看着乔梦音不断的抚摸枪支,心中逐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正在做一件大错事。而这种预感就来源于她手臂上的那两把奇形怪状的刀子。
听到陈民生这位“警察”开始盘问起双魂的由来,乔蕙心心中一跳,立刻接过了口,说:“陈队长,我想这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如今的我们必须逃出去,一切的事情就等到出去以后再说,怎么样?对了,陈队长,我看你身上还有不少的武器,不知能不能找到一些给我和甜儿……也就是这位斯威特弄一些防身的东西呢?”
陈民生看了乔蕙心一眼,锐利的目光立刻就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些隐情。但他也同意此刻并不是追究其他事的时候。陈民生想了想,说:“抱歉,乔女士。这些枪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东西,它们可不像电影里面放的那样任何人随手举起来就可以射击。只有用准确的动作去瞄准才能掌握住,不被它的后坐力伤到。一旦在开枪的瞬间出现偏差,不仅无法准确的消灭敌人,反而浪费子弹,更有甚者可能会误射同伴,所以希望你谅解。”说着,他从腰上的枪套里拔出一只看起来像是左轮的手枪,但这只左轮手枪明显要比电影电视里看到的要小上很多。
“这是把国产警用9MM左轮手枪,因为是专门用于发射非致命性弹药的‘制敌’型枪型,所以威力并不算大。乔烈,你就用它来防一下身吧。”
乔烈接过左轮,它和乔梦音的那只枪比起来实在是小得多。虽然同是9MM口径,但感觉上就是差了那么一截。但乔烈也不在意,反正接下来只要紧紧跟着陈民生背后,等他的手中的冲锋枪开路就行。
陈民生在店内的收银处拿出一些塑料袋,把便利店内的食物装了满满一袋,然后叫每个人都背上:“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还会不会找到吃的,我们需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而就在他忙碌着准备食物的时候,乔烈突然发现甜儿的眼神有些异样,那双红宝石一直盯着陈民生的后背看。乔烈感到很奇怪,在甜儿的肩上拍了一下,说:“小甜儿,怎么了?”
甜儿摇摇头,缓缓走到正在往塑料袋里拼命装东西的陈民生面前,吞吞吐吐地说:“陈……陈警官,我想问你件事……”
陈民生转过头,看到竟然是这个一直都不太说话的外国女孩,说:“什么事?斯威……甜儿小姐?”
甜儿犹豫了半天,最后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微微为自己打了口气,说:“我想……我想……您背后被着的那个东西……能不能让我来用用呢?”
听了甜儿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是陈民生,就连乔烈、乔梦音、乔蕙心都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看着她一副认真的表情,无论是谁都会以为她是在开玩笑!陈民生背后背着的是一杆口径达到12.7MM的狙击步枪!这杆枪是陈民生回到警察局时找到背在背上,原本就没打算用它。因为它那强大的后坐力就算是他这样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操纵起来也并非得心应手。而且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一群的丧尸,虽然威力很大,但这样一种专门用来狙杀的武器显然不够灵活,这也决定了它在这场战斗中注定要在冷板凳上度过。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众人眼里一直是最最柔弱,最最娇小的甜儿竟然会指名要这东西!
“甜儿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陈民生试探性的问道,他对于刚才甜儿的发话还有点不太相信。
“嗯……那个……我知道一点……我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枪……好像……好像叫做什么……什么……JS……口径为12.7MM的狙击步枪……”甜儿指着乔烈背在背后的那台手提电脑,怯生生地说。
陈民生瞪了乔烈一眼,吓得乔烈直摆手,示意这次甜儿要枪的动作也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甜儿小姐,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还是请你少说为好。真是,不知道最近的年轻人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反恐特警’太火,连女孩子都被迷的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喂喂喂!你!你在干什么!小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陈民生的惊呼,乔烈顺着他的眼神向一边望去。在那里的正是乔梦音,陈民生正是在对着乔梦音发脾气。
乔梦音此时正坐在地上,手上正拿着赎魂不断翻倒。不一会儿,赎魂的握柄就被卸了下来,露出里面一条手指般粗细的通道。随后,乔梦音就从刚才的弹夹里面拔出一颗子弹。就在她尝试着把子弹放进这条通道之时被陈民生叫住。
“做什么?大叔一看就应该明白吧。在给我的武器上膛啊!尽管只能装一发子弹,但有总比没有好。”说着,她把子弹往通道里一按,随机把边上的一条机括按在子弹上,再盖上握柄,说,“果然没错!爸爸还骗我说只能装特制的五毫米子弹,明明是用来装九毫米子弹的嘛!”接着,她又拿出另一把勾魂如法炮制。
陈民生简直是看呆了眼,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么一把小小的匕首里面竟然还能装进一颗子弹?!这更加深了他对双魂的怀疑。乔烈苦笑一声,对于乔梦音这样大大咧咧不加掩饰的行为无可奈何,到最后也只有自己上前打圆场:“陈大叔,这些你就不要计较了嘛。反正现在来说武器是越多越好,不是吗?既然这样就随她去吧,反正你也看见了,这丫头总不能在你背后捅你一刀吧?”
陈民生还是有些在意,但在乔烈的劝说下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他悻悻然的说:“乔烈,你们家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不正常?”
乔烈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众人收拾了一些食物,陈民生又把两颗手雷交给乔蕙心和甜儿。原本照他的话说就算是这种投抛型的武器也不太愿意给,但经不住乔烈的再三游说,终于答应给她们一人一颗手雷防身。
“陈大叔,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但也许会让你回忆起不太愿意回忆的事情。我能问吗?”乔烈小心翼翼的对着陈民生发问。
陈民生看了乔烈一眼,心中微微露出一丝酸楚,但他忍了下来,说:“问吧,什么事”
“如果我现在打110的话,会有警察来救我们吗?”问出这个问题乔烈自己都觉得有些傻,但他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希望陈民生能够从嘴里吐出一个“是”字。
“…………很抱歉。你也看到了,在昨天的战斗中,上海市最精锐的武警部队……全部……”
“是吗……”乔烈叹了口气。
“要叹气还早得很呢,乔烈。昨天的战斗结束以后,我就往市政府请求调动军队来镇压市内的各种暴动。但你猜我去政府大楼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整座政府大楼空空如也,所有人都不见了。就好像那些楼房本来就是那么空闲,没有任何人呆过一样。就连里面执行清洁工作的清洁工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两天让乔烈吃惊的事实在太多,他本以为就算再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惊讶,但没想到那么快就出现一件这么重大的事件!
“另外,我试过用警察局内的无线电向外界求助,但不管是了多少次都无法联系上。整座上海市就好像处于一个完全与事隔离的状态一样,无法通信,无法打电话,就连手机的信号也只能打市内而不能打长途。这样的事情实在不能想象这是一起偶然的突发事件。”
“陈大叔,那么那些戒严在上海市郊的官兵呢?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吧?一旦知道,他们不是应该立刻赶来救援吗?”
陈民生点了点头,但又叹了口气,说:“话是这样没错,但具体情况怎样我也不太清楚。这一切也许只有那些驻守在边境的军队才知道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只有一个,在没有任何增援和救助的情况下采取自救,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上海!可以说,你们和我都是幸运的,因为我们有强大的武器。虽然不多,但运气够好的话还是可以逃出去……嘘!别出声!”
话刚说到一半,陈民生突然做了一个息声的动作,随后就像触电一般迅速趴在地上,几乎连呼吸都摒住!看到陈民生突然表现出这么强烈的紧张感,众人也不由得摒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出十秒,只听得一阵阵的脚步声从卷帘门外传来!这脚步声显得非常沉重,足以显示出主人身形的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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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章 死亡的代言人
听到这阵脚步声慢慢由远至近,乔烈心脏的跳动也随着越来越快!整个身子也不由得哆嗦起来!如果不是被强烈的恐惧支撑住,就算是立刻虚脱也不足为奇。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而在脚步声来到便利店门口之时,却突然消失了!
脚步声的消失绝不意味着它的主人也一起消失,而这正是乔烈最为担心的一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恐怖东西正站在门外!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大家!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店门外的脚步声还是没有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卷帘门那边压了过来!就算那东西还没现身,它所散发的这种死亡般的气息还是充满了整个便利店!把众人的心脏压迫的都不敢跳动,血液也像凝固一样再也不敢流淌。身上的肌肉和骨骼就好似要被碾碎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忽然,乔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他转头一看,只见乔梦音正紧紧的抓住那只手枪,一步一步的往大门这边靠近!从那双眼睛里面可以看出,她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想要冲出去和那东西较量!
紧握着手枪的双手渐渐发抖,她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一双原本红润的朱唇也没有了血色。乔烈知道,现在的乔梦音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面对任何挑战都无所畏惧的乔梦音,而是变回了一个女孩子,一个由于恐惧而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小妹妹。
等到乔梦音走到自己身边时,乔烈悄悄绕到她身后,一只胳膊无声无息的绕在她的脖子上。本来凭乔梦音的反应,乔烈再怎么偷袭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就绕住她的脖子,但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判断,所以一下子就被乔烈轻轻搂住。
乔烈一手搂住乔梦音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按在她的嘴上,以防止她受不住这种压力而叫出来。但就在他按住乔梦音嘴时,一股剧痛从手指上传来!原来在恐惧感的压迫下已经近乎崩溃的乔梦音,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统统宣泄到乔烈的手指上。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十分钟……时间就这样慢慢的流逝,在这片静止的空间内,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得特别的慢。也许度日如年这个词最能形容他们此刻的处境吧……
“噔……噔……噔……噔……”
十五分钟后,在众人几乎已经绝望之时,那阵催命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它带着那股无尽的压迫感,渐行渐远,慢慢的从众人耳中消失……
“哈……………………”
压力消失,众人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纷纷瘫倒在地。每个人都大声的喘着气,把胸口中的那股压抑宣泄出来。全身虚脱的乔梦音再也无法抓住那把手枪,“咯啦”一声掉落在地。双腿也不听使唤的发抖,脚步一软,整个身子就向后倒去,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当她再次恢复精神的时候,睁眼就望见乔蕙心那张担忧的面容出现在面前。此刻的乔梦音再也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女儿,好好,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儿呢,不要再哭了,啊。”乔蕙心一边拍打着女儿的背,一边轻声安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等到乔梦音的哭声渐渐小一点以后,她才开口:“小乔,就刚才的事你可要好好谢谢你哥。他的手指都快被你咬断,但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一点拔出手指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为了防止你咬到舌头。如果不是大乔撑住你的话,说不定你现在会怎么样了呢。”
听了乔蕙心的话,乔梦音这才隐隐想起自己当时好像的确是咬着什么东西。但她没想到这根让她尽情宣泄压力的东西竟会是乔烈的手指!他急忙向乔烈望去,此时的他正在陈民生的身边说着什么,右手的中指上很明显的缠着一条布条,从里面隐隐透出一丝血迹来。而他的背脊,汗水早已经把他的衣服湿透了。
乔梦音走到乔烈背后,开口想说句什么感谢的话。但平时她和乔烈打闹惯了,什么时候试过给他道歉或说声谢谢?乔梦音涨红了脸,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乔烈注意到妹妹已经醒转,率先开了口:“哟!白日梦做完了吗?睡美人?”
乔梦音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过了好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那个……你……那个……手指……没事吧……?”
乔烈看了看乔梦音那张脸,知道此刻她心里的矛盾到底有多大。想想自己出生二十年来还从没有被自己的妹妹谢过一次,不由得想要趁此大大作弄她一番:“你说手指吗?没事没事,刚才让妈妈看过了,只是断了几根神经,以后再也无法紧握任何东西而已。也许我这辈子就要和锅铲说再见了吧……但我的骨头并没有断,抓取个杯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对我来说,只要你和妈妈没事,受这么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充满了英雄气概,像极了一个悲剧英雄的角色。再加上对着乔梦音的语气十分温柔,就连知道真相的其余众人也是一愣,开始怀疑他的伤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听到乔烈这样一说,乔梦音内心的内疚就更大了。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对不起……呜……对不起……哥……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那个是你的手指……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我……我竟然把你的手指咬成残废……呜呜……对不起……哥哥……”说到一半,乔梦音再次大声痛哭起来。
这下子反倒是把乔烈吓了一跳,他本想和乔梦音开个小玩笑。其实他的手指由于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厨师生涯,抓锅铲的手指已经练得无比坚硬。就算被乔梦音狠狠的咬了一口,不过还没到会妨碍今后的活动的程度。但乔梦音这个一直不把自己当妹妹的女孩突然间做出这种与她的妹妹身份完全相符的事,着实让乔烈感到有点手足无措。要让他应付一个脾气暴躁、爱打架、爱闯祸的妹妹,他的人生经验可有二十年之多。但要应付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妹妹,他的经验却完全等于零!
乔烈转头向他人求助。他看看陈民生,但陈民生反而别过了脸回避他的期待!再看看乔蕙心,但妈妈的目光里只有责怪之意,显然对自己的这个玩笑表示不满。他再望向甜儿,甜儿倒是不错,抱着他递过去的手提一直对他笑。但这份笑容明显和以前不一样,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特别好笑的事情,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表情。
“大乔,你也真是的。好端端干嘛和你妹妹开这么大的玩笑?欺负小乔对你来说很有趣吗?真是……好了好了,我的乖女儿,不要在意你那哥哥开的恶劣玩笑。他的手指完全没事,说不定还能用来顶碎核桃呢!”
乔梦音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望向乔烈。乔烈也不敢再隐瞒,连忙点了点头。
“你竟敢骗我!你这个白痴竟然敢骗我!!!”再次被乔烈耍了的乔梦音立刻从刚才的内疚转为怒火,她狠狠的瞪了乔烈一眼。但令乔烈意外的是这次她并没有举起拳头挥过来,而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静静走开!这点令乔烈感到有点不安,生怕接下来会有什么后续的报复。
但乔烈的这份担心完全多余,知道了他的手指没事之后,在乔梦音的内心深处实际上是喜悦多余生气。而且他情愿冒着手指被咬断的危险还是不动声色的照顾着自己,这份关怀之情也在她的心里对乔烈这个哥哥增添了一份认可。
看到乔梦音就此走开,乔烈虽然感到有点忐忑不安,但他还是转过身继续和陈民生对话:“陈大叔,你是说那东西是由一头丧尸变过来的?”
“是的,当初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和外面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没什么分别。但是那东西好像会慢慢变化,它的身体渐渐变得强大,四肢开始长出尖锐的爪子。嘴唇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那些变长变利的犬牙。再来就是那一身皮肤逐渐变了色,就好像在皮肤里面的毛细血管全都炸裂了一样,全身上下都成了鲜艳的红色。”
“哈哈,不过陈大叔你也挺厉害呢。竟然可以和这么一个怪物对峙一天一夜!就凭刚才的那种感觉不要说一天,就算是一个小时我都撑不下去!不愧是武警队长啊。”
“不,你过奖了。刚开始它追着我的时候还没有刚才那么大的压力。充其量也不过就两只手臂稍微长一点罢了。但越到后来越是难缠,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死在它的手上。都是靠了运气才躲过一劫。这头怪物盯了我足足一天一夜,往往在你放松的时候突然从你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想想还真是可怕……”
又讨论了一些时间,最终决定去外面找一辆车。相对于乔烈刚从家里出来时,此刻的陈民生恰好是一位反扒窃出身的民警。对于如何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发动汽车自由一套办法。
最后检查了一遍枪支后,乔烈小心的打开卷帘门。陈民生举着那只警用冲锋枪快速的在店门口扫了一遍,确认店门口并没有丧尸之时,才小心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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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章 距离,以及速度
“呵,这些怪物还真是不管在哪里都看得到呢。”乔梦音看着一头丧尸,发出感叹。
“这是当然的,上海可是一个拥有一千三百万登记人口的大城市。再加上那些外地来沪的流动人口,就算超过两千万也毫不稀奇。可以说大街小巷,任何一个可以呼吸的地方都有人居住。当然在哪里都看得到它们。”乔烈解释道。
“看着就讨厌!”说完,乔梦音举起手枪对准了远处的一头丧尸。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试一试手枪的威力了。
“等一下,弹药有限,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射击。”陈民生一把按住乔梦音举起的枪身,说,“只有在它们靠近的时候才能射击,在此之前尽量利用快速的移动躲开它们。”
乔梦音“哼”了一声,但她也同意陈民生的判断,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枪。
“陈大叔,你看那辆车如何?”乔烈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金杯,说。
“可以,你们掩护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子发动起来。”说着,陈民生一个箭步向金杯冲去,同时按下冲锋枪的扳机,飞射的子弹立刻把钻进几个站在车边的丧尸的脑袋,击碎了它们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丝留恋。
陈民生一枪打在车门的把手上,防盗之声立刻响起,震荡的方圆百米内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阻止他们偷车吗?
等到陈民生上了车,乔烈他们通通站在车旁担当警卫。数十头丧尸听到警报声后纷纷往金杯所在的方向走去,这也意味着乔烈他们的武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呯——!”一声枪响划破了长空,一颗子弹穿过长长的街道钻进一头丧尸体内。而乔梦音的那把手枪正发出一股淡淡的轻烟。
“可恶!我明明是对着头的,怎么打出去以后会变成打在身上?!”身体上挨了枪子儿的丧尸完全不痛不痒的,继续向他们走来。乔梦音也开始抱怨手枪的准确性实在够差。
“丫头,别着急。你以为手枪是用来远距离射击的吗?他们离我们还有超过五十米的距离呢。等一下,等到距离十米以内你在开枪。记住,一定要瞄准头部,不然就算有枪支我们一样还得完蛋!”
丧尸越来越近,乔烈他们甚至已经可以闻到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乔烈紧紧的握着左轮手枪,枪柄已经被手上的汗水浸的湿透。他的枪远远不如乔梦音的手枪来的有威力,所以可能在十米的距离都不能进行射击。
“喂,陈大叔,好了吗?再不开车的话可能我们就要开始射击了!”看着丧尸群越来越近,乔烈的心情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手上有武器,但能够不交锋当然最好。那些武警被屠杀的场面已经深深的可在他的脑子里,“有枪不一定代表安全”这条定律已经成了他的信仰。
“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他妈的,现在的驾驶员做那么多保险干嘛?这样发车岂不是显得很麻烦!”
就在乔烈焦急的等待之时,一颗手雷已经悄无声息的飞进了丧尸群中!巨大的爆炸立刻把丧尸群炸开了一个洞!扔手雷的正是甜儿!
“大叔!我要开枪了!再等下去我们就会被包围的!”也不等陈民生回应,乔梦音已经按下了扳机,被机括弹射而出的子弹瞬间穿过丧尸群,钉在一头丧尸的眉心上!随着从它后脑喷射出的一股血浆,它就此倒地不动了。
枪声不断的响起,一颗又一颗的子弹从手枪中喷射而出!乔梦音在父亲刘星的长期训练下早已知道该怎么开枪。虽然真正的枪支和双魂的用法多多少少有些差别,但她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射击方法。枪管中的子弹每一刻都毫无例外的穿透丧尸的脑袋,带着血花结束它们的旅程。
乔烈则没那么好运,他只开了一枪就知道现在还不是这把左轮出场的时候。它发出来的子弹完全没有那只92式手枪那么的精准,威力也差得太多。估计除了在近距离射击外完全轮不到它上场。他从正在驾驶席忙碌的陈民生腰上取下所有的五颗手雷,顺手就扔出去一个。
巨大的爆炸又在丧尸群中开了一个大洞,但后遗症也一样严重!越来越多的丧尸感觉到爆炸而聚了过来,数量越来越多,甚至超过了百人以上!
手枪不断的吐着火焰,一头有一头的丧尸在子弹的穿梭下结束了移动。但就算乔梦音的枪法再怎么准,她换弹夹的速度再怎么快,仍然无法和这群庞大的人流相抗衡!
又是一颗手雷爆炸,炸死了更多的丧尸。但爆炸的距离也近了很多!如果车子还不能够及时发动的话五人就注定要被丧尸群活活埋没!
“陈大叔!机枪借用一下!”乔烈把左轮放进口袋,一把抄起陈民生放在座位上的警用冲锋枪。扳机一扣,强大的火力的确不是那把小小的手枪可以比拟的!但是从未使用过枪支的乔烈丝毫没有料到控制冲锋枪竟然是这么的难!强大的后坐力几乎一瞬间把他掀倒。飞射而出的子弹也完全没有准头,根本无法准确射击,就更别提要向陈民生这样瞄准头部!但也多亏乔烈脑子转得快,他一头靠在金杯的上,用车身顶住冲锋枪的托把承受后坐力,再次按动扳机。这一次总算是能够顺利的增加火力支援了。
手枪和冲锋枪不断的冒着火花,喷射而出的子弹一次又一次的引发破碎的脑壳和粘稠的血浆飞散在空中!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到了整个街道。
“咔咔……”不断冒出火蛇的冲锋枪突然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声音,与此同时枪口的子弹也不再继续飞逝。
“子弹用完了!陈大叔!这把枪要怎么上膛?!”
“把上面的一个按钮拉下,然后再装上弹夹就行!”
“……好,拉下了!弹夹在哪里?!”
“在我腰上……”
“可恶!陈大叔,你这样弯着腰我根本拿不到弹夹啊!”
“他妈的!那就不要拿了!我现在正在关键时刻,那里有时间直起腰让你拿弹夹!”
没有了弹夹,空荡荡的冲锋枪只是一个摆设!乔烈把冲锋枪从打开的车窗里扔进去,从甜儿手中接过一颗手雷用力的抛了出去……
最后一颗手雷在丧尸群中爆炸,掀起的热浪迎面扑向乔烈四人。此时此刻,最近的一头丧尸离他们已经不足五米。而他们手上的武器却是越来越少。
又一条弹夹打完,乔梦音再次拔出一条,这已经是她所使用的第五条弹夹了,也是她所拥有的最后一条火力!
可是那些丧尸连给乔梦音换子弹的时间都不给。就在乔梦音停止射击的这一段中空时间内,一头丧尸已经扑了过来,双手朝乔梦音抓了过来!
乔烈一看,立刻拔出那把一直掩藏在怀里的左轮手枪瞄准丧尸。枪声响后,它的头瞬间就开了花!
也就在这时,一阵雄猛的引擎声从发动机室传来,让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陈民生一踩油门,载着五人的金杯立刻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呼……陈大叔,你这个时机抓得还真是准啊。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乔烈长吁一口气,刚才的紧张场面实在是把众人的心给提到了嗓子口。
“还算可以吧,至少大家都平安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接下来,我们就直接开出市区,往郊区出发!”
“好极了!大叔,能不能再给我几条弹夹呢?刚才我几乎把所有的子弹全都打光了呢。”
陈民生回头看了一眼正拿着手枪在他面前晃悠的乔梦音,说:“没有了,那些就是我全部的武器。现在我们还剩下……一只警用冲锋枪,三条冲锋枪子弹,一只92式手枪,一条弹夹和一把只有四发子弹的左轮。但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冲出去而不用再进行战斗……”话还没说完,就好像老天偏偏要和众人作对似的,一条红影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挡在金杯车之前。那,正是陈民生口中所说的红色怪物!
“混蛋!躲了那么久,到末了还是没能躲过你吗?各位抓紧了!我要把这头怪物撞飞!”说完,也不等众人是否做好了准备,陈民生一脚踩下油门,金杯就像脱了缰的野马般向怪物冲了过去!
红色怪物也没有闪避,对于向它飞驰而来的车子好像完全不放在眼里!
“呯!”
车子重重的撞在怪物身上,已经严重违章的速度和车辆本身的重量把那头怪物整个撞飞到半空,眨眼间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哈哈!怎么样?!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我的对……”
可惜,还不等陈民生把话说完,一个声音从车顶传来。那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的声音!随后,只听得一声低吼,一个长着无数巨牙,面目峥嵘的可怕头颅就出现在车尾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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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章 初战,归来的恶魔
透过玻璃,乔烈的目光一瞬间和怪物对上,令他吃惊的是,这头怪物的眼睛,竟然也是红色的!
巨爪轻轻抬起,只是一击,玻璃就像面粉般四处飞散。红色怪物在去除了这最后的一道屏障之后,已经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抓紧了!”陈民生大吼一声,同时用力的打着方向盘。车子不断地走着S型,他想用车子的离心力把怪物甩下去!但是红色怪物已经死死的用后爪勾住了车顶,不管他怎么甩也无法把它甩开。反倒是在车内的众人被甩的晕头转向,一个个全都出现晕车的症状。
眼看没有办法摆脱怪物,而它的爪子就要往车厢内伸来,见此乔烈当机立断,一手拉开车门,大叫一声:“跳车!”随后第一个跳了下去。
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之后,乔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翻身而起,那把左轮手枪已经握在手里。他迅速的瞄准那头趴在车上的怪物,一发子弹迅捷而准确的刺进它的背脊!
背上中了一枪并没有对怪物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一枪却有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作用!乔烈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头怪物感受到乔烈的攻击之后立刻从车上跳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乔烈才能够好好的打量一下这头怪物。它的样子看起来比陈民生的描述似乎更为可怕,接近三米的身高和那一双已经变成利剑的巨爪无一不显示着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而最令乔烈在意的就是那双红色的眼睛。虽然这股红色和甜儿的红色非常相似,但它却并不像甜儿那样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从那两只眼睛里面,乔烈只看到了极度渴望鲜血的贪念和寻求杀戮的欲望!
“朋友,想尝子弹吗?”乔烈深知自己此刻处境的危险,他举起手枪,对准怪物的头部。他不知道只凭这把只剩三颗子弹的警用9MM小左轮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拖时间,拖到陈民生来救自己为止!
怪物狂啸一声,巨大的声波仿佛也充满了威力!叫声过后,那头怪物撒开两腿,飞快的向乔烈跑了过来!
近三米的身高每跨一步就有足足两米远,几乎就在两三秒之间,它已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米!
看到怪物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乔烈显然吃了一惊。他没料到一头由行动缓慢的丧尸变化而成的怪物竟会突然间具备这种速度!眼见怪物的一只巨爪拦腰扫来,此时此刻还想要后退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乔烈急忙全身来了个狗吃屎趴倒在地,巨爪夹带着一阵腥风堪堪从他脑门顶上掠过去。
趴在地上的乔烈急忙转身,但等到他回过头来一看,怪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已经展现在他的面前!微张的獠牙流出丝丝唾液,乔烈绝对有理由相信,它的饥渴已经到了足以把自己一口吞下的地步!
趁着怪物一抓挥过,还没来得及收力之时,乔烈立刻爬起。但他并没有趁这个机会逃走,反而向怪物的怀里更跨过去一步!手臂一抬,还散发着余热的左轮手枪已经抵在怪物的喉咙上!
“我说过,你想吃子弹的话就来吧。你,真的来了!”
“砰——砰——!”
两声枪响,从左轮枪口喷射而出的火蛇瞬间穿透了怪物的咽喉!夹带着飞射的血花从它的后颈钻出,仿佛在半空中跳起了优雅的圆舞曲,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怪物大吼一声,捂着脖子向后退去。从喉咙中不断涌出的血液来看它所受的伤绝对不轻!乔烈也向后退去,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不管是什么生物,脖子这里一定是肌肉最为柔软的地方,但恰恰是这最柔软的地方却偏偏是大脑驱动身体的唯一的一条高速公路!颈部一旦受创,就算你是通天的恶魔也注定要死在这里!
“乔烈!你没事吧!”
此刻,陈民生和乔梦音已经下车赶来,他们堵在怪物的背后,举着枪随时准备射击。甜儿和乔蕙心则留在车上,担忧的注视着三人。
“呵呵,你们来的还真够迟的,我都快睡着了呢,不过,现在大概用不着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呼吸声瞬间就来到了乔烈的面前!而刚在还在他的视线内的陈民生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朱红色的墙壁充斥着他的整个视线!接下来出现的,就是一只几乎比脸盆还粗的膝盖,顶在了乔烈的腹部上……
“呜………!”
一阵眩晕感立刻从腹部传遍乔烈全身!他的胃一下子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但到底是什么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有一件事乔烈非常清楚,从他口中飞散出来的血花毫无疑问的告诉他,自己的内脏已经破裂!
受了怪物这么强力的一击膝撞,身高不过一米七,体重不到七十公斤的乔烈哪里还有继续站在地上的资格?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快的向路边飞去,重重的砸在路边的一个广告牌上,大口的鲜血好像极力想摆脱这个身体一般从口中喷涌而出!
“乔烈!”
“哥!”
