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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宠妻 婚然天成》》 · 小妖重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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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墨没想到会这样巧合,他难得兴奋起早,无事可做,第一次来酒店的餐厅吃早餐,居然碰上了贺子昱他们,他看着正认真挑选菜色的贺子昱,视线落在坐在窗口的沈佳蓉身上,桃花眼泛着光,他昨晚宿夜难棉,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昨晚他们的事情到底有没有进展。

凌子墨笑了笑,眼角不时扫向贺子昱,刚走到沈佳蓉跟前,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沈佳蓉跟前忽然多出了一个盘,皮蛋瘦肉粥,鸡蛋,还有三个小碟的开胃菜,凌子墨拉开椅子的动作僵住,看着瞪大眼睛,一脸不满看着自己的沈佳蓉,低着身子绕开贺子昱,转身就想要开溜。

“凌子墨。”清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凌子墨转过身,对着贺子昱和沈佳蓉干笑了两声,“佳佳,子昱。”

他笑着走到沈佳蓉跟前,整个人倚靠在沈佳蓉旁边的椅子上,“起的挺早,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你,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打扰你们两个吃早餐了。”

凌子墨睁眼说瞎话,撒谎完全不脸红。

“凌子墨。”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声音,最后一个墨字尾音拖长。

“佳佳,你先吃,等会我再把你牛奶送过来。”

凌子墨站在一旁怒了努嘴,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

沈佳蓉看着贺子昱,又看了看凌子墨,完全不理会他发出的求助信息,低头喝粥。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昨晚也不会干那样的蠢事,现在想想,她都觉得尴尬。

贺子昱重新走到餐桌拿了盘子,凌子墨拿着个盘子,非常自觉的跟在身后,沈佳蓉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继续低头喝粥,就算是想要教训凌子墨,贺先生绝对不会是那种使用暴力的人。

“贺少,昨晚怎么样了?进展顺利吗?有没有本垒打?身为兄弟,我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你。”

凌子墨难改本性,开口就是八卦,同时也没忘记为自己的恶趣味开脱。

“告诉佳佳我喜欢男人是为了我?”

贺子昱转过身,夹了个小馒头放进盘子,漆黑的眸光深邃,盯着凌子墨,微抿着唇。

凌子墨笑了笑,点了点头,“当然了。”

他边说边凑到贺子昱跟前,对着沈佳蓉的方向怒了努嘴,“长的算漂亮,年轻有朝气,子昱,你都三十二了,她等得起你等得起吗?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的佳佳是个传统含蓄而且十分害羞的女孩子,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加上你贺少的魅力,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凌子墨拍了拍贺子昱的胸口,挑了挑眉,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

贺子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次爱琴海的工程由你全权负责。”

“贺子昱,我只是个挂名经理,你大人有大量,这么多年兄弟,不会这样吧。”

贺子昱神色不变,“那也是公司的总经理,不然就回去继承你家老爷子的衣钵,我也不知道他下次找我聊天会说些什么。”

“下个月我不是要去土耳其吗?”凌子墨一脸谄媚的笑容,小妖精喜欢刺激的东西,他本来还想带她去参加下个月土耳其举行的黑道峰会的,现在居然被指派去干这么没意思的事情,凌子墨不由觉得有些气闷,他就不明白,怎么贺子昱说什么,他家老头子都信,简直就是老糊涂了。

“我自有安排。”

贺子昱端着盘子,转过身,沈佳蓉正背对着他接电话,“我去泡牛奶。”

【028】订婚消息

贺子昱和凌子墨离开,沈佳蓉正低头喝粥,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佳蓉看了眼手机上跳跃的来电显示,心微微一抽,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是沈舒雅的电话。

犹豫了好半天,沈佳蓉还是接了电话,既然沈舒雅给自己打电话,肯定就是有事情想要告诉她,她越是不想听,她就越不肯罢休。

“找我什么事?”

沈佳蓉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中餐厅正对着的就是艾豪森酒店的大堂正门,大马士革灿烂明媚的阳光洒落,这个时候,人来车往的,进进出出,一点也不会的冷清。

她记得很清楚,沈舒雅和她妈妈是在她七岁那年来沈家的,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爸爸将沈舒雅领了回来,那个时候,她还很瘦,看起来也有些邋遢,还有一个化着浓妆的漂亮女人,妈妈抚着她的发丝,让她叫沈舒雅姐姐还有另外一个人阿姨,那天之后,她就和沈舒雅共用一个房间。

一开始,她是不喜欢沈舒雅的,尤其是她妈妈,因为她们,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但是沈舒雅刚来的那段时间真的对她很好,傍晚的时候会等她一起下课,然后给她拎书包,晚上会哄自己睡觉,她慢慢的习惯,渐渐的接受,甚至觉得有个姐姐也不错,她一直以为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直到有一次,她提前下了钢琴课回家,看到她将一瓶脏水倒在自己床上,灯光下,那满是厌恶仇恨的狰狞笑容,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吓的跑到妈妈房间,她正坐在床边偷偷的抹眼泪,她坐在门口很久才回房间,沈舒雅一脸愧疚的告诉自己,她是不小心将水打翻的,甚至提出让她睡她的床,就算是现在,沈佳蓉想到这件事,手脚都是冰凉的,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十岁而已,哪里来的那么深沉的心机。

电话的那边传来沈舒雅柔媚的娇笑声,沈佳蓉盯着酒店门口来往的车辆,没有说话。

“佳佳,少宸哥的爸爸已经同意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和少宸哥订婚,年底举行婚礼。”

胸口的位置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疼痛迅速蔓延,就算是远离了那个伤心的地方,却依旧无法逃脱那些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她需要多一点的时间,等着伤口慢慢愈合。

“恭喜你们。”

沈佳蓉的声音平静,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几番生死,她还是挣脱不了感情的桎梏,但是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坦然的接受这个事实。

苏伯伯应该也是一样,沈舒雅孩子都有了,又是少宸哥自己喜欢的,苏伯母和文怡也都中意,苏伯伯同意,她并不意外,只是这件事不应该由沈舒雅告诉自己。

“七月十六,就是两个月后的今天。”那边的沈舒雅叹了口气,可沈佳蓉分明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得意,“今天是你和少宸哥订婚的日子,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少宸哥抛弃,佳佳,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无论你现在在哪里,我订婚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

沈佳蓉的脸色苍白,越发难看,这段时间一直呆在酒店养伤,她差点都忘记了,今天就是五月十六号,她和少宸哥订婚的日子。

“我会回去的,如果没什么事,我挂了。”

身上的力气被抽空,沈佳蓉就着临窗的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都是疼的。

“沈佳蓉,你为什么现在没在我旁边呢?我真想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模样。”

沈佳蓉冷笑了一声,“沈舒雅,你旁边没人吧。”

也就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敢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有旁人在的沈舒雅,从来都是温婉大方,乖巧善良的,刚到沈家的时候,她还会装模作样,可自从妈妈过世之后,她就连伪装都免了。

“沈舒雅,我有另外喜欢人了。”

沈佳蓉说完,下意识的看了贺子昱一眼,神色淡雅,高贵从容,凌子墨一脸谄媚站在他的旁边,两人凑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很优秀,也比少宸哥对我好,我对少宸哥已经死心了。”

说她不服气也好,不甘心也罢,事实确实就是如此,她不甘心输给沈舒雅。

她并没有说谎,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贺先生都更胜一筹,而且他对自己真的很好,至于少宸哥,虽然提起还是会觉得难受,但是她真的已经死心了。

温柔的声音陡然拔高,“沈佳蓉,你撒谎。”那边的沈舒雅冷哼了一声,志在必得“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到最后一定会是我的。”

随后便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沈佳蓉木然的对着窗口,耳机还是放在耳边,没有拿下,眼眶酸酸的,视线也渐渐变的模糊起来。

贺子昱走近,将泡好的牛奶放在沈佳蓉跟前,她依旧是呆呆的望着窗口,丝毫没有察觉。

贺子昱在她的对边坐下,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在清晨的阳光下越显的苍白,紧咬着唇,左手边的手机还没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子昱站了起来,取下她左手拿着的耳机,沈佳蓉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有转身,“贺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沮丧。

“我在。”贺子昱走到她的身前,那双大大的眼睛,布满的水雾,仰头看着自己,那脆弱的模样,让他觉得心疼。

“你会不会也被她给抢走了呢?”她的声音很低,大大的眼睛空洞而又迷茫,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她总是喜欢抢我的东西呢?”

贺子昱扫了眼桌上放着的手机,低着身子将她眼底的水雾擦干,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佳佳,不要掉眼泪,你的眼睛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只要你多笑,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真的吗?”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嘴角上扬,笑出了声。

“嗯。”

贺子昱应了一声,将沈佳蓉拥入怀中,“要是伤心难过的话,现在就可以发泄。”

在他的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坚强。

【029】去土耳其

沈佳蓉靠在贺子昱的怀中,鼻尖是熟悉的淡淡清凉薄荷香味,十分的好闻,让人觉得安心。

鼻子酸酸的,沈佳蓉却没有哭,这样的事实,让她心里微微的有些难受,但比起他照顾的方奶奶来说,她经历的这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她也从来不是个爱掉眼泪的人。

贺子昱温柔的抚摸着沈佳蓉的发丝,她右手的伤还没好,一只手根本就束不了马尾,平时洗头都是酒店的服务员帮忙的,乌黑的发丝一直都是披在肩上,贺子昱总喜欢亲昵的揉着她的发丝。

凌子墨端着刚让中餐厅服务员磨的豆浆,挑选了满满一大碟的吃食,准备化悲愤为食欲,顺便向沈佳蓉控诉贺子昱的暴政,转过身,刚巧看到两人相拥的这一幕,直接愣在了当场。

大马士革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贺子昱背窗而立,沈佳蓉坐在椅子上,手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怀中,而贺子昱正温柔的抚摸着沈佳蓉的发丝,阳光灿烂,微微的有些灼目,凌子墨看不清贺子昱的脸,只觉得那漆黑的眸光如水,是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一刹,凌子墨还以为那一切都是幻觉,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向前走了两步,贺子昱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凌子墨对着他笑了笑,端着东西在另外的位置坐下,刚才的温柔果然是他的幻觉。

三十多岁的哥们,好不容易有了的第一个交往的对象,他还是很自觉地,这个时候,就算没有那凌厉的眼神,他也不会凑上去做电灯泡的,餐厅这么大,坐在哪里她都能看得到。

凌子墨刚放下东西,坐在餐桌上,蓦然想到什么,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这温馨的一幕,卡擦卡擦就是连续几张照片,贺子昱微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凌子墨笑的越发开心,换了个位置继续又拍了几张,完后对着贺子昱挥了挥手机,拿起桌上的豆奶,跑的飞快。

等从叙利亚回去,他就把这些照片给小妖精看,既然贺子昱已经名草有主了,他家那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也该死心了。

沈佳蓉在贺子昱的怀中蹭了蹭,轻轻的将他推开,低头吸了吸鼻子,仰头,瞪大眼睛盯着贺子昱,“贺先生。”

“嗯。”

贺子昱应了一声,揉了揉沈佳蓉的发丝,在她对边的位置坐下,将温温的牛奶推到她跟前,“先把牛奶喝了。”

沈佳蓉接过,乖乖的喝了几口,她现在也吃不下别的东西了,等会牛奶凉了,就不能喝了。

“我想去土耳其,和叙利亚的难民一起。”

沈佳蓉双手握着泡了牛奶的玻璃杯,眼睛依旧瞪的大大的,语气平静而又坚定。

贺子昱抽出纸巾,身子前倾,替沈佳蓉擦掉嘴角的牛奶泡沫,淡雅的眸,眼底深处,满是宠溺,“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悉数喷在沈佳蓉脸上,她的脸立马就红了,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他的体贴温柔,可每每有这样亲昵的举动,沈佳蓉的脸就火辣辣的发烫。

贺子昱的嘴角上扬,指尖划过她的脸,沈佳蓉明显一颤,眼睛倏然睁大,贺子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紧张和无措,脸上的笑意更浓,过了半晌,才抽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清俊的眉眼还有淡淡的笑意。

“佳佳,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沈佳蓉摇了摇头,抬眼看着贺子昱,“我不知道。”

沈佳蓉的态度难有的坚定,“可能会很辛苦,也会有危险,但那是我想做的,写一篇关于难民生活的真实报道,所有的国家中,叙利亚涌向土耳其的难民是最多的,所以我想去那个地方。”

叙利亚当局和赤鹰的交易,那是身为记者的沈佳蓉想知道的,那些报道的再多,也改变不了那些被利益充斥的心。

在来叙利亚之前,经常就会有这边你的消息传过去,吕静有一次向她提起了叙利亚这边的难民,她在百度搜索了之后,看到的也多是一些瘦如枯槁的图片,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曾经强壮的青年,一个个坐在地上,靠着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墙壁,神情茫然,眼神绝望的望着远方,那个时候她就生出了来叙利亚的想法,就近接触他们的生活,写出真实的报道,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相信,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他们会伸出援手,关心那些被上帝抛弃了的人民,她更加希望那些邻近的国家能够妥善安置这群可怜的人群,而不是将他们拒之门外。

“决定了吗?”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点了点头,“贺先生,我不想再逃避了。”

怕痛怕死,她可以勇敢,感情也是一样。

沈佳蓉取过一旁放着的手机,盯着已经黑了的屏幕,微微的有些出神,“刚刚的电话是我姐姐打过来的。”

沈佳蓉抿着唇,“同父异母的姐姐,她马上就要订婚了,两个月以后,和我的青梅竹马。”未婚夫三个字到了嘴边,沈佳蓉还是没说出口,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吧,而且,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对着贺子昱笑了笑,“我觉得他们一定需要我的祝福啊,所以啊,两个月之后,我就不能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在离开之前,我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贺子昱嗯了一声,微抿着唇,淡雅的眸光眯起,这样的笑容,让他心疼。

“那就去做吧。”

贺子昱手指着她右手还缠着纱带的伤口,“必须等伤口好了。”

沈佳蓉使劲的点了点头,开心的笑出了声,“谢谢贺先生,非常感谢。”

她是真的很感激,不单单因为他几次三番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还有他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

贺子昱微抿着唇,轻笑出声,伸手将沈佳蓉的发丝拨到耳后,“佳佳,你会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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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就像贺子昱说的,这趟土耳其之行,佳佳会真正成长,和她以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艰难旅程,绝对精彩,小妖的妖血沸腾了

【030】枪

再有两个月沈舒雅就和少宸哥订婚了,沈佳蓉手上的伤口还没痊愈,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资料,确定路线。

叙利亚现在几乎每天都有爆炸事情发生,当地的很多人为了活命,陆续离开,前往土耳其约旦等国的火车,根本就是一票难求,自从叙利亚战争爆发以来,叙利亚与邻近国家的关系也开始恶化,境外的火车有些已经停止运行,为了就近接触那些难民,真实的将他们的生活记录下来,飞机这样的交通方式显然实不可取的,最后,沈佳蓉决定乘坐火车或者跟着当地人的货车到迈阿赖努曼,然后在和当地的难民一起去土耳其,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不出意外,她就能赶上沈舒雅和少宸哥的订婚宴。

爱琴海工程,贺子昱已经全权交给凌子墨处理,叙利亚这边的事情也有另外的人接手,大多的时间,贺子昱都在酒店陪沈佳蓉,顺便给她的土耳其之行给出中肯的建议,沈佳蓉对他越发佩服,当然,还有发自内心的感激。

经常的,沈佳蓉会觉得幸运,为当初自己来叙利亚的决定,如果她没有来,就不会遇上贺先生,她的身边,不会有这样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沈舒雅她抢不走,每每想到这些,沈佳蓉顿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伤好了吗?”

贺子昱将泡好的牛奶递给电脑桌前的沈佳蓉,笑着问道。

沈佳蓉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转身看着贺子昱,点了点头。

比起一般人,她的康复能力似乎要强上许多,上次在机场被弹片划伤,医生都说至少要修养一个多月,她一个月没到就痊愈了,这次的伤口并没有上次的划伤严重,只是伤口裂开了,一直都在酒店休息,再加上贺先生的细心照顾,伤口差不多已经痊愈了。

贺子昱随手搬了条凳子,在沈佳蓉的旁边坐下,手指着她的右手,沈佳蓉愣了愣,伸出右手,递到贺子昱跟前。

沈佳蓉的皮肤天生很白,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关系,天天晒太阳,脸上的皮肤还是很白,手上的更是,她坐着的电脑桌斜对着的就是窗户,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配合着的灯光,更衬的那皮肤和美玉似的,如凝脂一般,右手手腕三条连着的伤疤已经落痂,和蚯蚓似的淡淡粉色,有些抢眼,仿佛是完美的艺术品有了缺陷,贺子昱的眉头微微皱起,漆黑的眸光闪过怜惜心疼。

沈佳蓉被贺子昱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雪白的肌肤和她容易害羞的脸一样,开始泛红,沈佳蓉抽回自己的手,就要拉上袖子,有些尴尬的垂下了脑袋,“只是一点点疤印了,过几个月就会淡化的。”

沈佳蓉笑着说道,并不怎么在意,很少记者身上不会有疤痕的,当初是她自己坚持要来叙利亚的,几次遇险,现在人还完好无事,她已经觉得很幸运了,至于这些伤痕,能淡化当然最好,不能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她相信,真正能够接纳她的人,根本就不会介意这些。

“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贺子昱握住沈佳蓉的手,微抿着唇,盯着那扎眼的粉色,不由想到她背上的伤口,眉头拧的越紧,伸手温柔的抚摸,沈佳蓉低头看着手臂上的大掌,耳根不由的发烫。

直到确定伤口真的差不多痊愈,贺子昱才松开手,推开凳子,向后退了几步,“甩手会不会痛?”

“不会。”

沈佳蓉担心贺子昱不放心,也跟着站了起来,在他的面前用力晃了晃,前几天她的伤口就已经好了差不多的,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告诉贺先生。

贺子昱盯着沈佳蓉,眸光幽深,沉默了片刻,“佳佳,你已经决定了吗?”