陈民生和乔梦音同时惊呼,坐在后面车上的乔蕙心和甜儿也被这一幕吓呆了。
一击得手的怪物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乔烈,它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喉咙,一步一步的向躺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的乔烈走去!路上的两头丧尸闻到乔烈的血腥味蜂拥而来,却被它一手一个捏碎了头骨!看来它想亲自把乔烈折磨致死!
“小姑娘!快去照顾你哥!我来拖住它!”话刚说完,陈民生已经挺着冲锋枪迎了上去,飞速的子弹纷纷扑向怪物的背脊,无数细小的血花就好像跳舞一样从怪物的背部跳出。
感受到背后的攻击,怪物随即撇开乔烈,一个转身面向陈民生。这一刻它仿佛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它记的这个人的气味,听过这种枪声!这个人就是那个和它缠斗了一天一夜的那个人!
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原本捂着喉咙的爪子也放开不管。它四肢着地,就像一头盯住猎物的野兽般,向陈民生扑了过去!
“好啊!来!过来啊!你这头怪物!”陈民生边开枪边往后退,身为一名武警的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他要把怪物尽量引开乔烈的身边。
这时,乔梦音跑到乔烈身边,她扶起不断咳嗽的乔烈,担忧之色尽显脸上:“白痴!白痴!你感到怎么样?还好吗?还能说话吗?!”
乔烈又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轻轻推开乔梦音抱着他的手,一手撑地,慢慢地坐了起来,说:“咳……咳……我……咳……没事……你看,我还能坐……坐起来……咳……不是吗?快……去帮陈大叔……要干掉那个……咳……怪物……否则……我们……咳……就全完了!”
“可是……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快去!爸爸是怎么教你的?咳……现在什么比较重要……你比我更清楚!”
乔梦音知道乔烈说的没错,现在可不是能够尽情安慰伤者的时候!光光是陈民生一个人更本不可能抵挡得了那头怪物,如果再继续让战力消耗掉的话不止是乔烈,就连坐在车里的甜儿、乔蕙心都不能幸免!
乔梦音把乔烈放进路边的一座公用电话亭,再把门关上。这样就算他不能移动,那些在马路上三三两两晃动的丧尸短时间内也抓不到他。等到安置好乔烈之后,乔梦音拔出在左手臂上的勾魂,举着枪,望向那头不断追赶着陈民生的怪物。
“嘣!”随着一声巨响,陈民生再次躲过怪物的爪击,同时它的爪子深深的嵌进了陈民生背后的墙上,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虽然这是一面石灰糊成的墙壁,但能够一爪刺的那么深不得不让陈民生为之动容!但这动容也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不到一秒之后,陈民生已经绕到了怪物的身后,已经换好膛的冲锋枪再次吐出熊熊火焰!
六一章 车轮战
这一次陈民生几乎是把冲锋枪顶在怪物的后背上,这样的狂轰滥炸就算是这头红色怪物也未免有点受不了!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剩下的一只左爪对着背后的陈民生轰来!
但这样的攻击很明显已经难不倒经验丰富的陈民生,他一个低头闪过了怪物的攻击,冲锋枪的子弹继续毫不留情的在怪物背上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但这样的射击并非无休无尽,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到末了还是来了!
“他妈的!为什么子弹打得那么快!”
没错,又一条弹夹清空,就算是容弹量再怎么丰富的枪械也终有打完子弹的这一刻。更何况陈民生手中这一杆轻型的警用冲锋枪?在子弹打完的瞬间,陈民生立刻和怪物展开了一场竞赛!如果是陈民生速度够快,能够上完膛的话,他就能继续压制住这头怪物。但如果是背后失去了压力的怪物率先把爪子从墙壁里拔出来而重获自由的话,那离它不足一米的陈民生将是第一个为它进行血祭的对象!
陈民生几乎是拿出毕生最为高度的集中力来专注到这一个小小的换弹夹的动作上。他这一生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弹夹,每一次他都要求自己能够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上膛完毕。处于他这个职业,哪怕是最最不起眼的零点一秒的时间,都有可能关系到好几个人的生命!所以这个最基本的动作,他一练就练了二十多年,每天除了训练课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渐渐的,他换弹夹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武警队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赶上他的速度。他那娴熟的手法和快速而准确的射击逐渐超越所有人,甚至在全国的好几次大练兵中获得优胜!当他执行任务之时,往往在对方刚刚做出掏枪的动作,他们的武器就已经被准确的子弹击飞。“速射扳机”这个称号,正是用他那迅速的动作和熟练的技巧换回来的。
而这一次,陈民生明显感到自己的动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迅速,都要快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当那条空弹夹还未落地之时,一条装满子弹的冲锋枪已经准备完毕,瞄准了怪物的后背。那里有一条非常深的弹孔,从被子弹炸翻的肉屑里甚至能看到怪物的那条脊椎!而此刻,这条脊椎也已经布满弹痕。陈民生绝对相信,只要再打个几枪,绝对可以把这条脊椎骨打断!到时候,这头缠绕了他一天一夜的怪物注定将迎来最后的终结!
手指已经开始出力,只要再克服扳机那一点点的阻力,灼热的子弹就会彻底抹杀掉这头怪物!想到这里,陈民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咚——!咯啦……”
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子弹从枪口中喷射而出的声音。反倒是像一种重物相撞,发出的类似扭曲的声音!
陈民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对于自己的速度完全充满信心!但是,为什么他会飞在半空中呢?他只觉得原本紧扣扳机的手指失去了知觉,右肩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从里面传出一阵硬物破碎的声音……
怪物咆哮着,这场赌注它已经赢了。陈民生的速度的确很快,但不管再怎么快,按下机括、抽出空弹夹、拿出子弹、插进弹膛、随后上膛,直到最后的挺枪瞄准,按下扳机。这些动作还是非常复杂。而怪物从头到脚却只需要执行一个动作——拔出爪子,然后利用拔出爪子的力量反手砸向陈民生的肩膀!就是那么简单,那么直接。也正是由于这份简单和直接,让它把这最后的胜负瞬间扭转了过来……
陈民生狠狠的摔在地上,还连续打了几个滚才止住去势。那把冲锋枪也掉在了他的身边,但却已经完全变形,再也无法使用了。怪物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再看看躺在地上犹如烂泥般的陈民生,那双已经失去嘴唇的口腔似乎发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伴随着一声声仿如雷鸣的脚步声,红色恶魔走到了他的面前,而那只抬起的巨爪,已经瞄准了陈民生的胸膛,如落雷般的刺了下来……
“完了!”
陈民生闭上眼,不敢再看接下去的画面。他希望死亡来的不要太过痛苦,期望这头怪物还能够有着最后的一丝良心,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自己的生命。
………………
“咦?”希望速死的男人躺在地上,他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阵死亡来临的那么迟缓?难道真的如他人所讲,在死亡前的那一刻,一秒钟就仿佛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陈民生缓缓的睁开眼睛,但出现在他视网膜中的东西的的确确差点把他吓死。一根锐利的仿如尖刀一般爪子正抵在他的眼皮顶上!他甚至可以感觉自己那不长的睫毛正在这根爪子上磨来磨去!一厘米,也许还不到一厘米,这根爪子就会刺进他的眼球,然后顺势夺走他的光明和生命!
那,它为什么停下?是它的慈悲心发作了吗?还是说它也想像玩弄乔烈那样不直接把自己杀死,而要尽情的折磨自己一番?
陈民生慢慢的把目光移到怪物的巨爪根部,这时他才发现,让这头怪物就此停下的并不是它自己的意志!让他从鬼门关前走这么一回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把散发出黄色诡异光芒的刀子!这把刀子缠绕在怪物的手臂上,尾部的黑线已经不知在上面缠了多少圈。而这条黑线正来自于站在不远处的一位少女,她把一把手枪按在黑线上,双手同时用力,就在怪物将要永远停止陈民生的时间之时,硬生生拉住了那条手臂。
怪物由于大量失血,力量的确已经远不如刚开始,而且这一击也并非使出全力。但对于杀掉猎物的这一击被乔梦音挡下明显表现出非常的不满。两只朱红色的眼睛再次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光芒,不偏不倚的照射在乔梦音身上!
怪物狂啸一声,被勾魂缠绕住的右爪奋力一拉!怪物的力量怎可能是乔梦音所能抵挡?几乎连一点反抗都没有,乔梦音就被怪物一把拉了过去!
“小姑娘!快点放手!”眼看乔梦音就要被拉进这头怪物的怀里,陈民生心中的紧张感别提有多强烈!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孩就这样死在怪物手上,但此刻他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肩膀的疼痛感蔓延至全身,半身几乎瘫痪的他现在连动都没发动一下。
乔梦音似乎没听到陈民生的叫唤,或者说她就算死也不会放手。勾赎二魂是她的父亲留给她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绝不会放手!
眼看乔梦音就要被拉到自己怀里,怪物开始执行下一步的动作!它伸出左爪,那一根爪尖稳稳的对准正在飞过来的乔梦音的心脏。只要乔梦音还不撒手,那迎接她的将是身体被彻底贯穿的下场!此时的乔梦音全身都在空中,根本无法挪转身体,更何况在全身重心都被拉离的状况下,哪里还有可能避过这次危机?
她的脸色很凝重,虽然凝重,但面对那根迎面而来的利器,乔梦音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她把枪交到左手,右手一翻,另一道魂已经握在手中。她的目光毫不退让的盯着那两道朱红色的光芒,刚开始时遇到怪物的那种恐惧和迷茫的色彩再也无法从那张脸蛋上找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以及一种无法比拟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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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章 死期
就在爪尖离她不到一米之时,赎魂已经激射而出!但它并不是射向怪物,而是直接插进边上三楼高的居民窗户上!赎魂上的倒钩没有辜负乔梦音的期望,牢牢的勾住窗框。乔梦音随后一拉,她的身体立刻向上飞起,划出一道弧线跃到了怪物的头顶!
92式手枪开始发威,一颗接一颗的子弹不断扑向怪物的脑袋!虽然它脑壳的硬度远远超出乔梦音的预料,但在如此近的距离接连挨了那么多枪还是让它有些受不了。头皮渐渐开裂,里面的血花慢慢承受不住子弹的不断冲击开始冒了出来。就在乔梦音飞过怪物头顶的这一刹那之间,近十发子弹已经在它的脑壳上开出了大大小小的洞窟,一些骨骼碎片也在这种攻击之下弹飞了出来!
乔梦音迅速收回赎魂,身子好像一只燕子一样轻轻落地。由于勾魂在怪物的手臂上实在缠绕了太多,不管她怎么按机括也没有反应,但这并不影响乔梦音的行动。
怪物抱着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从那颗头骨中冒出的血水已经非常清楚的告诉它自己的处境。喉咙中不断涌出的血水已经渐渐干枯,那一身朱红色的皮肤也慢慢开始褪色。怪物怒了,并不仅仅是平时那种到口的食物被夺走的怒火,而是一种复仇,一种憎恨!它已经决定,要把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光!但是,不能用那种折磨般的方式,而要更直接,更迅速的方法!
它伸出双爪,随时准备撕裂任何威胁到它的东西。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透射出来的红光仿佛连空气也被染成一片血光!红光开始在战场上搜索,它要找到那些让它如此痛苦的生物,一旦被它的目光笼罩之时,十根利爪将会不由分说的刺进对方的身体!
一个人影出现了!那就是刚才重创它头部的生物!但是就在这个生物出现在它眼里时,另一个东西也同时出现了!
一个黑洞!一个深不见底,但却可以带来火焰般灼烧感的黑洞!那个生物正拿着这口黑洞迅速向前,就在它刚刚发觉之时,黑洞已经霸占了它所有的视线!
“怪物,我,讨厌你的眼睛!”
一扣扳机,手枪内剩下来的子弹一股脑儿全都从枪管中喷涌而出!面对怪物的眼睛,它们毫不客气的穿透过去。撕裂眼球时所迸发出的血花飘散在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手枪的子弹用完了,但是怪物还是没有倒下,它捂着那只严重受伤的眼睛不断后退,从那只已经被洞穿的喉咙里发出的哀嚎越来越嘶哑。它的生命已经不多了!
眼看手枪全都打完也未能就此消灭它,乔梦音不敢就此大意。她扔开手枪,拔出赎魂迅速上前,在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一刀插进了它剩下的另一只眼。然后再往下一拉,怪物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这道伤口内,已经完全可以看到那只白色的头盖骨!
只剩最后一击了!乔梦音握住刀柄的手稍稍退后,然后把刀尖对准了那道裂缝!随着一声枪响,一条火线从赎魂中喷涌而出,扑进那条裂缝中!
本来,这一颗子弹的确可以作为终结怪物的最后武器。但它并没有完成任务。没有完成任务不是因为它没有射中那条裂缝,而是缘于发射它出来的武器并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一把有着特殊构造的匕首!
双魂的确是一对优秀的武器,也是“迎魂灯”最好的暗杀利刃。但是,这两把匕首当初设计之时却是充分考虑暗杀的方便!那锐利的刃口,可以让使用者行动自如的黑线,完全考虑的是给近距离站提供方便。而隐藏在其中的子弹又是一个最为出乎对手意料的杀手锏。但是,双魂说到底还是用于暗杀,用于肉搏战。对于需要轻声移动和在对方无法躲闪的近距离发射子弹时,威力自然也就被大大消减。这点威力的损失对于一个人体来说仍然具有很大的杀伤力,但对于一个硬度远超于想像的头盖骨呢?
乔梦音失算了,子弹并没有在怪物的头盖骨上打开最后的裂口,它只是在那上面留下一条浅浅的裂缝,就失去力量落到地上。这一切都不是乔梦音所能想象到的,但现在,已经使出最后杀手锏的乔梦音正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头怪物,已经开始动了……
失去视力,对乔梦音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就算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她仍然能够避开怪物疯狂的一爪。乔梦音心中已经定好注意,决定先离开它,然后再想办法干掉怪物!
乔梦音跑开一段,此时的她距离怪物相距甚远,就算它视线良好之时也没可能一下子扑上来。但她却忘了一件事,总是陪伴着赎魂的勾魂并没有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仍然缠绕在怪物的手臂上!
怪物一摆手,把措不及防的乔梦音拉了过来!由手上的重量它已经感觉到了这一切,随之向着乔梦音飞来的方向一爪抓了过去!
可惜没有中,仍然是因为视力,怪物的这一爪抓空了。但乔梦音也不好受,她在空中飞了一圈之后,狠狠的摔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虽然采取了保护姿势,但仍然有多出肌肤被擦伤,火辣辣的伤口弄得乔梦音一时岔了气,直不起身来。
怪物一抓落空,知道失去了视力这一探照器自己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猛打猛抓。它停下了暴怒的脚步,静下心来感受人类的气味。很快,它就闻到了乔梦音的味道,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
乔梦音显得十分懊悔,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省一点子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刘星那样做出准确的判断;还恨自己为什么受了伤之后还在地上躺了那么久!
现在,乔梦音已经站起来了,但一堵红色的墙壁已经堵在她的面前,为她带来了死亡,和绝望……
怪物抬起爪,稍微估量了一下乔梦音的位置,肩膀的肌肉微动,足以分尸的一爪快要来了!
“这最后一颗子弹,果然还是属于你的!”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怪物背后传来,一个让乔梦音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物好像神兵天降般站在怪物的背脊上!一手搂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死死的顶在怪物的后脑勺上,穿过那些被乔梦音打翻的皮肉,直接顶在它的头骨之上!
“白……”
“痴”字还未脱口,一声枪响已经在怪物的后脑勺上炸开!爆炸所产生的火花一时亮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怪物被这阵爆炸炸开,身子往乔梦音这里冲了一下。乔梦音躲开之后,只看见这只怪物慢慢的倒地,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怪物的背上跌下。
乔梦音定睛一看,那个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乔烈!他的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滚下,嘴角的血迹也还在慢慢的往外流。
“白痴!白痴!你还好吗?!快说话,说话啊!”乔梦音冲上前去,扶起双目已经开始涣散的乔烈不断呼喊。
过了好久,乔烈好像终于恢复过了一点神智,他看了看乔梦音,笑笑说:“丫头……你又欠我……一条命……是不是……?哈……哈哈……我没想到……那家伙的骨头……这么硬……顶在它脑门上射击……子弹还是无法穿过……还把我的手炸成这样……”
乔梦音搂住乔烈那只握着左轮的手。由于子弹无法完全出膛,导致在开枪的一瞬间把左轮的枪口给整个炸裂。飞射而出的枪支碎片纷纷割进乔烈的手臂,把他的手刺的血肉模糊。
“喂!白痴!你不要吓我啊!你的命可是像蟑螂一样顽强,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小的爆炸就死掉?!你稍微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去最近的医院!就算没有医生,但医疗物品一定有!白痴!你坚持一下啊!”虽然说的很顽强,但乔梦音自己也知道在一时半会之间怎么可能找得到医院?就算找到了,不定里面会不会还有这种恐怖的怪物。说着这番话时,语气明显有了哭腔。
乔烈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敲了敲乔梦音的额头,说:“疯丫头……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手臂被……飞出来的弹片割伤……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干嘛这么一副好像做丧事的哭腔?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归天吗?”
听到乔烈还有力气开玩笑,乔梦音不禁破涕为笑,鼻子抽抽的说:“是啊!你还有力气开玩笑……为什么这样你还不死?干脆把你扔到丧尸堆里去算了,反正你也死不了!”
乔烈笑笑,抚摸着乔梦音的额头。要是换了在平时,乔烈的这个动作肯定立刻招来乔梦音的一顿追杀,但现在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哥哥身边,丝毫没有抗拒。
过了一会,乔烈望了望乔梦音的背后,失望的叹了口气,说:“咳……丫头,想不到我们兄妹俩竟会在同一天奔赴黄泉……但这样也好,省得路上寂寞。和你吵架的日子其实还挺愉快,真希望来世还是和你做兄妹……”
不用回头,乔梦音已经知道为什么乔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沉重的喘息声已经在她的身后响起,爪子互相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没错,正是那头红色的怪物!
刚才左轮爆炸,对乔烈造成的伤害非常明显,而那只怪物也不好受。覆盖在头骨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炸飞,而那块一场坚硬的头盖骨也被炸出了一块非常之大的裂缝!不断有细小的骨屑从裂缝中跌落出来。
受到这样的冲击,强如这头怪物也开始了一阵晕眩,脑中的震荡感好久才渐渐消失。这一枪绝对让它感受到了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感觉!
还差一点,真的还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只要这条裂缝再大一点点,子弹就可以穿透这层无坚不摧的头盖骨结束它的生命。但现实世界是没有什么一丁点的,差了就是差了,而这细微的差别往往可以改变很多事,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乔梦音抱住乔烈的头,对于死亡的恐惧再次充满她的心灵,似乎只有紧紧抱住哥哥的头才能稍微得到一点心灵的寄托。乔烈看着慢慢向两人走来的怪物,挂在嘴角的冷笑也变得凄惨起来。陈民生还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乔蕙心和甜儿正坐在远处的车里,无论如何都赶不及。就算他们能够赶来,赤手空拳的三人也不过是为怪物增添饲料而已。
怪物举起了爪子,它没有用快捷的速度扑过来,而是慢慢的伸向两人,打算牢牢的把他们抓住!这样的话,就算想闪避,也完全无从闪起……
“爸……看来不仅仅是卫骄,连我都没有资格呢……”
爪子,抓向了躺在地上的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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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章 12.7MM巨型脱壳穿甲狙击弹
“呯————!”
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枪响!这声枪响完全不同于那些冲锋枪或是手枪的声音,那里面似乎包含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几乎就在一瞬间,一条细线钻进了怪物的爪子,把它猛烈的往边上一弹,解除了二人的危机!
每一次每一次的杀手都会被人破坏,怪物的怒火自然高到无法形容的地步!手臂被弹开之后,怪物对准声音传来的地方发出一声怒吼,但还不及它的吼声结束,又是一声枪响,它的胸口上又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弹孔!子弹穿透的力量早已不是心力憔悴的怪物所能抵挡,它被轰得后退了一步。
第三声枪响!这一次怪物不敢怠慢,急忙举起左臂挡在面前。只听到“咔”的一声,左臂的臂骨竟然被子弹击碎!那只把众人一次次逼入绝境的巨爪彻底的和身体分了老家!
怪物开始害怕了!面对这种未知的力量它完全没有还手之地!更何况它连子弹是从哪发出来的都不知道。如今摆在它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走!
怪物不敢怠慢,就连在它面前的乔烈、乔梦音都没时间杀,转身就向子弹来临的反方向跑去!
但就算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每秒达到一千二百米速度的子弹!第五枪显然瞄准了刚才陈民生在它背后所开的那个口子,飞行的子弹瞬间粉碎了怪物的脊椎,从它的前胸穿了出去。
怪物瘫倒在地,没有了脊椎的支撑就算再怎么庞大的身躯也只是一滩烂泥。但它还是想要逃走,想要离开那道威力强大的子弹所及的范围。它拼命的挣扎,靠着仅剩的那只爪子爬到一旁的人行道上,靠着一根矗立在人行道上的电线杆,慢慢的直起身来。
最后一颗子弹,在它依靠着电线杆站直身体时划开空气,钻进了它后脑的那条裂缝中,携带着脑浆和碎骨的子弹钻破怪物的前额,撕开水泥浇注的电线杆,深深的埋了进去。伴随着子弹旅程的结束,怪物的头部开始喷洒出无数的血花,好像喷泉般洒向天空,像是在为它的死而举行最后的悼念……
乔烈、乔梦音、陈民生三人惊呆了,他们无法想像在这最后竟会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做结尾!在看着怪物的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后,三人的嘴还是久久不能合上,惊讶的看着子弹传来的方向。
最最惊讶的,莫过于乔蕙心。她望着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眼神中充满了讶异的色彩。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柔弱,说话迟钝,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和那只陈民生留在车内的12.7MM口径的狙击步枪哪里有半点联系?熟练的架势,精准的射击,毫不动摇的目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乔蕙心一定会以为这是在进行COS之类的扮装秀!
甜儿深深吐出一口气,把手中的狙击枪丢到一边。扭头看见乔蕙心正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自己,显得有点害羞:“乔阿姨……那个……枪声……没吓着您吧……?”
乔蕙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才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做梦!她不敢相信的问道:“斯威特……刚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好像……看到你拿着枪……射击……?”
甜儿没有直接回答,她拉开车门,边跑边说:“乔阿姨,现在还是先去看看……烈先生他们怎么样了吧?看起来……他们好像伤的很重……”
一语惊醒梦中人,乔蕙心立刻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刚刚还在死亡线上徘徊。她紧随甜儿下了车,跑向乔烈二人身边。
看到乔烈脸色苍白,嘴角还在缓缓的冒着血泡,做母亲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她刚一把手按在乔烈的肚子上,乔烈原本已经有点止住的冷汗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乔蕙心急忙松开手,担忧的问:“大乔,大乔!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快点告诉妈妈!不要吓我啊!”
乔烈扭过头,不让乔蕙心看到自己的脸,紧紧咬住牙关,等到这阵痛楚过去之后才说:“没什么,妈……我的身体好着呢!只是刚才受了点硬伤,等痛一下就好了……”说着,他推开扶着他的乔梦音和甜儿的手,自顾自的坐起身来。但是他的痛楚神经明显没有他的个性那么硬朗,满头的大汗义无反顾的出卖了他。
“等一下!不要动!你给我好好的躺好!”乔蕙心止住了硬要逞强的乔烈,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检查的结果不由得令她大吃一惊,“大乔!你这叫什么硬伤!手臂倒也算了,充其量不过是锐物损伤。可你的内脏都破了!还伴随有微量的内出血!这种情况要在普通情况下可是得立即送医院!”
乔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自从肚子上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之后就一直有一种恶心感笼罩着他。由于勉强摒住呕吐,致使他的面色也变得惨白。但他却不可能,也不允许就此倒下。他一倒下,就意味着原本生存机率就非常小的众人又会增添一个行动不便的包袱!要是由于自己而让别人陷入危机,尤其是自己的家人,就算死,乔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乔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里的酸楚稍稍好些。他一口气站起来说:“妈,我真的没事。你瞧!我还能站起来呢!呃……”话还没说完,再次涌上的痛楚把他下半截的话从喉咙里给硬逼了下去。
“乔烈,逞强并不代表是正确。你现在的这幅样子会让你的家人更加担心。”说话的正是陈民生,他扶着那只骨折的手臂慢慢走了过来。虽然他的伤也挺重,但身为武警的体魄多多少少使他不会像一般市民一样痛的死去活来。从某方面来说,他的伤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硬伤。
“呵呵,陈大叔……这样说话感觉挺累的不是吗?我们两个是乌龟对王八……要说差也差不了多少。”这番话是暗示陈民生自己的伤也挺重,他自己不也是故意显示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这样一说,陈民生也就不再开口了。他们两个都知道,如果这里任何一人率先倒下,那倒下的那个人就会成为众人的负担。要在照顾伤员的情况下逃离这个布满了危险的城市无疑是难上加难。
他转过身,望了望街上的环境,说:“甜儿小姐,那把枪现在归你了。也许这个任务很沉重,但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也只能靠你和那边的那位拿着两把匕首的小姑娘了……”不到万不得已,陈民生不管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身为一个男人,而且又是一名武装警察的他竟然会落到要两个女人,甚至是两个足以当他女儿的小姑娘来保护,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但现实的情况还能让他硬撑下去吗?乔烈这家伙已经光荣负伤,内出血的连走路都快要人扶。而他自己的右手也已骨折,要单凭一只左手来掌握住12.7MM这种口径的狙击步枪实在是天方夜谭。如今也不是要顾什么面子问题的时候了。
但他的这种提议立刻遭到了乔烈的强烈反对:“陈大叔,你是在开玩笑吗?凭什么我要这种疯丫头来保护?你以为我不行了吗?!小甜儿,我决定了!那把狙击枪由我来保管!开枪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你这个混蛋!”陈民生大吼一声砍断了乔烈自鸣得意的吹嘘,“在你说大话之前先看看四周的环境吧!这条街虽然没什么丧尸,但你看见远处了吗?那里密密麻麻遍布的东西是什么?!逞英雄并不代表你的勇敢,只能说明你的莽撞和自大!接下来我们要徒步穿越那条遍布丧尸的死亡地带,凭你这种身体怎么可能承受的住狙击枪的后坐力?”
乔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都没想过事情怎么会到了要徒步穿越的地步!
“徒步穿越?怎么回事,陈大叔?”
陈民生看着两个站在百米开外,正在慢慢向众人走来的丧尸,说:“很不幸,由于那只怪物在跳离车时一抓抓破了油箱,所以那辆金杯已经不能动了。而且你看我的手,光凭一只左手是怎么也开不了第二辆车的……”
这一番话听在乔烈耳里简直就是绝望的宣判!没有快速的交通工具,没有强大火力密集的武器,他们要怎样才能穿过那些丧尸逃出城外?
甜儿望了乔烈一眼,又望了望那些丧尸,跑回金杯拿出里面的狙击枪对准了它们。
可就算狙击枪的威力再强大,子弹总有一个尽头。等到子弹全都打完之时,众人就只能靠着乔梦音的双魂来保命了吗?
“畜生!这下还真的要玩完了吗?”乔烈暗自骂了一声,到末了还是没能够逃出去,这样的结局实在是让他有些不甘心。
“不管怎样艰难,这条路总是得走下去。各位,我们开始吧,希望在我们之中能够有人活着逃出去,我会……用我的命为各位打开道路的……”
说完,陈民生第一个迈开步伐,向那条死亡之路走去……
(我……我真是太无耻了。竟然又在这种关键时刻无耻的求票……)
六四章 重逢
“呼————!”
忽然,一阵轮胎剧烈摩擦沥青路面的声音从那条街上传来!这种声音越来越近,其中还隐隐伴随着一些枪声!
有车,还有枪!这两个条件无疑代表车的主人是一个活人,而且还可能携带有足以对付大群丧尸的远射武器!随着车轮声越来越近,乔烈的心情越来越紧张,生怕那辆车会就此开过去,担心这条给众人带来希望的“诺亚方舟”会在“洪水”来临之前提前出发,扔下还未及登船的众人……
车轮声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不出十秒之后,一辆呼啸而过的卡车就从街角拐了进来。远远看去那辆卡车上还像站满了人,一些人手持武器不断的瞄准向卡车冲去的丧尸。
乔烈激动的几乎要大声欢呼!如果不是肚子的隐痛让他使不上力气的话他一定会大大的为卡车司机高歌一首。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已经有人替他实现了,乔梦音这时不断的蹦跳,口中大声对着卡车呼叫,双手也在头顶上不断挥舞。看着这辆充满了希望的卡车越来越近,众人心中的石头纷纷落地。乔蕙心伸手扶住乔烈,嘴角挂上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陈民生精神一放松,一屁股坐在地上,扶住隐隐作痛的右手不住喘息;甜儿原本高举狙击枪的手也放下,那对红色的宝石中不断泛出晶莹的泪光。
卡车在众人身前缓缓停下,此时此刻众人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但是还不等他们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上传了下来。
“烈!还有梦音!乔阿姨!太好了,原来你们都没事啊!”随后,一个人影从车上跳下。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卫骄!他的衣服有多处破损,脸和手臂上也有多处伤口,但他的表情显得非常兴奋。乔烈忽然有一种感觉,俗话说的他乡遇故知是不是能够说明此刻卫骄的心情呢?
卫骄首先跑到乔梦音面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没见面,但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却是那么的不同寻常。有多少次,他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孩,有太多次,他试图放弃对她的思念!不过这一切多不要紧了,因为这片笼罩在他头顶的噩梦已经消失。不管周围的环境有多么恶劣,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算是下熔岩雨卫骄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乔梦音被他的这种既兴奋又激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她退了一步,说:“干嘛?又不是多久没见,干嘛这样色迷迷的看人?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没被丧尸吃掉?你不觉得自己活着很惹人厌吗?”
四个问号好比四颗子弹,狠狠的钻进卫骄的心窝。经历重重的生死之后卫骄做梦都像见到的人终于见到了,可他没想到原本应该激动人心的场面乔梦音所说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样!刚才还满腔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说你重色轻友还真是没错啊……一见那丫头,你的心里就什么都没了,连我这个老朋友也被扔到一边……咳……人心不古啊……”
乔烈的一声抱怨把卫骄从自我的堕落中拉了出来。他一眼瞧见乔烈,惊呼道:“烈!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乔烈惨笑一声:“没什么……就是为了保护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丫头……可你倒好,有了丫头就把她的救命恩人丢在一边不闻不问,那么长时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到现在才发觉……”
“烈,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药!”说完,卫骄头也不回的向卡车的驾驶席跑去,拍打着车门高声大喊,“对不起!那个药箱请借我用一下!现在有人受了伤!”
一只手从驾驶席伸出,手上还拿着一只绿色的药箱。乔蕙心一看,就好像久旱逢甘露的旅人般冲了上去,从卫骄手中抢过药箱。也不等乔烈说话,乔蕙心已经从药箱内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些药丸给乔烈吞下。随后用镊子把嵌在他手臂上的残片一片片的仔细拔出,涂上药,再用绷带裹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大乔,这样暂时是没问题了。但你的内出血仍然需要立刻治疗,这些止痛片只不过能够稍稍缓解一下你的痛苦而已。记住,不要乱动,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说完,乔蕙心微微一笑,摸了摸乔烈的头,转身为陈民生的胳膊做着应急处理。
“对了卫骄,你怎么会在这辆车上?伯父伯母呢?也在这辆车上?”乔烈问。
听到乔烈问起父母,卫骄本来兴高采烈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乔烈心中一跳,知道问错话了。
“对不起卫骄!如果是不想说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并不勉强你。”
“不,这没什么好勉强的……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恶梦……昨天我回家以后,一切还显得非常正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我现在在这里的话,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倒地看到了些什么!我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忽然间听到卧室外面有些动静……我本来还以为是来了小偷……随后我才发现那是爸爸和妈妈。但是,他们的样子有点奇怪,这么晚的时间,他们待在漆黑一团的房间里却不开灯?妈妈躺在地上……爸爸则蹲在她身边……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等到我走近的时候……等到我走近的时候……”
卫骄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感,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说乔烈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敢插嘴,因为一旦插嘴就会强迫卫骄想起那个可怕的场面,一时间乔烈不知说什么才好。
“然后,我就逃了出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当时我的脑子很乱……各种各样呯呤哐啷的声音全在我的脑子里作响……我躲在一根水泥管里……那个夜晚冷极了,冷的我浑身都快冻成了冰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照例来说夏天的晚上也应该很热不是吗?我强迫自己睡着,拼命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只要到了早上,那一切的梦都会醒……那时我就会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爸爸和妈妈也仍然会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等我吃早饭,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这不是一个梦……我醒了,一切都变了……我还是躺在水泥管里,原本期望的床并没有出现……我走出水泥管,看着太阳渐渐在我眼前升起,我的心却在一分一分的坠落……然后,彻底打破我梦想的东西出现了……”
卫骄朝那些在远处不断游荡的丧尸看了一眼,接着说:“他们向我扑过来,我就躲,拼命的躲……躲了好久,具体躲在哪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接着,我的手脚开始发软,我躲不动了,我也死心了。如果这是一场噩梦的话,那也该是时间结束了……但就在我快要被那些丧尸抓住的时候,我被人救了,有人拿着枪,杀了那些丧尸,把我救了出来……”
“救了你?是谁?该不会也是一名武警吧?在中国能够拿到枪可不容易呢。”
“不不,他不是武警。说回来那个人还真厉害,一手各拿一把冲锋枪就冲进丧尸群里,开枪的时候眼睛连眨都不眨!更稀罕的他的年纪小到你不敢相信!你猜他几岁?”说起那个救了他的人,卫骄似乎有点开朗起来。
乔烈可没心情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几岁,就算再小也不关他什么事,他只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狠的身手。
“别管他几岁了,他是谁?也在你这车上吗?”
“嗯,他在。但是他的年纪你听了可别吓一跳哦!他还未成……”
“原本只是听到枪声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你们呐……”一个声音从驾驶席传出,打断了卫骄接下来的话。随后,车门一开,一个人从副驾驶席走了下来。
“是你!!!”
乔烈和乔梦音几乎同时惊呼!他们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么一个人——森成!这个行事怪异,曾经入住在他们家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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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章 不怎么友善的会面
甜儿并不知道这个人,她看着这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个两三岁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乔烈会露出这么一副吃惊的表情。那种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危险,必须对其保持敌意的感觉!
陈民生也见到了这个少年,他的样子看起来显得十分瘦小。刚开始他也没注意,但在一个瞬间,他接触到了少年的眼神!这种眼神里面好像有一种十分熟悉的东西——黑暗!而且是深邃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就算这种哆嗦触动了肩膀的伤口他也没感觉到。而背后的冷汗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怎么了?”正在为陈民生固定肩膀的乔蕙心看见这个一向表现的无所畏惧的大汉忽然之间浑身发抖,显得十分害怕,担心的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错觉……只是一个错觉而已……”乔蕙心将信将疑的把陈民生的手臂固定住,收拾起医药箱走开。此时的陈民生在心底不住的呐喊:“没错,是错觉!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肩膀的伤让我的思绪有点混乱,稍稍休息一下就好……”
“怎么?你们认识?”看到乔烈和乔梦音的反应,卫骄问。
“啊,何止认识?这位小兄弟可是带给了我一个终身难忘的好梦呢!”乔烈心中对森成所抱的疑惑并没有因为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而有所缓解。他回忆着第一次见到森成的情况,想起他的一切怪异举动,然后又在第二天不声不响的离开。这一切都无法让他对这个少年报以信任感。
和乔烈比起来,乔梦音的反应就没那么激烈。她跑到森成身边,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森成弟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差啊!你怎么还穿着这身破衣服?当时给你的衣服怎么不一起带走?说回来,你那天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了找你,我妈可是动员了全家找了你一天呢!”
森成缓缓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那只已经气绝身亡的怪物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番。
由于服下了止痛片,那种好似被搅起来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乔烈站直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只要不是动作太大,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疼痛。他对于森成观察怪物的这个举动感到好奇,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正好,他似乎听到森成的嘴里正在不断的念叨什么。
“原来如此……刽子手二型,也难怪他们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说什么?”对于森成的自言自语,乔烈问。
“啊……不,没什么。对了,你们有没有人被咬过或是被抓伤过?”
对于森成的这个问题乔烈不明所以,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实话实说:“这倒没有,怎么了?”
“不……没什么……”森成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并不明显的微笑,转身离开怪物的身边。
“喂,等一下!你刚才所说的刽子手二型是什么意思?”乔烈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角色,尽管话题被森成引开,但他还是决定问下去。
森成一愣,站住脚步。但没几秒后他再次迈开脚步,边走边说:“我有说过吗?兴许是你听错了吧……”
森成走到卡车边,对着上面喊了一声:“喂,扔一箱枪械下来。”
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把一个大木箱子从车上搬下。森成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枪,但这只手枪要比乔梦音刚才所拿的那把92式手枪几乎大上一倍!
刚一看到这个箱子,陈民生的眼睛立刻发亮,等到森成从里面拿出枪械时他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眼神中散发出一种极度愤怒的色彩。
“喂!你干什么?!”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受到如此对待,卫骄的反应立刻激烈起来。他冲到陈民生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想要把他拉开,但久经考验的陈民生岂是卫骄所能拉动的?就算伤了一臂,可他只是一个转身,用力一甩,就把卫骄甩了出去。
见到森成受到胁迫,那些原本站在卡车上警戒四周的人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无数管枪口一瞬间全都对准了陈民生。现场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冷静一点,没事的,都把枪收回去。”森成缓缓的说出这句话。
“要他先放开你!喂!你这个家伙,快点放开森成!不然我就要你的小命!”人群并没有因为森成的一句话而收手,反而更近了一步,黝黑的枪管几乎贴到了陈民生的身上!
“我说收回去,你们都没听到吗?”森成的眼神在四周的人群上扫了一圈,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人们好像接收到了一股强烈的命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举着的枪口缓缓收了回去。
相较之下,陈民生并没有因为被那么多枪指着而露出一丝怯意,这种场面虽然不是经常但他也遇到过不少。他仍然拎着森成那件破旧的衣服,把他高高举到半空。那件衣服好像快要支持不住森成的体重,一些布料开裂的声音渐渐传来。
虽然那些人们不再把枪口对准陈民生,但现场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得到缓解。乔烈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一旦森成出了点意外,那些子弹就会毫不犹豫的从枪口中喷射出来!就连那个卫骄此刻也从腰里掏出一支手枪,紧紧的握在手里。乔烈知道,再不打个圆场,这件事很有可能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陈大叔,有话好说,先喘口气,不要突然做出这么激烈的动作。”
乔烈的劝说似乎并没有对陈民生起到什么作用,相反,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张嘴很明显由于强烈的愤怒而颤抖!
“我问你!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弄来的!”
“这位先生,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然后我们再好好聊聊?”被举在半空的森成一脸的轻松,论气势完全没有被陈民生给压下。
“如果不说!我会立刻掐死你!快说!这批军火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视你的回答我会考虑接下来对你的态度!”
“……先生,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是无所谓啦,但我的朋友们可未必有我那么好的耐心。如何令现场的气氛缓解下来,完全取决于您的态度。”
陈民生还待发话,乔烈已经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陈大叔,还是把他放下来吧。有什么话等会也能说,不必把气氛搞得那么僵。”
本来陈民生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可他一眼望见乔烈正在对他使颜色。在环顾四周之后,他心中一惊,知道此刻并不是用强的时候。他不甘心的把森成放在地上。
“好了,森成。陈大叔已经把你放下了,现在可以让这些朋友散开了吗?”乔烈说。
森成点了点头,对着众人使个眼色,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放心的上了卡车继续警戒四周。卫骄则留在下面没有回去。
“森成,想不到一个多星期没见,你竟然就多了这么多的打手?当初你来我们家时我还真没看出来!”
森成露出一丝苦笑,说:“兴许吧,不管是谁,只要在自己的生命面临危难的时候有人出来给他一杆枪,并且帮助他逃生的话,谁都有可能获得这种尊重。我只不过是运气好,手上有这批武器……”
“够了!快点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陈民生的语气显得十分的不耐烦,看他的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了。
森成漫不经心的看了陈民生一眼,说:“和你想的一样,是从警局里搞来的。”
“你这个混蛋!!”话音刚落,陈民生已经挥起碗口大的拳头向森成挥去,重重的砸在他脸上。一拳把森成打翻在地。
看到森成被打,周围的人群立刻掏出枪支对准陈民生,看样子只要森成有一点点开枪的示意,陈民生就要变成一个马蜂窝了!
六六章 二十分钟的距离=四五个小时?
“等一下!陈大叔,冷静一点!请你冷静一点!”乔烈嗅到气氛越来越不对,急忙拉住还想继续挥动拳头的陈民生,大声喊道,“有什么关系嘛!现在不是再追究什么武器管制的时候了,既然有枪只要能用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关系?”
陈民生的怒意并未因为那一拳而稍有缓解,但他顾及到挡在自己身前乔烈的伤势,不敢太大力的挣脱。他怒视着慢慢爬起的森成,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好了好了,陈大叔,我知道你对于违法的事情很在乎,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不是追究这种小事的时候吧?就算森成从警察局里偷到这些枪支,但现在他已经把这些枪用在它们最适当的地方。光从这一点来说,他所犯的那点罪应该能既往不咎吧?”
“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把弹药库里的武器全都盗窃一空,我的三个队友又怎么会被那些丧尸活活撕碎!”
这番话说的乔烈哑口无言,他本以为陈民生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是他的职业性质在作怪。但没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些偷来的枪支竟然还导致三名武警的死亡!
“尽管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但我还是需要在晚上值班。我和三名队友一个都不敢睡,一直聊天聊到大半夜。这个时候那些丧尸不知从哪冲了进来,见人就咬!在四人之中只有我因为白天的事情还带着没有及时收库的枪支,所以就由我来暂时抵挡他们。而另外三名队友则在我的掩护下想方设法前往藏有大量武器的弹药库。但没想到……没想到最后迎接他们的竟然会是一个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空室!弹药库只有一扇门,而且那扇门正对准那些蜂拥而来的丧尸!我在监视器里看着他们被包围,看着他们被丧尸群所掩埋……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个混蛋把弹药库里的武器全都偷走的缘故!!!”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陈民生的愤怒所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些握着枪管的人暗自抓了一下把柄,一方面感谢森成带来的武器给自己增添的希望,另一方面却为这些枪支所害的武警感到抱歉。但也有一些人暗想,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就行了,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你说完了吗?”面对陈民生的怒火,森成似乎并为显示出有多在意。他拍了拍那件破衣上的尘土,显得无比轻松。
陈民生一时也被森成的无动于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在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冷血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森成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手枪,在手上掂了掂分量,说:“乔烈哥似乎叫你为陈大叔……对了,你就是昨天在电视上大出风头的那位陈副队长吧?陈副队长,你的话好像有点不太符合实际呢。如果我真的把所有的武器全都席卷而空的话,那边那位红眼睛的女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随着森成的说话,所有人的视线突然之间全都转向了甜儿。本来甜儿一直站在乔梦音身后,看到自己一下子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焦点,吃了一惊,手上的狙击枪也没拿稳掉在地上。
“怎么来的?哼,那么大笔武器你能够全都运走吗?这当然是你偷得时候不小心遗落下来的。”
“是我遗落的,而且还是遗落在你从警局翻墙而出的那条小巷内,是不是?”
“当然……”话一出口,陈民生明显感到有点不对劲,这样一说就好像森成知道自己会从那道围墙翻出,从而把一些武器故意留在那里似的。
“很意外吗?在知道了这些让你支撑到现在的武器全是我留给你的这个事实,你有什么感想?在我搬运那些武器的时候就通过监视画面知道了你和你那三个倒霉的武警,但在这之中只有你一个有资格活下来。所以我才留给你那些武器……”
“什么叫我才有资格活下来!你这个冷血的人别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混蒙过去!只要有了武器……当时只要有了足够强大的武器他们就能活着!说不定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陈民生越说越激动,整张脸也因为充血显得通红。
森成还是冷冷地说:“没用,就算救下了他们,不久之后他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死去,而这个原因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就在此时,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头从驾驶席探出头来,说:“小森,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会赶不上进度的。”
听到老头这么一说,森成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把手枪放进箱子,转头对乔烈他们说:“这些武器就留给你们,虽说品种不多,但子弹却不少。用它们,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撑一点时间。”说完,他对着正在卡车四周站岗的人吹了声口哨,人群逐渐的往卡车上涌,森成也开始往副驾驶席走去。
“喂,等一下!‘可以撑一点时间’?这是什么意思?”乔烈拦住森成,提出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逐渐有一丝不安感渐渐蔓延。
森成望了他一眼,说:“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你们需要靠这些武器活下去,至少活到我还能来救你们之时。”
乔烈一惊,这句话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森成过来只是给于他们一些武器,并不打算载他们上车!言下之意,就是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不问,生死自安天命!
“等一下等一下!小森,你怎么这么说话?干嘛要把他们留在这里?我们干脆把他们一起带走不好吗?”卫骄并没有随着众人上车,他听到森成的话之后显得非常诧异,连忙堵在他身前请求。
森成轻轻的推开他,说:“带他们走?你是不是忘了?这辆车还能再带人吗?”
这时,乔烈忽然注意到,这辆卡车上竟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众人高高的把枪支举在头顶,尽力挤出缝隙以供后来的人上车!虽然刚才有很多人都下了车不觉得,但此刻的情形就算是摩肩接踵也不足以形容!
“可是……可是我们不能再带几个人吗?你看,就那么几个而已……”
“不可能,这一车已经完全坐满,当初安排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再怎么挤,也无法挤上一个人了。”
听到森成这么一说,卫骄明显急了。他看了乔梦音一眼,紧紧拉住森成的肩膀说:“可是就那么几个人!想办法再挤挤怎样?他们可全都是我的朋友……”
面对卫骄这样纠缠不休,森成显得有些火了,他一把拉开卫骄的手,大声说道:“我已经说过不可能了!有人上车就的有人下车!在这辆车上的全是因为信任我而决定跟我来的人,我没有理由背叛他们的信任!难道我要为了你这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朋友而把别人赶下车吗?”
这些话立刻把卫骄的路堵死。而那些站在车上的人一听,也纷纷向乔烈几人投来充满敌意的目光。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这条车,那么等待自己的绝对是犹如地狱般的恐怖时光。没人会想要为了这几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而在面临任何会对他们的生命构成威胁的东西之时,人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排斥。
在不知不觉中突然成了众矢之的,这点令乔烈感到有些不太适应。但他的理性告诉他现在不是坚持上车的时候。乔烈拉开还有点不甘罢休的卫骄,说:“你说得对,如果换成是我也不会像我这个朋友所说的那样做。这和开后门没什么区别。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打算把那么多人带到哪去?直接送出城吗?”
“……不,是带去不远处的上海体育场。那里可以容纳大量的人,我也已经把那里清理干净,相对来说,哪里可以算是整个上海市最安全的地方了。”
森成这么一说,乔烈暗自松了口气。上海体育场离这里并不算遥远,若在平时就算徒步也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靠着森成留下来的武器,要撑到森成送完这一车再回来接他们花的时间并不算长。想到这里,乔烈不仅有些赞许起这个少年的决定。
“原来如此啊!是万体馆(注:上海体育场与上海体育馆相连,某些上海人习惯把这两座建筑物连起来统称万体馆)。那行,离这里不远。森成弟弟,你就去吧,我们等着你待会来接我们。但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哦!”说完,乔烈轻松的走到那箱武器旁,捡起森成刚刚扔进去的手枪。
“不,我并不会来接你们。至少在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以内,我都不会来接你们。”
话语冰冷,冷的仿佛要冻结人们的血液。乔烈的心脏似乎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寒冷,被冻的瞬间停止了跳动。而抓在手中的手枪也因为手指在这一刻被冻僵,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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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章 带走希望的方舟,也满载着希望
“你说什么?!”乔梦音本来一直在旁边听众人谈话,虽然她对森成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既然乔烈已经发话她也不便再上去发一通。不过听到森成突然之间说出这么没有人性的话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抓住森成的衣领就是一阵猛喊。
“你再说一遍!不会来接我们?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乔姐,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这里离万体馆很远吗?远到你都不敢再来接我们?!”
“不远,但目前来说也不算近。万体馆附近已经布满了成千上万头丧尸,要在这么密集的丧尸群里开车速度根本就不能太快。从这里到万体馆,来回一次至少要花二十分钟。而且我们也不可能让你们跟在车后慢慢的开,这样的话那些丧尸很快就会爬上来。”
“哪又怎么样?只不过二十分钟!为什么你说要四五个小时不来接我们?!”
“因为……”森成望着在车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说,“这并不是最后一车幸存者……把这些人安置到万体馆后,我还要开车去另一个地方接人。路程很远,最起码还要四五车才能接完。他们此刻正在等我,等这辆车,二十分钟对他们来说可能比二十个小时还要难熬。而且他们的处境并不乐观,我不能因为你们插队的这二十分钟,让他们陷入绝望。”
面对森成的坚毅,乔梦音哑口无言,她慢慢松开了紧抓的衣领。
“不过,我并不是就此放弃你们。我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你们可以等在这里,靠这些武器坚持到车来。或者说,你们能够选择直接冲过那些丧尸来万体馆。至于怎样选择就是你们的事。时间耽搁了不少,我们要走了……卫骄,上车吧,我们该走了。”
卫骄看看森成,再看看乔梦音,咬了咬牙,一个决定在他心中形成:“我……我不走了!我决定下车,陪在我朋友身边!”
一语中出,让在场的众人实实吃了一惊!乔烈也不由得为自己有这么个朋友感到些许骄傲!尽管他知道卫骄口中的这个朋友到底是指谁。
“随你。”说完,森成跳上了车。
“你这个白痴!谁叫你下来的?想逞英雄哪有你这样逞的?喂!森成弟弟,让这个白痴上车!我们不需要这种会拖累别人的家伙!”乔梦音刚刚从卫骄带给她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立刻拦在卡车前大声嚷嚷。卫骄的体育并不算好,体质也稍稍有些偏弱。乔梦音不想卫骄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把自身陷入危险。
“不……不用这样……乔梦音。就算是我……厚脸皮也好……你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不好……?”
这些话已经是卫骄挺着最大的胆子说出来,而且说的时候语气还不断地发颤。但他的真诚的确是毋庸置疑。乔梦音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只当是提款机和出气筒的男人,心中隐隐流出一丝甜意。但她的自尊并不允许她流露出来,一转脸,离开了卡车前,默许了卫骄的行为。
而在那边厢,乔烈正在使劲的拍打着车门,对着从副驾驶席探出头来的森成微微一笑,说:“森成弟弟,既然那个已经得了失心疯的家伙下了车,本着一下就可以一上的原则,是不是也能够有个人可以搭这趟车?”
森成看着乔烈,他无法从那张潜藏笑意的脸上猜出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但乔烈说的的确是实话:“没错,是可以上。”
得到了森成肯定的答复,乔烈的笑意更浓了:“嗯嗯,果然如此。另外,由于你拿下了那个箱子,导致车子又空出一些来。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上两人?”
“……没错,如果你想上车的话就尽快吧。”
“谢了,请你等我一下,我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乔烈转身走开,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种安心的表情。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和大叔上去了!我、妈妈和甜儿都没怎么受伤,理应照顾伤员嘛!”
乔烈刚刚把能够上两人的提议说出来,乔梦音第一个接了口。但这句话却让乔烈和陈民生实实的惭愧了一把。
“不,我是一名武警,就算受了伤也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个位子我是万万坐不得的。这一点相信乔烈也和我的想法一样。”
“呵呵,对啊,丫头。我就算再窝囊,也轮不到要你来迁就我的地步。我和陈大叔是肯定不会上的,至于这个拼死入险地的家伙自从一开始就被剥夺重新上车的资格。所以只剩下你们二位女士和妈三人。”
“你说什么!这代表你在让着我吗?给我乖乖的上车,白痴!受了伤的人就不要再这样逞强!死了的话还要我替你收尸,想想都麻烦。”
“对啊,大乔。你的伤是我们之中最严重的一个,虽然现在感觉没什么,但内脏破裂并不只是吃点止痛药就可以好的。你上去了,妈妈才会感到安心一些……”
“开玩笑!世上有哪个儿子会这样不济?要是这点被爸爸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妈,放心吧。你的儿子身体强壮得很呢,这么点小伤还难不到我。”
“好了好了,别争了,他们已经在鸣笛催了。这里我的岁数最大,还是由我来决定吧。本来作为伤员的乔烈是一定要上车的,但是呢,由于种种原因他不肯上车。相较之下,小姑娘的运动神经很好,要努力活下去并不是不可能。至于乔女士和甜儿小姐,你们两人尽管没有受伤,但对于行军这点来说身体条件并不适合,请你们两位上车吧……”
决定作出后,乔蕙心和甜儿也努力抗衡了一会,但是陈民生的这个决定显然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在百般的劝说下,乔蕙心和甜儿到底还是上了车。
“烈先生……这样做……真的对吗……?”甜儿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悲凉之感,想到过去经历的那种九死一生,再想到此刻乔烈的身体又是如此的不适,眼泪又要流了下来。
“对对对,这绝对是一个最准确的答案。来,拿着。”说完,乔烈把那杆狙击枪和手提电脑递交到甜儿手中,甜儿呆了一下,抱在怀里。
“烈先生……”
“好啦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来,说声再见吧!对咯,反正也不是分别太长时间,很快就又可以见面的不是吗?”
“可是……”
“嘘……”乔烈轻轻按住甜儿的嘴唇,抬起脚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要是在平时,换了在场还有那么多的生人,甜儿肯定要羞到脖子根去。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对于这个男人的这个动作,她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羞涩。而一种安心、祥和的感觉已经随着这一吻传入了她的胸怀……
车开了,带着希望的诺亚方舟缓缓驶离众人。看着它渐行渐远,冲过丧尸群消失在视线之中,乔烈感到一种莫大的安慰:“这样就好……只要有人活下去,那就好……”
六八章 M500
“可恶!那家伙还真的把我们扔下了!”陈民生狠狠的挥了一拳,愤愤的说。
“有什么办法?森成弟弟说的句句在理,弄到最后好像还是我们的错一样……喂,卫骄,能不能请你不要在这样看着我!还请你离开我一定距离!……对对,这样就好,希望你不要靠近我半径两米以内!”尽管乔梦音对于卫骄宁愿踏入险境的精神很是感动,但对于他这种充满期待又有些色迷迷的眼神实在是不能适应。卫骄倒也不在意,默默的走到乔梦音两米开外,长久以来养成的“被虐”习惯自是让他乐此不疲。
“没错,他是正确的,正确的让我无法反驳。他,真的是太正确了……”乔烈口中这样说,但他的心里对于森成的反感反而越来越强烈。并不是说他应该让乔烈众人全都上车,或是省下二十分钟来接他们,而是对于他的思想感到恐惧!就像一个完全只知道按照程序行事的电脑,冰冷而无情。
就算再怎样抱怨车子也不会开回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拾起武器!乔烈走到武器箱旁,拿起那只手枪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嚯,这只手枪还真是够大只的。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左轮手枪!”
这只左轮手枪的确挺大,光是那一根长长的枪管就抵得上一只普通手枪的长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实在是有些分量。而奇怪的是这只左轮上还配有一个瞄准镜,透过瞄准镜望去五十米外的物体全都清清楚楚。木质的握柄上雕刻着一些细小的花纹,摸在手里似乎还有一些温度从手柄上传来。
“够酷!好!我就用这支枪吧!这么大的武器拿在手里实在是只能用帅来形容!”乔烈不住的把玩左轮手枪,虽然他不是一个枪械迷,但对于这么一把别致的武器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
陈民生看了那把左轮一眼,哼了一声,说:“你要用它?别开玩笑了,这东西不是你可以用得起的。”
乔烈奇怪的问:“为什么?这枪的子弹很贵吗?可现在又不要我花钱,随我怎么用都行。”
陈民生有哼了一声,走到箱子边,从里面拿出一把样式小得多,造型也和乔梦音那把92很像的手枪递到乔烈面前。
“你用这把吧,92式5.8MM口径手枪。这把枪的威力比起9MM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加了战术手电,用于防身最好不过。顺便说一声,9MM一般只是配给警方使用,而5.8MM则是配备给军方的。如果不是最近没收了一批走私枪支的话,你哪里见得到这种手枪?”
乔烈接过,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看着的确和9MM十分相像。既然陈民生这名武警说适合自己那就一定适合自己了吧?但由于刚刚掂过那把左轮,相较之下这把手枪轻的几乎没什么感觉!乔烈看看手枪,又看看左轮,实在是难以取舍。
考虑半天之后,乔烈决定两把都带在身上,但只使用92式。他配好枪支之后,举着那只左轮问陈民生:“陈大叔,为什么我不能用这把?”