沈佳蓉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使劲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贺先生,其实我都知道的,沿途碰上的是来自叙利亚各地的难民,他们的生活困顿,如果我和他们一起的话,肯定吃不好,每天都要赶路,一定会很累,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但是呢,我真的已经决定了,就和我当初决定来叙利亚的决心一样的坚定。”

淡雅的眸光闪过心疼,贺子昱向前一步,伸手抚摸着沈佳蓉的发丝,温柔而且充满了怜惜,“佳佳,你看到的和你说的,可能会不一样。”

这一点,亲身经历之后,她终会发现,看到的现实远比她想的要残酷许多,真相残忍,更让人深刻,但是那些正是他希望她看到的,现在的她还有些太过天真了。

“贺先生,我明天就回记者站。”沈佳蓉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自然明白现实比理想残酷的这个道理,她还年轻,她也不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只是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我明天让司机送你回去。”

因为贺子昱没亲自送她回去,沈佳蓉心里觉得闷闷的。

贺子昱边说便转过身,沈佳蓉眼看着他从抽屉取出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不由的发寒,前不久,还有人拿着它抵着自己的脑袋,她当时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贺子昱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瞄准阳台的金属环扣,动作利落,然后又咔哒一声,直接把枪递给了沈佳蓉,“拿着。”

沈佳蓉瞪大着眼睛,大脑瞬间也是空白的,和上次一样,仿佛已经不能思考了一般,听到贺子昱说拿着,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就伸出手,感觉到手上一重,温热的小巧枪体就成了她的掌心之物。

有点小重,不过比起其他的枪械,应该算是轻巧的吧,银色的枪身,黑色的枪柄,比她的掌心还小,还有点可爱,一看就是女式用枪。

“会用吗?”

沈佳蓉还处于茫然状态,呆呆的没回过神来。

是专门给她准备的吗?中国不是不能合法持有枪械的吗?贺先生怎么会有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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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合法持枪

没等沈佳蓉反应过来,贺子昱的大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握枪,然后控制着她的大拇指去开保险栓,“就这样,明白没?”

沈佳蓉抵在保险栓的手指有些僵硬,回过身,依旧保持着刚才拿枪的姿势,将对准阳台金属环扣的枪口转向贺子昱。

贺子昱微抿着唇,眸光清潋,伸手将那危险的枪口移开,唇边的笑容微微的有些无奈,揉了揉沈佳蓉的发丝,清冽的声音微微扬高,“明白了吗?”

沈佳蓉这才回过神来,几乎是出于本能,反手就将手枪放在电脑桌上,一双眼睛德睁的大大的,惶然的盯着贺子昱,直到现在,闭上眼睛,她还能清晰的回忆出那日小巷,子弹从耳畔飞过的恐惧,当时的她吓得浑身僵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自那之后,她对那个东西就生出了说不出的恐惧。

“佳佳。”贺子昱伸手挡住沈佳蓉的眼睛,掌心明显能感觉到她眼皮和睫毛的颤动,轻叹了口气,“你这次去土耳其,危险重重,你把它带在身边,我能放心一点。”

沈佳蓉当然知道,这次的体验和她以前的采访不同,要凶险许多,带一把枪在身边,确实能够傍身,只是生在红旗下,长在天朝,从小到大,她接受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教育,她这辈子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被人拿枪抵着,更不要说拿枪的那一天,而现在,那两件她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都经历了,再加上上次小巷的事情,对于枪械,她还心有余悸,现在,贺子昱亲自把枪送到她的手上,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佳佳。”贺子昱疼惜的看着沈佳蓉略有些苍白的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沈佳蓉突然向后退了一步,贺子昱的心蓦然一沉。

“贺先生,你怎么会有枪的?”

沈佳蓉瞪大的眼睛紧张兮兮的张望着四周,眨眼从贺子昱的身边跑开,贺子昱的瞳孔骤然一缩,慌张的伸手想要捉住沈佳蓉,还是扑了个空,猛然转过身,伸展至半空的右手握拳垂下,沈佳蓉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窗口,撩开帘子,见窗户是关着的,重新将帘子拉好,贺子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沈佳蓉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伸出脖子向外探了探,根据职业判定走廊上没有可疑的人物,松了口气,将门关上反锁。

贺子昱盯着沈佳蓉这一系列的举动,握拳的右手一点点松开,凉薄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淡雅的恢复了一贯的淡定沉稳,还有欣喜。

“贺先生,中国持枪是违法的。”

沈佳蓉重新跑到贺子昱跟前,拿起刚才自己摆在电脑桌上的手枪,四处张望了一眼,直接将枪放进了电脑桌的抽屉,想想还是拿了出来,藏到衣柜,还是觉得不放心,最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拉上拉链,直接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要是被别人发现的话,贺先生的前途说不定就毁了,等明天早上她离开酒店,回去之后,她就偷偷把这东西给扔了,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佳佳。”沈佳蓉刚将背包放在床上,刚要叮嘱贺子昱晚上别放任何人进来,听到贺子昱叫他,吓了一跳,呆呆的转过身,整个人被贺子昱抱住。

沈佳蓉心跳的飞快,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手该放哪个地方,半天才呆呆的叫了声,“贺先生。”

贺子昱嗯了一声,漆黑的眸,波光滟潋,眉梢眼角皆是笑意,温柔的抚摸着沈佳蓉披在肩头的发丝。

“我的伤口已经痊愈了,晚上就不要酒店内的服务员上来了,还有—”

沈佳蓉推开贺子昱,却被他抱的更紧,“还有什么?就这样说。”

贺子昱下巴抵在沈佳蓉的头顶,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不要用枪做礼物。”要是被别人出卖了怎么办?

“你把枪藏在包里,不怕被发现吗?”

“嗯?”沈佳蓉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太紧张,还没来得及想,但是我被发现总比贺先生被发现的好吧。”

他那样优秀,那样光辉的人生,不能冠上这样的污点。

“不担心我是坏人吗?”

“我相信贺先生是不会伤害我的。”

沈佳蓉靠在他的怀中摇了摇头,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对持枪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她从来就没把贺先生往外人的方向想,虽然和贺先生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就是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

贺子昱的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笑着松开沈佳蓉,心情没由来的好,那种感觉,是陌生的,好像是满足,又好像是感动,但是他知道,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转过身,从抽屉取出枪套和一小叠装订好的A4大小的册子递到沈佳蓉手上,“这是合法持有枪械的证明。”

沈佳蓉不敢置信的看了贺子昱一眼,开始翻阅,确实是中国行政单位开出的司法证明,其中居然还有国家安全局。

“贺先生,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上边的五角星印章,一看就知道不是伪造的。

“我爷爷刚好认识。”

贺子昱一句带过,并不准备告诉沈佳蓉详情。

沈佳蓉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贺先生是康乐养老院董事长的孙子,那应该就是他的爷爷奶奶开的了,里边住着的人都是老一辈共产党,不少都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先期的战争,肯定认识不少人,她差点忘记了,贺先生是红三代。

虽然知道中国的特权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谁都改变不了,可她还是不喜欢,也有些不习惯,不过她还是觉得感激,就算是有关系,办这些事情也不容易吧。

贺子昱取下枪套,指着里边的子弹,“里边还有六发子弹,一般的麻烦足够解决了,你路上一切都要小心,明天早上我送你下去。”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他越是云淡风轻,她越是觉得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犹豫了半晌,笑着点了点头,将东西全部收了起来,“贺先生,我记得,我还欠你一顿饭,还有,等回去之后,我还要给你打扫卫生。”

她知道这东西会给人带来怎样的恐惧和灾难,不到万不得已,她当然不会用,不过有这样的东西在身边,路上她确实能安心不少,贺先生也不用担心自己了。

【032】可以抱抱你吗?

当晚两人很早就睡下,沈佳蓉第二天醒来,习惯性的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已经有些冰凉,沈佳蓉顿时没了睡意,心慌慌的,倏然睁开眼睛。

房间的帘子是拉着的,屋外的灿烂阳光还是有一小部分透过纱窗照了进来,屋内没有点灯,还是有淡淡的柔光,让人觉得宁静安谧。

沈佳蓉背靠着床头,贺子昱正背对着她,正站在小衣柜前,房间的衣柜正对着阳台窗口的位置,阳光透过窗口间的缝隙,刚好射在他的身后,单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自叹不如,高不可攀。

沈佳蓉看着他将衣柜的一件件衣服拿出来,折叠整齐,最后放进旁边的行李箱,一举一动,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沈佳蓉却觉得心里满满的,不由觉得痴了,微抿着的唇角上扬,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替她收拾行李。

妈妈在她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上小学的时候,每天都是家里的司机接送,以前她贪玩,也根本就不注意这些,家里的衣服是佣人还是妈妈叠的,她都不知道。

初二之后,她就开始住校,除非必要,她根本就不会回去,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家,再怎么豪华舒适,也是冷冰冰的,她根本就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大学之后,她和爸爸闹翻,彻底搬了出去,她独立的很早,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的,这次来叙利亚,她的行李就是自己收拾的,也正是因为一个人住,再加上工作的关系,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

贺子昱望着跟前的吊带睡衣,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僵住,嘴角在沈佳蓉看不到的方向勾起。

沈佳蓉顺着他伸手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凌子墨给她挑选的吊带睡衣,不由想到那晚的事情,指尖划过嘴唇,脸顿时红了大半,暗自咒骂凌子墨出的馊主意,蓦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鞋也顾不得穿,直接就冲了过去,一把捉过衣柜的睡衣,直接塞到箱子,挡在贺子昱和衣柜中间,对着他笑了笑,“贺先生,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凌子墨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不会买便宜货的,虽然有些暴露,但是穿起来的时候确实很舒服,才穿了一次,扔了怪可惜的,沈佳蓉记得当初自己将它挂好了放在最角落的位置,下边就是她放在抽屉的内衣内裤的,单是想到贺先生看到那些东西,她的脸瞬间被火烧了一般,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贺子昱盯着她红扑扑的脸,勾唇,幽深的眸光闪过笑意,沈佳蓉被贺子昱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头皮直发麻,垂下了脑袋,“收拾行李是我们女人的事情,哪里有让男人动手的道理?”

至少,她从来没见过爸爸替妈妈收拾行李,就算是苏伯伯,出门携带的东西也都是苏伯母一手打点的。

沈佳蓉说的有些没有底气,她并不是觉得这样的事情非女人不可,会替出远门的老婆收拾行李的男人,一定是细心的好男人,而且还很爱老婆的吧,只是她现在实在想不出好的理由让贺先生停手。

贺子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烧到耳根的艳红,伸手仿佛能掐出血来。

“太皇太后出远门,东西都是爷爷收拾的。”

贺子昱云淡风轻的道了声,太皇太后退休之后,频繁亮相一些公益活动,偶尔会出远门,她个性有些迷糊,经常丢三落四的,这活就落在老首长身上了。

“那不一样。”

沈佳蓉低声嘀咕了句,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孙子都有了,当然没关系了,他们呢?沈佳蓉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贺子昱一眼,刚好与他的视线对上,忙垂下了脑袋,她有些时候一个人在酒店无聊的发慌,也会考虑这个问题,情侣吗?不像,而且贺先生喜欢的是男人,朋友吗?但是有哪个朋友晚上会搂着一起睡觉的,直到现在,她还没搞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下次你替我收拾行李?”

沈佳蓉听贺子昱这样说,没有多想,直接点头,“等我从叙利亚回去,如果贺先生要出远门的话,提前通知我就可以了。”

做饭,打扫卫生,整理行李,这些都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起贺先生做的那些,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贺子昱轻笑出声,漆黑的眸,波光滟潋,转身从床头柜前取了一盒东西,递到沈佳蓉手上,“去疤印的,早晚抹在伤口。”

沈佳蓉看了眼自己右手的疤痕印记,接过,她自己其实是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伤了痛了,但是事后想想,回去的时候七八月份,天气刚好是最热的时候,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而且晒不黑,这伤口要是被吕静看到了,肯定少不了会追问。

“你背上的伤口,也记得上药。”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潮又浮了上来。

“去洗脸吧,接送你的司机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记得穿鞋,头发也扎起来。”

贺子昱手指着沈佳蓉的赤足,浅笑道。

沈佳蓉穿好鞋走到浴室,看着台上淡紫色的皮筋,上边还镶着水钻,还有可爱的兔子小头饰,沈佳蓉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水晶钻闪闪发亮,她越看越喜欢,直接笑出了声,将乌黑的发丝扎了起来。

这个时间,酒店大堂的人并不是很多,沈佳蓉和贺子昱一起,身后是一脸哀怨推着行李箱的凌子墨,此刻那双桃花眼正恶狠狠的贺子昱,大清早让他去买锦湖楼的早餐就算了,酒店那么多服务员,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还要他亲自来,虽然为美女服务一直是他的宗旨,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别人的女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朋友妻,他能欺吗?更何况,他已经从良很久了。

贺子昱将沈佳蓉送到门口,很快就有人上来接过身后凌子墨的手提箱,是上次医院的司机,沈佳蓉一眼就认不出来了。

“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贺子昱走到后座,打开车门,看着沈佳蓉,幽深的眸,在阳光下折射出心疼怜惜、不舍,担忧。

沈佳蓉站在贺子昱的旁边,心里酸酸的,仰头看着他,大马士革五月的阳光真的太强烈了,弄的她眼睛也酸酸的。

“贺先生,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舍得贺先生,不想和贺先生分开。

【033】要的是一辈子

虽然和贺先生相处的时间不长,从认识到现在也并没有很久,但是她就是舍不得,想到和他分开,心里就觉得难受,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的。

她猜测,喜欢男人的男人大多是不喜欢女人碰触的,更不要说拥抱了,沈佳蓉唯恐贺子昱拒绝,问的十分小心。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顿觉得尴尬,脸色发烫,十分的不好意思,刚想说算了。

“可以。”

手扶着车门的贺子昱嘴角上扬,直接将沈佳蓉拥在怀中。

沈佳蓉微微一愣,靠在他的怀中,鼻尖是淡淡的薄荷香气,让她觉得安心,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了贺子昱。

“好好照顾自己。”

沈佳蓉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这样的拥抱,让她留恋不舍,但是她有自己决心要做的事情,贺先生也是一样,他不可能永远陪着自己,吸了吸鼻子,这段时间,她对贺先生的依赖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贺先生,谢谢你。”

深吸一口气,沈佳蓉松开手,对着贺子昱微笑,大大的眼睛,在阳光下明亮生辉,转身坐进车内,关上车门,透过合上的车窗,还能看到贺子昱颀长的身姿。

司机还没有进来,沈佳蓉迅速摇开车窗,探出脑袋,贺子昱就站在车门旁边,他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五月的阳光刺目,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她能感觉的到,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贺先生,再见!”

沈佳蓉挥了挥手,看向一旁站着的凌子墨,“凌子墨,再见!”

凌子墨勾唇一笑,挑了挑精致的桃花眼,“佳佳,记得想我啊。”

沈佳蓉笑了笑,眼角扫向贺子昱的方向,他正和司机交代些什么,身姿笔直,一如初见的尊贵,卓尔不凡,她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沈佳蓉,不要掉眼泪,要笑,她记得贺先生说过,她的眼睛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最好看,只要多笑,属于她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一旁的贺子昱已经交代完,司机上了车,很快发动引擎,车窗瞬间合上,沈佳蓉明显感觉到车在前行,她趴在车窗上,眼看着贺子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想哭的冲动越发浓烈,这种感觉,就是以前送少宸哥去英国留学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过,心仿佛一下子就空了,乱乱的。

今后,再没人会陪她一起去吃早餐,不会绅士的为她拉开凳子,细心的问她想吃什么,也没人会将泡好的牛奶端到她的跟前,上网的时候,再没人会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陪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人会搂着自己,这所有的一切,单是就这样想,沈佳蓉就觉得无所适从。

“沈小姐,这是贺先生为你准备的早餐。”

沈佳蓉一愣,没想到这司机居然会中文,抬头,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是锦湖楼的小笼包和豆奶,沈佳蓉心里暖暖的,她今天还没吃早餐呢,贺先生体贴细心,被他喜欢上的男人一定很幸福。

“车都走远了,有什么好看的?”

凌子墨走到贺子昱身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车消失的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既然舍不得,干嘛还让她走?凭我多年的经验,只要你开口,佳佳一定会留下来的。”看那丫头的样子,对贺子昱绝对不是一般的信任和依赖,那眼睛,一看就是舍不得贺子昱,他就知道,沈佳蓉就一孙猴子,绝对蹦跶不出贺子昱这如来佛的手掌心的,不过他不明白,贺子昱为什么要这样做,换成是他,只要是看上的东西,就算是绑,他也绝对要留在身边。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马上给图克德打电话。”

凌子墨边说边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被贺子昱拦住。

“我要的是一辈子。”

贺子昱望了眼沈佳蓉消失的方向,将凌子墨的手机重新放回他的口袋。

就像墨子说的,只要他开口,佳佳就会留下,他是舍不得,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从来不知道,宠爱关心一个人,也会成为一种习惯,但是她的世界太过简单干净,他必须去让她亲眼见识下这个真实的世界。

她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她的梦想,他不希望她将来后悔,因为自己的感情,就让她放弃一切,如果是这样,他能留住的就只有一时而已。

“什么意思?是要娶她吗?你怎么能让共度一生的女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凌子墨不大明白,看着贺子昱离去的背影,蓦然想到什么,追了上去,“贺子昱,她比我小那么多,嫂子我叫不出口啊!”

就算是白天,路上也没有几个行人,图克德的车开得很慢很稳,沈佳蓉透过车窗,看着两边倒退的建筑,有不少是坍塌的废墟,听贺先生说,这段时间大马士革越来越乱,每天都有爆炸事件发生,这些应该都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吧。

回到记者站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图克德将沈佳蓉的行李搬下车,被她抢着接过,“我自己来,真是麻烦你了,司机先生。我同事已经烧好饭了,进去一起吃午饭吧。”

出于尊重,沈佳蓉用的是阿拉伯语。

图克德摇了摇头,将沈佳蓉的行李箱放在门口,“这都是我该做的。”图克德的态度尊敬,“这段时间这边不安全,老板让你晚上不要出去。”

沈佳蓉点了点头,知道他是要回去复命,也不勉强,“告诉贺先生,我知道了。”

沈佳蓉笑了笑,提着行李,前脚刚踏进院子,迎面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像只欢快的小鸟,兴奋的跑了出来,“亲爱的佳佳!”

熟悉的声音,这让人掉鸡皮疙瘩的称呼,除了韩以风还有谁,他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沈佳蓉转身,拔腿就想逃跑。

【034】鸿沟

脚步刚迈开,还没走两步,韩以风已经挡在她身前。

“我亲爱的佳佳,准备去哪里啊?”

沈佳蓉抬头,看着那张凑近的脸,烂漫的桃花眼带着笑意,黑色眼窝,难掩疲倦,明显缺乏睡眠,一个愣神,韩以风已经抢过她手上的行李箱,双手举着,得意的在她跟前挥了挥,沈佳蓉的箱子是帆布的,本身就很轻,再加上里边装的都是衣服,根本就不是很重,“佳佳,你现在还能去哪里啊?”

沈佳蓉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认命往回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直接就朝着韩以风手上的行李箱扑了过去,韩以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招,手举着箱子,转过身,灵活的避开,转身看着一脸不甘的沈佳蓉,笑出了声,“佳佳,你就不能换个招数吗?”

沈佳蓉怒了努嘴,“韩以风,你是不是男人?让我一次你会死吗?”

能让沈佳蓉这样不客气的,也就只有韩以风,这完全被他训练出来的。

韩以风和苏少宸一样,都是和沈佳蓉一起长大的,苏少宸温文尔雅的像个王子,而韩以风就是个痞子,只要一逮着机会,就会逗弄沈佳蓉,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让她丢脸,沈佳蓉一开始还能够忍受,久而久之,小宇宙彻底爆发,对着韩以风,沈佳蓉从来没好脸色,自从知道韩以风喜欢她之后,更是和他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能避就避,但是和韩以风的相处,是最让她觉得轻松的,无所顾忌。

韩以风笑着,凑到沈佳蓉跟前,“我不是男人会喜欢你吗?佳佳,我上次的提议怎么样,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想要什么我都让给你。”

又开始不正经了,沈佳蓉瞪了他一眼,当没听到。

“佳佳,你回来了。”

张荔棋周安几个人走到门口,眼神暧昧,这样的眼光,对红星韩以风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坦然的笑了笑,“我把你的行李提进去。”

他刚走,张荔棋和周安就凑了过来,不得不说,两个记者要凑成了一对,八卦程度绝对有增无减。

“佳佳,刚才那个人着的是那个韩以风吗?万千女生梦中情人榜排名第一的韩以风吗?”

除了他,还会有哪个韩以风能有一张这样的桃花脸?

“真的是他。”张荔棋有些不敢置信,盯着沈佳蓉,“和电视报纸上看到的不一样。”

沈佳蓉并不意外,每次韩以风上节目的时候,都会化妆装扮,和在自己面前截然不同,有些时候,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那么多重的角色,每一个都和她认识的韩以风不一样。

“你们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周安挤开张荔棋,八卦程度丝毫不亚于张荔棋。

“那贺少呢?虽然我是蜜蜂没错,但是我觉得吧,还是贺少更适合你。”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韩以风来了?”

要是知道韩以风在这个地方,她说什么也不会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酒店,日常用品都在行李箱内,根本就不用特意回来,就算这边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带,她也可以让棋子姐给她收拾送过去。

张荔棋无辜的摊了摊手,“他也才刚放下行李。”她刚给自己的偶像泡了杯茶,正准备说话,他就说听到门外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水都没接,就奔出去了。

沈佳蓉松了口气,幸好他刚来,不然以张荔棋和周安的八卦,肯定要将她和贺先生住在酒店的事情告诉他了,单想到韩以风的追问,沈佳蓉就觉得头疼。

“佳佳,你们聊什么呢?还吃不吃饭了?”

韩以风背靠着门口,他今天穿的是纯色的运动服,深紫的颜色,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姿,一双桃花眼在望向这边的时候,十分的勾人,双手插着裤兜,慵懒而又随意,难怪那么多无知少女被被他迷惑,阳光在他的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眼底的那一圈黑色越发的明显。

“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帅。”张荔棋扯了扯沈佳蓉的衣袖,凑到她的耳边,轻笑出声。

“马上开饭。”下一瞬,她已经拔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屋内,周安叫了声,追了上去。

饭桌上,韩以风笑着,一个劲的给沈佳蓉夹菜,嘴巴喋喋不休个没停,“亲爱的佳佳,你瘦了好多,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来,多吃点。”

沈佳蓉看着堆积成山的碗,旁边的张荔棋和周安正低头,抿嘴偷笑,沈佳蓉放下筷子,“韩以风,你不是肚子饿了吗?自己吃自己的。”

一边问饭菜合不合胃口,一边又给她夹这么多菜,她在车上刚吃了早餐,现在肚子根本就不饿。

沈佳蓉重新拿起筷子,看着韩以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告诉你的?”

韩以风勾唇,凑近沈佳蓉,“秘密。”

沈佳蓉将他的脸推开,“你写真拍完了吗?不是说要和好莱坞明星合作拍电影吗?还有下下个月你有世界巡回演唱会对吧?”

韩以风挑了挑眉,一脸惊喜,“佳佳,你居然比我还了解自己的行程。”

面对韩以风的胡搅蛮缠,沈佳蓉已经习惯,“吃饱了回去。”

她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包包,估计没听到,他的经纪人肯定满世界的问她找人。

“你回去我就回去,反正这次你是逃不了了。”

沈佳蓉皱眉,冲着韩以风大叫了一声,“韩以风!”

“我不是聋子,不用那么大声。”

一旁的张荔棋看了看韩以风,又看了看沈佳蓉,扯了扯周安,两人端着碗,迅速将盘内剩下的菜夹进碗里,“你们慢慢聊。”

沈佳蓉看着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韩叔叔和韩阿姨知道你来这里了吗?韩以风,他们就你一个儿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这个地方太危险,不是你该呆的地方,等会吃饱了,我送你去机场。”

身边跟着韩以风,她还怎么去土耳其?

“那你呢?明明知道危险,为什么当初还要一意孤行来这个地方?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要和沈舒雅订婚了。”

沈佳蓉盯着韩以风,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提醒她这件事情呢?

“我知道,我已经死心了,他们订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回去的,你先回去等我。”

韩以风听沈佳蓉说死心,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真的吗?早点死心好,你这样的决定是对的,我支持,人怎么能在第一棵树上就吊死了呢?佳佳,你直接在第二棵树上吊死吧,我会对你负责的,既然有危险,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了。”

韩以风边说边张开双手,作势就要拥抱沈佳蓉,被她推开,韩以风脸上灿烂的笑容不变,蓦然想到什么,转身将自己的行李箱搬到沈佳蓉跟前,“佳佳,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

沈佳蓉看着打开的行李箱,满满的一箱子全部都是她爱吃的零食。

“瑞士莲的巧克力,风味绝佳,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它入口即化的口感,还有,冉师傅牛肉干,你喜欢的香辣味。”

沈佳蓉看着韩以风,这个被家人捧在掌心长大,在舞台也同样光芒万丈的大男孩,她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他居然还记得这些,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他们之间,就和现在的她和少宸哥一样,中间一直都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035】心意已决

晚上,沈佳蓉韩以风等人已经吃饱了晚饭,几个人一起坐在房间,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着韩以风世界各地带来的美食。

沈佳蓉盯着和张荔棋聊的一脸欢乐的韩以风,眼角瞥到角落的四个大箱,有些好奇韩以风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四个大箱子,两个大箱子装的都是吃的,一箱是她爱吃的,另外一箱的东西每样拿一点,正摆在桌上,沈佳蓉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高三毕业之后,韩以风进了娱乐圈,大学期间,他几乎没在学校上过课,每一次回来,至少的都会提两个这样的大箱子,一份是她爱吃的,另外的是给她室友准备的,每次他让经纪人将东西送到寝室的时候,都会叮嘱寝室的人不准碰她的零食,这些都是吕静后来告诉她的,从小到大,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有什么好东西,韩以风都会先给她,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他碰都不肯让别人碰。

记得她十六岁生日那年,他给自己买了个兔子状的钻石胸针,她当时很喜欢,苏文怡也看上了,再加上是韩以风送的,非缠着她将东西转送给她,她当时为了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只能割爱,哪想到才过了三天,韩以风当着她的面直接将东西从苏文怡的手上要了回来,从咖啡厅三楼的阳台扔了出去,拉着她的手就走,几天后,他又送了个一模一样的胸针给她,针孔的位置有一个大写的J作为她的专属,他之后送的每一样礼物都打上了她的标志。

直到现在,苏文怡怕还是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吧,要不是韩以风,她肯定不会那样排斥自己,但是认识的那么多人,也就只有韩以风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凶神恶煞的呵斥别人,但是她为什么偏偏喜欢少宸哥了呢?就算是现在,只要想到他,她还是会觉得心痛,如果她喜欢的是韩以风,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吧。

沈佳蓉单手托着下巴,耳边是张荔棋和周安欢快的笑声还有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她笑了笑,这就是韩以风,哪里有他在,哪里就会有笑声,再加上这样一张能颠倒众生的笑脸,也难怪能红遍大江南北,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了吧。

几个人聊的正开心,王跃推门走了进来,这是自沈佳蓉去了艾豪森酒店当清洁工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王跃也看到了沈佳蓉,虽然之前沈佳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了今天会回来的事情,可真见到了,王跃还是愣了愣,对上沈佳蓉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队,你回来了。”

张荔棋笑着开口,看了沈佳蓉一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王跃坐下。

“佳佳,这次的事情—”

沈佳蓉一听他要解释,忙开口道,“一点小事,既然都过去了,大队就别放在心上了。”

对于这次的事情,沈佳蓉一开始是生气的,尤其是自己刚醒来那会,手臂痛的要命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心里确实挺埋怨王跃的,但是过了段时间,伤口一点点愈合,她对他的怨恨也一点点淡化,当时她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照样一意孤行吗?身为记者,面对充满诱惑的新闻,都会有十足的冒险精神,叙利亚领导和赤鹰的军火交易,这样的新闻她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有很大的报道价值。

现在的话,她也不是一点也不生气,有些时候闭上眼睛,她的脑海瞬间就会觉得有子弹飞过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心吓的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并不是心里毫无芥蒂了,只是碍于韩以风在,要是被他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就算这次和他一起去土耳其,他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王跃听沈佳蓉这样说,松了口气,周安笑着给王跃倒了杯水,“大队,我就说嘛,佳佳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一旁的韩以风一头雾水,推了推沈佳蓉的肩膀,“佳佳,什么事情?”

沈佳蓉的视线送几个人的脸上扫过,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最后落在韩以风身上,笑了笑,“就是新闻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的。”

韩以风不以为然,“你说都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了?”

韩以风笑着挑了挑眉,搂住沈佳蓉,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那么聪明,只要你说,我肯定能懂的,佳佳,将来我们两个是要生活在一起的,必须有共同话题——”

没等他说完,沈佳蓉就已经毫不客气的将他从身上推开,她完全能猜出他下边要说些什么了。

张荔棋捂嘴偷笑,其他几个也是一脸笑容,沈佳蓉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动,“韩以风,不准靠过来。”

以前的时候,和少宸哥,沈舒雅他们坐在一起,他也是这样,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沈舒雅和苏文怡一直拿他们说事,弄的她在少宸哥面前尴尬的要命。

“佳佳,你真的决定去?”

沈佳蓉还没坐稳,看着王跃,对着韩以风的方向怒了努嘴,“大队,在电话里边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想做的事情,前几天我已经和彦姐商量过了,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就会回去,彦姐也已经同意了,我心意已决,你别劝我了。”

去土耳其的事情,沈佳蓉还没有告诉韩以风,当然,也不准备告诉他,只要联系好了车,她就偷偷离开,韩以风没找到人,自然会乖乖回去的,她真的搞不懂,韩以风的经纪人是怎么做事的?他偷偷开溜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怎么就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呢?

“佳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韩以风转过身,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沈佳蓉不放,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勾引。

“你都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了?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的了你?时间不早了,棋子姐,我们去睡觉了,晚上你和大队周安挤挤,要是觉得不舒服,明天出去找酒店住。”

沈佳蓉边说边站了起来,韩以风聪明不假,对她的事情尤其敏感,要是继续说下去,肯定会被他发现了,到时候,还怎么脱身?

【036】我想你了

耳边是张荔棋微弱的鼾声,还有磨牙的声音,沈佳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心烦的厉害,怎么都睡不着。

刚来叙利亚的那段时间她也是和棋子姐住在一起,根本就不会这样,可现在,她总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沈佳蓉抿着唇,看着天花板,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

“嗯。”

张荔棋像个小孩似的吧唧了几下嘴巴,翻了个身,手打在沈佳蓉脸上,直接将她当成抱枕,沈佳蓉皱着眉头,伸手将张荔棋拍在脸上的手拿开,还没将她的人从身上搬开,沈佳蓉的右脸又挨了一下。

沈佳蓉有些无奈,虽然早就知道张荔棋的睡相不好,可以前毕竟是睡着的,现在这样清醒着,才算是真的见识了。

重新将张荔棋的手拿开,沈佳蓉迅速小心翼翼的从她的魔爪下离开,从行李箱里找了件薄薄的外套。

大马士革的昼夜温差,虽然已经是六月份,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低,只穿这样一件单薄T恤衫还是有些冷。

记者站坐落在旧城的郊区,这里的人睡的本来就早,再加上战争,一到了晚上,根本就没人出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个时辰,安静的有些吓人。

大门是关着的,记者站的小院算是比较宽敞的,房东太太收拾的十分干净,正值六月,院子的大树长的正好,枝繁叶茂的,沈佳蓉坐在尤丽娜经常坐着的凳子上,从兜里拿出手机,反复看着上边的号码,就是没有勇气拨出去。

虽然住在艾豪森酒店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贺先生体贴入微的关怀,她好像真的已经习惯了,自从妈妈离开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暖的感觉了。

沈佳蓉背靠着凳子,举着手机,抬头仰望着夜空,对她来说,贺先生就像是这夜空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这份温暖,更是她不能贪恋的。

爬的越高,摔的越痛,期待越高,到最后,失望越大,这种被背叛之后,心痛到绝望的滋味,一次就足够让她记住一辈子。

沈佳蓉想的正入神,仰望星空的眼睛突然被蒙住,沈佳蓉被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直握在手上的手机飞了出去,她伸手就要去接,可眼睛被蒙住,根本就看不见,只听到彭的一声,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安静的夜里,缓慢的嘟嘟声,清晰刺耳。

“猜猜我是谁?”身后的人看了眼摔在地上的手机,不以为意,故意变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沈佳蓉一愣,猛然回过神来,直接掰开挡在眼睛的手掌,“韩以风!”

她大叫了声,有些生气,这样的游戏他都已经玩了不下二十遍了,难道不会厌吗?

缓慢的嘟嘟声还在继续,沈佳蓉用力挥开韩以风的手,四处看了眼,迅速朝着手机的位置跑了过去。

韩以风不以为然,跟在沈佳蓉身后,“不就是个手机嘛,坏了的话,我赔你个一模一样的。”

沈佳蓉看着前方忽明忽暗的手机荧屏,走的更快,她刚刚不小心拨出去的不会是贺先生的电话吧?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她刚才对着的好像一直都是贺先生的电话号码,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贺先生问自己什么事,她该怎么回答。

“亲爱的佳佳,你别生气嘛,女人生气很容易变老的,虽然我是不会嫌弃你了,但是—”

韩以风跑到沈佳蓉跟前,还想继续往下说,沈佳蓉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现在拒绝和他说话。

快速从韩以风身前绕过,沈佳蓉看着还在嘟嘟响的电话,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闷闷的,转念一想,这个时辰,贺先生估计是睡觉了吧,刚准备摁下结束,那边的电话突然被接了起来。

“喂。”清冽温雅的声音,嗓音的尾音还带着些微的笑意。

沈佳蓉愣住,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挂断电话,身后的韩以风听到从电话里传来的好听男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可这些这个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

“佳佳,你大半夜的居然给男人打电话。”

沈佳蓉听到身后火药般的暴怒声,再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冲到树下,手指着一脸怒气的韩以风,捂住电话的声源,指着韩以风的手指向张荔棋他们的房间,“韩以风,有事等会再说。”

他这么大声,把大家都吵醒了就不好了。

这边刚交代完,马上走到树后,低低的叫了声,“贺先生。”

韩以风很快凑到沈佳蓉跟前,一双盯着他的眼睛在夜里冒着火光,看着沈佳蓉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心里越发来气,恨不得把她的手机夺过来,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电话。”

沈佳蓉嗯了一声,脑海瞬间闪过贺子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画面,微微的有些脸红,刚好撞上那双发怒的桃花美目,唯恐被他发现,哦了一声,迅速垂下脑袋。

“有什么事吗?”

“啊?”沈佳蓉轻呼了一声,心里尴尬的要命,她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抬头没好气的看了韩以风一眼,都是他的错。

“我刚刚不小心摁错了。”

话刚说完,便听到电话那段传来轻笑的声音,沈佳蓉不由想到上次韩以风给自己打电话时质问贺先生是谁的时候,她当时好像也撒谎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放羊的孩子,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她已经习惯了被她抱着睡觉,离开他之后根本就睡不着,一整个晚上在记者站的院子对着他的手机号码发呆,刚刚被韩以风一吓,不小心就摁出去了吗?要是被嘲笑了怎么办?还有就站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的韩以风,他一怒之下,说不定会直接把自己绑架到民政局,强制领证的。

“我以为你想我了。”

蛊惑醇厚的嗓音,沈佳蓉有种被揭穿的感觉。

“佳佳,我想你了。”

明明是隔着电话,沈佳蓉却觉得有热气从耳根拂过,根本发烫的有些烧手,她不禁轻颤了下,微凉的嗓音从心头划过,让原本的就混乱的心,乱如丝麻,理不清半点头绪来,到最后,她自己怎么挂断电话的,她都不知道。

“佳佳,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下!”

韩以风刻意压低声音,凑到沈佳蓉的耳畔前怒吼了一声,和佳佳认识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她这么容易脸红,她自己或许都不曾察觉,她脸红的模样是带着笑容的,这样的沈佳蓉,就算是在苏少宸跟前也不曾有过,更加的让人心动。

心,没由来的慌乱,那个被她叫做贺先生的男人,让他生出了巨大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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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亲亲们的支持了,小妖极力打造的好男人贺先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还有善良勇敢的佳佳,当然了,还有我,小妖,故事以温馨为主调,佳佳的成长过程也会很精彩的,希望亲亲们会希望,么么

【037】质问

夜里的风微凉,吹在脸上,仿佛也被灼热,变的滚烫起来,沈佳蓉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的那通电话,没回过神来。

贺先生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可能会想她呢?沈佳蓉正疑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便听到韩以风的怒吼声,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抬头,刚好对上那双冒着火光的桃花眼,顿觉得不妙,四下看了眼,夜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刚才她以为是幻觉的那些话,他不会听到了吧。

沈佳蓉收回视线,将手机放进兜里,揉了揉自己被震的嗡嗡响的耳朵,她不想解释,但要是不说清楚,韩以风肯定会没完没了的,不肯罢休。

“除了你和少宸哥,我就不能有其他的男性朋友了吗?”