陈民生一只手受伤,所以只拿了一些能够单手操控的轻型冲锋枪,说:“嗯……这样比喻吧,你知道沙漠之鹰吗?”
乔烈愣了一下,对于枪械他并不在行,这个名字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过,却并不熟悉。倒是乔梦音眼睛一亮,高声喊了起来:“沙漠之鹰?!怎么不知道?这简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最有名的手枪!它的威力简直就是一个神话!那种彪悍的外形,充满爆炸力的开火,根本就不是那些小手枪所能望向披靡的!这把手枪在电影里面登场的次数简直是数不胜数!在中国最有名和最影响深刻的要数由施瓦辛格主演的那部《最后的动作英雄》,里面那个一边驾驶敞蓬车一边单手用沙漠之鹰将歹徒打得落花流水的形象实在是太酷了!”
说起枪支就这样滔滔不绝,光用嘴不算还手舞足蹈起来!乔烈开始有些为妹妹的将来担忧。再看看卫骄,他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乔梦音,不知他是在想自己将来的遭遇呢?还是在想该不该去恶补一下枪支的知识。
陈民生点了点头,说:“嗯,理论知识学的不错。你们家还真是有一个奇怪的女孩呢。”最后一句是对着乔烈说的。
“沙漠之鹰的确很厉害,但它在这把M500面前简直就像是一把玩具,这样说你们是否能够理解了呢?”
玩具?!名扬天下的沙漠之鹰竟然是一把玩具?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三人纷纷愣住,最厉害的就数乔梦音,因为陈民生已经通过这句话把她心目中的最强神话完全打碎。
“这把枪并不是用来军用,而是准备用来做展出之用。暂时放在武器库中而已。那个叫森成的少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席卷一空,也不想想会有人用这种枪吗?”
乔烈吞了口口水,说:“这……是什么意思?”
陈民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躺在一边的那头怪物,说:“这头怪物虽然可怕,体型也很强壮,但还没有到达一头成年非洲象的体格。沙漠之鹰如果要用来对付非洲象,恐怕不经历一番苦战是没有可能击毙的。而这把M500却只需要一枪,真正的一枪致命,一头体重超过七吨的成年非洲象就会立刻毙命。”
听到这把枪竟然有如此威力,乔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那就是说,只要有了这东西,以后再遇到这种怪物岂不是对我们完全构不成威胁?这简直太棒了!”
“先别说棒,就算它有这个威力你也用不了。别说你现在身体虚弱,就算你的身体完全无碍,开枪时所产生的后坐力就足以把你的臂骨震断!所以把它收起来吧,这东西只能用来欣赏,实战中根本用不上。”
陈民生的一番话把乔烈原本激动的心情打入谷底,他抚摸着M500的不锈钢枪身,发出一声赞叹。本来乔烈对于任何的武器都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它们充其量也不过是用来给他人制造血腥的工具。但捧着这把M500,他的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敬畏,仿佛有一种灵魂似的东西在枪身中隐隐透出光芒,这种光芒把他刚才的那种半开玩笑想要使用它的心情整个压了下去。
“呵,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不知是那个少年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这箱子里的竟然都是这次展出所要使用的枪械……喂,那个叫……卫骄的,是吗?就是你,这玩意归你了,会不会用?”
用乔烈的话来说,此时的卫骄正处于“乔梦音失魂症”的状态下,不过由于陈民生不断地用手上的那柄冲锋枪顶住他的脖子,才让他回过神来。
“这个……要怎么用的?”卫骄抱着这把几乎是他身高一半的85式微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真是个笨蛋耶,连这都不会用?亏了你还能那么义无反顾的从卡车上下来。”乔梦音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轻轻扣在裙子的腰带上,说,“嗯……我也说不清楚啦,应该和电影里演的一样吧!你就负责扣扳机就行。但是记住先把保险去掉,否则你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哑枪!……好了!我也准备完毕了!三位男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要论冲锋陷阵乔梦音很是在行,但要论到出主意想办法这就让她有点头痛。不过她的反应也不差,仗着自己女性的身份大大方方的把这个难题推给了别人。
“丫头,你就不能自己先想想该怎么做吗?另外,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说的好像我们很应该似的。”乔烈一得空闲又开始揪住乔梦音的错误不放,和妹妹斗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他的一大乐趣。
“好啦好啦,烈,你也不要再说梦……乔梦音了。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说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到小森来接我们?”
乔烈暗自思量。等下去?是不是真的适合现在众人的处境呢?眼看那些丧尸快要走到这条街上,靠着他们此刻的火力要撑下去问题应该不大。但是,那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会来接他们?这一点乔烈心里实在是没底。他越来越不信任森成这个人,在他的身上到处都留着许多疑点。既然他能够为了守护自己的名声而毅然的把他们扔下,谁能保证他不会继续顾及自己的生命而不来接他们?虽说有车,但要在如此庞大的丧尸群中行进到底还是有危险的,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够顺利的到达目的地,然后再顺利的返回!说到最后的话,森成就是真的把他们扔下不管也是绝对有可能的!
既然不能保证他会来接,那为何还要继续等下去?等到子弹射完,武器用尽才幡然醒悟自己受骗了吗?想到这里,乔烈已经定下了决定。
“我们走,离开这里。与其这样被动,还不如主动一点寻找出路,这样我们的生存机率可能还会大一点。”
“那我们要往哪去?没有车,没有交通工具而想要从这里离开上海简直不可能。”陈民生把箱中的子弹拿出,照着各人所拥有的枪支分了一下,说道。
“谁说要出城?”乔烈露出一丝微笑,这时,陈民生突然意识到乔烈这丝笑意的内容,“我们就去一个据说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不远处的万体馆!”
伴随着一声枪响,一头丧尸首当其冲成了乔梦音手下的一头亡魂,随着血花从那颗已经消失不见的脖颈中溅射出时,乔烈、乔梦音、陈民生以及卫骄,开始了为生存而奋斗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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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章 劫难重重
从斜土路到上海体育馆并不算远,这点刚才也在前面说过。但现在这一点点的距离却已经充满了危险,到处都是不断移动的丧尸!乔烈曾经非常喜欢这个絮絮嚷嚷,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城市,但现在,这片生机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可恶!为什么不管怎么打,这些东西却好像根本没有减少一样?!”
由于只能用一只左手握枪,使不出什么力。每开一枪,从枪身上传来的后坐力都把乔烈的手臂震得生疼!手指也渐渐开始酸麻,不断冒着硝烟的手枪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再看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陈民生单手拿着一把小型冲锋枪不断的往人群中扫射,也是由于失去右手的辅助,导致他的子弹再也没法像刚开始那样每一颗都准确的击中丧尸的头部!卫骄则更是不行,他从出生到现在何曾拿过如此大型的武器?而且还要肩负起用重火力作掩护这个重任?他能够保持枪口归根究底还是对准了那些丧尸众人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唯一一个能够担当开路重任的还是只有乔梦音!她在刚才对怪物一战中所受的伤最轻,对于身手几乎没什么影响。只见她一手一把手枪,在丧尸群中迅速穿梭,每一颗子弹都毫无差错的击中丧尸的头部!再加上她手中的枪支威力好像也不小,每一个被击中的脑袋纷纷爆了开来,就好像被人硬生生砍去一样!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不管乔梦音再怎么厉害,开枪的速度再怎么快,她也只有两只手,两把枪!面对蜂拥而上的不死怪物未免显得有些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喂!从这里走!”陈民生持着小型冲锋枪径直跑到一条小路上,一边扫开前面的丧尸群一边大声喊叫。
那是一条黝黑不见光日的小巷,边上密密麻麻的高楼早已把这条被城市遗忘的道路挤得快要窒息!但就是这种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却为他们带来了逃命的机会!不管里面是不是有丧尸,在这种地方最多也只能有一只,何愁对付不了?
乔梦音离小巷最近,听得陈民生喊,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小巷。留下两声枪响送给两头丧尸,为乔烈和卫骄开好路。
接下来的就是乔烈,他的手已经快要麻痹到失去知觉!这一路下来可完全凭着这一股意志才勉勉强强抓住手枪。他摸着已经发烫的枪管,心中苦笑,笑自己不该相信电影里那样,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枪拿起来就能用!随便使用这种热兵器的后果就是这样的啊~~~
最后进来的是卫骄,他的微冲担当了很好的掩护。火蛇喷射,就算没有打中头部也能把那些丧尸逼得无法进入巷子。
这条巷子好像是左右两座大楼的临时置物处,里面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垃圾桶和杂物。从这一头看去,小巷另一边已经完全被各种各样的纸箱堆满,看不到头。可就算在这种地方,仍然可以看到丧尸的影子,一头正趴在垃圾桶边不断翻找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立刻抛下一堆已经腐臭的鸡内脏,向当头的陈民生冲了过来!
看着丧尸嘴边那些还没清除的腐肉和那张嘴里的内脏碎屑,陈民生感到一阵厌恶,冲锋枪的子弹毫不客气的请它吃了个饱!结果了这头丧尸以后,他当先踢开一个挡在面前的垃圾桶向前走去。
忽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从小巷中传出!这阵敲门声来的太过突然,而且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就算是心理素质极强的陈民生和乔烈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小巷中怎么可能会有敲门声?遁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原来这阵猛烈的敲门声正来自于小巷墙上的一座门!这扇门显得破旧不堪,上面不仅沾满各种油污和垃圾还生满了大块大块的铜锈。这和这栋建筑物光鲜的外表显示了极为巨大的反差!
敲门声越来越猛烈,就算是铜制的门框也似乎有点经不起这种冲击,渐渐的开始摇晃起来。能够拥有这种力量的,绝不可能是“人类”,众人的警惕性立刻提了起来。
“喂!里面有人吗?”为了保险起见,乔烈大声问了一句。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声音已经穿过大门,进入门后那“东西”的耳朵里。可是,敲门声并未就此消失,反而越来越剧烈!没有疑问了,五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大门。
敲门声已经到了快震碎众人耳膜的地步!每响起一声巨响,乔烈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一下!伴随着敲门声越来越频繁,声音越来越响亮,他的心脏也越跳越快,犹如巨鼓轰鸣的搏动把全身的血液挤迫的快从血管里爆出来!
“砰——砰——砰——砰——砰……………………………………”
就在乔烈以为里面的那个东西快要冲出来时,这种鼓动它心脏的撞门声突然消失了!一时之间,仿佛时间停止般的寂静笼罩在小巷之上,伴随这撞门声的停止,乔烈的心跳也一瞬间停了下来……
“我说……‘它’走了……是吗?”乔梦音捏着双枪的手已经被汗水湿透。对于她来说,要是正面对上任何可怕的东西都未必能够把她吓退,但是对于这种未知的恐怖,她的心理素质就绝对没有她哥哥那么强了。
“丫头,不要放松。慢慢前进,枪管不要离开大门。要随时防止什么东西冲出来。”
“嗯。”
听到乔烈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出如此冷静的判断,陈民生不由得为这个青年的胆识有点佩服。他刚才也是被这敲门声给吓了一跳,一旦消失之后他的精神就立刻松懈了下来。如果不是听到乔烈这一声提醒,说不定他就会喘口气,坐在地上休息起来了呢。
四人紧紧盯住大门,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他们离门越来越近,手中的枪管也开始微微发抖……
乔烈的判断的确非常明智,不管再怎样的情况下都不能放松对事物的警觉性,这一点他做到了。就在他们走到门前之时,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但却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砰——!”巨大的撞门声响彻天空,而且这绝对是大门被撞破时所发出来的声音!但这一声响,却让乔烈惊呆了!他大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门,被五把枪齐齐指着的大门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撞开的痕迹!这一点让乔烈的血液霎时变的冰冷。门没有破?但是刚才那声破门声却是如此的近,绝对是在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既然这扇门没有破,那也就意味着……
“吼……”
低沉的吼声从四人背后传来,阴沉的寒气把四人的思考也凝结!这绝对是一件最最致命的错误!乔烈本该想到,既然这边的墙上有门,那另一边墙为什么不可以有门?就在他们把所有的武器全都对准了发出响声的那扇大门时,另一头丧尸瞬间突破了众人背后的门,冲了出来!
被撞开的门板狠狠的砸在卫骄的后脑勺上,他只觉忽然之间天旋地转,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都不记得了。可是他不记得,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记得!那只丧尸在冲出大门时,站在它身前晕晕乎乎的卫骄无疑是最好的猎物。它伸出双爪扑了过去!
“卫骄!!”
一个女性的声音一瞬间传来,把他那颗撞得满眼冒金星的脑袋激的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一头龇牙咧嘴的丧尸正扑向自己,急忙举枪!可是距离实在太近,还不等把枪口对准它,卫骄的肩膀已经被牢牢的抓住!接下来,就是一张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脖子落了下来!
情急之中,卫骄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横架在丧尸和他之间,只听得“咯咯”一声响,丧尸已经牢牢的咬住冲锋枪的枪管,把他扑倒在地!
“可恶!你给我滚开!”乔梦音眼见卫骄命在旦夕,立刻出手准备营救!瞬间抬起手臂,还不等丧尸把卫骄完全扑倒之时,枪口的准心已经瞄准了丧尸的头部!
“砰——!”
巨响发出,但却不见火光!因为这声巨响并不是由乔梦音的枪口发出,而是在她的右边,那扇曾经发出过咚咚巨响的大门中传出!
门板被撞开,固定大门的铁架也被震落!伴随着刺痛的风声,门板擦着乔梦音的背脊撞在墙上,一双腐臭,已经露出骨头的手在下一刻抓住了乔梦音的脖子。一排染着血污的牙齿,飞快的落向她的肩膀……
“呀啊………………”
乔梦音失声尖叫!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的超出她所能反应的速度!伸出的右手已经瞄准了扑到卫骄的丧尸,而左手由于一时的紧张也放了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转过头,眼睁睁看着丧尸咬向自己的肩膀……
有人遇难,就会有人向他伸出援手。所以卫骄遇难了,乔梦音向他伸出了援手。而此刻乔梦音遇到了危险,一个人,一把枪,当然不会置她于不顾!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冷静思绪,促使他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下仍然可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在丧尸的牙齿还差一厘米就会咬住乔梦音的肩膀之时,一颗救命的子弹已经从枪管中飞出,瞬间贯穿了它的额头!
七零章 兵分两路
乔梦音一呆,眼角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丝热气从人影手中的枪管中冒出!
“丫头!还等什么!开枪!”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命令,充满了无限的威慑力!乔梦音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执行这项命令!食指一动,一颗灼热的子弹从枪管中喷出,擦过那人的脖子,带着一条飞溅的血花钻进另一头丧尸的头颅中……
卫骄用力推开已经无力的丧尸,大口的喘着气。他对乔梦音抱以一丝感谢的目光。但乔梦音却没有心思去看他到底怎样,有没有伤着,而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乔烈,看着那条不断冒出血迹的弹痕。
再看乔烈,此时的他正大口的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就像流水一般从他的额上流下!一张脸变得苍白,紧握住枪的左手也开始了颤抖。原本有些止息的血水再次从嘴角流出!
“白痴!白痴!怎么了?怎么你又开始流血了?!”乔梦音紧张的把乔烈嘴角的血丝拭去,担忧之色仅显脸上。
乔烈扶住不断颤抖的左手,强忍住里面骨骼嗡嗡作响的痛感,说:“没事没事,不过开了一枪而已。怎会有事?不过丫头,你的水平也不赖嘛!那么小的一个空间也可以准确的射击!原本我都打好被子弹贯穿脖子的准备了呢!”
乔烈说笑着,全力忍住全身正在不断咯咯作响的骨骼。其实他的伤势早就十分严重,内脏破裂所带来的疼痛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住的。在止痛片的帮助下,乔烈好歹不至于就此趴下,但开了刚才的一枪之后身体明显已经超过了负荷,那种疼痛又慢慢浮了上来。
乔烈咬了咬牙,甩开乔梦音的手,走到卫骄身边,说:“喂,兄弟,没伤着吧?”
卫骄也看到了乔烈那张苍白的脸色,心中泛起一阵愧疚,说:“我没事……但是你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胡扯!”乔烈笑笑,这丝笑意实在是非常勉强,“你都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记住,你,和那个丫头,又各自欠了我一条命!喂,陈大叔,我们走吧!继续呆在这儿那些怪物可就来了!”
陈民生看着乔烈毫无血色的嘴唇,好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上海已无安全之所。这一点乔烈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对现在的状况感到些许失望。出了小巷,并不意味着众人的环境会有所好转,相反,越是靠近上海体育场,路上的丧尸就越来越多!更何况此刻乔烈已经失去了开枪的能力,战力减弱的情况下每前进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卫骄换弹夹的速度越来越快,求生的意志迫使他在短时间内就把手上的微冲运用的十分自然。为各人开路的强大火力逐渐由乔梦音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乔烈扶着自己微微发涨的手臂,心念如闪电般飞速运转。失去了战力的他并不代表此时此刻只能任人宰割!不断的思考和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一条生路!一条能把众人带离这片死地的生路!
“上楼!”
乔烈大喝一声,把众人的目光从眼前的体育场引开,转移到路边一座六层高的楼房之上!
这些楼房绵延整条马路,一直通到上海体育场附近。一条铁制的逃生扶手从楼顶盘旋而下,散发出坚硬可靠的金属光泽。更重要的是,在楼顶上没有一头丧尸!这一点才是最最重要的。
听到乔烈的喊声,乔梦音首先反应过来该怎么做。双枪的子弹立刻改向,率先开路!从众人到楼房的这段距离并不长,所以当卫骄还在反应的时候乔梦音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两把手枪弹无虚发,而每当要换弹夹时就轮到双魂出场,正的可谓是所到之处换来一片腥风血雨啊!
众人赶到楼梯口,大大喘了口气。乔烈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楼顶心下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但是,感叹的时间并不长久,痛苦和绝望却仿佛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缠绕着这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人。一阵枪声从耳后传来,一听就知,这是陈民生那把小型冲锋枪的声音!但此刻,这个声音却显得很遥远,一点也不像从众人身后的咫尺之地发出来的!
“陈大叔呢?”乔烈回头张望,他并没有在卫骄的背后找到那位武警。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好的事,但远方传来的枪声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他最不愿接受的事实已经出现了!
“陈大叔!!!”
陈民生无法回应乔烈的呼唤,由于为乔烈三人殿后,他已经陷入了众多丧尸的包围之中!死亡的威胁,再也不是什么虚幻和摸不着边际的东西,它已经实实在在的摆到陈民生的眼前!
危急之中陈民生挣开缠在右手上的绷带,硬是用那只鲜血淋淋的手掏出另一把微冲!两把武器所构成的火力网的确是好了一点,但这样一来,右手所受的伤痛一定更为严厉呀!
陈民生跳到一辆轿车上,这个地方能够为他多多少少争取到一点空间。从枪口中飞溅出来的除了火蛇,还有他的鲜血……
看见陈民生面临如此险境,乔烈三人当然不能无动于衷!在场只有卫骄的火力能够及远,他当仁不让的举着冲锋枪,瞄准轿车的方向扣下扳机!
“卫骄!等一下……”
在这个关键时刻,为什么乔烈还要制止卫骄的行为?难道他不想救人了吗?可还没等他说完,一声剧烈的爆炸从陈民生脚底传来!那辆轿车竟然爆炸了?!
卫骄只不过初拿枪支,就算他掌握了一些简单的使用方法并不代表它可以充分的控制它。就在他举着枪到处扫射时不小心射中了轿车的油箱!爆炸在所难免。
看到陈民生被强大的气浪掀到了半空,乔烈三人不由得傻了眼。尤其是卫骄,更是后悔莫及!他闭起眼不敢再看,内心的愧疚之情无法以语言来表达。
“好啊!”
面对陈民生陷入这样的下场,乔烈竟然还能够说出一个“好”字?卫骄觉得奇怪,睁眼一看,也不由得高喊了一声“好”!
只见陈民生仍是在半空,他的左手紧紧抓住边上大楼的一扇窗户!那可是在四楼啊!如果不是依靠爆炸的冲击力的话是怎么也不可能抓得到这扇窗户的!因祸得福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妙了。
陈民生咬咬牙,爬进窗户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转过头,对着乔烈三人说:“看来我们的路就此分开了,你们行不行?”
乔烈松了口气,举起大拇指,高声说道:“当然行!陈大叔,你也一样!一定要到达目的地啊!”
陈民生也伸出大拇指一比,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窗口,进行他的旅程。
“好了!丫头,卫骄!我们走!绝对要安全到达上海体育场!”
无比自信的笑容,充满魄力的声音为原本有点绝望的乔梦音二人带来了无穷的动力!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体育场的大门在眼前敞开!乔梦音一马当先,举着双枪冲上了楼。
七一章 累赘
接下来的路显然要平坦的多,楼梯上并没有什么该死的丧尸,而楼顶更是不会有。一登顶,上海体育场那壮观的马鞍型顶篷几乎近在咫尺!
乔梦音对准扶梯的几个固定点各开一枪,把扶梯踢下楼。这样,暂时就不会有丧尸能够爬上来,三人也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休息时光。
“我说你们啊,未免也太不及了吧?只不过爬个六层楼梯就喘成这样?”乔梦音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乔烈和卫骄,不自觉又想奚落他们一番。
卫骄是没什么,他已经被乔梦音说惯了。但乔烈可不一样,就算现在肚子里面好像在翻江倒海,浑身又用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来。可对于妹妹的挑战他可从来没有退缩过!
“这是当然,人的体力怎么可能有猩猩强?”
“你什么意思?!白痴!你说我是猩猩?!”
“我可没说哦,是你自己说的,怨不得别人。”
原本想趁机骑在乔烈头上,可没想到不管再怎么斗口也斗不过乔烈。要是现在动手的话那就更证明自己已经输了,简直是说也不好,动手也不好。直把乔梦音气得满肚子火没处发,这时她盯上了也摊在地上的卫骄。可怜的卫骄再次替代乔烈成为乔梦音的出气筒。
“要死啦!像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起来!休息够了!该走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往体育场方向走去。
乔烈挣扎着坐起,拍了拍卫骄,笑着说:“喂,我真的认为你该重新考虑一下。这种疯丫头就算娶回去你也是被管头管脚,肯定是苦多于乐。不如彻底算数吧。”
卫骄给枪换好弹夹,苦笑一声:“烈,你就别再奚落我了。难道我还不够惨吗?”他望着乔梦音的背影,那张背影显得是那么的婀娜多姿,勾人心魄,真正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啊!
“其实我早就看开了,那么多年来的相处,对于梦音的性格我和你一样清楚。但我还是喜欢她,喜欢她打架的样子,喜欢她拍桌子踢腿的样子,喜欢她生气的样子。你以前曾经和我说过,说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多不胜数。但我还是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正义感,那种勇于挑战任何错误的正义感……”
乔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她是我的女神,在我心里,她的地位无比高大。这是任何人也劝不来的。哈哈,烈,也许等你也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孩子时,才会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吧……烈……烈?乔烈?乔烈你怎么啦?!不要吓我!你怎么啦!!”
乔梦音一听乔烈似乎出了什么意外,急忙跑来。只见乔烈的面色比之刚才更为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滚下,手开始颤抖,连枪都有些抓不住!
“白痴!止痛片的效果过了吗?你那里痛?痛得厉害不厉害?”
乔烈没有回答乔梦音的话,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紧咬的牙关几乎快要嗑出血来,被那头怪物顶伤的内脏此刻好像再也沉受不住如此大体力的动作,开始彻底失控!从内脏中破离出来的血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再这样下去,将不再只是“痛”的程度!
看着乔烈如此难受的样子,乔梦音急得是手足无措!只能时不时的把乔烈嘴角渗出的血丝拭去,这才感受到自己以前每次打架受伤都是他为自己做的应急处理。长久以来只觉得是理所应当,却丝毫没想到乔烈所承担的是多么重大的担子!现在自己却只能看着乔烈受苦,心中的后悔自是无法表达。
“卫骄……这……这下该怎么办……?”乔梦音已经急得六神无主。要论打架她很在行,每当危急之时的决策他全都依靠乔烈,自己都是木知木觉。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卫骄了。
卫骄撕开乔烈的衣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乔烈的肚子上显出一大块的乌青!几乎整个肚子都是血管破裂所造成的淤血肿块!就算卫骄不懂医理也能看得出来乔烈所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真亏他还能逞强逞到现在!
“烈!烈!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面对这样严重的伤势,卫骄不敢擅动,只希望乔烈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乔烈的牙龈都咬出了血,眉头紧皱,努力对抗着体内的伤痛。也不知过了多久,紧皱的眉头才稍有缓解,字句终于艰难的从乔烈的喉咙里爬了出来:“没……事……我们……还……可以……继续……走……稍微……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就……好……等……我……一下……”
“别开玩笑了!你这样的身体还要走?!烈!不管以前你怎么说我都会赞成你,但今天这次你绝对要依我!梦音,帮我把这个家伙绑到我背上!”卫骄少有的做出了决定,乔梦音慌乱中也没介意他叫自己的小名,依言就要去扶乔烈的身子。
“你……开玩笑!咳……咳……”乔烈就算要说话也十分困难,索性以行动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双手全力一撑,把身体再次撑了起来!可这样乱来的后果换来的就是再吐一口鲜血的下场。
“哥……哥!求求你不要再坚持了!你……你再这样……可能会……可能会……”
乔烈笑了一下,用力甩开乔梦音的手。他知道,凭现在自己的身体要卫骄背绝对是一个沉重之极的负担!为了照顾背着自己的卫骄,乔梦音也一定放不开手脚,弄不好还会害得他们两人因为自己而深陷绝地!他不想死,但也绝不连累朋友和家人!这种痛苦说到底只是身体的疼痛,要痛苦只要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烈……”
卫骄伸向乔烈的手被他推开,对于这个老朋友他又能说什么呢?乔烈的固执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有哪一次自己曾经劝动过他?
“好……好了,我……休息的……差不多……差不多了……让……我们……起……”
乔烈挣扎着站起身,拼命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想让乔梦音、卫骄二人转移注意力。事实上,不用他说话,二人的注意力也会被引开。当乔烈嘴里的那个“程”字还来不及吐出时,另一种更为急切的呼叫声插进众人的耳膜中!
“啊——————!”
惨叫声从楼底传来,声音显得那么无助和绝望!乔烈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奋力扑到天台边向下望去!随着一声玻璃破碎声传来,两个身影从楼底的商场中冲了出来!
“有人!”卫骄也扑了过来,他的大声喊叫立刻引起了下面两条人影的注意。随着她们抬头,乔烈才看清她们的样子。
那似乎是一对母女,母亲大约三十五六,那个女孩也就十三四岁左右年纪。两个人浑身是血,衣裳破烂,显然已经苦苦挣扎了许久!母亲拉着女儿从商场中冲出,却没料到在大街上的丧尸更多!两人手中有没有武器,眼看着就要成为那群丧尸的口中美食了!
“可恶!可恶!可恶!”
乔梦音拔出双枪不断的向底下的丧尸群开火,可是一来目标离得远,子弹在这种距离下失了准头;二来丧尸实在太多,卫骄也担心刚才误中附车的经历会在这对母子身上再现不敢开枪,光靠乔梦音两只手枪实在是难以挽回大局。眼看着丧尸离这对母子越来越近,无力感愈发笼罩住她,而枪口的准头也越来越不准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为什么这个城市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遇到这种事?!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眼泪,从乔梦音的眼眶里滚了下来,伴随着枪口喷射而出的子弹散飞于天外。每一颗子弹都包含着她的无奈和悲愤,越过这六层楼的空间,钻进丧尸的肌肉之中……
真的没有人能回答她吗?也许吧,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会告诉她怎么做!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句话,在她最无奈的时候传入她的耳朵。
“丫头……信不信……我?”
七二章 得救后的喜悦
乔梦音一惊,转头看着乔烈的脸。那上面显示出的是无比的坚毅和专注!是一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稳重感!就算他的脸色仍然如此的苍白,就算他的手还是在轻微的颤抖,但乔梦音知道,每当她的哥哥露出这样一幅表情之时,就代表他的自信和决断!
“信!”回答的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话音刚落,乔烈抽出乔梦音双臂上的勾魂、赎魂,一把紧握在手,另一把交给卫骄,说:“跳下去……不要落下遗憾!”
卫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还不等他开口,印证这句话的动作就来了。乔梦音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头也不回,一个纵身就从六层楼的高度跳了下去!
“不——!”卫骄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拉住乔梦音,可他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心目中的女神就好像真正的天外飞仙般鱼跃而下,飞舞在空中!
“卫骄……准备……”在乔梦音跳下去以后,乔烈并没有像就卫骄一样趴在围栏上观看,反而蹲了下来,身体紧紧的贴在围栏边,把手上的勾魂狠狠的插进楼顶的水泥地上!