沈佳蓉沉着脸,略有些尖锐的口气,显示了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从高中开始,她就兼职,除了学习,就是工作,除了大一那会,报了个摄影协会,之后什么都没参加,很少和男生接触,男性朋友,除了苏少宸和韩以风,似乎真的就没有了。

其实倒不是真的生气,也就只有这个样子,韩以风才能有所收敛,不然,以他被宠坏的少爷脾气,这大半夜的,肯定会闹的鸡犬不宁,要是将其他人都惊醒的话——

韩以风见沈佳蓉沉着脸,唯恐她生气,不过要是不将这件事情问清楚的话,他肯定会睡不着觉的,沈佳蓉素来吃软不吃硬,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我这是关心你,佳佳这么单纯,要是被骗了怎么办?虽然我不在意花钱去赎你了,但是我心疼你会受伤难过啊。”

韩以风笑着搂住沈佳蓉的肩膀,被她推开,沈佳蓉转过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准这样说贺先生。”

沈佳蓉一脸认真,韩以风微微的愣住,除了已经过世的沈阿姨,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维护一个人,就算是对苏少宸,她也不曾如此。

沈佳蓉推开韩以风,坐在大树下的凳子上,望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韩以风,“韩以风,我不准你这样说贺先生。”

她就是相信贺先生,就是不喜欢别人会说他的坏话,就算他们是为了自己好,她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韩以风脸上的笑容消失,在沈佳蓉的旁边坐下,“你和那个贺先生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有我帅吗?你居然那么维护他。”

韩以风靠着沈佳蓉,不满的哼了声,“你和苏少宸指腹为婚,我比你们晚,我不和他抢,现在你们分开,按照时间顺序,佳佳,你要是想交男朋友或者结婚,对象必须是韩以风,亲爱的佳佳,我今年25岁了,可以结婚了。”

韩以风搂着沈佳蓉,头靠在她肩上,沈佳蓉试着推开,韩以风越搂越紧,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佳佳,我们老韩家就只有我一个儿子啊,难道你忍心我们家的香火因为你断了吗?”

韩以风在沈佳蓉的肩上蹭了蹭,还是不肯死心,“佳佳,你和那个贺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深更半夜的,你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韩以风盯着沈佳蓉,一副要是你们有奸情就死定了的模样。

“我是在和少宸哥分手之后才认识他的,到现在两个月还没到,所以你不认识,但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自从我来到叙利亚之后,他帮了我很多忙,这次去艾豪森酒店做采访,多亏有他,我才能安然无恙,这段时间,他对我一直很照顾,我今天离开前忘记和他说声谢谢了,回到记者站之后才想起来,所以想打个电话给他道谢。”

沈佳蓉一口气说完,就像贺先生说的,她不愧是记者,瞎编乱造的本事果然非常人能及,沈佳蓉笑了笑,在提到苏少宸的时候,心微微的抽了一下,闷闷的疼痛,没有以前的尖锐,如果感情可以用时间来衡量的话,少宸哥不会舍弃自己选择沈舒雅。

“真的只是这样?”

沈佳蓉淡淡的看了韩以风一眼,长长的眼睫微垂,“不然你以为呢?”

“但是我明明听到他说想你了。”

沈佳蓉眸光微闪,刚刚消退下去的绯红浮上脸颊,原来那不是幻觉。

“他胜之不武。”韩以风一脸不平,沈佳蓉满是疑惑。

“他根本就是趁虚而入,趁着你和苏少宸分手,内心伤心脆弱,早知道我就不去埃及拍什么写真集了。”韩以风一脸愤慨,这件事当初是谁提议的?

“韩以风,我困了,去睡觉了。”

沈佳蓉不怕韩以风生气发火,每次他发火,只要她一生气,什么事情都没有,可他要是无理取闹起来,沈佳蓉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的脸皮比谁都厚,你再怎么生气也没用,这个时候,沈佳蓉通常是能走就走。

沈佳蓉刚从凳子上站起来,还没坐起来,韩以风突然环住她的腰,“亲爱的佳佳,你这段时间不会和他住在一起吧?”

沈佳蓉眉心突突的跳,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了。

沈佳蓉今天是提着行李箱回来的,韩以风才刚放下行李,还没向张荔棋和周安问起沈佳蓉的下落,他以为是因为共组,刚刚听她说起艾豪森酒店,再加上她对贺子昱的态度,顿时就想到了这个让他觉得危险的问题。

“韩以风,你烦不烦,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沈佳蓉伸手,想要掰开韩以风搂着自己的手,可她怎么用力,韩以风就是不肯松手。

“韩以风,我很累。”沈佳蓉并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但是她对韩以风太了解了,实话实说,绝对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

“佳佳!”

“韩以风,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沈佳蓉猛然转过身,厉声斥责,她明显能感觉到韩以风压抑的怒火,她不敢去碰触他的底线,更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他点燃。

韩以风仰头看着沈佳蓉,眼底的怒气一点点消散,过了半晌,他笑着站了起来,“既然是佳佳的救命恩人,那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沈佳蓉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你也早点睡觉,明天回S城。”

韩以风不置可否,“亲爱的佳佳。”

沈佳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忽有整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记者站的大门是四扇木门,接口闭合的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缝隙,强烈的白光直接透过缝隙射了进来,韩以风顺着沈佳蓉的视线望去,转身刚要问沈佳蓉发生了什么事,沈佳蓉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韩以风低头看着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沈佳蓉松开手,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趴在地上,透过门口的缝隙望着外边,陡然瞪大了眼睛,是一群身着叙利亚士兵服装的男子,来势汹汹,他们大半夜的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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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推荐潇潇慕雨的文《狂宠—萌妻逆天》:

【简洁版】:

一朝穿越,修为被封,是灵珠作怪?

一把抱住,靠上大树,是长期饭票?

一次比试,惹来桃花,是未来夫君?

一场阴谋,惊天现世,是逃不开的劫?

【繁琐版】:

为抢灵珠毅然请缨下山,奈何美男沐浴,鼻血涟涟,惨遭雷劈,穿越异世,修为被封,是报应,是劫难,还是冥冥中注定?

异世之路,美人无限多,桃花朵朵开,看得眼花缭乱,心乱如麻,是情,是缘,还是孽?

阴谋、陷阱、危难不断,连番登场,剪不断理还乱,是牵扯,是羁绊,还是早已注定?

【038】混乱的夜

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佳蓉站了起来,四处看了一眼,韩以风站在她身后,也跟四处张望,“佳佳。”

沈佳蓉转过身看了韩以风一眼,严肃而又认真,“别出声。”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亮很好,比起S城,大马士革的夜空要明净许多,院子的走廊上,灯还是亮着的,虽是在夜里,四周的东西也能看的清楚,院子的矮墙上,那银色的扶梯十分的显眼。

沈佳蓉取出兜里的手机调成静音,走到土墙前,顺着扶梯爬了上去。

记者站这一带的房子有些像北京的老胡同,两边都是房子,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这里的房子都是用低矮的土墙隔开,站在扶梯上,借着月光可以将周围房子小院的动静看的清楚。

沈佳蓉双手撑着墙,还没站稳,隔着一条小巷,对边院子的门猛然被推开,是刚才她隔着门缝看到的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狗,纯黑色的军犬,那双眼睛在夜里发出森寒冰冷的光,残忍而又狰狞。

屋子的主人听到动静,穿了件白色的背心和短裤就跑了出来,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看样子应该有四十多岁了,揉了揉眼睛,应该是刚睡醒不久,他看着那些破门而入的人,吓了一跳,走了上去,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在质问这些未经允许就破门而入的人。

因为有人在砸东西,沈佳蓉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那些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一把抓住男主人的手,用力将他推在地上,屋子的女主人这个时候也跑了出来,冲到丈夫的身边,抬头看着这些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

“你们干什么?我们可是叙利亚的良民,每年就算自己没有口粮也纳了税的。”

女主人拥着被摔在地上的男主人,尖锐的声音拔高,寂静的夜里,显的有些刺耳。

站在最前边的叙利亚士兵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冲进他们的卧室,还有那只纯黑色的警犬。

刚刚被摔在地上的男主人被人从地上揪了起来,女主人跪在地上,转过头狠狠的瞪着那些进他们房间的士兵,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事,胸口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一直坐在地上的男主人一愣,很快冲到妻子跟前,被人从身后拦住,四五个人抓住男主人,竟然粗暴的对他拳打脚踢,女主人大声哭喊,被两个壮汉摁住,根本就动弹不了。

“恶棍,强盗,真身阿拉会让你们下地狱的!”

女主人盯着那些人,满脸的怨恨。

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叙利亚南部城市德拉15名年幼的学生在公共场所涂写反政府标语遭到逮捕而引发,虽然之后叙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但还是没能改变局面,很多地方出现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叙利亚反政府力量的壮大,直到今天,还能和叙利亚政府抗议,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叙政府越来越不得民心。

韩以风站在扶梯下,扯了扯沈佳蓉的衣服,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

“佳佳。”韩以风担忧的叫了声,握住沈佳蓉的手,冰冰凉凉的。

沈佳蓉亲眼看着那些年轻强壮的叙利亚士兵暴力的殴打着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男主人,撑在墙上的双手紧握成拳,这个崇尚真神阿拉的国家,这就是他们的信仰吗?他们信奉的和平和自由呢?

在艾豪森酒店的时候,贺先生就告诉她,记者站这边最近不太平,今天离开前,他还特意叮嘱自己晚上不要出去,可她怎么也料不到会看到这样血腥残暴的一幕,大半夜拉着警犬跑到平民的家中,砸东西,粗暴的殴打那些善良无辜的平民,这家就是叙利亚所谓的政府兵吗?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佳佳,你怎么?”韩以风的话还没说完,沈佳蓉迅速从扶梯上下来,韩以风这才看到她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紧咬着唇,那双眼睛,写满了愤怒和震惊。

韩以风迅速爬上扶梯,只看到屋子里跑出来的警犬,浑身的黑色,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夜里有些吓人,刚才那些殴打男主人的叙利亚士兵已经停手,围成一个圈,而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裤的男主人,双手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身上黑黑的肌肤,在月光下,青一块紫一块的吓人,四周还有血迹,而那个被人扣住不肯放手的女主人哭的声嘶力竭,拼命的诅咒那些冷血的士兵。

那些士兵恶狠狠的瞪了地上的男主人,转身离开,很快韩以风就听到隔壁屋子被破门的声音。

韩以风很快想到什么,转过身看着向门口跑的沈佳蓉,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冲到她跟前,从身后紧紧的抱住她,“佳佳,你想干什么!”

从小和沈佳蓉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沈佳蓉的脾气性格,泛滥的善良和正义感,最见不得的就是欺负老弱病残,这些拿着老百姓赋税的叙利亚士兵,现在居然做出群殴衣食父母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她当初之所以想当一名记者,就是为了揭露像这样的黑暗,为那些弱势群里讨回公道,但是她这样的个性,其实并不适合这个危险的职业。

“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韩以风凑到沈佳蓉的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你来之前,彦姐没告诉过你,安全第一吗?”

韩以风唯恐沈佳蓉从他的手下溜开,抱的紧紧的,不肯松手。

这不是在国内的大马路上的,她面对的更不是一个人,那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叙利亚士兵,他们很有可能随身携带的枪也是不长眼睛的。

沈佳蓉当然知道那些,但是她就是觉得不能忍受,她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了,她真的很想要狠狠的斥责那些人一顿,其实,就算是冲出去,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是冲到门口,她也未必真的会打开门冲出去勇气。

“佳佳,没用的。”

张荔棋和周安等人也冲了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早把他们给吵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最近这段时间记者站一直都是这样,他们也从一开始的愤慨到现在的麻木。

沈佳蓉盯着那一张张关切而又淡漠的脸,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一点点掰开韩以风抱着她的手,重新走上扶梯,这一次,她走的很慢,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有些颓败。

外边越发的嘈杂,白色的光亮刺眼,这群人走了之后,后来又晃进来好几波人,沈佳蓉站在上边,就一直呆呆的看着,已经大半夜过去了,外边的暴动渐渐平息,张荔棋王跃几个人已经各自回屋了,就只有韩以风坐在扶梯下陪着沈佳蓉一起。

“佳佳,你要是不想看到这些,明天就回国吧,记者这一行就是这样的,如果觉得承受不住,就把工作辞了吧,我养着你。”

暴乱已经渐渐平息,沈佳蓉看着那一个个志得意满的叙利亚士兵,一夜忙碌,他们的精神还是很好,那个被铐着的人?

沈佳蓉猛然一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艾豪森酒店的经理—塔格?

【039】谁的错?

郊区的房屋耸立,破晓前的黎明,被熟悉的枪声打破。

沈佳蓉刚听到枪声,几乎是条件反射,抱头趴在墙上,直到空气中枪声的回音也渐渐平息,她才回过神,那远远的枪声并不是朝自己射来的。

枪声过后,沈佳蓉从扶梯上跳了下来,记者站内依旧寂静无声,沈佳蓉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顺风飘来的血腥味,房间里的人没有一点动静,不由的想到刚才那一张张淡漠而又麻木的脸,这让她觉得浑身发寒,她紧紧的拢了拢身上外套,不停的揉搓着手臂,还是觉得冷。

沈佳蓉傻傻的愣在原地,韩以风就站在她的身边,满脸担忧,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虽然和佳佳经历的是同样的事情,但是他的心态明显淡然了许多,于现今的叙利亚来说,这样的事情,已经算不得稀奇。

“佳佳。”韩以风有些无奈,因为知道彦姐会照顾佳佳,再加上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当初他并没有阻止她去潇湘报社上班,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沈佳蓉毫不留情的挥开他的手,打开门突然跑了出去,她的动作很快,韩以风始料未及,等追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没看到沈佳蓉的踪影了。

天,还没有全亮,刚刚那些叙利亚士兵已经离开,沈佳蓉穿过每条巷子,她跑的飞快,气喘吁吁的,可她还是觉得冷。

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冰凉的湿意沁入骨髓,最后,她在郊区的一处废墟发现了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胖胖的经理,他的旁边,还有几个人是她不认识的,有和他一样大的,还有两个老人,横七竖八的躺着,微潮的地面上,血已经流了一大滩,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一点点弥漫开来,让沈佳蓉有种作呕的冲动。

她傻傻的站在原处,紧咬着牙关,然后是止不住的颤抖,她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肩膀,却还是无法抑制住身体的寒意。

塔格躺在中间,手和脚被两边的尸体压着,头歪斜在一边,眼睛还没闭上,仰望着天空,似在期待些什么,那个胖胖的经理,脸上依旧是乐观的笑容。

沈佳蓉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认识的人突然离开,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是第一次。

对塔格,在被贺先生告知真相的那一瞬,她是怨恨的,甚至心生恐惧,为了达成目的,他们这些人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无辜的人,而现在,他因为破坏了叙政府和赤鹰的交易,落的被枪杀的下场,谁黑谁白,谁是谁非,沈佳蓉觉得自己也分辨不清楚,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那个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乐观经理,为什么会和反政府的人串通,做出那些给自己招惹来杀身之祸的事情来呢?

那些平日里高调唱着拥护政府的人为反政府做事,那晚上这群穿着叙利亚士兵服高调亮相的人呢?都说眼见为实,可现在,她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她曾经坚信着的民主和正义,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之后,正被一点点摧残瓦解。

这就是战争,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这么热的天,这些尸体要是不处理肯定很容易腐烂,沈佳蓉就近找了户人家,他们听说是给昨晚被叙利亚士兵捉走的那些人用,爽快的将火借给了沈佳蓉,还热心的问她要不要帮忙,沈佳蓉没有拒绝,因为就算是有火,沈佳蓉也不敢点燃,她害怕,她甚至不敢像以前那样,冷静的用手机记录下这残忍血腥的一幕,她害怕对上那双仰望着天空期待的眼睛,上一次在艾豪森酒店见面才多久,两个月的时间没到,这样真实的一个人,一下子就没了。

沈佳蓉将主动帮忙的一个老者带了过去,另外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子儿媳,他们齐齐祷告之后,一把火过去,所有的尸体都归于尘土。

大火熊熊燃烧,老者一家已经离开,昨晚的洗劫,让他们原本就拘谨的生活越发的拮据,沈佳蓉坐在废墟的大石上,呆呆的望着燃烧的火焰。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离开这个地方,可她的脚步却怎么都动弹不了,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四十多个未接电话,有棋子姐,有大队,有周安,大多是韩以风打来的,她继续往下翻,看着未接电话一栏的贺先生,紧紧的握住电话,那跳跃的火光刺目,让她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头靠着手机,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疲倦感袭来,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大脑的弦紧绷,混乱的思绪,心怎么都无法安定下来,莫名的沉重,说不出的压抑。

天已经大亮,六月的天,太阳升的很早,金色的阳光洒落,火还在燃烧,可沈佳蓉还是觉得冷,想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不想动也动不了。

贺子昱看着坐在石板上的沈佳蓉,双肩颤抖,凉薄的暗眸眯起,闪过心疼,良久,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刚才他去记者站没看到她人,还担心她出什么事了呢,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这段时间,他早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沈佳蓉突然离开,他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只是他没想到,沈佳蓉会给他打电话,听凌子墨说,记者站附近,这段时间很乱,他不放心,现在看来,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你去车上等我。”贺子昱转身对司机道了声,走到沈佳蓉跟前,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熟悉的薄荷香,淡淡的,却让她觉得安心,冰凉的手脚也渐渐的有了温度,沈佳蓉的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睁开眼睛。

“佳佳。”

清冽的声音,听起来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暖和,沈佳蓉猛然转过身,仰着头,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配着旁边燃烧的火焰,白晃晃的,沈佳蓉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贺先生。”

每一次,他总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恰到好处的关怀,让她觉得安心。

【040】支持

贺子昱的手放在沈佳蓉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安慰的抚摸着,感受到那双大掌安定人心的温暖,沈佳蓉忽觉得眼眶热热的,那股酸意从胸腹直冲而上,涌入大脑。

从昨晚到现在,才一个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整个人完全就是浑浑噩噩的,好像已经灵魂出窍,她坐在这里,冷的已经麻木,没有知觉,可是现在,当冰凉的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脚渐渐有了温度,被贺子昱这样抚摸安慰着,她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神经是多么的紧绷,仿佛快要断了一般,那些年轻的叙利亚士兵在她的面前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行凶,她知道不冲出去是对的,不然的话只是白白罔送了性命而已,但是她接受不了这样一个见死不救的自己,为什么那些人连老人也不肯放过?为什么会这么残忍?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贺先生。”沈佳蓉再也顾不得贺子昱的意愿,苦着脸贴在他的大腿,紧紧的将他搂住,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过,觉得自己是这样没用,对于那些受伤和死去的人,她甚至觉得愧疚自责。

贺子昱没有说话,深邃的明眸望着渐渐变小的火焰,仿佛能洞察一切,在望向沈佳蓉时,变成了怜惜和温柔。

一直以来,她都是乐观的,无论是在皇廷酒店门口,那个惊鸿一瞥故作坚强的女孩,还是在叙利亚首都机场奋不顾身的救人,还有之后在艾豪森酒店,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面临再大的打击,她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这样不顾一切的失声痛哭,对贺子昱来说,是第一次。

沈佳蓉哭累了,靠在贺子昱怀中,不停的哽咽着,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她现在是又累又饿,一点也不想动。

“贺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沈佳蓉在贺子昱的怀中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贺子昱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佳佳,你接触的还太少,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谁也改变不了,我们只能慢慢适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沈佳蓉没有说话,大哭之后,比起刚才,她心情平静了许多。

贺先生说的这些,她当然知道,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记者,一个小人物,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生命只有一次,好好爱惜并没有错,尤其是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地方,但是她接受不了,更加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那样的人。

贺子昱坐在沈佳蓉旁边,让她靠在肩上,伸手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沈佳蓉闭着眼睛,靠在贺子昱的肩上,指尖的温度冰凉,带着清凉的想香气,让她眷恋。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良久,握住贺子昱的手,“贺先生,你等我一下。”

沈佳蓉松开贺子昱的手,垂着脑袋,很快背过身去,抬手就想要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看到上边深灰的颜色还有精致的纽扣,顿时收回了手,用手指将脸上的泪痕抹干,微抬着头,将睫毛上残留着的泪珠也一并擦干,贺子昱只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眨眼沈佳蓉已经转过身。

就算是泪水被擦干,苍白的脸,红红的鼻子,明显有哭过的痕迹,一整个晚上没有休息,这一哭,那双大大的眼睛又红又肿的。

“贺先生。”沈佳蓉轻叫了声,小心翼翼的看了贺子昱一眼,“刚刚真是不好意思。”

她手指着贺子昱深白色的衬衫,阳光下,那湿湿的一片十分显眼,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她也不想当着贺先生的面哭的这样狼狈,但是当时,她真的控制不住。

深邃的暗眸闪过怜惜,贺子昱摸了摸她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让她这样的小心?

沈佳蓉松了口气,仰头对着贺子昱笑了笑,松了口气。

太阳才刚升起来没多久,早晨的风吹在身上,带着明显的凉意,沈佳蓉反手取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刚要披到贺子昱身上,被他拦住,他扬眉轻笑了声,慵懒优雅,深邃的暗眸闪过怜惜,这样柔弱而又坚强的笑容,“我不冷。”说完重新替沈佳蓉披上。

“什么时候去土耳其?”沈佳蓉盯着贺子昱,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动,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脸上露出了笑容,良久,笑出了声。

贺子昱盯着她的笑容,明眸灿烂,凉薄的唇角上扬,噙着一丝温柔的。

她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这次的伤心难过,让她放弃这次土耳其之行,就像韩以风那样,让她放弃一切,沈佳蓉看了贺子昱一眼,上扬的嘴角,眉梢眼角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还好,贺先生没有那样做,沉闷的心,阳光直射了进来,沈佳蓉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浑身充满了能量,笑着用力点了点头,“会去的。”

就像贺先生说的,她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但是那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希望做到最好,这一次,她没能勇敢的站出来,她希望能做些事情弥补,为那些身陷战争的人。

“后天的话,有一辆运送物资的火车会去迈阿赖努曼,我已经联系好了车主,到时候你就搭他的车去。”

对沈佳蓉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她之前还在就想着坐火车或者跟当地人的火车到迈阿赖努曼,现在有车顺路,还是直接到那个她的目的地,真是太好了。

开心过后,她很快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韩以风,这几天他一直紧跟着自己不放,她想从记者站离开,而且还必须带着行李,这显然不太可能,现在让他一个人回国?以他的脾气,他是绝对不可能乖乖听话的。

“贺先生,我有个朋友,他一直跟着我—”

沈佳蓉偷偷的看了贺子昱一眼,她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贺子昱,但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不能任由韩以风胡闹,要是被韩叔叔喊阿姨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会责怪她的。

“我知道了。”

俊彦的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在看到沈佳蓉红肿的黑眼圈时,闪过心疼,贺子昱揉了揉沈佳蓉的发丝,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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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如果我爱你,就按照你以为安全舒服的方式,拥有你。——小妖喜欢这种爱的方式

【041】情敌见面

沈佳蓉确实是累了,刚上车,背靠着柔软的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红肿的熊猫眼,越发显的憔悴。

贺子昱跟着坐在后座,将车窗的帘子合上,因为是在郊区,道路狭窄,再加上战争,很多地方都有轰炸后的痕迹,坑坑洼洼的,开车的话,有些颠簸。

贺子昱侧过身,温柔的将沈佳蓉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手搂着她的肩膀,让她横躺在自己的腿上,图克德上车,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愣了愣。

他跟着贺先生已经十多年了,经常跟着贺先生一起出差,从来没见他主动将哪个女人带在身边,更不要说这样温柔细心,昨晚他大半夜的给自己打电话,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他是因为不放心沈小姐。

图克德的车子开的很慢很稳,防震的车身设计,沈佳蓉靠在贺子昱的腿上,闻着淡淡的薄荷香,睡的十分香甜,模模糊糊的,她感觉到有一双大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越发让她觉得安心,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以前妈妈就是这样哄她睡觉的。

车子在记者站附近的一处小院停下,图克德不愧是贺子昱的御用司机,车子稳稳的停下,并没有将沈佳蓉惊醒。

贺子昱并不准备将沈佳蓉吵醒,他之所以没让图克德将车直接停在记者站门口,就是不想那些人打扰沈佳蓉休息。

贺子昱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艾豪森酒店在新城的市区中心,记者站在老城的郊区,开车的话,需要两个多小时,大马士革是叙利亚首都,因为现在情况特殊,晚上会有士兵巡逻,排查的很严,到记者站这边,多用了近一倍的时间,贺子昱在车上并没有休息,到了记者站,沈佳蓉根本不在,张荔棋将昨晚事情的大概告诉了贺子昱,之后就和图克德开车四处找人,他也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贺子昱背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沈佳蓉这一觉睡的很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车子的帘子虽然是拉着的,她还是能感觉到那淡淡的金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贺子昱的腿上,沈佳蓉的睫毛颤了颤,仰头,贺子昱头靠着身后的椅背,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了过去。

沈佳蓉这才想起来,昨晚她十一点多给贺先生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没有休息,从艾豪森酒店到记者站开车挺久的,贺先生找到她,肯定也花了不少时间,沈佳蓉觉的不好意思,还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

每每,贺先生总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能在大马士革这样混乱动荡的地方给她一个单独的病房,上次艾豪森酒店的事情,得罪了赤鹰的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贺先生却轻易的摆平了,还有能够合法持有的枪支,在沈佳蓉看来,贺子昱完全就是如超人般的存在,她从来没想过,贺子昱也会这样的疲倦不堪。

她刚上车就睡着了,到现在的话都已经一整天了,贺先生的大腿一定都麻了吧,沈佳蓉微仰着头,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贺子昱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倏然睁开,眸光清亮,看不出一丝倦怠。

“醒了?”一贯清冽的声音有些喑哑。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很快坐直身子,贺子昱的眉光微闪,脸上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

沈佳蓉淡淡的应了声,一觉好梦,她现在精神好了许多,手指着贺子昱的腿,“贺先生是不是腿麻了?”

贺子昱勾唇,眸光微闪,一开始确实有些麻痹,现在的话已经麻木了。

“肚子饿了吗?”

沈佳蓉笑着点了点头,从昨晚到现在,她连水都没喝一口,现在确实是饿了。

沈佳蓉拉开帘子,整片天地被夕阳金黄的余晖晕染,沈佳蓉推开车门,手挡着灿烂的夕阳,金色的阳光从五指的缝隙间流出,沈佳蓉眯着眼睛,走到贺子昱车门前,将门打开,低着身子,“贺先生,腿麻的话走走就好了。”

沈佳蓉自动将贺子昱的转移话题作为变相的承认,以前她在康乐养老院的时候,那些爷爷奶奶坐一会就会腿脚发麻,她扶着他们在园子里几分钟,很快就好了。

贺子昱扬眉轻笑了一声,将手放在沈佳蓉的手心上,倾身走了出去,宽厚的大掌直接包裹她依旧冰凉的小手。

“贺先生,你也饿了吧,不然和我一起回记者站,先吃点东西填肚子?”

沈佳蓉转过身,征询贺子昱的意见,从小到大,她的手一直都是冰冰凉凉的,就算是夏天,也和冰块似的,尤其是冬天,就算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她还是觉得冷。

“沈佳蓉!”最后一个蓉字,几乎是从齿缝间蹦出来的。

沈佳蓉抬头,就看到一脸怒气,正大步往这边走的韩以风。

韩以风很快发现了握住沈佳蓉右手的贺子昱,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仿佛生风了一般。

168cm的身高,沈佳蓉并不是身形娇小的女子,但站在贺子昱跟前,两人手牵着手,尤其是那乖巧的笑容,在旁人眼里,完全就是一副小人一人的幸福模样。

刚才隔的远,韩以风的视线一直的都是死死的盯着沈佳蓉,心里也一直觉得那个牵着沈佳蓉手的男人一定不如自己优秀,走近了一看,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子气质不凡,眼前手牵着手的两个人,仿佛璧人一般,让人心生羡慕,让他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贺子昱笑着松开沈佳蓉的手,走到韩以风跟前,伸出右手,“贺子昱。”

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极其的尊贵优雅,明眸尊贵,韩以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任何人在这样的男子跟前,都会自叹不如,相比于苏少宸来说,这个叫贺子昱的男人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为什么不接电话?”韩以风冲到沈佳蓉跟前,不管不顾她的意愿,强制将她搂在怀中,走到贺子昱跟前,对着贺子昱挑了挑眉,“韩以风,佳佳的男朋友,她未来的老公,我之前没见过你。”

沈佳蓉从怀中取出手机,昨晚调成了静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早上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想说话,后来睡着了根本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让韩以风这样担心,她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的,可现在,听韩以风在贺子昱跟前这样介绍自己,她心里顿时就觉得不乐意,皱着眉头,试着挣扎,韩以风不但不松开,还搂的更紧。

贺子昱看了韩以风一眼,清冽的眸光不起波澜,云淡风轻,那神情,让韩以风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韩以风!”沈佳蓉转过身,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用力甩开他的手。

“亲爱的佳佳。”韩以风也不生气,脸上谄着笑容,上前拥住了沈佳蓉,头在沈佳蓉的肩膀撒娇似的蹭了蹭,“佳佳,你什么时候将我扶正啊?”

沈佳蓉盯着韩以风,明显能感觉到那双精致的桃花美目,眼底深处,是翻滚着的怒火,看的沈佳蓉一阵头皮发麻。

沈佳蓉金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和韩以风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怎么说,人的感情,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她不想当着贺先生的面和他争吵。

“贺子昱先生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家佳佳的照顾。”

沈佳蓉狠狠的瞪了韩以风一眼,手指着他,“韩以风,你别说话!”

沈佳蓉拧着眉头,言辞间满含警告,她知道韩以风误会了,就算是青梅竹马,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可能,更何况贺先生是正人君子,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像是他想象的那样。

“贺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沈佳蓉走到贺子昱跟前,垂着脑袋,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韩以风总是有本事让她觉得尴尬。

“我有事要和韩先生说,你先进去。”

贺子昱揉了揉沈佳蓉的发丝,俊彦的脸上,不见波澜,沈佳蓉抬头看了贺子昱一眼,想到之前拜托他让韩以风离开的事情,点了点头,满含警告的看了韩以风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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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素流年《盛世名宠—你好,农民先生》另类高富帅楠竹协同可爱宝宝俘获淡定白天鹅

“你恢复记忆了,所以要跟我离婚,嫁给那个拉二胡的?”

“是拉小提琴。”她好心地纠正。

“对,我不懂你们那些风花雪月,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民!”

“…无理取闹,我去洗手间。”

靳子琦出来后看着黑脸的男人,有些诧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忘了告诉你,刚刚摸你的腰,发现很多赘肉,你的脸也胖了一大圈,”一脸正经:“瞧你那样儿,那小白脸还愿意娶你?”

靳子琦摸摸自己的脸,面色一如既往的淡然:“放心,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男人喜欢丰满的女人。”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遍试试看!”

靳子琦淡淡地看过去,“你再说一遍。”

某男:“…。”

【042】前往土耳其

沈佳蓉不知道贺子昱是如何说服韩以风的,当晚他回去之后,很快收拾好行李,第二天清早就离开了,沈佳蓉虽然好奇,却没有细究个中的缘由,无论是叙利亚还是土耳其,都不是韩以风该呆的地方。

第三天中午,她跟着运送物资的车从记者站向着迈阿赖努曼出发。

在下定决心之前,沈佳蓉就做好了一波三折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不是一波三折,而是万分坎坷,比她想象的要艰苦凶险太多,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和这些难民葬送在一起了。

同行的有多少人,沈佳蓉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三个司机,换着开车,从小到大,她坐过最久的一次就是从S城到大马士革的飞机,一天多的时间。

她大学是在S城读的,小时候旅游,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坐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就算是之后当了记者,每次出任务,也都是四五个小时就到了,从来没有这样日夜兼程的经历。

自叙利亚发生了战争以来,各地都有爆炸事件的发生,沿途的道路,很多都是坑坑洼洼的,虽然每天车子都会停下来休息四个小时,但是这一路的颠簸,差点要了她的命,每天上车前,她都会吃晕车药,但是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她根本就不敢吃东西,因为只要吃了东西,稍微颠簸一下的话,就什么都吐出来了,可什么都不吃,她胃里空空的,同样觉得十分不舒服,同行的司机劝她回去,都被她拒绝了,既然都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了,就更加不能半途而废了,而其余的人,一个个精神都很好,就算是整天呆在车厢的那些人,她也没见他们抱怨过一句,如果不是为了迁就自己,他们晚上根本就不需要那四个小时就地休息时间。

每天,几乎只要一上车,沈佳蓉就开始睡觉,不分昼夜的睡觉,只有睡着了,也就感觉不到那份颠簸了,等晚上下了车,她就随便吃点东西,可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胃口,才几天的时间,沈佳蓉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脸色也十分难看。

六月十二号的那一天,车子终于到了靠近迈阿赖努曼的一个小镇,傍晚的时候,几个人找了酒店住下,沈佳蓉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们,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她浑身上下实在酸痛了厉害,按照他们说的,如果明天就能到迈阿赖努曼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她明天就要和他们分开,今晚她必须养足精神,明天和难民一起上路。

沈佳蓉下了车,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了许多,这么多天下来,终于有了胃口,以前一直嫌弃的咸的要命的饭前大饼,她居然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之后,也不想动弹,用纸巾擦了嘴,直接倒在床上休息。

第二天沈佳蓉起来,看着湿漉漉的地面,才知道昨晚下雨了,她睡的太沉,什么都没听到。

车子八点才出发,足足睡了十二个时辰的沈佳蓉,上车的时候,气色精神明显比平时好了许多,坐在车上,还能和车座上的几个人聊天。

车子按照原定的速度行驶,中午的时间,沈佳蓉正和车上的几个人吃午餐,一切似乎出乎意料了。

难民,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难民。

一路,她在车上虽然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但还是可以看到行色匆匆,满脸倦色的难民,但是这么多的人——

沈佳蓉透过玻璃窗,迈阿赖努曼就是个偏远的小镇,在加上是郊区,就和一些偏远落后的农村没什么两样,再加上昨晚下了雨,乡间泥泞的路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很多年轻的男人推着四个轮子的平车,上面放满了食物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则是女人的身上背着个大大的行囊,车上坐着老人和小孩,和在路上见到的一样,他们一个个步履匆匆,满脸的倦色,大多一言不发,老人唉声叹气,就连小孩也都是垂头丧气的,脸色蜡黄,一看就是缺乏营养的,乖巧而又懂事,却没了小孩该有的天真可爱。

因为路上的人太多,几乎挤满了道路,车子只能放慢速度,速度还不如一些年轻男子的步行快,沈佳蓉趴在车窗上,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吞下,酸酸的,苦苦的,她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还有两个山道拐弯,前面的难民应该更多。”

陆涛转头看了眼盯着外边看的沈佳蓉,随口到了声,淡漠的口吻听不出太多的感情,同车的司机,就只有他是中国的,独在异乡,遇上通报,自然倍感亲切,一路上,这一路上,醒着的时间,沈佳蓉多是和他说话。

沈佳蓉转过身,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透过陆涛的肩膀,还能看到窗外缓慢行进着的人群,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就算是年轻壮硕的男子,眉宇间也是说不出的倦怠,还有躺在推车上的老人,瘦的好像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到土耳其,如果到了土耳其,土耳其政府不接纳他们,该怎么办?他们该去哪里?

陆涛一边开车,一边用力的摁着喇叭,这样比行走还要缓慢的速度,让他这个司机有些着急,但是那些一路奔波的难民,早就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加快步伐让开道路。

“慢慢开吧。”

沈佳蓉看着满脸焦灼的陆涛,轻声道,道路就只有这么宽,乡间的道路,就只有这么宽,已经被难民挤满了,他再怎么摁也没有用。

“前边就是山道,要是晚上的话,会有危险。”

沈佳蓉一开始是以为他们担心晚上山道不好开,会有危险,却没想到她的想法和陆涛说的危险完全不一样。

虽说是山道,九曲十八弯的,但是道路很宽敞,而且因为天色已经晚了,赶路的难民已经找地方休息,道路十分宽敞,沈佳蓉看着右边起伏的山林,有些好奇为什么陆涛会觉得这个地方危险。

车窗的门是打开的,沈佳蓉趴在窗口,夜里的车灯打的很亮,晚上的月色也很好,沈佳蓉忽然觉得山林的树丛在动,不是风吹动的骚动,好像是晃动的人影,声音越来越清晰,沈佳蓉转过身,拍了拍陆涛,刚想让他看,车子刚好转弯,忽然一个紧急刹车停下了,沈佳蓉没准备好,整个人差点装在挡风玻璃上,猛然抬头。

难民,凶神恶煞的难民,将整个车子全部包围了。

【043】激战

沈佳蓉愣愣的回过神,旁边的陆涛还有另外两个叙利亚人已经下车了,她解开安全带,也要跟着下去,被陆涛拦住,“沈小姐,外边危险,你在车上等着。”

“我和你们一起下去。”

沈佳蓉去取背包的相机,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探着身子,靠在车窗上,选好角度,用手机对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群迅速拍了几张。

“沈小姐,呆在车上不要出来,也不要将窗户打开。”

陆涛将沈佳蓉探出的半个身子推进了车内,将车窗摇上,沈佳蓉转过身,透过透明的车窗,那两个叙利亚司机正站在车头,那些难民正发了疯的往上冲,她坐在车上,能明显感觉得到车在震动。

蜂拥而至的难民,像是汹涌的海水,朝着这辆车冲了过来,有男有女,有老又少,一个个衣裳褴褛,比起中午在乡间看到的那些人,这些人更加的瘦弱,车灯的光线强烈,那一张张脸枯瘦蜡黄,眼底麻木了的绝望疯狂,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装货的车厢剧烈撞动,沈佳蓉转过身,向后探了探,隔着一层厚厚封闭的铁门,什么都看不到。

枪声,熟悉的枪声透过紧闭的车窗传了进来,沈佳蓉愣了愣,虽然还是觉得害怕,可比起前几次,她显的镇定了许多,回过身,车头的位置,那些难民已经快要爬上去了,陆涛站在最前边的位置,手举着枪,对着天空的位置连续打了三枪。

底下的难民听到枪声,很快安静了下来,沈佳蓉伸手摸了摸腰,一双眼睛盯着外边,她能感觉到那些难民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透过那双眼睛,她仿佛看到了再艾豪森酒店被人用枪抵着的自己,如果不是害怕死亡,他们怎么会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呢?