卫骄还没反应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手上的赎魂中传了过来!一把把他的半个身子拉出了围墙外!
“不想……那……丫头……死的话……就……和我……一样!”
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听在卫骄耳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的威慑力!不管怎么说,既然自己的行动能够换来乔梦音的生存,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想到这里,卫骄急忙缩回身子,做出了和乔烈一样的动作。
再看乔梦音,她说跳就跳,毫不拖泥带水。身体急速下坠,就像是一颗炮弹般直坠向那对母女中!可她的手并没闲着,玉指连扣,五六发子弹个个收功,击毙一小群走向那对母女的丧尸。等到她快跌倒地面之时,手指上的戒指一收,硬生生止住了这强大的下坠之势,安然的把她送到地面!
“抓住我!”乔梦音一喊,伸出双手让这母女俩抓住,随后一按机括,勾魂赎魂带着三人徐徐上升,终于从这片死地中脱出!
“安全了……”乔梦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刚才的这几下动作看似简单,其实花费了她好大的力气。单单是要她突然之间止住身体下坠的力量手指就险些折断,可她还要在下坠之时开枪为母女俩解危,如果不是乔梦音的话还真是难以办到呢!
虽然不敢看,卫骄也想通了乔烈这么做的原因。从赎魂的动作上来判断三人已经脱险,但他还是无法原谅乔烈竟然冷血到拿自己的妹妹去冒险的地步,趁着乔梦音还没上来的时间大发雷霆:“乔烈!我知道你们兄妹总是吵架!但你怎么能让梦音做出这种事?你是故意想害死她吗?!”
乔梦音那次下坠不仅仅是她一人承受力量,乔烈也不好受。此刻他只觉整个天地都在打转,两只眼睛也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强烈的睡意不断侵袭着他的思想。乔烈咬了一下舌头,借着痛楚恢复了一点精神,那还有力气和卫骄争口?
卫骄也完全忘记了乔烈此刻的身体状况,在他心里乔梦音的地位远远高于一切!眼见乔烈没有回话,还以为他自知理亏,继续发问道:“这里可是六楼啊!这两条细线再怎么坚韧也总有个极限!万一断了可怎么办?她可是女孩子!就算要做这种事那也是我去,怎么可以让梦音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乔烈喉头一甜,一种眩晕感再也无法规避,张口一咳,大口的鲜血顺着这一咳被吐了出来。看到乔烈竟然伤得如此严重,卫骄终于醒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重,急忙道歉。
乔烈抹了抹嘴,咳出这一口血后他只觉胸口空荡荡,原本的淤塞和难受感也稍有缓解。
“因为……我……相信她……”
短短的六个字听在卫骄耳里好比晴天霹雳!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也……相信……我……骄……如果……你……喜欢……她……就……一定要……相信她……你一直……把她……捧在……手……里……却……没想过……去……相信……她……家人……不就是……信任……和……被信任……吗……?”
卫骄若有所思的听完乔烈断断续续的说话,尽管还不太明白,但他对乔梦音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再次产生了变化,原本敬若天神的仰慕成分慢慢消减,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妙感觉在他心里悄悄生下了根。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会用手拉吗?看到双魂回收就懒得出力吗?!”
听着从楼下传来的呼叫声,乔烈和卫骄相视一笑。卫骄站起,用衣服抱住手防止刮伤,缓缓的拉着丝线。
双魂的机括再强,要负担三个人的份量还是无法发挥速度。上升的速度非常缓慢。但再怎么缓慢也总是脱离险境,所以乔梦音也并不怎么在意,反倒是那对母女显得非常害怕,忧心忡忡的望着脚底下的丧尸群,动都不敢动。
“哈哈,放心吧!有我乔梦音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把它顶回去!”救上两人之后乔梦音显然有些得意忘形,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姐姐……这个……线,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小妹妹脸上充满了稚气,她大概无法想象这么两条细细的丝线竟然能够拉起三个人的重量吧。
“妹妹不用怕,姐姐的这些线可是很牢固的哟!”乔梦音对于小女孩问起双魂的丝线显得有些自豪,对这对母女的好感立刻上升了不少,“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望了她母亲一眼,显得有些怕羞。好久,才胆怯的说了一句:“可儿,辛可儿……”
她的母亲随后接口道:“小姑娘,还真是多谢你啊。要你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救我们母女。我叫张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张阿姨吧。”
乔梦音应了一声,继续对辛可儿说道:“我姓乔,叫乔梦音!你就叫我姐姐吧!对了可儿,待会上去之后你会遇见一个傻里傻气的家伙,不用客气直接叫他名字就行,知道吗?”乔梦音从小到大做梦都想要当一回姐姐,没办法,谁叫她从出生以后一直被乔烈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呢?甜儿最多就叫她一声“小乔小姐”,她也不好意思直截了当的让甜儿呼她为“姐姐”。现在难得遇到一个年纪比她小上几岁的女孩当然要好好的过一会当姐姐的瘾!
见到辛可儿点了点头,怯生生的叫了声“姐姐”。乔梦音显得更为兴奋,激动的连双枪都差一点没抓住:“对对对!我就叫你可儿吧!可儿,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也有一个姐姐,她叫做甜儿!和你的名字很像吧?而且性格也很相似,你们两个一定合得来!”
辛可儿和她的母亲可没有像乔梦音那么粗的神经!随着细线一点一点的回收,三人所处的位置也越来越高!更要命的,就是那一扇扇镶嵌在墙上的窗户,里面那些不断徘徊的丧尸时不时的就拍打着窗户,发出一声声足以让人心跳停止的敲击声!
乔梦音感到这对母女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些,一眼就看出来她们内心的感受。她细细想了想,使劲伸出一只手,枪支瞄准了一头正在不断拍打窗户的丧尸。
“可儿别怕,看姐姐教训它们。”也不等母女俩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乔梦音已经一枪射穿了那头丧尸的额头!巨大的声响把两人生生的吓了一跳,张宜把乔梦音的手抱得更紧了,而辛可儿差点被吓得脱手!幸亏乔梦音见机得快,伸脚勾住了她,不然一场令她懊悔终身的惨剧将会永远映在她的脑海中!
“对不起对不起!张阿姨,可儿,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没想到!实在是对不起!”
张宜和辛可儿没有对乔梦音的抱歉作出回应,她们死死的抱住乔梦音,脸色惨白,不断发抖的双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声枪响倒是把楼顶的两位惊了一下,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乔梦音!发生什么事了?”乔烈行动不便,卫骄一马当先,率先探出头来。看到下面正在徐徐上升的三人舒了口气,刚才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没事没事!你管你拉,管那么多干嘛!”面对卫骄的发问,乔梦音有点脸红。总不能说自己为了好大喜功而干出胡乱开枪的蠢事吧?自然是希望用这种“怒吼”般的嗓门胡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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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章 岔路
门,是连接世界与世界的通道。任何事情,不管大小、形状、性质,都要经过“门”这一道关卡才能获准通行。地狱无门,只不过是世人所做的一种假设。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只要它与这个世界还连接着,那就一定有一所通往那处的管道。无门之处,也无所在。一旦被反锁在门里,那等待着的,就只有一个小到极处的天地。比之井底之蛙也不遑多让了吧……
有门就有通道,但又是谁规定过,“门”,就必须的是长长方方,可容人大大方方走过的呢?是不是只要能够连接两个世界的地方,都可以算是“门”呢?
乔梦音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简单还是复杂,此刻的她都没有心思去考虑,去回答。原本属于两个世界的界限一旦被打破,带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玻璃破碎的声音,这种声音她已经听的几乎麻木!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玻璃碎屑在她眼前爆碎,化成一粒粒闪闪发光的晶体,在太阳下散发出美丽的光晕。但这一刻的破裂声却显得有点与众不同,伴随着这些碎片弹射到她的脚上,乔梦音知道,一扇不该打开的“门”,已经被那些东西打开了……
伴随着小女孩的一声尖叫,四楼的窗户破了!从里面伸出的两只皮肉完全翻转出来的手一把抓住乔梦音的脚,把她硬生生拖进了窗户!这几乎就是在一秒之间发生的事。这件事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突然的连给卫骄呼叫的时间都没有!当气管里凝聚的声音还没有从嘴里放出时,乔梦音,以及那两名被救起的母女,已经统统隐没在那扇窗户之中,消失在卫骄眼前……
“不————————————————!”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梦中情人,忽然之间成了天人永隔!这个结局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卫骄接受。他修斯地里的大声呼叫,希望能够用他的呼喊把乔梦音给叫回来。但是……这可能吗?
无力,挫折和失败的感觉重重压在他身上。悔恨的泪水悄无声息的逃出他的眼眶,伴随着手中的赎魂,一同坠入这片绝望之地……
“嘿……丫头,我相信你……”在卫矫绝望之时,乔烈,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就在卫骄痛不欲生之时,一道黄光从他耳边飞过,犹如流星一般冲下了楼!如此同时,那把不断下坠的“魂”也化为一道紫电,以不逊于黄光的速度,电光一闪间钻进了四楼的窗户!勾赎二魂并没有生命,唯一能够让它们产生如此活力的普天之下就只有一个人!难不成……?
“烈!烈!梦音……梦音她!”卫骄的语气仍然显得很激动,担忧和害怕失去的恐惧之色在他脸上溢于言表。相反乔烈倒显得非常镇静,他扶着墙沿慢慢爬起,再次擦掉嘴角的一丝血迹,笑笑说:“我说过……相信……她……因为……她是……我妹妹!”
就好像为了衬托乔烈的语气一般,一阵激烈的枪响从楼内传来!可还不等卫骄探出头想去看个究竟,在大楼相反的方向又传出一声玻璃破碎之声!卫骄急忙赶过去,只见一名少女纵身一跃,从四楼高的窗户中跳出!随后只听两声枪响,子弹如饿虎扑食般窜进她所跃出的那扇窗户,两条血线飞射而出,喷到三楼的一个平台上!在一黄一紫两道灵蛇的环绕之下,少女安然落地。抬手一扬,这两道灵蛇扑进窗户,好像勾住了什么东西似的僵直不动。接着,只见那对母女用布包住手,像滑绳一般顺着细线滑下,安安稳稳的落到平台之上。
卫骄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与其说他为这名少女的身手所感动倒不如说显得有些震撼!但他很快就从惊讶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因为她朝思暮想的女孩并没有死,仍然生龙活虎的活在他眼前!
“梦音!梦音!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啊!”
听到喊话,乔梦音抬头看见了正对着自己大呼小叫的卫骄,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对能够再次看到他觉得有些欣慰,但口里却没有她心里想的那么客气:“不准说话!看看你,口里的唾沫到处乱飞,万一溅到我身上可怎么办?还有,不准叫我梦音!我的小名是你叫的吗?”
心情兴奋的卫骄万料不到乔梦音竟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堵塞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那么呆在墙沿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乔梦音看到自己的威吓仍然那么有效果,心中高兴,把刚才那番生死历险所感受到的恐惧全都抛之脑后。她照看了一下张宜母女,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卫骄,那个白痴呢?他还好吗?没痛死吧?”
卫骄扭头看了看乔烈,他的额头上还是那么多的汗珠,四肢也仍然有些发抖,实在说不上一个“好”字。但是乔烈对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多说话。卫骄想了想,也决定帮乔烈瞒下去:“他很好,只是体力有点虚弱,现在正躺着呢。梦……乔梦音,你等一下,我这就想办法拉你们上来!”
说是这么说,但卫骄有可能做得到吗?他和乔烈所在的楼顶和乔梦音所在的平台相距足足有三层楼那么远,这里又没有什么扶梯、绳索之类的东西可以借用。想要把底下的三个人拉上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乔梦音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刚才环顾四周之时就已经把自己所处的位置看在眼里。想要从这里上去,一条就是重返大楼,在一片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另一条就是运用双魂从墙壁爬上去。但这两条路都无法照顾到那对母女啊。想到这里,乔梦音不由得把眼睛移到平台边上的一座扶梯,沿着这条扶梯下去,就意味着将要重回那被无数丧尸覆盖的世界。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辛可儿的一声询问打破了原本在乔梦音脑海里渐渐成型的悲观念头。现在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牵连到三条人命!既然当了姐姐,那又怎能让妹妹的期望落空?
想到这里,乔梦音的勇气充满整个胸口。她为手枪上完膛,信步走到扶梯边,细心观察下方的情形。也幸好扶梯之下并不是连接到大路,而是一块私人花园般的庭院,没有什么丧尸的情况更坚定了她的信心。
“卫骄,我要从这里下去。看来我们也要走上不同的路了呢!”观察完周遭情况后,乔梦音抬头发话。
听闻乔梦音要再次深入险境,卫骄急得满头大汗,焦躁的喊道:“不行啊!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可以想到办法来救你们!不要冲动啊!”
可惜卫骄的劝阻对于乔梦音来说根本就是穿耳而过,不留一点痕迹。乔梦音对张宜、辛可儿母女说好自己的计划后,再次抬头:“替我告诉那个白痴!我们一定会比他先到达目的地!看着吧!这次我一定会赢的!”说完,头也不回就下了扶梯。
望着我行我素的乔梦音,卫骄还想再喊,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他回头一看,乔梦音那英姿曼妙的身形也从乔烈那双眼睛中消失了。
“卫骄……你还不信任……她吗?”
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把卫骄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是啊,为什么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却为什么连这最最基本的信任感都没有?既然愿意为她付出所有,那又为什么不能对她的行为给于支持,从头到脚都是自以为是的想要限制她,保护她呢?
乔烈看到卫骄沉默不语的样子,知道此刻他的内心一定非常矛盾。乔烈也不再打搅他,目送着那对母女紧随乔梦音下了扶梯。心中暗暗祈祷:“丫头,我相信你,所以你也不能辜负我的信任!一定……一定要活下来啊!”
休息片刻,乔烈看卫骄似乎想通了,遥望着上海体育场那庞大的身形,说:“好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走吧……没听到那丫头的话吗?我可……不会输给那个……疯丫头……”
七四章 莫斯密码
天台的环境十分安全,相对于地面上来说简直可以用仙境来形容!在没有丧尸,没有危险,又不需要提心吊胆的环境下,乔烈和卫骄二人十分轻松的就走到了楼边。再来只要穿过楼底下那条天钥桥路,上海体育场就近在咫尺了!
“喂,有没想过该怎样过去?”
乔烈自嘲般的笑了一声,面对眼前的场面一筹莫展。卫骄也是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两人早就该想到,体育场前面那么大一块广场,就算是堆满了丧尸也绝对不足为奇。眼见这一大片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好像蚂蚁王国般的人群绵绵蔓延望不到头,到处都是没有目的走来走去的丧尸!先不说他们该怎么下楼,就算下了楼凭着卫骄那杆枪和乔烈这样一幅身体百分百会成为这群丧尸的美食!用洪水来形容还真的是不为过。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从体育场的一个通道内传出,穿过那此起彼伏的低吼声,来到了乔烈两人耳中。
在两人的注视中,一辆熟悉的卡车从通道内驶出。卡车背后空无一人,隐约只能看见驾驶席中有一人。那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一把手枪在尸群中点射。飞驶的车轮,无情的把尸群碾压在底下,随着胃脏和各种肠子从身体中爆出,卡车的车轮,真的成了四个血之轮,带走那些“人们”留在世上最后的一丝留恋……
卡车飞快的穿过尸群,转眼间就来到了乔烈二人的楼下。眼见这辆救命之车就要穿过,卫骄急忙大声喊叫、鸣枪,试图引起驾驶员的注意。
卡车停了一下,一个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看到这个人,卫骄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森成?!为什么会是他!”
乔烈和森成对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两人就像有一种心电感应般猜出了对方的心思。还没等卫骄说第二句话,森成已经一脚油门,带着卡车扬长而去……
“为什么?他明明看见我们了,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乔烈叹了口气,说:“不为什么,因为相对于我们来说另外那批要他去接的人在他心里所占的份量也许更重吧。”
“可我们就在这里啊!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难道他就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肯拿出来吗?”卫骄狠狠的拍了一下墙沿,由于愤怒的关系,就算手心被拍出了血也没感觉到。
乔烈坐下,搭在墙沿上,望着那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体育场,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因为森成没有停下来救援他们感到气愤,而是隐隐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从他心里浮现。
“森成……这个少年到底是谁?他的行事乍看之下未免太不近人情,但为什么?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冲进丧尸群中?就算有枪,就算有卡车,但这种行为未免太过危险!看起来好像每一次他都是独自一人驾驶车辆冲出这片丧尸群,然后满载着幸存的人们回来。就算勇气再大,勇于奉献的精神再强,他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就为了让别人对他表示尊敬?”
想得太多,乔烈的肚子又开始痛起来,使他不得不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卫骄拍着他的背,看着那一大片的尸群,不由得为乔梦音担忧起来。
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乔烈的神智开始有些恍惚,连站立都有些困难。他紧紧抓住卫骄的手,防止自己摔倒。过了好久,才缓缓地说:“卫骄……看来……我快不行了……”
卫骄一惊,急忙喊道:“你说什么呢!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烈,你不是最讨厌放弃的吗?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却说出这样的话!”
卫骄急促的说话好像牵动了乔烈更为严重的伤势,他再次咳个不停。可是那抹笑容却没有从他嘴角上消失!这抹笑容仍然是那么的自信、镇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弃这个词?我只是说……我的身体快……快受不了了……需要尽快……尽快处理而已……我可不想死……至少……在你没死之前我绝对死不了!”
卫骄皱起眉头,说:“烈,这点我也知道。可是……”他指了指脚下的那片丧尸群,说,“这种情况下,我们没可能冲过去吧?不如……不如就等森成那小子把所有的人统统运完,再来接我们吧。反正这个地方挺安全的……”
卫骄还没说完,就被乔烈打断:“不……不行……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必须……尽快!再说……谁能保证……那小子不会……不会为了自己保命……而置我们于不顾?我们……尝过一次……被抛弃的感觉……这一次……一定要靠自己!”
话是说得很动听,但话说得响亮和能不能做完全是两码事。卫骄面对朋友的这份固执显得有些生气,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可奈何的望着楼下。
乔烈看卫骄不再说话,脑筋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吗?要知道现在最有危险的可是你啊!还亏你笑的出来!”卫骄心情烦躁,不由的话也开始重了几分。
乔烈笑得更大声了,不小心岔了气,一口血水窜进了气管,随即大声咳嗽起来。
看到乔烈又开始咳嗽,卫骄不敢再多说话,只能手忙脚乱的帮乔烈抚背。等到乔烈的咳嗽稍稍停歇以后,他缓缓开了口:“卫骄……我的老朋友。在你登上森成的卡车之前……可记得那小子已经……拉走了多少车人?”
卫骄被乔烈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实话回答道:“不清楚,因为幸存的人所待的地方有好几处。但从时间上来推算五六车人应该有。”
“呵呵……是吗?那……那就好办了……卫骄……开枪吧……不用在乎节省子弹……把这杆枪打得越大声越好!”
“啊?可这样一来我们的子弹不是就少了吗?万一有个意外拿什么东西御敌?”
“万一万一……你的脑子里就是……有那么多的万一!我们……没有万一……凡事都想要……留条后路……换来的就是……事事无法全力!开枪!”
“好好好,就算你说得有理。但你要我射谁?等待会森成回来就射他的轮胎吗?”
“想不到……我自以为够邪恶了……你竟然比我还邪恶?哈哈……咳咳咳……”
“烈!不要大声说话,我不说了,你就把你的意思说出来吧。”
“咳……咳……我问你……你认为体育场里……现在应该有……多少人?”
“啊?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作为大本营的体育场……一定会有站岗放哨……的人。既然……有人站岗……那就一定听得到……我们的枪声……”
“对啊!”重拾希望,卫骄眼里再次闪现出灿烂的光芒!可他随后想起一件事,再次把他的希望扑灭,“烈,你的方法也许的确能行。但还有一点啊,就是这片丧尸海。难道你要里面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吗?”
乔烈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说:“这点你……放心。我……乔烈……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这个……给你……”
卫骄接过乔烈手中的那只手枪,愈发觉得奇怪:“做?做什么?”
“你记住……接下来……你开枪的顺序……要遵循某个规则……首先是……一声冲锋枪……再接着是三声……三声手枪……停顿一会之后……再来一声手枪……一声冲锋枪……停顿……然后……就是冲锋枪和……手枪交替各开……两枪……再来……一声冲锋枪……一声手枪……一声冲锋枪……然后是……两声手枪,一声……一声冲锋枪……再是一声手枪……再来是……一声手枪一声冲锋枪……还有就是……手枪……冲锋枪……和……两声手枪……最后……和刚才一样……就行……”
卫骄听得莫名其妙,不知乔烈这样安排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也不敢多问,生怕继续让乔烈说下去伤势会更严重。当下也只有照着他说的做了。
卫骄举着这两把体型大小相差数倍的枪,按照乔烈所指示的方式一枪一枪打出,长短枪声交错,互相交织着回荡在天空中中……
一阵枪打完,发生了什么变化吗?不,没有。道路还是那条道路,丧尸还是那群丧尸,一点变化都没有。
卫骄放下枪,回头望着乔烈。乔烈到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除了时不时从脸上透出的痛苦神色外依然是那么的泰然自若,毫不在意。
乔烈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示意他继续,随后闭上眼看都懒得再看。卫骄无法,只能继续开枪。
子弹一发一发的射进空气中,除了留下枪口的一丝销烟外什么都没有收获。看着越来越稀少的弹药,卫骄的心也随着子弹的见底慢慢沉了下去……
“乔烈!别再玩我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你的这种鬼方法到底哪里有用?我看纯粹是浪费子弹!”再重复了五六次之后,卫骄终于忍不住这种无意义的枪声。他抓起快要睡着的乔烈,拎着他的衣领不断摇晃。一直拼命蹩在心里的愤怒终于爆发,一口气全都撒在乔烈身上!
原本快要睡过去的乔烈被卫骄这么一摇,稍微清醒了点。面对卫骄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几近扭曲的脸,他挂在嘴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但那股自傲的信心却并未卫骄的责问而收敛,相反,他的眼神却更为坚定了。
“卫骄……相信我……继续下去……一定……一定能获救的……”
“够了!我真是个蠢蛋!竟然相信你这个顽固老!你的小聪明的确很强,但这次你真的错了!你害的我们几乎用完了所有的弹药!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死在那些丧尸的嘴里!死在你的自大和那种毫无根据的自信心下!”
“毫无根据的……自信心……?不……看着吧……肯定有人能……知道……我们的处境……而来救我们……”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救?鬼才理解你的那所谓的枪声!我们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一定能……至少……有一个人……绝对可以……”笑容,再次挂在了乔烈的脸上。与以往不同,这次的笑容并不是以前的那种自信满满,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笑容,从中却透出一种温柔,一种怀念,和温馨的感觉。
正当卫骄为乔烈的笑容莫名其妙之时,响应乔烈的“答案”已经来了!随着一声枪响,一个东西从体育场方向射出!那东西就像一条白龙般傲游于天际,此刻则为了解救两名被困的旅人而下凡。
白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毫不保留的插进楼房的墙壁!传出的水泥破碎声此刻听在乔烈耳里就犹如仙乐般悦耳。他知道,一直等待的东西,终于到了。
标枪!那条白龙原来是一条标枪!
卫骄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条标枪,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标枪了。这种东西在体育场里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毫无稀奇之处。难道说这样一条普普通通的标枪就是乔烈一直在等的东西吗?
卫骄望向标枪飞来的方向,虽然体育场很大,但要看清它到底是从哪里飞来的可不那么容易。
“烈,这东西……就是你的答案?”卫骄指着标枪,疑惑的问着乔烈。
“啊……卫骄……能不能麻烦你……看看那只标枪的……尾部?上面……应该有些东西……”
“……嗯,是有些东西……钢丝?烈!标枪的尾部穿着一条钢丝!哇塞!那么长!仔细看看竟然直接连到体育场!烈!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顺着钢丝爬过去了!”
“要爬……你爬吧。我可爬不动……”
“呃……我把你的伤势给忘了……这该怎么办?……烈,不然我背着你过去?“
“你还……真会开玩笑……你是杂技演员吗?两个人的分量加起来……还要……爬钢丝?放心……吧……稍微等一下,估计等会还会有个东西过来……到时候……卫骄,就靠你把它抓住了……”
“啊?什么东……”
还不等卫骄把话说完,又是一声枪响从体育场传来!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好几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顺着钢丝冲了过来!等到卫骄嘴里的“西”字刚刚吐出来,又是一声水泥破裂之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公交车的拉手似的东西挂在了标枪下方,在大楼的风中微微摇摆。
看到这里,卫骄终于知道该怎样到达目的地了,但他的心里的谜团却丝毫没有解开。看着乔烈满意的笑容,他从心底里对这位老朋友感到佩服!
乔烈用力伸手抓住拉手,扭头对卫骄一笑,说:“抱歉……卫骄……能不能让我……让我先用呢?我感到……自己快不行了……”
“这当然!现在最需要尽快到达安全地带的就是你啊!但是……这条标枪能够撑得住你的体重吗?还有,万一你在滑动的过程中失去意识,岂不就要掉进下面的尸群中?”
“那……就请你帮我……绑一下吧……绑住我的……手……”
卫骄嗯了一声,撕开自己的衣服把乔烈的手绑在拉手上,再把那只标枪往枪缝里顶了顶,才轻轻的把乔烈从天台放下去。
伴随着拉手上的滚轮轻轻的划过钢丝,乔烈也一点一点的滑过那片尸海。剧烈的疼痛早就把他的神智侵袭的模糊不清,钢丝的后半段乔烈几乎是昏迷着趟过去的。如果不是手被牢牢绑住的话他早就掉下去了。
“乔烈!你还真行!亏你能想出这么个办法!”
一阵熟悉的粗矿声音传进乔烈的耳朵,把已经昏迷的他再次唤醒过来。乔烈睁眼一看,只见陈民生那张兴奋的脸第一个出现在眼前!
“陈……陈大叔……?”
还不等乔烈会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身子被就被一个人抱住,喜极而泣的眼泪温暖的流进他的心坎里。
“太好了……太好了……大乔……你们都没事……这真的是太好了……”
乔烈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说:“妈……我没事……我说过……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过了好一会,乔烈才稍稍缓过神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就看见站在远处,握着一把大型狙击枪,看着自己不断流着泪的甜儿。
望见乔烈忽然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甜儿急忙转过头去,用衣袖不断在脸上擦拭着什么。乔烈心中感到一阵安详,此时此刻,他忽然如此真实的感受到活着的喜悦。那种有人会为你流下眼泪的感觉,那种会为你伤心、为你担忧的眼泪,比世界上最为昂贵的宝石更为珍贵……
这时卫骄也透过钢丝滑了过来,一落地,他忽然大声叫了起来:“陈叔?!你的手……你的右手呢?!”
被卫骄这么一喊,乔烈才注意到陈民生的右手。此刻,原本应该是那只健壮的手臂的地方已经空空荡荡!整条右臂全都不见了!
陈民生摸着自己的右肩,脸上稍稍露出一丝落寞的表情,但也是一闪而过:“哦,这条手臂啊……在臂骨完全粉碎的情况下还用来开枪,也许实在是太乱来了。所以……所以再也无法痊愈,被乔烈的妈妈,乔蕙心女士截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黯然下来,乔烈看着陈民生的那条右臂,再扭头望向乔蕙心,乔蕙心默默的摇了摇头。这里面除了无奈,还有一份悲伤。陈民生的年纪应该不算太老,但此刻的他就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般,沉默着……
“对了!乔烈,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告诉你妈救我们的方法的?那几声枪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忍受不了这片沉默气氛的卫骄率先开口,希望用这个问题打破这片惨淡的氛围。
乔烈不回答,目光温柔的转向背向自己的甜儿,众人也随着望向甜儿的背影。此时的她已经放下狙击枪,斜坐在地上操纵那台手提电脑。这哪里能够让人想到是一个能够自由自在操控那么大一柄狙击枪的人?
甜儿似乎感受到几人的目光,连忙抱起手提。站起回望了乔烈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嗯,这点我也不清楚。当听到你们那些枪声的时候我们完全是一筹莫展,只有那个小丫头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听你们的枪声,还输入电脑里面翻来倒去的排。然后就从体育用品仓库里翻出那根标枪和用来高空表演的钢丝。亏她有这份耐心,能够把子弹穿在标枪上射出去。喂,乔烈,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哑谜啊?”