有人敲了敲车窗,沈佳蓉转过身,是一个老太太,带着格子的头巾,穿着乡间风格的服装,佝偻着背,应该要踮着脚尖才能抵上这个位置,虽然满脸皱纹,但是慈眉善目的,隔着窗户,沈佳蓉根本就没听清楚她说些什么,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怎么会拦截货车呢?

这边,沈佳蓉还没打开车窗,靠在门口的老太太突然被挤开,那些因为枪声而受到惊吓的人,在蓄势待发,积蓄了足够的勇气之后,更疯狂的冲了上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守在货厢的那些人也从车后冲到了车头,整辆车都在晃动,地面也仿佛在震动。

场面有些混乱,头顶上方的脚步声,规律整齐,充满了力量,沈佳蓉只觉得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心跳的飞快,比酒吧还要嘈杂,那些难民已经冲上了车头,一个个发了疯似的扑向陆涛几个人,沈佳蓉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时间,砰砰砰的几声脆响,透明的挡风玻璃窗霎时一片血雾,下一瞬,一个人扑到在车窗上,头狠狠的栽在车窗上,隔着血雾,沈佳蓉开始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玻璃窗上的血被他的脸擦掉,模模糊糊的,她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张模糊的脸也渐渐变的明朗起来,年轻的脸,像狮子般的眼睛,冰冷而又绝望,沈佳蓉忍不住就想到上次在医院遇到的那个断了手臂的士兵,他就倒在自己跟前,隔着一张挡风玻璃,沈佳蓉伸手,用力擦着挡风玻璃那一片的血迹,明明什么都摸不到的,她却觉得手上一片温热,她瞪大眼睛,忽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了,仿佛车窗外的那个人就压在自己身上一般,那喷涌的血液,也似乎直接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些发了疯想要往上冲的人见自己的同伴受了枪伤,眼底闪过恐惧,沈佳蓉开了车门直接走了出去,刚才的老太太已经被挤到了身后,从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裳,沈佳蓉吓了一跳,将门关上,转过身,看着眼前抱着头布,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老太太。

“我听说你们车上有食物,能分我一点吗?我孙子都饿好几天了。”

沈佳蓉一惊,顿时明白,这些难民应该是饿的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敢在路上随便拦截车辆,“你等我一下。”

“沈小姐,这里不安全,你快点上车。”

沈佳蓉仰头看了陆涛一眼,这才发现车顶站着的十几个年轻男子,有叙利亚的,有中国的,有些皮肤黝黑的堪比非洲人,一个个手上端着机关枪,从四面八方对准那些难民,难怪那么多的人都不敢动,这些人只是无辜的平民而已。

沈佳蓉跟着爬上车,看着陆涛,“你们运的是什么,是食物吗?能不能分一点出来,就当我买的,你把账号给我,回国之后,我把钱直接打给你。”

沈佳蓉蹲在车上还在流血的年轻男子,“你们随行带了医生吗?帮忙处理伤口,不要再让他们开枪。”

沈佳蓉对着陆涛大吼了一声,为什么要对这些无辜的难民开枪?

他身上都是血,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受的伤,她想要将那些对准难民的枪口挥开,但是这些时候,面对比他们多出十倍百倍的难民,他们需要这冰冷机械的威慑力。

“陆涛,他们只想要一点吃的。”

沈佳蓉大叫了一声,站在货车正中最高的位置,看着那些惶然的难民,比起之前那些推着平车,平车上还带着家当的人,这些人更多的是一无所有,接二连三的爆炸,摧毁了他们的家园,也将他们一生的积蓄全部毁掉,夜里,那苦着的一张张脸,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如果从现在开始就没了食物,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少年,也没有坚持到土耳其的那一天。

陆涛沉着脸,跳下了车,其余两个叙利亚人面色沉痛,跟着他一起跳下了车,然后,她听到身后车厢打开的声音。

粮食,全部都是粮食,还有棉被和帐篷,沈佳蓉看着被陆涛一一拿出来的东西,这根本就是为这些难民准备的嘛?沈佳蓉明显能感觉到那一双双冰冷麻木的眼睛闪过了流星般的光亮。

沈佳蓉跟着下了车,打开车门,将自己背包的巧克力和面包递给刚才的老太太,老太太欣喜的接过,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善良的姑娘,阿拉会保佑你一生幸福平安的。”

沈佳蓉扯了扯嘴角,心里莫名的心酸,僵硬的道了声谢谢。

陆涛将后车厢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平均的分给了那些难民,“沈小姐,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沈佳蓉从背包取出笔和纸,将自己的号码给了陆涛,又另外撕了张纸给他,“这是我的号码,你把你的电话和账号给我,如果有任何事情,让你们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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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木有觉得佳佳很勇敢?其实她就是个勇敢能干又善良的好姑娘

【044】阴魂不散的韩以风

沈佳蓉看着身边右手包扎着纱布还昏迷着没醒的伤员,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味,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是没人来认领身边的伤患。

她觉的彷徨,陆涛他们已经离开,这些难民她没一个认识的,她不知道该找谁帮忙,这个时候,让她丢下身边的人,和其他难民一起离开,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虽然他中枪的事情与她无关,但是沈佳蓉还是觉得愧疚。

沈佳蓉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些面露喜色的难民,一个个收拾着东西,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侧过身,探手去摸这人的鼻息,手突然被握住。

“咳咳。”身边的人震动了一下。

沈佳蓉转过身,满脸惊喜,“哎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沈佳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肚子,在大马士革的时候,好几次受伤昏迷,她都是饿着肚子醒来的,这个人,为了食物,连命都不要了,肯定是饿坏了,沈佳蓉边说边去翻自己的背包,拿了个苹果递到他跟前,“洗干净的,还是你想喝粥?”

那人一动,雪白的纱布上顿时渗出点点的红,沈佳蓉吓了一跳,将苹果塞到他手上,“我去给你盛点粥。”

沈佳蓉扶着那人躺好,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刚刚她还在担心他要是还没醒来该怎么办呢?也有些庆幸他是手上受了伤,如果是腿的话,无论醒没醒,都是件麻烦棘手的事情。

“你手上有伤,坐在这里别动。”

沈佳蓉站了起来,就去给他盛粥,昨晚她和陆涛说的是中文,这些人虽然没听懂,但大概知道那些人是因为她才把这些物资留下的,她刚说自己要碗粥,很快就有人将盛好的粥送到她手上,粥有些清,这个地方距离迈阿赖努曼并不是很远,但到他们最终的目标土耳其,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起码还要半个月的时间,这些粮食,根本就不够他们挥霍。

那人估计真的是饿了,一大碗粥,他几口就喝光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碗。

“你要不要面包,巧克力奶油味的。”

沈佳蓉偷偷凑到他耳边,她包裹的面包并不是很多,根本就不够这么多人分。

“萨文&8226;阿维德。”

冷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硬。

沈佳蓉笑了笑,“沈佳蓉,你可以叫我佳佳,萨文,我能这样叫你吗?”

叙利亚人的名字对她来说太长了,叫起来也有些拗口。

“这些人马上就要动身了,你现在这样,能走吗?”

她刚刚看到有人有四轮的平车,如果他要是吃不消的话,她可以找人借,或者是用别的东西和那车的主人换。

沈佳蓉接过他递过来的碗,“我再去给你盛一碗,你喝完之后,休息一会,我们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现在她也只能跟着这批难民走了。

“善良的小姐。”沈佳蓉觉得那声音很耳熟,转过身,看着眼前系着头布的老奶奶,是昨晚问她要吃的那个人,她的手上牵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她的孙子了,她的身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和她一眼,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天使姐姐,你比奶奶说的还要漂亮。”

天使姐姐?沈佳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给萨文盛了粥回来之后,他们三个都还在,沈佳蓉将碗递给萨文,从背包里取出巧克力,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递给他。

“谢谢天使姐姐,我叫阿克,天使姐姐也是和我们一样去避难的吗?”

稚嫩的声音,那张小脸瘦瘦的,呈现出缺乏营养的蜡黄。

“对呀,我和你们是一路的。”沈佳蓉笑着揉了揉小阿克的脸,手指着萨文,看着阿克的奶奶,“奶奶,他路上有伴的吗?”

萨文的眉头皱起,眸光闪过沉痛。

“没有,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让他坐在我们的轮车上。”

“真的吗?太好了,非常感谢。”

沈佳蓉开心的笑出了声,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她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回报,这一路去土耳其,她不但有了伴,还解决了萨文的问题。

沈佳蓉将自己的背包一并放在萨亚爷爷的推独轮车上,帮着他一起推车,一路上,萨文都叫着要下车,毕竟他一个年轻人,被一个老人和女人推着,在叙利亚这个男权的国家,有些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萨文哥哥,你再这样动来动去,爷爷和天使姐姐会更辛苦的。”

沈佳蓉确实辛苦,从小到大,她每天的走路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更不要说推着两个人和行李,在这样坑坑洼洼的路上走,她敢肯定,再这样走下去,到了晚上,她的脚一定会磨出水泡来了,这些难民,就是这样,背井离乡走到这里来的吗?他们到底是靠什么样的信仰支撑到现在的?

就算是这样,到了晚上,萨文还是发烧了,她敢肯定,同行的队伍肯定有学医的,但是这个时候,一旦说明身份,今后有什么事情,大家肯定都会去麻烦,而且一旦他拒绝,就会别大家责怪,所以根本就没人敢站出来。

“萨文哥哥一直在发抖。”坐在萨文身边的小阿卡最有发言权。

沈佳蓉愁断了肠,刚刚已经给他吃过退烧药和消炎药了,但是根本就没用,她有些懊恼,如果一早醒来就给他用退烧药的话,说不定现在也不会这样严重。

“昨晚他流了不少血。”维莎奶奶一边说,一边用汗巾沾了水,去擦萨文的干燥的几乎裂开的嘴唇。

沈佳蓉的脑子飞快闪过很多急救的办法,她不是医生,也就会一些基本的护理,面对这样枪伤引起的发烧,她能想到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120,但是明显,这个时候,就算拨了这个号码,也没有用。

“维莎奶奶,我来吧。”

沈佳蓉接过维莎奶奶手中的汗巾,也不管这个时候的水有多么的珍贵,小心翼翼的倒在汗巾上,微微的拧干折叠好,放在萨文的额头,如果这个是冰水就好了,要是有冰块就好了。

“佳佳,喝点汤吧。”

维莎奶奶端着香喷喷的蘑菇汤走了过来,香味浓郁,但是她却没有一点胃口,她现在才知道,累到了极点不是饿,但是再怎么饿,香喷喷的食物摆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一点食欲。

“我吃不下。”

沈佳蓉取下萨文额头的汗巾,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这样的温水根本就没用,她满心焦灼,可除了在昏迷的萨文身边守着,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生病了,你可没这样照顾我。”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酸味。

【045】同甘苦,共患难

沈佳蓉抬头,来人推了推帽子,沈佳蓉刚好与那双精致勾魂的桃花媚眼对上。

“韩以风!”

沈佳蓉惊呼出声,他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从S城到大马士革记者站,再从记者站到这里,对韩以风,沈佳蓉真觉得他是阴魂不散了。

没照顾他?沈佳蓉秀气的眉头微微的拧起,从高中开始,只要他生病发烧,一定是她在床前没日没夜的照顾,从来就不让韩妈妈靠近照顾。

“亲爱的佳佳,是不是吓了一跳?”

韩以风甩下帽子,搂住沈佳蓉,坐在她的旁边,比起他一贯出门的明星派头,现在的他明显低调了许多,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白色的运动鞋,干净的有些不大协调,尤其是眼底的神彩,和那一个个面如死灰般的人越发的格格不入。

“不是昨天就能到迈阿赖努曼了吗?慢吞吞的,害我白白等了那么久。”韩以风的视线扫过围绕在篝火旁的那些难民,重新落在沈佳蓉身上,微皱着眉头,“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你不会真的准备从这个地方走到土耳其吧?”

沈佳蓉盯着韩以风,满腹的疑惑,可现在她实在没有思考的心情,身旁躺着的人还陷在昏迷状态,身上的高烧也没有退,要是高烧持续,肩上的伤口一旦发炎,现在又没有车,附近没有医院,到时候她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萨亚爷爷推车走了一天,维莎奶奶正搂着小阿克睡觉,其余的人也是满脸倦色,刚吃完晚饭,收拾着东西,已经准备睡觉了。

“韩以风,有冰水吗?”

沈佳蓉看了萨文一眼,十分担忧。

“自己去土耳其就算了,居然还要带着个伤患。”韩以风不满的嘀咕,边说边从背包里取水,瓶装的水,用塑料袋包着,里边都是细小的冰块,正一点点慢慢融化。

沈佳蓉笑着接过韩以风递过来的水,倒在已经被萨文的体温烘干的汗巾上,将塑料袋内的小冰块取了出来,用冰凉的汗巾裹住,放在萨文的额头上。

“我带了退烧药。”韩以风不情愿的道了声,沈佳蓉没有转身,“不用了,我刚刚给他吃过了。”

沈佳蓉细心的替萨文擦掉脸上的汗,看的韩以风一阵的不舒服,却没有再说什么,就她那泛滥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让她现在丢下这个人不管,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算与她无关,她肯定也会自责好久。

直到半夜,萨文的烧才退了下来,沈佳蓉已经是满身的汗,不过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给。”沈佳蓉接过韩以风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脸,篝火另一旁的萨亚爷爷和维莎奶奶拥着小阿克已经睡着了,其他的人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也都已经睡下,沈佳蓉赶了一天的路,晚上一直都在照顾萨文,现在松下来,才发觉自己又累又饿,却没有一点困意,因为工作的关系,她经常需要赶稿,时常会熬夜,尤其是星期五星期六晚上,知道第二天可以赖床,常常凌晨两三点才睡觉,韩以风也是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没有半点睡意。

“你不是已经回S城了吗?又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昨天能到迈阿赖努曼?”如果不是途中遇到那么多的难民堵车,还有昨晚的事情,现在的车子确实已经到了迈阿赖努曼了,开车不过才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都走了一天了,一半都还没到。

“韩以风,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麻烦懂事点好不好,你马上就要办演唱会了,你现在应该在舞蹈室训练,你没通告吗?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这么大的太阳,天天赶路,你回去之后还怎么见歌迷啊,怎么上节目啊?”

六月份的天,现在正值太阳毒辣的时候,尤其是正午,想到回去之后他的经纪人要连同自己一起责骂,沈佳蓉就觉得头疼。

“我带了防晒霜。”韩以风凑到沈佳蓉跟前,手指着自己的脸,眨了眨眼睛,“这么帅气的脸,晒黑了,更有男人味。”

面对韩以风这样的自恋,沈佳蓉已经习以为常,确实,就他的那些疯狂的歌迷影迷,就算他晒黑了,在他们眼里,那也是有男人味。

“韩以风,就当我求你成吗?现在回去吧,你这个样子,韩阿姨会担心的,还有文怡—”

“关苏文怡什么事情,她要是敢怪你,我和她没完,至于我妈,你放心吧,李朗肯定不敢告诉她我失踪了的事情,他一定会掩饰的很好。”

沈佳蓉盯着一脸笃定得意的韩以风,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你的演唱会怎么办?韩以风,你要对自己从事的工作负责。”

明星吃的本来就是年轻饭,就他这脾气,也就李朗能受得了,不过不能受也得受着,这样的摇钱树在娱乐圈就是祖宗,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想挖他。

“我当初做明星就是为了你,既然现在你和苏少宸分开了,我做不做明星也就无所谓了,佳佳,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吗?”韩以风盯着沈佳蓉,憋着嘴,一副她敢说是就能哭出来的模样。

“没有。”沈佳蓉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每次和他说话,都让她觉得累,“从这边到土耳其大概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等我从这个地方回去之后,我陪你半个月。”

“不要。”韩以风摇了摇头,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为什么?”沈佳蓉觉得自己已经崩溃了。

“我这是在为自己争取公平竞争的机会,你和苏少宸分手之后,内心伤心寂寞,贺子昱这根本就是趁虚而入,现在的话,从叙利亚到土耳其,路途遥远,还有各种未知的凶险,这个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边,这样,你才能公平的对待我和那个贺先生。”

沈佳蓉盯着韩以风,他以为这个是演戏了吗?还有,贺先生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乘虚而入的人,就因为她?也没必要吧。

“佳佳,我要证明—”韩以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不单能和你同甘,也能和你共患难。”

韩以风对着弦月挑了挑,一双桃花眼熠熠发亮,他要证明,他也是个能让她依靠的男人,过去的十多年,他们生活在一起,她对自己始终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希望这一次能够改观。

沈佳蓉微微的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韩以风一路跟随的理由居然是这个。

“随便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这一次,她还是不能喜欢他的话,那他们都可以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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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推荐万水水新文《染指军婚》

身为正师级上校的覃受隐忍蛰伏多年,唯一作战目标就是突破墨妖的戒备与封锁!

然而他还未择日出手,结果这个小妞儿现在是咋回事儿?

是投怀送抱呢?还是无条件献身呢?还是?

【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闷骚小妞儿压迫衣冠禽兽而被衣冠禽兽反攻上垒的故事!YY之作,各种推倒不解释!精彩抢先看:

【青梅骑竹马】

“本攻今天不上了你本攻就不是墨妖!”

听听,这小妞儿口气倒是挺大的,势必要将太子爷强了!

以大字型被绑在床上一丝不挂的覃受闻言,波澜不惊的瞥了一眼墨妖,转过头,眼神儿却高深莫测。

然后到底是吃了呢,还是咋的呢?想不想知道谁上谁下?

【046】情歌

第二天,一路和沈佳蓉同行的萨亚爷爷和维莎奶奶还有小阿克都发现了韩以风,几个人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年轻小伙的加入,尤其是小阿克,十分喜欢这个帅帅的哥哥。

昏迷了一夜的萨文高烧终于退去,第二天苏醒了过来,小小的欢喜之后,几个人和其他的大部队一起开拔,动身去迈阿赖努曼。

萨文脸上的血迹已经擦掉,昨天晚上因为韩以风,沈佳蓉没注意,到了白天才发现,萨文还是个清秀的清秀的小伙子,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皮肤有些黑,让那俊秀的小脸多了几分男人味,他笑起来的样子温温和和的,有点羞涩,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途中有不少附近村庄还有前边掉队的人群加入,大多都是老人,那些年轻力壮的,早在战争爆发后没多久就离开了,队伍越来越强大,走过田野,山林和村庄,大有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架势。

第二天傍晚时分,大队的人马终于到了迈阿赖努曼,沈佳蓉穿着运动鞋,脚底却还是磨出了不少水泡,晚上浑身疼痛的睡不着觉,可现在她就只能沉默着,和其他的难民一样,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样漫长的征途,那些老人和小孩到底是怎么熬过去的。

前几天,她还因为晕车,整天昏昏沉沉的,可现在,她再怎么累,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每每的,就是觉得不甘心,这样的半途而废,回去之后,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贺先生,以前的上班熬夜和这个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喝汤吗?维莎奶奶煮的,放了香菇,味道还不错。”

韩以风将维莎奶奶刚煮好的香菇汤送到沈佳蓉跟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是不是很累?”他边说边转过身子,给沈佳蓉捶打着肩膀,看的一旁的小阿克挤眉弄眼的,沈佳蓉不好意思,换了个位置,背过去身去,双手端着冒着热气的汤,喝了一口,她现在整个人又累又渴,可就是不愿动。

“韩以风,你不累吗?”

最让沈佳蓉意外的就是韩以风了,他没想到,他能坚持到两天,因为萨文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每天和小阿克都是坐在平车上,还有他们随身的行李,他们这一群人,就只有他和萨亚两个男丁劳动力,两个人换着推一辆车,虽然都是赶路,但是韩以风明显比她累太多了。

“还行吧。”韩以风站了起来,挤到沈佳蓉旁边,“习惯就好了。”

习惯?沈佳蓉狐疑的盯着韩以风,韩家就他一个儿子,韩爷爷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孙子,还有韩阿姨,每次韩叔叔刚出声斥责他几句,反倒会被韩爷爷批的狗血喷头,初中,他们上的是当地的一所贵族学校,不用像一般的公立学校那样,早起跑步晨读,还有体育课,高中的话,她就没见他上过体育课,大学就更不要说了,他都不来上课了,她最多也就见他打过几场篮球,这样的辛苦,他居然觉得习惯。

“你以为艺人那么好当啊,还是像你以风哥哥这么红的,刚开始出道那会,我为了学习舞蹈,但就练习就要十几个小时,还要练歌,每天就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沈佳蓉有些意外,韩以风从来没告诉她这些,她看到的也都是他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那一面,如果这些话他以前告诉自己,她未必都会相信,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看来这些都是很有道理的。

“既然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就更加要好好珍惜了,你这个样子,经纪人会很难做的,而且你的那些歌迷影迷也会失望的。”

期待了那么久的演唱会,花钱买了门票,结果却是他草草的表演,他们一定会觉的失望。

“亲爱的佳佳,你要好好补偿我。”韩以风握住沈佳蓉的手,靠在她的肩膀上,“看在我为你吃了这么多苦头的份上,你就答应嫁给我吧。”

韩以风又开始死缠烂打耍无赖,这个问题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纠结着不放都快十年了。

“你的那些蜜蜂群涌而上,会把我蜇死的。”

沈佳蓉推脱,她对韩以风的感情,或许就和少宸哥对她的一样,一直以来,她都将韩以风当成亲人看待,这样的感情,从认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改变,就算是他吃的那些苦头真的是为了自己,也只能是无力承担,爱情不是恩情,这样对韩以风,太不公平了。

“沈舒雅下个月订婚你不是要回去的吗?我已经和李朗交代清楚了,八月底中下旬举行演唱会,至于原因,他有的是理由,所以你就别担心了,佳佳,如果你是担心被蜜蜂蛰,那你放心好了,如果你不希望我呆在这个地方,这次演唱会之后,我就离开演艺圈,我和公司签了五年的约,现在已经到期了。”

韩以风一脸认真,沈佳蓉被他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这样重大的抉择,她不能替她下决定,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萨文带着小阿克走了过来。

“漂亮叔叔,你会不会唱歌?”

韩以风本能的看着沈佳蓉,他不懂阿拉伯语,小阿克说的话对他来说和鸟语无异,沈佳蓉自动担任翻译。

“韩以风,阿克让你唱歌给他听。”

韩以风看着沈佳蓉,抿唇点了点头,“那我就唱一首吧,亲爱的佳佳,你要是会的话,就和我一起唱。”

韩以风清了清嗓,唱道,“hidingfromtherainandsnow

tryingtoforgetbutiwontletgo

lookingatacrowdedstreet

listeningtomyownheartbeat

somanypeople

allaroundtheworld

tellmewheredoifind

someonelikeyougirl

takemetoyourheart

takemetoyoursoul

givemeyourhandbeforeimold

…”

韩以风深情款款,一边唱一边看着沈佳蓉,沈佳蓉做坐在旁边,和小阿克一起鼓掌,这首歌吕静很喜欢,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她经常跟着一起听,旧久了也就会唱了,但是韩以风明显是专业级别的,动人的嗓,旋律优美,让人忍不住陶醉,所有的人都看着这边,疲倦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夜,渐渐深了,大多的人已经睡下,沈佳蓉虽然疲倦,却无心休息,坐在篝火旁,拿出纸和笔,记录下今天的行程,另外一个,几个新加入的难民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佳蓉收好纸和笔,放进背包,韩以风已经躺在板车睡下,沈佳蓉虽然想睡,但困意并不是很重,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呼噜声震天,她就算是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就坐在原地,听着那些难民说话。

“听说了吗?亚洲的这一次黑道峰会在土耳其的安卡拉举行。”

夜里,大家都已经睡着了,静悄悄的,他们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沈佳蓉还是可以听的很清楚。

说话的那人是个年轻的少年,说道黑道峰会,一双疲倦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光,激动而又兴奋。

“赤鹰也会参加,听说是赤鹰的老大。”

提到赤鹰,其余几个人也开始激动起来,沈佳蓉一听到赤鹰,也多了份心思,上次在艾豪森酒店,她就被他们崇拜的那些人用枪抵着脑袋,提到他们,她还觉得心跳的飞快。

“飞虎也有人来,这次可有的热闹了。”

沈佳蓉盯着对边几个神采飞扬的人,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土耳其一旦举办黑道峰会,为了那些人的安全,原本就和叙利亚关系不友好的土耳其还会接纳这些难民吗?要是他们不肯放他们过境,这些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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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两天,贺先生就要出来了哈

【047】遭遇‘暴民

近半月的艰辛跋涉,几度想过放弃,从一开始的痛不欲生坚持到现在,沈佳蓉觉得自己都已经麻木了,满脑子盘旋的就一个想法,早点到达目的地,然后结束这样的生活。

六月二十八号,同行的难民终于到了阿勒颇,叙利亚的第二大城市,也是政府和反政府力量斗争最激烈的地方,蜂拥的难民,没有选择市区中心的大道,绕过郊区和乡间小道,这个被战火摧残了的城市,早就失去了原来的风貌,对物价飞速飙升的叙利亚来说,那些还在营业的商场,里边的商品,根本就不是那些每天喝粥喝汤的难民能消费的起的。

途中,沈佳蓉好几次遇见过空落落的村庄,像是被洗劫过一般,那些老旧的木门,上面还残留着踹后留下的脚印,屋子里边一片凌乱,再怎么翻找,也没有一点多余的食物,尤其是那些去土耳其的必经之道,地面上,经常还能看到柴火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叙利亚战争之后,很多人为了继续生存下去,不得已只能带着家人,背井离乡,不少老人因为身体吃不消,晕倒在途中,有些再也没有醒来,这些人当中,萨亚爷爷的身体算是健朗的。

刚刚绕过阿勒颇的市区,当晚,他们又在一个小村落落脚,据说前面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再路过几个村镇就能到达土耳其了,可是说着不远,像这样的步行,起码又需要几天的时间,不过终归是到阿勒颇了,距离土耳其的日子可以数着过去了,因为看到了光芒和希望,大家的脸色都露出了喜色。

自叙利亚爆发战争以来,阿勒颇频频暴乱,战火和骚乱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就连这样的村镇也不能幸免,因为距离土耳其近,这儿的人都已经走空了,有人住的屋子,无论白天晚上都是门户紧闭。

屋子里,燃着篝火,因为村落的空屋子很多,大家不会再像郊野那样挤在一起,而是几个相熟的人自己找一个屋子,大家住在一起,就像她和萨亚爷爷他们一样,虽然房间被洗劫一空,但是床什么都有,虽然硬邦邦的,但比起冷湿的地面和生硬的板车,还是舒服了许多。

维莎奶奶在房间陪着小阿克睡觉,萨亚爷爷正在厨房做饭,沈佳蓉和韩以风还有萨文坐在院子里,他们在的屋子,院子里有一口很深的井,萨亚爷爷一来就烧好了水,几个人也终于不用担心水被喝光。

“萨文,到土耳其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佳蓉趴在桌上,眼睛眯开一条直线,看着韩以风,她现在又累有饿又困,本来是想睡觉,但厨房的香味,让她根本就睡不着。

虽然肩上的枪伤没有痊愈,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就算是天气炎热,伤口也不会发炎,更不会像开始那几天,发烧昏迷。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背井离乡,虽然好奇小阿克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还有萨文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但是路上,她从来就没问过,或许这在他们心里,就是个无法磨灭的伤痕,一旦触及,就会鲜血淋漓,就像少宸哥一样。

“走一步算一步。”

萨文对着沈佳蓉笑了笑,她在这个腼腆的少年身上,看不到和那些人一样的喜色,他想要好好活下去,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和记者站的尤丽莎一样,明明是那样年轻的生命,仿佛已经老去。

“你呢?”萨文转过身,看着沈佳蓉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韩以风扯了扯沈佳蓉的手,虽然他擅长多国国家语言,但其中并没有阿拉伯语,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到这个地方,和那些难民一起。

“随便聊聊。”沈佳蓉看着韩以风,有些庆幸,虽然这段时间很苦很累,除了比以前黑了一点,韩以风的形象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不然的话,回去之后,李朗肯定又会炮轰他了,沈佳蓉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粗糙了好多,本来一直都晒不黑的皮肤,这次好像也黑了不少,回去之后,沈旭桡肯定又要念叨了。

“韩以风,李朗没打电话给你吗?”

韩以风挤了挤眉,笑的十分得意,“我关机了。”就知道会这样。

“七月十六号,沈舒雅订婚,你不是要回去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让他急。”

韩以风边说边笑着凑到沈佳蓉身边,推了推她的手肘,“佳佳,你有没有觉得,像我这样能吃苦耐劳的男人很适合当老公啊?”

沈佳蓉打了个哈欠,萨亚爷爷从厨房走了出来,“佳佳,可以吃饭了!”

沈佳蓉忙站了起来,拍了拍韩以风的肩膀,“我去帮萨亚爷爷的忙。”

“沈佳蓉!”沈佳蓉溜的飞快,根本就不管韩以风,刚歇了一下,起来走路,脚底针扎般的疼痛,这样的痛楚她已经麻木,实在有些忍受不了韩以风的纠缠。

他很好,真的很好,但是他们,真的不适合。

沈佳蓉端着刚煮好的香菇汤,里边加了半根小小的火腿,切的很碎,那鲜艳的红色,在夜里就像辣椒一样,沈佳蓉一下子就有了食欲,因为天天赶路,行李都放在平车上,脚酸痛的每天抽筋,但是手的话,并不是很痛。

还没走到院子,沈佳蓉就听到外边的吵闹声,沈佳蓉加快步子,厨房的萨亚爷爷也听到了动静,跑了出来。

院子里,突然多出来十几个壮汉,有几个长的十分彪悍,凶神恶煞的,将萨文和韩以风团团围住。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这声音熟悉的让她全身冒汗,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萨文的后脑勺赫然盯着一把枪,黑色的手枪泛着幽暗的光,越是靠近,就越觉得那光亮刺眼,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心里忍不住觉得发寒,自从来到叙利亚之后,这已经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她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是对这个东西,本能的就觉得发憷。

怔愣的瞬间,一旁的萨亚爷爷已经走到她跟前,看了看那些围着萨文的壮汉,担忧的看了沈佳蓉一眼,接过她手上刚刚煮好的汤,“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他们发现。”

【048】危险!!!

沈佳蓉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萨亚推了进去,那边包围着韩以风和萨文的那些人发现了动静,纷纷朝着这边看过来,沈佳蓉一惊,连连向后退了好几部,躲在厨房的拐角,只探出一个脑袋。

萨亚端着刚煮好的香菇汤过去,围绕着的人群很快退去,夜里,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一下子变的热切起来,她甚至看到他们做了个吞口水的动作。

隔着一段距离,沈佳蓉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萨亚爷爷一脸亲切的笑容,应该是想用这些食物打发他们离开。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普通的难民会混着一个中了枪的年轻人呢?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反政府兵?”

刚才拿枪抵着萨文的那人,手指着萨文的伤口,现在是夏天,这个时候才入夜,赶了一天的路,太热了,萨文现在穿的是无袖的背心,很容易就发现了。

韩以风冷着脸,面露不屑,他现在忍着没冲上去就已经不错了,比起韩以风,萨文的脸色越发难看,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在压抑些什么。

说话的那人声音很大,沈佳蓉听的一清二楚,不由起了眉头,虽然政府和反政府势力在阿勒颇频频交火,但现在的话,它还在叙利亚政府势力的控制之下,这些人,不像是政府兵,倒像是街头的地痞流氓,那么显眼的伤口,他们刚才没一个人看到,现在将东西吃完了才提出质疑,根本就是存心闹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你是反政府军的人?还有你—”

说话的那人将枪口指向韩以风,沈佳蓉的心咯噔一跳,唯恐他说出什么事情来,放在门板上的手不由的握紧,韩以风抬头,冷冷的看着他,没有畏惧,也没有求饶。

萨亚爷爷忙走到韩以风跟前,笑着将那人的枪口推开,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人猛然将他推开,一脚揣在他的腿肚子上,他的个头本来就大,这又是用了力的,萨亚爷爷连连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萨文的拳头紧握,猛然站了起来,对着踢萨亚爷爷的人就是狠狠的一拳,他的右手虽然受了伤,可力气还是不小,直接将那人打的嘴角出血,那些人见自己的同伴被打,跟着就冲了上去,韩以风也不示弱,两方纠打成一团,萨亚爷爷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居然有人冲过去打一个老人。

“萨亚。”维莎奶奶突然冲了出来,沈佳蓉拽住维莎奶奶的手,这个时候,她冲过去也没用,“维莎奶奶,你在这里别动。”

萨文的身手不错,就算是受了伤,动作还是十分敏捷,三个人一起围攻他,也没讨到任何的便宜,韩以风从小被韩爷爷宠惯了,他又不是个天生勤奋的人,现在就只有挨打的份,沈佳蓉在吕静爸爸的武术馆呆了几年,还是吕涛亲自传授的,两三个人,防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佳佳,你跑过来干嘛?”韩以风看到沈佳蓉跑了过来,担忧的叫了声,一时分心,脸上挨了一拳,这些人,一看就是地痞流氓,其余几个人顺着韩以风的方向望去,看到沈佳蓉,双眼泛着兴奋激动的光。

沈佳蓉冲到萨亚跟前,扣住那人的肩膀,阻止他朝萨亚爷爷挥下去的拳头,那人一个转身,另外一只手就朝着沈佳蓉挥了过去,沈佳蓉低着身子避开,一个漂亮的接招摔,直接将那人摔在地上,倒是让所有的人吃了一惊。

韩以风不管脸上的疼痛,嘴角上扬,桃花眼泛着骄傲的光芒,却还是难掩担忧,朝着沈佳蓉的方向就冲了过去,被几个人拦住,用力的推倒在地上,沈佳蓉看着那些对着韩以风,高高举起的手,顿时心急,刚才用枪指着萨文和韩以风的那个人,连同另外五六个人,色迷迷的向着沈佳蓉靠近,沈佳蓉盯着那些靠近的人,满是戒备。

散打属于近身搏击,如果只是两三个人,她还能勉强应对,这么多的人一起冲上来——

几个人将沈佳蓉团团围住,那边的韩以风心急如焚,拼命的想要冲过去,却被几个人拦住,根本无计可施。

六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挥拳,沈佳蓉低着身子避开,迅速起身,抬腿对准其中两个人的膝盖就是用力一脚,那两个人吃痛倒在地上,其余四个人依旧不肯放弃,围绕着沈佳蓉,仿佛在看一只被困的猎物。

沈佳蓉冷着脸,神经紧绷,满是戒备,年纪轻轻,拉帮结伙的抢劫食物,还殴打老人,简直禽兽不如,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被沈佳蓉踢中膝盖,坐在地上的两人,突然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她和其他四人动手的时候冲了上去,沈佳蓉一惊,慌忙避开,左手还是受了伤,被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沈佳蓉吃痛,眨眼的功夫,右手已经被人握住,几个人一起,扣住她不肯放手。

粗糙的大手很快抚摸上她的脸,沈佳蓉一颤,只觉得恶心,浑身冰凉,不停的打着哆嗦,她下意识的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大叫,“给我滚开!”

韩以风听到沈佳蓉的尖叫声,看到她被几个人扣住,一眼就看出那些人你的企图,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指着那些人怒吼道,“给我放开她!”

那些人大笑着,带着得逞后的得意,萨文想要冲过去,可被四五个人拦着,根本就过不去,韩以风拼了命的想要挣开那些人的手,结果却是被那些人摁在地上,狠狠教训,他看着双手被人扣住的沈佳蓉,还能清楚的听到那些人猥琐的笑声,一双眼睛着急的几乎要喷出血来,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那样没用,如果他小时候乖乖听爸爸的话,不那么懒的话,现在或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别打了!”沈佳蓉看着满脸红肿的韩以风,鼻子和嘴角都是血,她低头,狠狠的瞪着那个放在脸上的手,那人邪笑着,将她推在地上,沈佳蓉的双手被松开,却被身上的人死死的压着,沈佳蓉紧咬着牙,忍着左手的疼痛,拼命的抵住他的脑袋,这些人,是疯了吗?