乔烈没有回答陈民生的问题。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干脆就让这件事成为他和甜儿之间的秘密吧。这样一想,乔烈不由得笑出声来,可这一笑又触发了肚子上的伤势,痛的差点再次昏过去。
“大乔,你先别动。让妈妈看看你的伤势……天哪!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严重?”乔蕙心撕开乔烈的衣襟,不由得被眼前的惨象吓了一跳,“不行,不能再耽搁了!大乔,妈妈这就为你做手术!卫骄,帮我把他抬到医务室去!现在大乔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
卫骄应了一声,随即就要来抬乔烈。可是乔烈并没有接受他的扶住,反而不断的扫视四周。过了一会,才说:“妈……丫头……那丫头来了吗?”
“小乔?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听到乔烈说起乔梦音,乔蕙心这才注意到那么久以来,她的女儿一直都没有从那条钢丝过来,心中的不安感再次腾空而起,“小乔呢?小乔哪去了?你妹妹呢?大乔!我问你!你妹妹呢?小乔到哪里去了?!”
看起来乔梦音还没有到达这里,乔烈的心也被悬了起来。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情愿输掉和乔梦音的那场赌注!被她奚落的感觉比起为她担心的这种不安感比起来真是好受太多了!
“妈……你放心……疯……疯丫头一定……一定会来……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把乔烈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掩埋起来,从嘴里飞出的血沫渐渐变得稀薄,仿佛预示着他的生命也和这血丝一样,淡淡的随时都可能消失……
乔蕙心的心痛,身为母亲,女儿此刻正不知生死,儿子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像随时都会离她而去一样!这种痛苦,哪怕是用千万把刀在她身上到处刮也无法触及万一!
母亲咬咬牙,努力克制住思念女儿的心绪,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治疗好儿子的伤势,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大乔,别说话。卫骄,帮我把他抬走!”
“不……不用……等一下……妈妈……”
“孩子!这个时候你还要等什么?!”
这时,甜儿从墙角探出头来,原来她根本就没走远:“那个……那个……烈先生……求求你……求求你快点治伤吧!”
“不用……妈,还有没有……有没有止痛片……?”
“傻孩子,你还想干什么?这样一幅身体你还要出去乱闯吗?”
“妈……放心吧……我不走……只是,我想等那丫头……她答应过我……一定会来……所以……我一定要等她……然后……然后笑笑她……哈哈……因为……她永远也……赢不了我……哈哈哈……”
插曲 故地重游
不动了……就像其他所有的那些东西一样,在我的手指轻轻发力,捏碎她的喉骨之后,她再也不会动了……
手指上的触感已经停止,再也无法从这个身体上感觉到任何一丝还在活动着的细胞,但我迟迟没有将她放下。当她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名字——荷彩。我的记忆里有她,这个身体也还记得她。我相信,她也一定记得这个身体……但很不幸,当“我”再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却是为了抹消她的存在而来……
我轻轻的把这个女孩放在一边的桌上,她的身体早已冰冷,像极了腊月的寒风,冷酷而又无情。我没有像对付其他东西那样吸干她身上仅存的血液,一方面,这已经无济于事,这场灾难早就爆发了。另一方面,“我”……或者说那段记忆,也阻止着我对女孩做出这样的事。
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没有变……餐桌的摆设,桌椅的位置。甚至连玻璃窗上贴着的招牌贴纸也没有丝毫变化。
我走到玻璃前,伸手抚摸着一个个烫金大字。“克罗蒂亚”这四个字还好好的待在它们本来的位置,默默履行那个永远也无法履行的职责。
是我贴上去的……
是不是这一切早已注定?我的职责也会像这些冷漠的字一样,只是在重复重复的做着一些永远没有终结的事呢?
透过玻璃,有两只东西走进了我的卡车。也许不久前那上面满载的人类气味还没消除,把它们引来了吧。
本来我的职责是让它们沉默,但这次我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刚才我第一次“杀”了一个我认识的人,心中的厌恶感还迟迟没有散去。在挤碎它们全身的骨头之后,我把这两只失去支撑的“软脚虾“远远的扔了出去。
我摸着卡车上的几块人体组织,这是碾过那些东西时所溅上的。为了不让下一批人对此感到恐惧,我把这些像是浆糊一样的东西擦去,露出里面的金属漆。
我该走了……是的,我的理性告诉我,的确该走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等着这辆车。我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是长,那些人就越危险……但是,我却无法迈开自己的脚步……
凭现在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我迈开脚步……但现在,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无法移动这个身体半分。
这并不稀奇,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尝试过这种感觉……每当我来到这个地方,每当我透过那扇玻璃看见在里面忙碌的那个身影,我就再也走不动了。每一次,我都呆呆的站在这里,直到深夜,直到店内的灯光全都熄灭,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之时,这种可怕的魔咒才会解除,我的身体,才会再次回归到我的掌控之下……
每一次,我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能来到这个地方。但,我破约了。一次又一次的,亲手打破自己立下的这个誓约……不过,每次我都没有违背誓言时的负罪感。相反,当我来到这个地方时,我的喜悦就会不受控制的从身体的每个细胞内激发而出!而当那个身影透过这对眼睛进入我的脑细胞中时,我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喜欢这种感觉……非常喜欢……我的心脏早在很久以前就停止了跳动,它已经放弃了自己所负责的工作。伴随着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听着胸前毫无起伏,安安静静躺着的胸口,我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憎恨!憎恨这个世界,憎恨那些把我变成这样的人!随着心跳声渐渐从我的记忆里淡薄,我的思考仿佛也变得冷淡起来。那一瞬间,似乎这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我甚至想索性沉迷到这种力量中去,让自己的思考停顿,无所顾忌的展开破坏和杀戮!既然我有这个力量,这个世界又放弃了我,那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我甚至已经想好该用怎样的方法来撕碎我的第一个猎物,在这样的厌恶感中,我度过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那一天,是我准备抛弃一切,接受命运的一天。我扔下身上那件破衣,走进一家时装店,拿走了一套最为名贵的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帅气,却笼罩着一股死亡气息的男人,这个男人将会为这个城市带来灾难。他将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他所走过的任何地方只会留下死亡,和废墟……
我的目标出现了,那是一个老人。她慢慢悠悠的走在马路上,丝毫没感觉到死神已经笼罩在她身上。
我并没有立刻下手,因为我在犹豫。不是犹豫该不该踏出这一步,而是在犹豫到底该在什么地方展开我的毁灭之旅。是在大街上,在众人的眼前上演这幕血腥剧呢;还是把她拖到一个秘密的地方撕裂她,让世人品尝这种无法解释,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的恐怖感?我开始感到些许兴奋,如果说用这种方法能够让我感受到一点“快乐”的话,我越来越找不到拒绝这么做的理由了。
这个世界是变化的,尽管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它的确是在变化,毫不停息。有些可能很缓慢,有些则如电驰流星般转瞬即逝,就像我那时候的心绪一样……
我没想过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自己,诅咒在落到我身上之时就已经宣布了我的无敌。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挡在我的去路之前的话,我会毫不留情的毁灭它……
但是,当我开始加速向猎物走去的时候,一件事把我苦苦挣扎了三天三夜才决定的道路彻底打破……
是她?
一个身影映入我的眼帘,那是一个女孩,一个我万分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女孩……那个女孩搀扶住那位老人,小心翼翼的走过了一条马路。她不知道,这一走,把我心底那几乎被永久封印起来的记忆,统统“走”了出来……
第一次……那是我重生以后第一次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那是一种热烈,奔放,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我摸着自己的胸口,那东西仍然显得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这种有力的搏动却实实在在的呈现在我的脑海中……不管是真是假,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这都不重要。因为我想起来了,想起自己身为“人”时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在我的记忆里所出现的那个女孩,所带给我的……
经历了那一次的相遇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愚蠢,发现自己竟然想要臣服于恶魔的召唤,走进那条不归路!我急忙赶回服装店,把西装还给店主,重新找回那件有着“她”所打的补丁的破衣。虽然它已经烂的不成了样子,但我知道,世界上任何一件衣服都不会比这件衣服更为珍贵。它,是真真正正属于“我”的衣服……
从那以后,每当我快要忘记这种心跳时,我就会来到这里。透过那透明的玻璃望着她好几个小时。我不敢进去,因为我并不是我,没有权利和资格去享受和她相认所带来的喜悦。只要能够这样远远的望着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是啊,我开始想要承担起这份责任,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她。我希望在黑暗中解决这次的事件,把一个安宁和谐的城市完完整整的送还给她。但是,我失败了,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进行。那种自以为是的强大只能用来自欺欺人,命运的洪流还是把这一切摆到了我的眼前。今天,我再一次被内心深处的悸动牵引到了这里。可是,“她”,还在吗?
我站在店的中央,环顾着这片狼籍的空间。许多“人”被我捏碎喉骨之后,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她们曾经都是我的同事。在店内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她的“尸体”。这令我舒了口气,因为这至少没有令我绝望。我无法想象,如果她站在我面前,也做出和外面那些东西一样的举动的话我会怎么做!我会下手吗?我会亲手捏碎这份带给我最后的一点人性的希望吗?还是说,我会再一次,而且是最决绝的抛弃自己,真正的成为另一种存在吗?
现在想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结果。更有可能的是她还活着,现在正努力的生存下去!只要我继续救人迟早有一天能够找到她!没错,我该行动了,去救人,把人救回来,重复,再重复!我相信,我的心脏一定,一定还能再次跳动起来!
当我正要迈出店门之时,一条黑影从对面那栋办公楼的楼顶直窜而下,擦过我的头发,射进我背后那座曾为我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空间。紧接着,爆炸声、热浪和闪光从我身边钻出,弥漫到大街上。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这样的爆炸根本威胁不了我。但我还是觉得可惜,因为我的回忆之所也随着这一声爆炸而消散于空气之中。如果我再也找不到她的话,那就意味着我将永远失去重温心跳的场所!
又是她?这十多天来,她无时无刻的想要杀死我。我很奇怪她是怎么得到这么强大的武器的?但是我不敢去面对她,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不该存在于世界的东西。更有可能在我所抹除的东西之中,就有对于她最重要的人。她的复仇非常正当,我找不出消除她的理由。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忍耐下去,忍耐到一切都结束。到时候,我会乖乖的承受她的复仇……
缅怀的时间并不太长,又有两三条黑影向我直扑过来。这次我看清了,那些黑影是一些弩箭!只不过箭头很大,里面应该是装着炸药吧。为了避免我“人类”的身份曝光,我选择了避开。当三支炸弹弩爆炸之时,我已经坐上了卡车,踩着油门离开了这里。
承担这一切吧。当末日来临之际,我会用最后的方法,洗涤我的罪孽……
(今天虽然只有两章,而且还有一章是插曲。但是这两章的字数加起来都快过一万了呢!想想自己怎么舍得就这样放了……?还是那句话,各位读者大人们,给点票吧!)
七五章 等待的时光
服下几片止痛片后,乔烈的痛楚稍稍减轻了。乔蕙心实在拗不过儿子的坚持,只能由着他待在足球场的一个角球区,毫无时限的等着乔梦音的归来。卫骄理所应当的陪着乔烈。而甜儿则担心他的身体,陪在他身边。乔蕙心收拾起身边的医药用品,呆呆的望着大门默然不语。陈民生则拿起他的枪,细细的擦拭,就算只用一只手也丝毫不见缓慢……
“你叫……甜儿是吧?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那些人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卫骄环顾了四周,在这诺大的体育场上还有四五百人或坐或站,凝聚成堆。但有一点却非常明显,那就是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的就会往他们几人身上瞄上一眼,紧接着就纷纷交头接耳。从那种眼神来看,好感度和厌恶度之比绝对比得上砂子和高山的距离。
甜儿一脸迷茫,从下了森成的卡车之后她的心思无时无刻不在关住着外界的情况,所以才能在乔烈第一次发出讯号时立刻反应过来。但对于体育场内的事却一点也没留意。
“哼,这都要拜那个姓森的小子的福!”陈民生举起手上的小型冲锋枪,往腰带上一扣,一条弹夹顺势上了膛,“自从我冲进这座体育场后那些家伙每一个给过我好脸色!我抓住一个狠狠的瞪了两眼,才知道那一车见到我们和森成冲突的人四处散播我们的事。这些对救命恩人敬若神明的家伙当然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什么?!被扔下的可是我们啊!为什么我们还要遭到这样的白眼?!陈叔你甚至因此而丧失了一条手臂!”卫骄显得非常气愤,尽管他也是被森成所救,但对于森成的态度早就很不满意,想当然的也认为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是,被扔下的是我们,可被救的是他们!你能够打他们,骂他们,却无法控制他们的想法!也许在他们心里,我们几个早就成了最最彻底的败类!成了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惜把其他人推下卡车的自私主义者!”
说到这里,陈民生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注意到他的眼神,这些人更是露出一种既害怕,又惹人憎的目光。看来陈民生估的没错,乔烈几人也许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众矢之的。
“咳咳……这有关系吗?别人的看法最多也只是‘看法’而已……不要去注意……不就好了……”众人把目光转向乔烈,只见他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话。止痛片的效果已经过去了好久,乔烈的说话又开始颤抖起来。
“不要去注意?!你说的轻松!我可是一名警察!受不了他们这种好像看到某种脏东西一样的眼神!要豁达是你自己的事,我可受不了!”陈民生说完,拿着冲锋枪就走进边上一座看台的底座之内,用力一拉,随着关门声响起,他一个人生着闷气去了。
甜儿呆呆的看着乔烈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什么,左手往身后一缩!但还是晚了一步,乔烈的手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她。
“小甜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三次握着你的手吧……”乔烈微微一笑,把甜儿手心里的药瓶掏了过去。
甜儿欲待伸手去抢,可惜由于害怕和一时的羞涩,手没来得及伸过去。眼看着乔烈掀开药瓶,把里面的止痛片一股脑儿的倒进嘴里。
“烈……烈先生……你吃的……太多了……止痛片也有副作用……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乔烈扔开药瓶,皱着眉头咀嚼了几下,硬是咽下肚,说:“我知道,可我需要它……现在不是在乎我的身体的时候,有个人的情况可是比我还要危险百倍……放心吧,现在我已经没药可吃了不是吗?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胡乱服药喽。”
乔烈的笑话听在甜儿耳里可没有一丝笑意,一抹悲伤反而突然间从心底里涌了上来。甜儿一惊,急忙转过头去,不让乔烈看到自己擦眼泪的样子。
这时,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大门的另一侧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有人来了,但却绝对不是乔烈众人所等的人……
原本在体育场上四处游荡的人听见这整枪声突然间好像都打了兴奋剂!纷纷拿出身边的枪支跑到大门之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把乔烈几人的视线都遮住了。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犹如地狱一般的吼叫声如波浪般一浪接一浪的冲进体育场!枪声随之响起,这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巨响瞬间就把那阵低吼压了回去!越过那群不断喷吐着火蛇的人群,一条条的血线飞到了半空!溅到大门的顶部,描绘出一幅幅诡异而又邪恶的图画!
引擎声进来了。随后不知谁喊了一句“关门”,那扇连接两个世界的大门徐徐关上,当最后一丝低吼消失之时,大门再次封印了起来。
引擎声来自一辆再熟悉不过的卡车,好像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车身一旦停下就立刻破裂。里面的人就像重回江河的水鱼一般蜂拥着从车上冲了下来。
“又是一车……”乔烈几人紧盯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群,希望能够从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一车的人很快就走完,乔梦音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足球场上的人蜂拥到卡车四周,纷纷在其中找寻自己的亲人。父母、丈夫、妻子、儿女、兄弟姐妹、以及朋友,一幕又一幕的感人画面在这片天地里上演。人们喜极而泣的泪水仿佛一瞬间可以抛弃一切,抛弃所有的灾难,所有的不快乐……
但,这些泪水不属于他们……
乔烈、卫骄、甜儿、乔蕙心冷冷的看着这些喜剧,他们感觉不到任何的快乐。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已经被这个世界隔绝,寒冷和愈发浓重的不安笼罩着他们,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森成从驾驶室跳下,翻起引擎盖。里面立刻窜出大笔大笔的烟雾,看的他直皱眉头。他一转头看见了坐在角球区旁的乔烈一行人。
“怎么,好像少了几个人……”森成的目光在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个自称是武警的冲动鬼和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呢?”
森成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拳头毫无保留的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情况几乎糟糕透顶!那时候还只是一车的人而已,而此刻却是将近五六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对准了乔烈众人!那些原本还只是把那些话当谣言来看待的立刻相信了这个事实——这些人是毫无人性的恶棍!
卫骄这一拳甚重!森成的左半边脸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印子,整个头都歪到了一边,嘴角慢慢渗出一丝血液!看来卫骄这一拳把他的嘴角给打开了!
乔烈知道卫骄的怒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乔梦音生还的希望也就越来越渺茫。他一直都在忍着,但这种愤怒和无助在森成的再次出现终于无法克制,爆发了出来!
被几百只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枪支和上千只眼睛同时盯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陈民生当时面对的还只不过是一小群人,可这样的大场面无论是谁都不由得先去了一些底气。一拳过后,卫骄注意到自己所闯的祸,一会看看自己的拳头,一会看看森成脸上的那块乌青,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会……痛吗?我也会……而且我相信,我们几人的心绝对会比你痛上百倍……”
就在卫骄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出。他扭头一看,只见乔烈在甜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身前,截住了那片投向他的目光和数之不尽的枪口。
森成抹了抹那条血丝,脸上依旧是那种似乎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他向身后情绪激动的人群挥挥手,示意他们安心,收起手上的枪支,说:“这还真是一个最差劲的问候。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初来上海的小毛孩的话,恐怕会以为所有的上海人都像你们一样暴戾,不知克制。”
乔烈笑笑,说:“一件归一件,刚才那句话只不过是向你表示我们的感受。现在,我为朋友的鲁莽举动而致歉……”
“道什么谦?!烈!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对这个疯子道歉?”卫骄的情绪依然十分激动,反对的声音几乎在乔烈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响了起来。
乔烈皱着眉头,开口喝斥:“卫骄!你想怎么样?想把事情闹到最大吗?!”
卫骄没想到乔烈会突然这么正儿八经的喝止自己,对乔烈的敬意暂且压下了他内心的伤痛,收口不说了。
其实卫骄本不是一个个性如此冲动的人,真要说起来说是懦弱也不为过。但面对乔梦音的生死不明让他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开始自暴自弃起来。乔烈深知这一点,所以稍稍喝止就算。
七六章 等待……面临极限……
“你的冷静出人意料,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如此若无其事的人。还是说你的感情并没有你身后那位朋友来的深刻?”
乔烈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难道真如森成所说,乔烈对于乔梦音的亲人之情毫不在乎,或者说自信过了头?都不是,他对妹妹的思念并不比卫骄差,在场所有人中恐怕就数他最能理解卫骄的感受。如果是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场所,乔烈恐怕也会做出和卫骄一样的冲动举动来吧……
但此时此刻,乔烈知道自己所需要的并不是尽情的发泄,而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他再用这么一种疯狂的举动来表示自己的内心的话,那身后的妈妈怎么办?努力扶持住自己的甜儿怎么办?已经六神无主的卫骄怎么办?所以,他只能保持冷静,保持住自己这一道最后的防线不会坍塌。他只能努力装出一份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森成,也许你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了。我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但你的演技并不高明,说是失忆恐怕也是一个谎话吧?”
面对乔烈的质问森成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若有所思的遥望了一下天空,说:“有所隐瞒?乔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是吗,我的问话太过空洞了吗?那我先问你,你的记忆呢?是不是都‘恢复’了?”
“我………………”
“……………………”
“……………………”
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沉默,乔烈忽然对自己的这个问题感到奇怪,难道说这个如此容易理解的问题会有那么难回答吗?
“乔烈,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我只不过看你们有几个人不在,想来问候一下。你没有权利像审犯人一样对我!”说完,森成头也不回的走向那辆卡车,他招呼了几个看起来像是修理工一样的人围着那辆不断冒出白烟的卡车不知说些什么。
“没有权利?问这个问题就没有权利?那到底还有什么可以说明的?”
乔烈看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少年,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大。很明显,这个叫森成的人知道很多东西,他一定有很多秘密藏在心里。但是,这些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个看起来稍显瘦小的身影到底还背负了些什么样的东西呢?这一切,似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日头渐渐西沉,不管夏日的阳光有多么持久,总有一刻它也要隐入黑暗之中……那个叫月球的东西还不等最后一抹阳光完全消失,就急不可待的跳到苍穹之中。似乎为世界带来黑夜和冰冷是它的使命,更是它的职责。星光点点,再一次仰望那条架设在宙宇两岸的星之海洋。到底这算是最为美丽的安慰,还是对这个世界的嘲笑,用陆地上不断发出的低沉吼叫来衬托它那至美至纯的高尚?
森成的卡车不断地往返在体育场和这个城市之间,每次当通道口响起卡车那难听又嘶哑的喘息声时,就代表着又有五六十人安全抵达。每一次,每一次,在那些欢呼雀跃庆幸还能活着和亲人、朋友再次相聚的人群中,始终没有乔烈等人的笑脸。这点乔烈早就知道,就算这辆卡车真的在路途上碰到了乔梦音,也不可能把她们带回来。因为紧握方向盘的是那个人,是那个永远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森成……
从体育场的各个房间内拿出来的锅炉遍布在这块足球场上。昔日只为了让人们挥洒汗水和热情的绿荫地此刻却成了一个露天的宿营地,落为和野山荒草同一水平的存在。不知道这些事物都是从哪来的,但最起码却知道这肯定又是森成所留下来的一个谜。焚烧木材和沸腾起来的烟雾相互缠绕,不断变形。有时像只乖巧可爱的小生灵,有时又成了面目峥嵘的恐怖怪物。但不管这些烟雾在怎么变,它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落入那片天空的怀抱,消失在那片苍穹的饕餮巨口之中……
“妈,你吃点吧……”乔烈拿着一块不算太焦的面饼递到乔蕙心面前。这是森成给他们的,只不过都是干粮,不像别人那样可以吃点热的。照森成的话来说是因为没有预料到会有那么多的人,粮食准备的不太充分,所以只能再一次的牺牲他们。到末了他还不忘补上一句,这一次牺牲的并不只是他们几个。
乔蕙心缓缓的摇了摇头,推开乔烈的手,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体育场的大门:“我不饿……大乔,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吧……我等小乔回来后一起吃……”
“是的,我的确饿了。”乔烈伸出另外一只手,上面拿这一块几乎焦成灰炭的面饼,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随便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我会补充体力,因为我不会作贱自己。就算再怎么饿那丫头也不会知道我的痛苦,同样的,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处境。但我却知道一件事,没有充足的体力……没有健康的身体,是无法继续等下去的……”
乔蕙心不便再说什么,她默默的接过面饼。刚刚咬了一口,眼泪就如溪水一般渐渐的流了下来。
甜儿撕下一小块饼子,轻轻的放进嘴里,味如嚼蜡。尽管她不挑食,从小到大的饮食也很健康,但何曾吃过如此难吃的东西?差点狠下心来一扔了之。可当她看到乔烈手里的那块“焦炭”之后,若有所思,皱着眉头把嘴里那块已经含软的面饼咽了下去。
“小甜儿,味道怎么样?”甜儿皱眉的神情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眼尖的乔烈看在眼里。调侃的说笑了一句。
“烈先生,我的中文……并不怎么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才行……”
“哈哈哈,你干脆直说不好吃不就行了?这又不是我做的菜,不管你在怎么批评也……也不碍事的。”说玩,乔烈忽然开始浑身冒汗!趁着还没被甜儿注意到的,他急忙把手里剩下来的半块面饼塞进嘴里,掩饰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感。
可惜这一点还是被心细如发的甜儿发觉,她察觉到乔烈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烈先生!你怎么了?”
“不……我……我没什么……好像是……吃得太快……积了食……我休息……休息一下……就会好……”
可惜,不管他怎么逞强,身体的疼痛还是不由他意志的表现了出来。止痛药的效果已经开始渐渐消散,从腹部隐隐传来的痛楚再次开始刺激着乔烈的神经,说话也开始不利落。
“烈……烈先生……你……你又开始痛了吗……?”甜儿放下手中的饼子,担忧之色尽显脸上。
乔蕙心也显得很焦急,这种结果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一方面她对儿子的伤势感到心痛,另一方面也决定,不管他这次再怎么坚持都一定要为他做手术!就算用强,也不能让乔烈在这样逞强下去!
陈民生的气也早就生完了,他一边啃着饼子一边指导卫骄如何更准确更迅速的使用枪支。听到甜儿的声音两人立刻围了过来。
“乔烈!快躺下!止痛药的效果看来快过了!”
“烈!烈!你没事吧?身体感觉怎么样?!”
“大乔,不能再等了!你必须立刻做手术!听妈妈的,必须尽快!”
体内的疼痛开始像火灾一般蔓延开来,乔烈甚至还能听到受伤的地方传来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从受伤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将近十个小时,就算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折磨啊!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生命之火也越来越微弱!难道乔烈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吗?
不,他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甚至清楚到自己的内脏到底破裂到了什么程度;到底哪里穿了孔;失了多少血都一清二楚!极限……身体的每处细胞都向大脑发出这样的信号,催促着他快点做出自救的决断!
乔烈不甘心。不是不甘自己的身体会查到这样的地步,而是不甘在自己的极限之前到底还是没等到乔梦音的归来。他不甘就这样躺在病床上,像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般任由家人的照顾。不甘在妹妹还面临着生死关头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睡着大觉!可再怎么不甘也无法弥补身体上所受到的创伤,就像他自己说的,只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继续做未做完的事,继续等未等到的人!
无奈之中,乔烈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就算是点这一下头都显得十分吃力。当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抬上早已预备在侧的担架上时,他的意识,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消失了……
七七章 门内门外
“嘣————!”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体育场内的宁静!上千人或惊讶,或恐慌,或奇怪的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声爆炸很明显来自体育场外!很显然这并不是还在外出载人的森成所发出来的,因为他并没有带什么会爆炸的强力武器。爆炸自然是由人所引发的,那既然不是森成,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因为这声爆炸,把已经陷入昏迷的乔烈再次唤醒。他突然感到一种悸动!那是一种血浓于水,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正在呼唤另一部分时所发出的一种毫无声息的鸣响!他有一种预感,“她”,快要来了!
“快……快……快点……快去……快……”伤痛把乔烈的体力消磨得几乎干干净净,但他还是忍着剧痛,把心里的思想组成一个个字,艰难的吐出来。
“快?快什么?烈!快什么?”卫骄似乎也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所以他对乔烈的说话反应最是迅速。在他的心里,也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些什么……
“快去……接……接……接……她……那……丫头……来……回来……了!”
乔梦音回来了?!这个消息从乔烈嘴里说出来简直是那么的不可相信!但卫骄却立刻用行动对乔烈的话表示了回答。只见他抄起冲锋枪箭步登上看台的顶端,从看台和顶棚的空隙之中往下看。不出一秒,兴奋的神色立刻出现在他的脸上。
“梦音!真的是梦音!是她没错!一道黄光,一道紫电,真的是她!啊!那对母女也在!我还真是服了!她不知从那里弄来一辆带副座的摩托车,带着三人还能边双脱手控制双魂,边把摩托往这个方向驶过来!”
这个消息犹如一缕春风吹进众人的心坎里,一扫这几个小时以来不断笼罩在众人心头上的那层乌云!乔蕙心一高兴,几乎站不住,多亏甜儿眼快,一把扶住。
“快……快……不用管我,快点救救小乔……外面那么多丧尸……要快点去救她!”不等乔蕙心的嘱咐,陈民生早就抬着小型冲锋枪窜上了高台,和卫骄一起不断的为乔梦音进行掩护!
乔梦音驾驶着三轮摩托车向体育场直冲而来,她原本还对这座黝黑,光线昏暗的体育场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可突然之间那些拦在她路前的丧尸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而喷出火舌的地方正是位于体育场的顶端!找到希望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可儿妹妹!我们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哦!”乔梦音转头对坐在她背后的辛可儿鼓励了一句。辛可儿望了望躺在副座椅上,稍有点发烧的张宜,安心的点了点头。
有了卫骄和陈民生的火力掩护,乔梦音的压力立刻大减。她收回双魂,专心一致的握住把手,全力把摩托车往体育场的一个出口驶去。
由于经过了森成十几次的不断进出,在体育场东面的丧尸不是被碾碎就是被上千只枪口不断吐出的火焰吞噬,所以尸群相比乔烈白天看起来要少上很多,至少不再是洪水泛滥一般的凶猛。但就算如此在体育场前方广场这近千平米的地方还是有不少丧尸来回走动,森成这样的大型卡车当然不在话下,可乔梦音这样低矮的摩托车在尸群中穿梭随时会有被拖下来的威胁!
“烈!我们的火力不够!快叫那些人开门,同时掩护!”卫骄的子弹原本就不多,不出两三分钟就已经消耗完毕。他边往看台下跑边大声喊叫。
乔烈早就已经自顾不暇,卫骄和陈民生这两人原本是负责抬起他的担架。但为了能在最快时间赶到救助,卫骄和陈民生两人手都放得有些快了。虽然不是直接把他扔在地上,但也和那差不多。差点把他再次弄晕过去。
眼看乔烈没什么反应,卫骄也不再逗留。此刻对他最为重要的莫过于乔梦音的安危。他快步冲到球场上的人群中高声呼叫,他要尽快召集到强大的火力来救援乔梦音!
“各位!现在我的一位朋友正在体育场外面!可她被那些尸群拦住无法进来。我需要你们的支援!待会一打开门,我们就要全力掩护!保护她进入这里!”
卫骄一说完,也不等到众人的答案转头就走。因为他相信,就算这些人再怎么的讨厌他们一行,对于救人这种事是绝对不会推辞的。
可是,他却并没有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已经转身跑了二十几步,就算他们的行动再怎么慢,也没理由一点脚步声都没传来!卫骄心中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丝预感在他回头之时立刻成为了现实。
没有一个人动……整座足球场上,所有的人或坐或站或躺,全都围绕在那些锅炉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跟着他走动,更没有一个人举起手中的枪支,表示出想要救人的行为!
“你们怎么了?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卫骄颤颤微微的重复了一遍,他寄希望于自己只是没说清楚,而并不是那个隐隐缠绕在他心底里的那个“原因”。
还是没有人动……就在乔梦音在外头来回穿梭于尸群之间,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它们抓住的危险之时。坐在球场上的千余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动身,握住手中的枪来助她一臂之力!
“喂……喂!你们到底怎么了?外面可是有个人等着进来啊!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是命悬一线!你们怎么还坐得住?难不成你们都忘了?忘了外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忘了这个城市现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更没有人动。在卫骄视线扫过之处,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触他的眼神。不知是由于惭愧,还是由于别的什么理由……
“够了!不帮就不帮!我一个人也可以救她!”卫骄愤愤的骂了一句,顺手抓起边上一人放在地上的轻型机枪,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跑去。
“你不能开门!”
一个声音从卫骄背后传来。
“什么?”卫骄转头,希望寻找出这个声音的来源,“为什么我不能开门?你们不去救,还不准我去救人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如果开门,那些东西就会涌进来。所以你不能开。”
卫骄顺着话声来源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在他的身边还有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和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看到是这么一个老人发话,卫骄立时懒得理会。抱着机枪再次往大门方向跑去。
可还没等到他跑出几步,一个情况就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因为他已经被包围了!被上千的人群,被充满着怨怼和仇视的眼神包裹,变得渺小,而又无力。
“你们想干嘛!”乔烈不安的看着人群。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想干嘛,手中的机枪不由得握的更紧了。
“把你的枪放下!这里没有人可以自作主张开门!”
“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开门?开门后谁负责把那些吃人的怪物挡在外面?”
“你以为你是谁?森成首领?首领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大范围考虑大多数人的安慰,你就为了救一个人而用我们所有人的安危作赌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伙子,我劝你算了吧。让你的那位朋友去别的地方躲躲,等森成回来之后……也许就会有办法救她……”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者,嘲笑、蔑视、反感,甚至连怜悯和劝解的都有。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在森成回来之前,如果有任何人,用任何的理由想要打开那道生死之门,都将面对所有人的阻挡!
卫骄往前冲了几步,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几乎毫无缝隙可钻!眼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陈民生开枪的频率越来越稀松,他的心里的失落感也开始突破刚才的兴奋,再次开始占据他的心灵!
“你们给我滚开!!!”又急又恼的卫骄再也不顾什么了,手中的机枪随即对准了阻挡在他去路上的人们,“再不滚就小心我开枪!”
卫骄是认真的,他的手指已经完全按在扳机之上!对乔梦音的关心足以让这个平时看起来稍有些书呆子气的人狠下心来大开杀戒!他的眼神中渐渐浮现的杀意此时震慑全场,那些被枪口指着的人纷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路。
眼见出现一条通道,卫骄迫不及待的冲出人群。等到那些人开始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机枪冲出老远,几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卫骄已经站在了那扇大门前,一手贴在大门上,随时都会开启这道对于他人来说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封印!
“别让他开门!”
“快制止他!”
“开枪!开枪!杀了他!让他开门就完了!”
子弹冲出枪膛而发出的爆炸声开始从人们手中爆发!飞驰的火蛇好像贪婪的恶狼般像卫骄背上扑去!难道这些都可以阻止卫骄吗?
可以,如果是在平时,这绝对可以。但现在不是平时,卫骄也已不是平时的卫骄!他的手早已搭在“门”的把手之上,随着他的拉起,一种来自于地狱的声音钻过那条还只是微微开启的门缝。一瞬间,这座聚满人的体育场就像聚集了无数冤魂般,变得冰冷而灰暗……
七八章 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卫骄在匆忙之间躲到打开的那扇铁门之后,向他射出的子弹纷纷击在铁门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但这时这一切都不重要,子弹的声音渐渐被人们的惊呼所覆盖,最为人们所不愿看到的场景终于来了!
卫骄大吃一惊,急忙推开那半扇门,想要把大门重新合拢起来。可惜,这一切都晚了……
丧尸!无数头嗅到生人气味的丧尸如蝗虫般冲进那道破开的大门!幸好卫骄避让的及,从大门前退开,才免于成为那些“蝗虫”们的第一道每餐。
“发什么呆!快点开枪!”
不知什么时候,陈民生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他冲到大门前,不住的用子弹宣泄着内心的焦急,边呵斥卫骄,把已经看得呆了的卫骄重新唤回神来。
被陈民生一唤,卫骄总算想起自己手里握的到底是什么!冲锋枪的火力简直无法和这杆机枪相比,一时之间还真的阻止了那些丧尸的前进!
乔烈恍恍惚惚听到门口的枪声,知道大门已经打开。他拖起自己那副残破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可不管他怎么用劲都无法使出力量,站直自己的身体。只能靠着甜儿的搀扶渐渐直起身子。
乔烈不断的在身上摸索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他摸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东西,从怀里掏了出来。
甜儿怎么也没想过,这样的乔烈还会想要握着这个东西!那是一把手枪,是一把大到几乎是普通手枪两倍之多的转轮手枪!乔烈握着这东西,就像打了一只强心剂一样,慢慢甩开甜儿的手,向大门口挪去。
“烈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的情况必须保持安静!怎么还握着枪到处走!”
乔烈回头笑了笑,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一笑更加牵动了他的伤势,脚一软,再次跌倒下来。
乔蕙心爱子心切,虽然乔梦音此刻在外面情况也不容乐观,但好歹她暂时还算安全。相比之下乔烈的情况就要糟的多!
乔蕙心急忙从医药箱内拿出一瓶药末,轻轻倒在乔烈腹部那些已经开始溃烂的皮肤,随后就拿出一支针筒注满药剂,准备打进乔烈的静脉内。
“妈……等……求求你……等我……一下……”这次乔蕙心没有再顺着乔烈的性子,针筒义无反顾的刺进乔烈的手腕。
一阵强烈的睡意瞬间占据了乔烈的所有思考,伴随着那些液体渐渐流入血管,麻痹感也从手臂上蔓延,渐渐朝着他的全身吞噬而去……
“我说过等一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乔烈突然推开乔蕙心,拔出那只针筒站了起来!随后他对着自己的肚子猛烈的就是一拳,喷出的鲜血就洒在绿色的球场上,就像开出几朵红色的小花般鲜艳夺目。吐出这口血后,脑海中的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看到乔烈如此倔强,乔蕙心咬咬牙,对着甜儿唤了一声:“帮我按住他!”甜儿犹豫了一下,到最后还是接受了乔蕙心的吩咐,从后方向乔烈扑过去!
她本以为这一扑会引起乔烈愤然的反抗,所以几乎是用了全力!可那知道当她的手指接触到他时,乔烈竟然完全没有抵抗!全身软绵绵,好象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乔烈那里经得住这一推?被甜儿轻轻松松的推倒在地。
“救她……求求你……妈……甜儿……求求你们……救她……救救……梦音……妹妹……她……她是……我妹妹……”语无伦次的声音逐渐缓慢的从乔烈喉咙里爬出来。他趴在地上,手脚几乎都不能动弹,但他的眼睛还能眨动,呼吸还能进出,眼泪,也还能从那对顽固的眼神中流出来……
甜儿看着乔烈流下的眼泪,不由一愣!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表现得非常从容,丝毫不会在人前露出柔软的一面。而此时的他却因为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竟会把自己搞到这幅田地而哭泣!
握着乔烈冰凉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望着阻挡在丧尸群前,正在不断后退的陈民生和卫骄。甜儿好像下了一个决心似的暗暗点了点头,一改往日的矜持,跑到那些由于恐惧而不断聚缩在体育场西侧的人群前。
“各位……各位……大家快点去帮忙好不好?只凭两个人实在挡不住那些……那些人啊!”甜儿几乎是哭着说出这些话,那副哀求的声情哪怕是铁人看了也会忍不住落泪啊。
可惜他们不是铁人,他们是有血有肉,会思考会仇恨的人类……
“你他妈的臭婊子还有脸过来求我们?!看看你的那些姘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我们完了!我们全都会他妈的死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恶毒的咒骂就像毒瘤一般散播在人群中,为原本就已经骚动不安的众人平添了一份绝望和怨毒。在他们看来,眼前的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再也不那么可怜,却像极了一个荡妇!一个只为了博得他人的同情和关怀,而善于各种演技的女人!
人们聚得更紧了,对于不久前缠绕着他们的梦魇使得他们更加发起了这种最最原始的群居性。其实此刻冲破大门的也不过只有几十头丧尸,相对白天说来锐减了不少。而手中拥有枪支的人也比白天那三四百人来的多,真有心的话绝对能够堵住这一块不小心遗漏出来的破洞。但是,那些牙齿,和沾满脓血以及腐肉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的映进了人们的脑海。谁说有了力量就能够克服内心的恐惧?谁说当人成熟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适应深藏于脑海中最深层的那抹黑暗?一个最强壮的人也有可能被一只小小的蜘蛛吓倒,还是说深谙心理学的专家就不允许患有幽闭恐惧症?人真正面对的有时并不是来自外界的东西,“它”可能深藏于你的心底,藏在那个,你自以为已经忘记了的角落……
陈民生和卫骄这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那些丧尸的耐打力似乎越来越强!原本一两分钟才会后退一步的情况却越来越早,四十秒,三十秒,甚至到了十秒就会逼着他们后退一步!堆积在门口的丧尸尸体逐渐变得越来越多,就像铺了一层台阶一样,越是靠近球场堆积的就越是高!每一次的后退就会给它们带来一些新的空间,越来越多的丧尸走过那半开的大门,涌进体育场内。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吧!你们有武器……有人……只要现在出动一定可以制止住这场灾难!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了!”
求求你们……这四个字可以极轻,但也可以极重。此刻却重的可以压平整座山峰……一双膝盖跪在了草坪上,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轻轻的盖在那双膝盖上。上面的泥土和灰尘还携带着它主人的一抹淡香,但此刻却像是为了安慰它的主人而发出的一丝叹息……
低沉的吼声还在继续,它们越来越洪亮,也越来越稠密,甚至快掩盖住了那两只显得单调又孤单的枪声。甜儿的心快碎了,透明的珍珠点点从那片红宝石中滚落下来。她是为乔烈而心痛,心痛那位就算舍弃一切,也要保护家人和自己的信念的人。相比他的痛苦,这一跪,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他们内心的感受到底如何,看到一个女孩子当众跪在那么多人面前实在不算是一件好受的事。
正当场内上千人正在犹豫之时,摩托声已经来到了大门前!在卫骄和陈民生的视线之中,只见一条黄光越过那些丧尸的头部,飞快的钻进大门,斜扣在另半扇铁门上!随即只听“哐”的一声,那扇铁门被硬生生撬开!
卫骄和陈民生止住了开火,几乎不敢相信在眼前发生的事!一辆灰色的摩托车如履平地的骑上那片堆积如山的尸堆!两头丧尸嗅到了车内的生人气味闻风而动,撇下陈民生二人转头探去。可还不等他们转过头就被两道闪电一前一后贯穿了脑袋!这也只有短短的一瞬之间,还不等丧尸倒下,那对闪电就已经飞回了它们的主人手中,在两条血浆所组成的完美喷泉的迎接之中,那条牵扯着五个人内心颤抖的灰影,终于来到了这最终的目的地!
“快啊!把那些东西挡在外面!开枪!开枪!喂!你们那些家伙听着!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来帮忙的话那你们就都等着喂餐吧!”陈民生的嗓门很大,大到就算不借助麦克风也能把声音传遍整个体育场。这多亏了平时叫号的训练。
人们犹豫着。这些无法解释的东西仿佛突然之间从地底的深渊冒出,不断吞噬着他们的亲人!无数条生命曾在他们的眼前被这些怪物撕碎、啃噬,染满鲜血的画面已经在他们的眼中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看出去,这个世界都是红的。到处都是被鲜血染红的世界……
只不过他们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一个曾经带领他们穿过地狱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听到那个声音,所有的绝望统统被一扫而光,“生”的欣喜以及摆脱黑暗迎来黎明的时刻驱走了所有的不安,在不经意间出现了!
“他”回来了……
七九章 救世主
引擎的轰鸣声从没有此刻听起来那么的响亮,人们高呼着那名救世主的名字,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涌向东门。刚才不管甜儿怎么苦苦哀求,怎么落泪也无法感动的人们此刻却全然把恐惧抛之脑后,潮水般扑向那为数少得可怜的丧尸……
堆积起来的尸群被一种充满霸气的力量冲开!巨大的车轮在柔软的肌肉上碾过,从身体内挤出来的内脏纷纷成为了下一只轮子的牺牲品。车上的火蛇依然肆无忌弹的横冲直撞,为这辆巨无霸的行进杀开一条血路!
两条血印从大门口蔓延进来,一些内脏和碎掉的骨骼也被卡在车轮上的缝隙被带到了跑道上,蠕动着滴落下来。
车子一停,森成立刻冲出了驾驶室。他一支手枪义无反顾的穿过陈民生、卫骄二人,挡在了尸群之前!由于太近,那些丧尸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张张血盆大口迎面就扑了过来!
“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其中不乏惊呼之声!在下一刻那些牙齿将会落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巨大的尸群会就此掩埋他的身形,让他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救世主会死吗?是人总会死,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不死不灭的生物。救世主再强,他也是生物,换句话说,他也会死……但是,森成的死期却并不在这里,要他死,似乎还不是这些丧尸所能办到的事情。
一只手从密密麻麻、腐烂完毕的手臂中伸了出来,一把顶在一头正要下口咬啮的丧尸额头上!强大的力量瞬间停下了它不断移来的额头,也停止了它牙齿的落下。下一刻,一只黑色,又隐藏着无限深渊的洞口顶在了丧尸的额头上。伴随着一道雷声,一条火线穿过它的头骨,搅碎里面的东西后从它的后脑勺激射而出,只留下一块还未来得及散开的血雾,和一头失去动力,软软跌倒的躯壳……
森成的冷静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在他手里的那只手枪就好像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枪身不断的冒着火花,一头又一头的怪物在火花中贯脑而亡。就只有他一个人,就只需要他一个人似乎就抵得上成千上万头的丧尸进攻!缓缓的移动手臂,抵在额头上之后,开枪,再移动手臂。这些动作是那么的简单!又是那么的轻松!这里面没有多大的技巧,这种事情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别人不说,陈民生这位经过特殊训练的武警就绝对办得到这一点。
办得到是一回事,可有没有这个气魄则是另一回事!在面对如此疯狂的尸群时还能保持住这份几乎不可能的冷静!这有可能吗?恐惧和害怕似乎从来也不曾存在于他身上!这时的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台机器,一台完全只为了执行开枪、移动这两个动作的机器!还是说森成这名少年本身就是一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存在?
尸群的攻势减弱了,尽管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但它的确还是减弱了。森成乘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向前踏了一步,一直以来面对丧尸只知道后退的人类,终于打破了这个诅咒,向那片死地侵占了一步……
这时,人们也已经赶来,大大小小的枪支纷纷对准了那群不断“倒退”的尸群。火蛇飞窜,不消十分钟就已经把那些东西彻底赶出了体育场的大门。森成迈前一步,亲手关上那两扇大门,彻底的把那些东西隔绝在了外头。
乔烈惊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内心不期然的对这位少年产生了一种敬意!不管他曾经怎么对待自己,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保持住这样一份冷静,为了保护他人而冲到最前线的精神绝对值得他放弃对森成的所有偏见。
乔烈在甜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到乔梦音安全的归来似乎让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尽管他对森成已经尽释前嫌,但他最为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一站起来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走。
乔梦音和辛可儿扶着那位母亲从摩托车上下来,移动到柔软的草地上把她轻轻放下。这时,乔梦音见到了那位苦苦等候他,不惜忍着剧痛都要等她的亲人。
“丫……头……呵呵……我……赢……了……”
生死别离,然后再经历无法言语的困苦灾难,再次相遇之后乔烈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句淡淡的“我赢了”,似乎就已经能够表现他心中的欢悦和激动。
乔梦音“哼”了一声,也没做多大的回答。她转过头安慰好辛可儿就跑到乔蕙心身边,依偎在母亲怀内放声痛哭,一诉这段时间来的辛苦遭遇。
甜儿痴痴的看着乔梦音的背影,虽然她一直趴在乔蕙心怀里,但却时常有意无意的望向乔烈。尤其是当乔蕙心对她说着一些话后,她望向乔烈的眼神由原本的激动转为惊讶,再重新变为激动。
甜儿回过头来望着乔烈,而乔烈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这时她忽然明白了,如果有一种感动已经到了无法用语言,无法用感情来表达的时候,再怎么激动人心的“相聚”场面都只能算是一种作秀,一种毫无意义,纯粹只是表演给别人看的演技!
乔烈没有回头,他对于卫骄和乔梦音的相聚场面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他更关心的似乎是眼前这对母女,由于只是在白天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他并没有怎么留意小女孩的长相。现在,他终于可以仔仔细细的端详这名小姑娘了。
虽然小女孩浑身沾满血污,蓬头垢面的。衣服也似乎刚从泥地里捞起来一样破破烂烂,毫不起眼。但是她的确还是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女孩,一张充满童趣的小脸上堆满了对母亲的关怀之色。只是年纪稍显幼稚,体型也还未发育良好,还无法看出具体怎样。
甜儿注意到了乔烈那种不算太“友善”的眼神,心中忽然冒起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不由得脚下移动,想要把乔烈拉开,往乔蕙心那边走去。
“哼!本来还以为你受了伤会变得稍微可爱一点,想不到这种老毛病到快死了也改不了!甜儿你也是,像他这种人还拉什么拉?直接摔死他的了!”
说话的是乔梦音,原来她已经和乔蕙心相聚了一会,说起辛可儿的母亲生病,所以把乔蕙心拉了过来。刚刚好就看到了乔烈的眼神,和甜儿那种“反常”的举动。
甜儿脸一红,掺着乔烈的手不由得缩了回来。这一缩到不要紧,乔烈立刻失去支撑点,好像烂泥一般瘫倒。甜儿一慌,急忙再次伸手去扶,可是由于已经失去了重心,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当靠背,让乔烈靠在自己身上。这一刻是羞得她又气又急,又不敢说出来,只能硬装镇定,呆呆的抱住他。
“抱歉……卫……骄……扶……我……一把……”乔烈感觉到了甜儿的羞涩,自觉不便再继续贪人家便宜,招呼卫骄支起自己。
乔蕙心跪坐在张宜身边,拿出一只温度计放进她嘴里,再拿出一只听筒为张宜诊断。辛可儿焦急的看着乔蕙心,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放心吧!我妈妈可是很厉害的!从小到大我受了好几次伤都是我妈妈给我治的。”其实从小到大乔烈充当她的全职医生的次数远远比乔蕙心来的多得多!但乔梦音对乔烈实在是万分的不屑,要她说出肯定乔烈的话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小姑娘……你妈妈……没……没事……”
乔烈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十级“警戒”的乔梦音插了进去:“可儿的妈妈当然会好,但这不干你什么事!我告诉你,可儿妹妹才只有十三岁,如果你敢对她下手的话那就是犯罪!”
乔烈苦笑一声,他只不过想安慰这个小女孩一声,却想不到会被误认为如此的居心叵测。还待分辨,忽然间望见了身边甜儿对他投来的一丝非常奇怪的眼神。这种眼神他一时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有件事他却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闭嘴,恐怕真的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
森成从驾驶室内拿出一瓶汽油,泼洒在那些尸体上。随后一把大火把体育场的东门装扮成了一个甚大的火焰熔炉。浓烈的焦臭味从火焰中传来,被火热的空气一蒸,散播到整个体育场中。那些已经腐烂,但还没来得及着火的脂肪在火焰中慢慢融化,好像受热的塑料一样流出火海。森成再拿出打火机点着这些脂肪,完完全全的把那些东西付诸于这块红色的火焰之中。
在又一幕幕人世间的相遇喜剧缓缓平静之后,森成注意到了乔烈这里。他走到乔烈跟前,望了一眼乔梦音,说:“恭喜你们一家团圆。”
乔梦音本来对森成的感觉就是不好不坏,他把自己一家人扔下不管也只是让她生一时之气。既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那她也就没有再气的理由了。
“呵呵,谢谢你哦!看看,白痴,人家森成弟弟多有礼貌!至少他没有你那么‘危险’!”
乔烈不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家人全都安全无事,也就心满意足了。感觉到腹部的疼痛,他知道,该是自己做手术的时候了。
此时乔蕙心也已诊断完毕,她拍了拍辛可儿的小脑袋,笑着说:“放心吧,你妈妈只是染上了普通的感冒,休息两天就会好的。”随即转头对乔烈说,“大乔,现在该动手术了吧。”
乔烈点点头,看着乔蕙心收拾起医疗箱。心想这回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森成拿起那只体温计甩了甩,放在自己口袋里,说:“小乔姐,这两个人是你救回来的吗?”
乔烈一惊,生怕森成会把这对母女归类为与他们一起,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急忙分辨道:“她们……不……不和……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迫不及待的冲破了乔烈的说话,他再也无法把内心的焦虑说出来。不过察觉到森成语气的并不只是他一人,甜儿已经接下了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森……森先生,这两母子不和我们一路……所以……所以请你好好照顾她们……不要像对待我们一样……好不好?”
这话说出来乔梦音到纳闷了,她急忙跳出来喊话:“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干嘛把可儿妹妹推出去?”
“乔梦音,先等一会让他们说,待会再和你解释。”卫骄劝了几句,让乔梦音暂时不做声,只作壁上观。
可是森成似乎并没有对乔烈甜儿的话作出反应,他走到正在照顾母亲的辛可儿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下说:“请你扶着你的母亲跟我来一下。”
“你想干什么?!”乔梦音和辛可儿一起经历过生与死的磨难,突然间听到森成说出这样的话那还管什么安静不安静的?
森成斜眼瞥了一眼乔梦音,说:“不干什么,我只是想把她们带走。”
“带走?”乔梦音更是不依不饶,在周围的乔烈、乔蕙心、陈民生和卫骄也觉得这个要求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你休想把她们从我眼前带走!”乔梦音立刻摆出立场,原本已经收进刀鞘的双魂又一次拔了出来,表示她不惜以武力来抗拒森成接下来不知要干什么的行为。
“呵……是吗……?”森成默默的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这对母女是你带回来的吧?”
“……是的。”
“辛苦了。”
“不辛……”
“呯——!”
一声枪响在众人都没有预想到的情况下发生了,乔梦音怎么也无法相信,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实!子弹在她眼前穿过,就好像慢镜头一样。她甚至都能够看到那颗子弹所划出的空气旋涡,看到子弹出膛时所爆射出来的火花!她能够看到,但却无法做到阻止它!子弹在空中优美的转动360度后,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张宜的眉心,带着一丝无法阻挡的血线从她的后脑勺穿出!
整座体育场都沉默了,所有人都被这声莫名其妙的枪响所震慑,呆呆的望着面无表情的森成。辛可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眉心处还在冒着鲜血的母亲,她一瞬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敢相信,不久以前还对她呵护备至的母亲就这样突然之间离她而去!
辛可儿转过头,她望着举着枪的森成,脑袋中一片空白,不知到底该表现出悲伤还是愤怒,或者说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一场随时会醒,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恶梦?
冒着硝烟的枪口并没有就此回收,森成移转手臂,那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可儿的额头上,而他的手指也已经扣上了扳机。辛可儿并没有感觉到害怕,或者说,她已经连害怕的意识都没有了……
“不——————————!”乔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卫骄向森成扑去!他要阻止眼前这个疯子的可怕行为,他要阻止继续有人惨死在他眼前!
枪声响了……一颗子弹钻过血肉,打断阻拦在它面前的骨骼钉进草皮。血花在空中旋转着留恋的舞蹈,顺着子弹飞跃所带来的力量飘散在远方。辛可儿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她睁大着眼睛,里面那抹可怕的景象永永远远的留在了她的脑海里。一丝血迹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淌过她的鼻子,流过下巴,滴到了地上。随着枪口从她额顶移开,她,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软软的倒在地上,带着对人世间最后的一抹留恋,永远的停止了思考……
乔烈站住了,他的手抓在森成那只手臂上,却来不及移动。两条生命轻轻松松的就在他面前结束,似乎一切都那么的简单、直接。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理由,也不需要太过烦琐的过程。两颗子弹,两声枪响,就能够让所有的事都改变,所有的……
“烈!烈!你怎么了?喂!醒醒,醒醒!”
“乔烈!你……醒过……说话!”
“烈……生……说……醒……”
“白……痴……”
(潮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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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危机之终期黑城
八零章 梦 八一章 不懂分寸的人 八二章 另一个秘密 八三章 环境
八四章 刀刃之下 八五章 缘由 八六章 试枪 八七章 训练
八八章 完美的假象 八九章 无法解释的误会 九零章 冲突 九一章 万人敌
九二章 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事 九三章 步入死地 九四章 丧尸……可怕吗? 九五章 目标,顶层!
九六章 和平的象征 九七章 力量和智慧的差别 九八章 距离 九九章 尘封的记忆
百章 伤者 百零一章 关心则乱 百零二章 第三枪 百零三章 出人意料的恨意
百零四章 脱缰的枪声 百零五章 临界点的手术刀 百零六章 兄妹 百零七章 卫矫的挣扎
百零八章 仇恨,隐藏于心底…… 百零九章 朋友 百十章 重回安全地 百十一章 父亲的过去
百十二章 金手镯,金发箍 百十三章 突发状况 百十四章 利爪,獠牙 百十五章 圈养笼内的逃生
百十六章 站在死亡两边的兄妹 百十七章 幸或不幸 百十八章 “暗”与“夜”的交锋 百十九章 病房闲话
百二十章 探病 百二十一章 不利的报导 百二十二章 黑暗尽头的声音 百二十三章 城市……以及最后的杀意
百二十四章 死亡的交响曲 百二十五章 又一个分歧 百二十六章 尸体的疑惑 百二十七章 漩涡的交织点
百二十八章 “森”与“林” 百二十九章 路途遥远 百三十章 心愿 百三一章 死神
百三二章 交织的公路
八零章 梦
一个黑暗的空间,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乔烈一个人站在这里,望着四周那毫无任何颜色的颜色,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除了黑暗,还有什么?
时间。这里的时间仿佛永远都不会流逝,只要呆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满足长生不老的梦想,满足青春永驻的传说。不过为了得到这些你也需要尽一些义务,在这里呆上永远的时间……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乔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处伤痛好像从来也不曾存在一样!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疤痕,摸上去也不觉得痛。
“奇怪,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睡昏头了?”乔烈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代表着什么,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清楚告诉他所有这一切的答案。所以,“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一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走来,一身蓝色的连身长裙,一头乌黑、直达腰际,被一个金色发箍从头发末端束起的长发,一双犹如点缀在白玉般脸庞上的红宝石。那个人是谁?
“甜儿!太好了,原来你也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会来到了这里?”
乔烈兴高采烈的跑向那位甜儿,在这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间遇到一个熟人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安慰的事。
但是,那个甜儿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乔烈。她的步伐并没有因为乔烈站在她面前而停止,而是仿如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走着。她的脸色苍白,原本就白的几乎如汉白玉一般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甜儿,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乔烈!你看到我了吗?喂?甜儿……”
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甜儿的身体竟然穿过了他!她就像空气一样,毫无阻滞的消失在了乔烈的身后?!
乔烈扭头看着逐渐消失的甜儿,不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一个声音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传入他的耳中。
“白痴,想不到你也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用语方式!这对乔烈来说简直太熟悉不过了!转头一看,那个梳着一对羊角辫,穿着超短裙,手持双魂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啊!丫头!好极了!我刚刚遇到甜儿,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消失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我也不知道耶……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这里了……你等一下,我去四周看看。”说完,乔梦音头也不回的就往那片黑暗中跑去。乔烈大惊,急忙大声喊叫想让她停下,可乔梦音就似聋了一般依然是义无反顾的往那片黑暗中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乔烈的视线之内。
“妈!卫骄?!”
在乔梦音消失之后,乔蕙心和卫骄相继登场,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但声音很轻,轻的让乔烈根本听不到!乔烈想跑过去听听清楚,可不管他怎么跑,与乔蕙心、卫骄之间的距离就是无法缩短!
“妈!卫骄!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在这里!是我!乔烈!你们看到我了吗?!”
大声的喊叫似乎终于起了一点效果,乔蕙心和卫骄扭过头来,注视着乔烈。好久,才发出一声轻笑。
“大乔,你在这里啊。我刚才还在和卫骄讨论你到底到哪去了呢。”
“烈,你呆在那别动。我们这就过来。”
乔烈舒了口气,呆站在原地不动。来到这个地方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等到一个圆满的答案了吧。
乔蕙心和卫骄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进,距离越来越短,乔烈的希望也越来越强烈。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再次投入妈妈的怀抱之时,一声枪响,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
乔蕙心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在空中飘着,子弹从她背后而来,击穿了她的身体,从胸口激射而出。乔烈看着母亲缓缓倒下,红色的血液好像江河决堤般从那个伤口中涌出!而他的妈妈,在最后抽搐了一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乔烈,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卫骄似乎并没有察觉躺在地上的乔蕙心,依然是不停步的往乔烈走去。
“卫骄?我……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什么……?!!!!”
笑眯眯的卫骄并没有回答乔烈的问题,他摸着胸口中涌出的血液,笑嘻嘻地说:“哦,我中弹了。烈,是你杀了我吧?”
“什么?!”
这时乔烈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手里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支手枪!那只枪的枪口正在冒着热气,似乎才刚刚开过一枪!
卫骄倒下了,他至死都保持着那抹轻松的笑容。但这抹笑容却令乔烈的心灵处于疯狂!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天裂地的喊叫并不能宣泄他心中的痛苦,他杀了自己的亲人!杀了自己的朋友?!这是事实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妈!死人头!你们是怎么啦?!”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乔梦音一把抱起躺在血泊中的乔蕙心,在确认了母亲真的已经断气之后,乔梦音仇恨的眼神对准了站在不远处的乔烈。
“是你?是你杀了妈妈!是你杀了卫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梦音,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和我无关!相信我,我可是你的哥哥啊!”
“什么哥哥!你这个杀人疯子!你这头杀人魔!我现在就要为妈妈和卫骄报仇!你拿命来吧!”
双魂颤动,直取乔烈双眼。他能够闪避吗?凭他的实力,有可能闪躲开这一对夺取无数人命的兵器吗?
他不用躲,因为紧接着的一声枪响已经为他解除了面临的危机。但这声枪响,却让他的心更痛,伤的更重!
“烈先生,你没事吧……”
淡淡的声音从乔烈背后传来,转头一看,甜儿正手持那把巨型的狙击枪,枪口冒着白烟……
乔梦音倒下了,双魂也无力的下垂,悄悄的跌落在地,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抖声……
望着乔梦音的尸体,乔烈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抓住甜儿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眼前!
“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开枪!”
“烈先生……因为那个女人要杀你,为了保护你,所以我开了枪。”
“保护我?你还说是在保护我!你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这样你还说是在保护我?!”
“我的儿子,你竟然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是不是嫌皮太痒,想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好好教训一下!”
转眼间,乔烈手中抓着的已经不是甜儿,而成了一位他这一身最尊重的人——刘星!
乔烈一惊,急忙松开手退到一旁,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说什么好。反倒是这位刘星率先开了口:“大乔,你认不认错?”
“认错?认什么错?爸,我做错了什么?”
“你杀了你的母亲,杀了你的妹妹,还杀了你的朋友。这不是错?”
“母亲?妹妹?朋友?不不不,爸,你说错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还敢嘴硬!我亲眼看到你开的枪,难道做父亲的还会冤枉儿子不成?!”
“是我开的枪?我开的……枪……?”
“对,就是你。是你开的枪。所以,你必须认错。”
“我认错……我做错了事……我要认错……我亲手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认错……”
“嗯,很好。好儿子,不愧是我的儿子。既然你认错,那就准备接受惩罚吧。儿子,死吧。用死来弥补你的错误,用死来告诉我们,你所做错的每一件事。”
双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刘星手中,他举着这对伴随他杀伐半生的武器,眼神中除了冷酷,还是冷酷……
三颗子弹穿过乔烈的脸颊,扫出一条血痕就飞入了身后那片黑暗中。三颗?为什么是三颗?双魂只有两把,最多不是也只有两颗子弹吗?
一团红色的东西迎面喷洒在乔烈脸上,那是血。但是,血,为什么会那么寒冷?
刘星的巨大身躯缓缓倒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那个人举着一支枪,一步一步的向乔烈走来。
“看到你绝望的样子还真是让我感到兴奋。”
“是你?!森成!”
“对,就是我。想不到你的血竟然比我还冷,连自己的父亲都狠得下心来杀。”
“什么?!”
“失去一切的感觉怎么样?看来你似乎还没有精神崩溃嘛。”
“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哼,作人自作,说我搞的鬼?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想要报复!”
“报复?!你要报复谁?!我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对,就是你。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自从在你家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神,我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别装出那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你的心里一定也是恨我恨到要死!从一开始你就对我不抱什么好感,当你的一家人都对我这个乞丐表示关心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看我不顺眼,那种仿佛看到垃圾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会永远记得!”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这样你就做出了这一切?!”
“这一切?这一切是什么?我做了什么了吗?看着吧,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都是被你手上的那把枪射杀的。关我什么事?我需要负担什么吗?”
“这……这不是我干的!对……都是你!这些都是你干的!是你杀了我父母,是你杀了我妹妹,你还杀了我的朋友!甜儿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甜儿?你是说那个红眼睛的小姑娘吗?呵呵,这不重要,因为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什么都不会重要了。”
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乔烈,森成发出一声冷笑,不容乔烈分辨,就已经按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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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章 不懂分寸的人
“啊————————————!”
乔烈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翻身坐起。可刚一动弹腹部这里立刻传来刀割一般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再次躺了下去。
“我……我中弹了!”
肚腹上传来的疼痛让乔烈的脑子一时陷入混乱,无法清晰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捂着肚子,痛苦的抽搐着。
“烈先生,你应该好好躺着……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一丝柔软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乔烈耳中,立刻把他的精神唤回来几分。转头一看,白玉无瑕、青青长发!璀璨的红宝石依旧闪烁着关怀的光芒。不是甜儿是谁?
“甜儿?甜儿!太好了!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乔烈激动之余不管身体的伤痛,猛然坐起把甜儿拖入怀中紧紧抱住。生怕她再次离己而去。
其实这一抱乔烈纯为无心之失,一时之间还无法从那个恐怖的恶梦中醒过来。可甜儿哪里知道?还当乔烈刚刚醒过来就立刻露出轻薄之意,羞得她急忙挣脱乔烈的怀抱,逃开两步。
乔烈一惊,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等了一会终于才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没想到自己刚一醒来就玩出这么一副“着火”的场面,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小甜儿,抱歉。我刚才做了个梦,人还有点糊里糊涂的。”乔烈望着躲在一边的甜儿,只见她面泛桃花,双颊微红。一双手不知所措的揪着衣角,头也低的几乎看不见那对红宝石。一副想走又不敢离开的容貌,看得乔烈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小甜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既然气氛尴尬,那当然是要转移话题。闷声不响的甜儿当然不可能承担起这个任务,那自然是由乔烈负责了。而乔烈也对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感到很好奇,放眼望去这里似乎只有不到两平米大小,一条黄色的厚布充当屋顶把这一小块地方罩了起来。虽然他是躺在一条普普通通的破布之上,但破布之下就是一块水泥地面。瞧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张简易帐篷。吊在顶上的一个药瓶正通过一根管子往自己体内输液,乔烈知道也只有自己的妈妈乔蕙心能利用这么一个破塑料瓶做出一个如此简单易用的输液点滴。
“…………这……这里是一张临时帐篷。当天你忽然昏了过去……随后我们就把你抬进体育场的医务室,乔阿姨为你做了手术,然后就让你在这里休息了……”
乔烈“哦”了一声,心想果然没错。他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那块伤口,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没有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
“我睡了多久?”
“嗯……算上今天的话,已经整整五天了……”
“什么?!五天!!”乔烈吓了一跳,“我整整昏迷了五天?!”
“嗯。这五天来乔阿姨,小乔姐姐几乎随时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生怕……生怕你的伤口感染,出现其他的并发症……”甜儿说到这里,一抹担忧的神色跃然脸上。回想当日乔烈的身体状况,她现在还是有点后怕。
看到甜儿担忧的表情,乔烈心中一动,口中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那你呢?我的小甜儿有没有照顾过我?”
甜儿一怔,随后脸一红,但还是得体的回答道:“这……这是当然的……因为……因为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好朋友……卫骄先生,陈民生先生都照顾过你……”甜儿似乎觉得单独说出“朋友”这两个字未免太过暧昧,随之把卫骄和陈民生也一起拖了出来,试图把这两个字解释的普通一点。
可乔烈并没有那么好骗,他觉得某些时候作弄一下这个怯生生,不擅反驳的小甜儿比和乔梦音斗嘴更有意思。
“他们那种照顾我才不稀罕。我是说,你有没有照顾我到‘日以继夜’的那种?”
甜儿的脸更红了,红的几乎让人看不出她原本的肤色比雪还白,比玉还纯。
看到甜儿不再说话,只是露出那么一副娇羞的模样。乔烈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想不到自己无心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真的说中了!但感动归感动,他的嘴可一点也不在乎他的脑细胞还在品位这其中的意思,随之脱口而出:“我可爱的小甜儿!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好感动!既然你对我这么好,不如就嫁给我做老婆吧,和我一起经营老爸的烧饼摊!”
乔烈也是一时口快,二十年来轻薄的口气让他在面对年轻女性时经常还不等他的大脑考虑好一句话对不对,该不该说就脱口而出。他是过了嘴瘾,可却没想过听到这句话的甜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见甜儿的脸色忽然之间由羞转怒,刚才还惹人怜爱的脸孔突然间变得冰霜般寒冷!她一拍裙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让坐在地上的乔烈又惊又恼。惊的是以往随和的甜儿竟然会突然间表现出这么刚强的一面,让他对她的性格不由得重新考量。恼的是自己的嘴为什么那么多话!对别人也就算了,平时在大学里的那些女性开个玩笑也不会太过,可现在是对着那个性格如此温顺的甜儿啊!最糟糕的是自己竟然还把婚姻大事当幽默,口无遮拦的说了这么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正当乔烈垂头丧气的时候,一个人掀开帐篷走了进来。原本他还以为是卫骄,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陈民生。
“乔烈,怎么了?刚才看到甜儿小姐走出去,一张脸铁青着。我从遇到你们到现在可还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乔烈显得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她铁着脸是因为自己胡说八道惹出来的吧?只能唯唯诺诺的对付了两句。
“身体怎么样?”陈民生也不追究,开口问候。
“哈哈,还算好吧,至少比几天前来的好多了。还真是谢谢你把我抬到手术台上,不然我现在还说不出是什么样子呢。”
听到乔烈这么一说,陈民生的脸色反而有点难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看到陈民生这么一副表情,乔烈奇怪的问:“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不不不。”陈民生摇了摇手,“没什么,我只是……咳,算了,既然你能够表现得那么豁达,我又何必去想呢?不过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活过来,这本身就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吧。”
“嗯,我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后怕,呵呵。当时等那丫头等得心焦,等等她老不回来老不回来,结果自己痛得就晕过去了。我还没问她呢,那个疯丫头是怎么进到体育场来的?”
陈民生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说:“啊?乔烈,你不知道?你的记忆在那个时候就中断了?”
乔烈挠挠头,说:“应该是吧,之后我好像做了一个梦……算了,反正是一个不怎么现实的梦。”
陈民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忘了也好,忘了也好……那不是什么好记忆。”话锋一转,陈民生说道,“乔烈,你那个时候到底和甜儿小姐打了些什么暗号?这一点我一直都很在意。现在你也醒了,说来我听听。”
八二章 另一个秘密
乔烈笑道:“其实这也不复杂,我只不过是用手枪和冲锋枪的枪声来代表莫斯密码。用冲锋枪代表‘杠’,手枪代表‘点’。把这些组合起来之后就是B-A-C-K-F-A-L-L……”
还不等乔烈说完,陈民生焕然醒悟:“backfall!滑落!”
“嗯。当时我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想,还真的是捏了把冷汗呢!想如果等子弹打完了还没有人发现该怎么办?”
“可是甜儿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还顺顺利利得把你们救了下来。”
乔烈笑笑,对于这一点他一直都觉得很自豪,那个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正是甜儿。撇开她身为美国人和担当一个大型公司的懂事所必须拥有的智慧之外,乔烈也隐隐感到了似乎只有她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想到这里,乔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叹气之后他忽然发现,这竟然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子发出如此深沉的感叹!更奇怪的是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声感叹都不能理解!
“甜儿这个小姑娘也的确是不简单。你还记得吗?她当时问我要那把狙击枪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哦?对于这点我还不知道呢。她是怎么会用枪的?而且看起来似乎非常熟练?”
“听她说在美国的时候经常跟着父母外出打猎,哪怕是现在也经常带着枪支去树林,听说是为了缅怀父母。这样久而久之的也就会用抢了。”
“原来如此。美国是一个枪支社会,会用枪的女孩子算起来也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事。”乔烈拿起放在自己的床头(也就是那张破布)边的M500。由于这把枪实在太过巨大,子弹数又少,再加上它也算是陪着乔烈走过了一段生死旅程,所以乔蕙心等人也就没有把这把枪拿走,和另一只92式5.8MM手枪一起放在了他的身边。
抚摸着M500那巨大的枪身,回想起五天前那种生死一线的情况,仿如隔世!他看了看那只快要打完的点滴,说:“那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外界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陈民生摇了摇头:“不,别说是救了。就连一个简简单单的通信都没有。无论怎么打电话,也只能打通市内,外线电话一直都是忙音。”
“……这样啊。那网络呢?”
“让你失望了,整条网线就像是全部瘫痪一样,根本无法联络到外界。这整个上海市,就像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完全无法和外界接触。”
说到这里,陈民生露出一丝黯淡的眼神。最近发生的事让他的精神显得有些疲惫,更何况他还是去了一条手臂,这一生注定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了吧。
乔烈看了,随机转移话题,说:“那现在的体育场呢?森成那家伙又带了多少人来?”
“嗯……到时你自己出去看吧。我只能说,凭最客观的角度上来说,我非常佩服那个小孩。”
“最客观的角度?”乔烈心里一转,刚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一看到陈民生那即有点佩服,又有点气愤的奇怪眼神,刚卡在喉咙里的问话随即就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默视良久,到最后陈民生似乎显得有些急躁。嘴唇微动,一副又想说又不敢说的语气。乔烈心念一动,随即问道:“陈大叔,你今天来看我,应该不是单纯的想看看我有没好转这么简单吧?”
一语被乔烈道破心中所想,陈民生显得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静,说:“你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别人的什么事好像都瞒不过你。”
“不,陈大叔你过奖了。只是你的行为表现的太过直接了一点吧。我也有看不透别人在想什么的时候。”说到这里,乔烈的脑海中浮现出森成那张冷漠、又似乎隐藏着什么内容的脸庞。
陈民生犹豫了一下,他望着乔烈的眼神,过了好久,才似乎下定一个决心,说:“乔烈,老实说我的确有一件事想要问你。这件事关系到我一个毕生的愿望。再问你之前我也曽试探过你妹妹和你的母亲,但结果并不理想。你妹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而你的母亲却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相信你是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男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完完整整的告诉我。”
陈民生严肃的表情让乔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不知道到底这个年近五十,拥有丰富生活经验的武警队长会有什么事要来请教他们一家?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陈大叔……你该不会是想要对我问话吧?我想想,自己过去好像没做过什么需要进局子和你们聊天的事呀?”
乔烈的笑话并没有把现场的气氛稍微暖和一点,陈民生的脸仍旧是那么黑着,让乔烈也不敢再说什么打岔的话。这样看来,接下来陈民生所要说的这件事绝对要比自己的笑话严肃得多。
过了半晌,陈民生看着乔烈此刻脸上的确不是一副开玩笑的表情,才终于肯说了出来:“其实这句话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问过你,可你当时并没有回答我。我想,现在正好是个好时机,就狠着心跑来问你。”
乔烈“嗯”了两声,等陈民生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已经二十几年了,二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追寻着这个答案。我几乎走遍整个世界,都是为了追求这个结果,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
听陈民生说的越来越郑重,乔烈也越来越紧张。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和他们一家有关。
“这件事就是……”
正当陈民生要说出自己的那个疑问之时,帐篷的门突然被拉开,只见乔蕙心端着一个摆满了各种药品的盆子走了进来。她一眼看到坐在乔烈身边的陈民生,脸色稍稍一变,但随即镇定的坐在乔烈身边,拿出一只体温计塞进乔烈口中。
陈民生看到乔蕙心,显得有些尴尬。他站起身来从乔烈一笑,说:“算了,这件事什么时候都好说。你先静养一下身体吧。我去看看外面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说完,他冲乔蕙心尴尬的一笑,转身走出了帐篷。
乔蕙心并没有说什么话,默默的帮乔烈拆下手上的输液管。对于陈民生的离开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令乔烈大惑不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陈民生和自己的一家处的一向很好,到底这五天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让妈妈对这名武警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冷淡?
“妈……”
“别说话,刚才那个人所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当没听见?”乔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遇到的时候您还称呼他为陈副队长,可现在竟然直呼为‘那个人’?而且还要说没听见?”不过乔烈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吐露出来,他知道自己的母亲看着好像柔和温顺,好像甜儿。其实乔梦音的性格大多数反而来自于她的母亲!有时倔强的就连自己的父亲刘星都拿她没辙。这个时候闭口收声就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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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章 环境
乔蕙心抽出温度计,看了看,然后甩干净放到一边的酒精杯里。随后她默默的看着乔烈,眼神中露出一丝和蔼的光芒。
乔烈被妈妈看的心里直发毛,刚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乔蕙心一把抱入怀中,心疼的感激起来:“我的好烈儿,太好了……你终于恢复健康了……这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妈妈心里有多伤心!我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能够坐起来,张开眼……能够跟妈妈说说话……可你这一躺就是五天五夜……不过现在终于好了!你醒了……什么事都没有……我没有失去你。老天爷还算开眼,终于把你这个喜欢胡乱惹事,爱耍小聪明,又十分固执的儿子还给妈妈……妈妈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乔蕙心抱住自己的儿子,幸福的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滚滚落下。沾湿了乔烈的头发,然后顺着他的下巴,流到儿子的心里……
身为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如果在平时这样被自己的母亲抱住的话乔烈肯定会觉得十分窝囊。说不定还会觉得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有点娘娘腔!但今天不一样,他把头埋在乔蕙心的胸口,听着妈妈的心跳声,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哪怕是在如今这个七月的夏天里,这种温暖也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的不适。这是一种发自于天性的怀念感觉,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情感……
乔蕙心哭了好久,才渐渐把乔烈松开。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笑着说:“大乔,让你看到妈妈糟糕的一面了。”
乔烈摇了摇头,说:“妈,其实我才该说对不起。因为我的一是任性,让你白白担了那么大个心。”
乔蕙心感到一阵温暖,心想我的儿子终于懂事了,知道为妈妈担忧。随后,乔蕙心把几粒药片放在乔烈手上,示意乔烈吞下去。然后,乔蕙心就坐在乔烈身边聊了起来。
也许是好长时间没和儿子聊天了吧,又或许是看到儿子死里逃生感到十分高兴?总之,乔蕙心的话显得非常愉快,东拉西扯的把乔烈小时候的一些“丢人”事统统说了出来。随后,一时童心忽起,对甜儿和乔烈的事做起了文章。
“大乔,告诉妈妈,为什么我和小乔只是离开了一会,你就能把人家给气成那副样子?”
这话可正中乔烈的死穴!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可当着妈妈的面总不能说自己口不择言胡乱吹嘘,而惹恼了甜儿吧?不,这种事不管是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现在乔蕙心问他话,他也只能装聋作哑顾左右而言他。但心里却十分担心在走出帐篷后的甜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反应,所以只能反问道:“妈,小……那个……甜儿到底说了些什么?”
乔蕙心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没说甚么,只是刚才她走过来告诉我你醒过来的时候铁青着脸,接下来什么话都不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发那么大的火呢!就算以前在谈判桌上,也从没见过她露出过这么极端的感情表示。”
乔烈心里暗暗叫苦。想当初他第一次和甜儿见面的时候就曾经因为自己的行事莽撞,而让她一时以为自己就和普通的色狼没什么区别。好不容易最近关系稍微处的好了点,这次的“告白”事件不会再次把他在甜儿心目中的形象打回原形,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吧?
“妈,那个……儿子想要拜托你点事……”乔烈挠了挠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把心中的话用语言表示出来。
“是想要妈妈帮你去劝劝甜儿吗?顺便帮你道个歉?”知子莫若母,不用乔烈说,乔蕙心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
“嗯……”
“不行。”
斩钉截铁,毫无回转余地。乔蕙心直截了当的堵住乔烈的这扇希望之门。
“啊?妈,为什么?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帮我和甜儿说说应该很容易吧?!凭你的身份,很容易就能够让甜儿原谅我的不是吗?”本来乔烈还以为乔蕙心会一口答应,但没想到乔蕙心完全不同意,立刻急了。
乔蕙心顽皮的笑了笑,说:“我的好大乔,你的聪明似乎用过了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想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没错,凭妈妈和甜儿在生意场上的交情,再用我是个长辈,她是个小辈的情况来看,我要劝甜儿原谅你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可是这么做并不太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对甜儿做了些什么,但这些事也就只有让你自己去和她当面说清楚才行。我?是帮不了你这个忙喽。”
一番话把乔烈说的似懂非懂,再谈了几句话,乔蕙心收拾起医药用具,帮乔烈换了一个点滴瓶,离开了帐篷。
乔烈躺在地上,看着塑料瓶里面的液体缓缓流进自己体内,一时不知该干什么才好。过去的五天里面他只是昏昏沉沉的睡觉,这时间也不难过,可要他一直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却难受了。再躺一会,觉得实在无聊,索性举着那只药瓶,掀开帐篷,走了出来。
午后的日头毫不留情的钻进体育场那十七万平方米的空间之内,肆无忌惮的挥洒着它们的热量。已经许久没有经过维护的草皮此刻已经显得有些蔫了,但最最导致它们萎缩到如此地步的原因,大概就是那些“人”吧。
乔烈只是听陈民生稍微说过一些,其时头脑中对“万人”这个数字并没有多大概念。想想充其量也就是坐满半个球场,人们之间还能互相走动的情况吧。因为再怎么说这里可是“八万人”体育场啊,区区的“万人”算得了什么?也许还会显得比较空旷呢。
但这种想法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体育场内的情况之后,就被彻底改观!整个环场跑道上到处都竖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把下面那条橘黄色的跑道遮得都看不见丝毫的影子!不仅是跑道上,旁边的看台上,球场和跑道之间的空隙里到处都塞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简易帐篷!无数的人影在其中穿梭,这场景不由得让乔烈想起以往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难民营的镜头。球场上并没有摆多少帐篷,可那块绿荫地也没闲着。在球场的中场放着一张张简易桌,几十个看似工作人员的人正坐在简易桌前忙碌。上千人挨着顺序走到桌前,似乎在登记着什么似的。在这其中有一张半径越两米,高约一点五米的白色圆台面格外引人注目,只见几个人正站在圆台面上说着话,其中一个破衣烂裤,正是森成。
乔烈没有心思去关注他正在忙什么,既然这里有那么多人,出不出力也不在乎他一个。再说凭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给人添麻烦就已经够省心的了。所以他把视线从圆台移开,开始环顾四周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乔烈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和他刚才出来的小帐篷相连的还有五支小帐篷,而其他的帐篷离自己最近的也要有五米开外!这也难怪为什么刚才他一出来就能够看到周围全貌的原因了。看看其他人的帐篷都是肩临着肩,脚撞着脚,绵延整条赛道!相比之下自己待的这块区域就显得十分显眼,好像是被有意隔离出来的一样。
乔烈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已经知道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六支帐篷应该就是给他、乔梦音、甜儿、卫骄、陈民生、乔蕙心所用,包括他自己在内,这六个人不是早就已经被归类为“坏人”、“自私自利”、“和森成有仇”、“会对人群的安定团结不利”之列了吗?没有人会想要和一群“黑社会”份子为伍吧。
乔烈笑笑,他也不在意,这样一来反而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自由空间。别人的目光,除了熟人的,他都不会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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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四章 刀刃之下
看清了如今的上海体育场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乔烈开始想要寻找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异意份子”到底在哪。他本以为在这么一片人山人海,环境复杂的地方要找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至少也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两个人。
乔梦音此刻换上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下身则还是刚从家里出来时穿的那条淡青色的裙子,只不过上面的血迹和污泥已经洗掉了。两条羊角辫依旧那么随意的绑着,也不刻意梳理,给人一种很朴素,甚至有点帅气的感觉。清凉的夏装的确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这一点连乔烈都不得不承认,那两条修长而健美的大腿、玲珑有致的腰身、胸口那抹无法止息的风景已经足够引人犯罪的了。当然,如果不在乎被这个丫头打的直接进医院的话……
让乔烈有点哭笑不得的是,站在乔梦音身边的卫骄似乎显得十分自豪,一点也不逊色的站在乔梦音身边。不过这也难怪,本来他长得就不难看,也许还稍稍有些帅气,此时自信满满更是显得玉树临风,站在乔梦音身边,这么一对还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如果乔烈不认识这两人的话,也许还真会认为这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佳人呢!
可惜乔烈知道。此情此景他只能感慨的苦笑一声,为卫骄如此的“良苦用心”所感动。
他向两人走去,提在手上的盐水瓶当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就连那些原本呆呆的看着乔梦音的人也不由得往他这里望了一眼。乔烈不由得骄傲了一番,想自己不靠衣装,不靠身材竟然也能博得如此高的注视率。
走近一看,他忽然发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原本他还以为乔梦音正在和卫骄欣赏体育场内的风景,可越靠近他们越觉得气氛不太对。乔梦音是在看着一个方向没错,可她看的方向始终是位于足球场上的那个大圆台!两只拳头紧握,绑在双臂上的双魂此时看来隐隐泛出青光,似乎随时都会被它们的女主人拔出鞘!再看乔梦音的脸色,那简直比乔烈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可怕!她是在愤怒!不是以往和乔烈打闹时的那种愤怒,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深处燃烧起来,想要把仇恨的对象完全粉碎的愤怒!乔烈当即吓得不敢再往前走,这种情况乔烈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感受过。以往不管乔梦音表现的多么震怒,他都敢继续作弄这个性格暴躁的妹妹,可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敢再对她说一句嘲笑的话了!
“她在看什么?”抱着这样的想法,乔烈顺着乔梦音的视线望去。那座圆台上还是那么几个人在谈着话,森成和几个男男女女似乎正在筹划着什么,一边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性正拿着一本本子作着记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秘书。
乔梦音怒视的是谁?在那个台上有什么人能够让她抱有如此深沉的恨意?她唯一认识的似乎也只有森成,可她对森成的印象一向不是挺好吗?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愤恨?
乔烈慢慢走到卫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开一边,悄声说道:“喂,那丫头怎么了?”
卫骄看是乔烈,刚想开口说话,可谁知在一旁的乔梦音早已按捺不住,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只见光芒一闪,一紫一黄两道闪电已经紧握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