“宝贝儿,美人儿,别动,你乖乖的,乖乖的就不会受伤。”是刚才用枪抵着萨文的那个男人,应该是这些人的头目,是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沈佳蓉被他压的快踹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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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为了防止贺先生被遗忘,下一章他应该就会出现了哈

【049】她,杀人了!

“我要杀了你们!”韩以风怒吼着,却被教训的更狠,一旁的维莎奶奶冲了过来,被人用力的推倒在地上。

沈佳蓉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紧抿着唇,那浑浊的气息喷在脸上,恶心的让她作呕。

电光火石间,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贺子昱给她的枪,因为担心别人发现,她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当初之所以接受,不过只是想要傍身,让贺先生安心,她压根就没想过会用它伤人,这个时候,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沈佳蓉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着身上的人用力一顶,右手已经摸到了腰上冰冷坚硬的东西。

“老大,你既然不行,还是让我们来吧。”其余的几个人一脸趣味,跃跃欲试。

“啪。”沈佳蓉的挣扎终于引出了男人的怒火,他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沈佳蓉脸上,打的她头昏眼花,几乎晕了过去,恍惚了一下,就那么一会,身上的男人已经开始扒她的衣裳,因为是在夏天,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那双粗糙的大手,沈佳蓉只觉得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在的,他的另外一只咸猪手急不可耐的撕扯着她的裤子,沈佳蓉有些庆幸,她穿的不是裙子,两条腿被硬生生的掰开,她甚至能感觉得到某样陌生的东西抵在小腹上。

“啊啊啊!”沈佳蓉拼命的尖叫着,从未有过的惶恐和不安,她一张嘴,还能明显感觉到左边脸颊剧烈的疼痛,模模糊糊的,还有韩以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她摸着腰上冰凉生硬的东西,却怎么都拔不出来,她剧烈的挣扎真,急的哭出了声。

说不清原因,她就是觉得不甘心,那样的不甘心—

男人一把捉住沈佳蓉受伤的左手,可现在,对于疼痛,她却仿佛已经麻木了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身上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挺起上半身,开始用另外一只手解皮带,黑暗中,沈佳蓉只觉得头毛金星,她根本就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觉得恨,恨的咬牙切齿,男人很快解开了裤袋,撕扯着沈佳蓉的裤子。

沈佳蓉连连尖叫了几声,看着韩以风那双几欲喷血的眸,他在怒吼些什么,她仿佛已经听不清楚了,沈佳蓉几乎已经绝望,闭上眼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腰间将枪抽了出来,银色的枪身,黑色的枪柄,在夜里泛着冰冷刺目的光。

“砰!”

她紧紧的握住手枪,她感觉,那双颤抖的手,仿佛被贺子昱握着,他操控着她的手,控制着她的手指,打开保险栓到扣扣动扳机,一系列的动作在脑海闪过,她几乎无意识的就完成了。

嬉笑着,吃痛的尖叫声瞬间被身上男人惨叫声盖过,尖叫声之后,整个世界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滚烫的液体溅在脸上,她明显能感觉得到它在滚动,沈佳蓉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猛然睁开眼睛,视线被鲜血模糊,看什么都是红色的,喷涌的鲜血,这一次,真实的溅落在自己的脸上,视线越来越清晰,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他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恶狠狠的盯着沈佳蓉,还有不敢置信。

所有的人全部震惊了,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沈佳蓉的身上居然带了枪。

韩以风瞪大着猩红的眼,死死的盯着沈佳蓉那张惶然的脸和她手上拿着的银色手枪,此刻的她正紧咬着唇,明明是同一个人,他却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她。

虽然是闭着眼睛乱打的,但是这一枪却击中了那人的要害,打在胸口的位置,萨文最先回过神来,冲到沈佳蓉跟前,“你没事吧?”

韩以风这才回过神来,沈佳蓉摆了摆左手,右手还在握着手枪,手颤抖的厉害,可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怕来,伸手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将身上的人推开,握枪的右手指着其他的人,枪口指向每一个人。

韩以风死死的盯着沈佳蓉,愣在了原地,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的沈佳蓉,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咔!”

扣动扳机的声音,“你们想不想尝尝子弹的滋味?”

沈佳蓉紧咬着唇,恶狠狠的问了声,她的脸上都是鲜血,手上拿着枪,配上凶狠的表情,让所有的人都退避三舍。

沈佳蓉一步步向着那些人靠近,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紧张多害怕,她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无赖?她更加担心,这些人会冲上来,她的手枪就只有六发子弹,这里有十多个人——

这些人应该也是叙利亚的难民,既然他们想要抢吃的,肯定是想活的,他们怕死—

“滚,通通给我滚!”沈佳蓉怒吼着,挥了挥手上的枪,闭上眼睛,又开了一枪,那些人被枪声拉回了神智,看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想也不想,直接跑了出去,直到确定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沈佳蓉飞跑到门口,将门关了起来,背靠着门口,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她滑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冰冰凉凉的,她紧咬着唇,尝到咸涩的血腥味,却怎么都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

“佳佳。”韩以风走到沈佳蓉跟前,轻轻的叫了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沈佳蓉猛然站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是软的,跄踉的走到被自己打中的那人跟前,他的胸口还在流血,萨文走到沈佳蓉跟前蹲下,那双爱笑的眼睛,此刻瞪的大大的,满是惶恐担忧,脸色苍白,发丝凌乱,让人忍不住担心。

“坚持住。”

沈佳蓉看着萨文,手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人,“摁住他的伤口。”

沈佳蓉边说边站了起来,转身跑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纱布,直接冲到萨文跟前,而刚才还躺在地上,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那个人,他的眼睛依旧瞪得很大,却已经没了气息。

沈佳蓉的心咯噔一下,陡然跌落进了谷底,她,杀人了。

“佳佳。”沈佳蓉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顺着萨文手指的方向望去,门口的位置,是和他们一路同行的难民,神色凄然,老老少少,不少都是鼻青脸肿的,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

“怎么了?”沈佳蓉看了萨文一眼,站了起来,几天下来疲倦,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恶战,直到现在,她整个人头晕目眩的,起身的瞬间,差点晕了过去。

“佳佳小姐。”沈佳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已经跪在她的跟前,原来,刚才不止她这一屋被人强闯,那些人一进门就翻抢东西,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和沈佳蓉一样,险些被强,如果不是刚才那枪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真神阿拉怜悯,佳佳小姐就是真神派遣来解救我们的使者。”说话的是个和沈佳蓉差不多大的女孩,大眼睛,小嘴巴,长的十分好看,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明显有撕裂的痕迹。

沈佳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身后的萨文突然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佳蓉盯着那一双双满是虔诚的眼,再不像前几日那样,死灰沉寂,充满了希望,宗教信仰的力量是强大的,而急于寻找精神寄托的他们,找上了她,这个时候,她一旦推脱,他们才刚筑好的精神院墙会不会轰然倒塌?

“你们都进来吧,萨文,你去燃火,还有——”

沈佳蓉手指着地上的尸体,“这个也一起处理掉,还有你—”沈佳蓉手指着刚才跪在地上的女孩,那人对着沈佳蓉笑了笑,“佳佳小姐可以叫我萨日娜。”

沈佳蓉点了点头,“萨日娜,这里有厨房,你找几个人,给大家做点吃的。”

他们刚做完晚饭,那些人就冲了进来,其他人应该也是一样,一整个晚上担惊受怕的,到现在肯定饿了。

沈佳蓉找了个几个女孩,给那些受伤的人清理伤口,等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原本宽敞的院子,全部躺满了人,寂静的夜里,沉稳的呼吸声和如雷的鼾声交错,沈佳蓉累的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她却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那双恶狠狠的眼,直到死,都还是瞪的大大的,刚才忙碌的强撑着,现在空了下来,才发现手脚都是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她到现在还觉得吃惊,身心俱疲的她还能安慰别人。

夜凉如水,沈佳蓉一个人走到后院,坐在台阶上,冷的她直打哆嗦,她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鼻尖是淡淡的血腥味,掌心还残留着血迹,沈佳蓉心惶惶的,莫名的觉得害怕,头枕在膝盖上,哭出了声。

肩膀上忽然多出了一只厚实的大掌,沈佳蓉莫名觉得安心,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韩以风,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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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66358672】喜欢宠妻的亲亲们可以加这个群。

今天更新了三千,算是间接加更了,贺先生出现鸟

【050】我相信你

“哭了?”贺子昱拍了拍沈佳蓉的肩膀,他明显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轻柔的嗓音,醇厚迷人,像是带了蛊惑的味道,寂静的夜里,丝丝的凉风带着清凉的薄荷香气,沈佳蓉猛然转过身,四周没有灯光,月光透过并不是很高的屋檐照了进来,沈佳蓉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刚好对上那双漆黑的眸,白花花的一片。

“贺先生?”沈佳蓉不敢置信,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见贺子昱还在,微抿着的嘴角勾起,眼泪又开始汹涌起来。

俊彦的眸光闪过心疼,比起前几次见面,现在的沈佳蓉同样令人担忧,发丝凌乱贴在脸上,眼睛微微的有些红肿,鼻头也是红红的,尤其是右边的脸颊,沈佳蓉的皮肤天生就白,这段时间天天晒也没怎么黑,月光下,那鲜红的五指印记十分扎眼,她穿着短袖,上次艾豪森酒店的划痕还没有完全褪去,手臂上又多了一些青紫的伤痕,沈佳蓉顺着贺子昱的方向望去,看着青紫的手臂,应该是晚上挣扎时留下的,还有酒瓶划痕,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赶路,贺先生给她的祛疤药,她都给忘记了。

“冷不冷?”贺子昱柔声问道,沈佳蓉依旧仰着头,傻傻愣愣的,贺子昱伸手将放在右手手臂上的西装披在沈佳蓉身上,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沈佳蓉渐渐的回过神来,垂下脑袋,迅速将脸上泪水擦干,“贺先生怎么会来?”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她是跟着大部队走的,比起一般的行走速度要慢一半,晚上走到哪里休息就在哪里休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晚上会在这个地方落脚。

贺子昱没有说话,搂着沈佳蓉的肩膀,在她的旁边坐下,微低着身子,将她贴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冰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沈佳蓉的右边红肿的脸颊,沈佳蓉皱着眉头,倒抽了口气。

“弄疼你了?”

温柔的口吻,俊彦的脸上泛着光淡淡的柔光,给她的那把手枪,他让人安装了警报追踪系统,只要她开枪,他的手机就能感应的到,只要她把枪带在身上,他就能找到,路上,他一直担心她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见她安然无恙,贺子昱不由松了口气。

“没有。”沈佳蓉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贺子昱,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贺先生,对不起。”沈佳蓉看着贺子昱,双手不停的擦着眼泪,可怎么都擦不完,她低着脑袋,“我真的笑不出来。”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哭出了声,“贺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人——我当时闭着眼睛,我没想到—没想到会把他打死,我真的没想过要杀死他的。”沈佳蓉不停的哽咽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

“我相信你。”这样的沈佳蓉,让贺子昱觉得心疼,伸手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凉薄的暗眸眯起,温柔而又怜惜,“我认识的佳佳是个善良的女孩,可以为了救一个陌生的男孩奋不顾身,绝对不会故意去伤害一个人。”

贺子昱温柔的抚摸着沈佳蓉的发丝,深邃明亮的眸子闪过懊恼。

“贺先生。”她真的好好怕,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人死都不瞑目的模样,她当时吓得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了,想要找个人的肩膀靠一靠,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是她不能,那么多的人,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在那个时候,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软弱来,不然,那些人该怎么办?

来叙利亚之前,她就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政府和反政府斗争的箭靶,没想过会被人拿枪抵着脑袋,更没想过自己会拿枪杀人,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杀人,那样的猝不及防,她的右手到现在都还是抖的。

沈佳蓉伸出颤抖的右手,靠在他的怀中,紧紧的搂住贺子昱,她知道为什么自己被那个人压着的时候,会那样的不甘心,她不想这成为自己的污点,被沈舒雅苏文怡她们嘲笑,不想被少宸哥他们看不起,更不想贺先生因此疏远自己,那样高贵俊雅的男人,她对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依赖。

“没事了。”贺子昱温柔的抚摸着沈佳蓉的背,“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论好坏,我们要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其他的人也同样相信你,那些不值得你放在心上,耿耿于怀的人,就不要去想,你这是正当防卫,这件事情换成其他人,他们也会这样做的,佳佳,无论是谁,对于触碰到你底线的那些人,不需要任何的忍让,明白了吗?”

沈佳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听着贺子昱的那些话,只是一个劲的哭,这样温暖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想要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贺先生。”

沈佳蓉一遍遍的叫着贺子昱,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深海溺水的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而贺子昱,是她现在唯一能捉住的浮木,她那样的害怕,不单单是因为她杀了人,而是她以前坚定着的是非正义正在一点点的混淆,无论是记者站,还是现在,她能感觉得到只是前所未有的无力,还有那些难民寄托在她身上的希望,从未有过的沉重胆子突然降在肩上,她除了硬着头皮,迎刃而上,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但是凭她一人之力,单是想到那些,沈佳蓉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累不累?”贺子昱抚这她披在肩上的长发,用自己的西装牢牢将她裹住。

沈佳蓉嗯了一声,因为刚刚哭过,鼻音很重,因为是和难民同行,那些难民吃饱了就睡觉,她虽然累,可浑身疼的根本睡不着觉,从大马士革的记者站到现在,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

沈佳蓉嗯了一声,将身上的西装披在贺子昱身上,“贺先生,谢谢你。”

沈佳蓉仰头看着贺子昱,睫毛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珠,贺子昱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了声,“睡吧。”

沈佳蓉钻进贺子昱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搂着他不放,熟悉的温度,安心的味道,她也确实是累了,很快睡了过去。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051】赌约

韩以风站在走廊转交的位置,看着坐在台阶上,紧紧相拥的两人,手上拿着的冰块一下子掉在地上。

韩家,苏家,沈家三家的长辈是认识的,自记事以来,他就是和沈佳蓉认识的,但是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当初又是为什么才喜欢上的呢?韩以风完全没一点印象,反正每次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沈佳蓉是苏少宸未婚妻这件事,他就莫名觉得生气。

在他的印象中,佳佳和他认识的其他所有女孩子都是不一样的,她不像苏文怡,个性骄纵,她独立坚强,乐观向上,正义感十足,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天天缠着他,看着就让人烦心,她一见到他就退避三舍,她越是这样,他就越喜欢缠着她,逗她,就喜欢宠着她,直到现在,想要改变也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在他的记忆中,佳佳好像从来就没伤害过谁,她和她爸爸之间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还有沈家和苏家那两对母女,他经常看她被她们欺负,却总是默不吭声的,逆来顺受,所以他讨厌沈家的母女,也不喜欢苏文怡她们,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佳蓉的身上居然会随身带着枪,他更加没想到她会有用枪伤人的一天,他是震惊的,更觉得难以接受,虽然没有问,但是现在,他敢肯定,那枪是贺子昱给的。

仰头,深吸一口气,刚好迎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光,韩以风一震,愣了片刻,捡起地上的冰块,走了过去。

“给佳佳敷上吧。”韩以风的口吻有些生硬,盯着贺子昱的眼神更谈不上友好,将手上的冰块递到她跟前。

“为什么不安慰她?”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韩以风低着身子,还能看到沈佳蓉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忽然自责起来。

在沈佳蓉冲到门口,在地上坐着的时候,他走过去其实是想安慰她的,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处于震惊之中,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

韩以风闭上眼睛,蓦然她让萨文摁住伤者伤口的场景,像她这样的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故意杀人?

“哭了吗?”韩以风在贺子昱的旁边坐下,刻意压低声音,明知故问,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她很害怕。”贺子昱淡淡的应了声,搂着沈佳蓉的手紧了紧,侧过身看了眼鼻青脸肿的韩以风,幽深的眸光,波澜不惊,“韩以风,你没把握好我给你的机会。”

韩以风盯着那张俊彦的脸,神色淡定,从容不迫,张了张嘴,对上那双暗沉凌冽的眸,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次他能跟着佳佳和那些难民一起去土耳其,都是贺子昱安排的,因为他觉得不公平,他觉得,贺子昱之所以能赢得佳佳的好感,是因为运气,他恰恰在佳佳最伤心寂寞的时候出现,贺子昱给了他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他把握好的话,现在搂着佳佳的或许就是自己。

韩以风忽然觉得烦躁,这段时间,他一直陪在佳佳身边,寸步不离,可在佳佳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他却没在,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叫的再怎么声嘶力竭,根本就没有一点用,他什么也做不了,虽然贺子昱不在佳佳的身边,但如果不是那把枪,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伤心,失落,亦或是不甘?

“比起脸上的伤,她心里更难过。”

如果这话是苏少宸对他说的,韩以风或许会嗤之以鼻,不放在心上,但是贺子昱——

韩以风死死的盯着贺子昱,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佳佳在短短时间,会对他产生那么大的依赖,相信尊敬到盲目,他和佳佳认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他如此维护过一个男人。

贺子昱他了解佳佳,他们两人之间的见面,都是在佳佳最需要他的时候,虽然不想承认,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比起苏少宸,他更能给佳佳幸福,甚至是自己,他比任何人都要适合佳佳。

“愿赌服输,韩以风。”

“我还没得老年痴呆症。”

韩以风的口吻听起来有些不友善,突然站了起来,凑到贺子昱跟前,“谁说我输了,我不会输的!”

韩以风说完,转身离开,挺直的脊背,倔强的僵硬,他不会输,因为输不起。

韩以风的声音不小,将贺子昱怀中的沈佳蓉惊醒了,沈佳蓉在贺子昱的怀中蹭了蹭,拽着他的袖子,仰头,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贺先生,怎么了?”

贺子昱揉了揉她的脑袋,深邃的眸光滟潋如波,满是温柔宠溺,“没什么,你继续睡。”

贺子昱伸直膝盖,让沈佳蓉左边脸颊贴靠在上边,沈佳蓉刚闭上眼睛,右边脸颊边有丝丝冰冷的凉意传来,饶是贺子昱动作小心,沈佳蓉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有点疼,你忍着点,明天就好了。”

沈佳蓉嗯了一声,乖巧的点了点头,那人一巴掌打的不轻,她当时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半边脸都应该是肿的,用冰块敷的话,明天应该不会肿的太难看。

“韩以风刚刚是不是来过?”她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前边的她不敢肯定,不过最后那句话,她听的清楚,是韩以风的声音。

“嗯,他拿冰块过来给你。”

沈佳蓉单手撑着贺子昱的膝盖,坐直身子看着他,“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虽然睡的模模糊糊的,不过隐约能感觉得到,韩以风好像是生气离开的。

“贺先生,韩以风的个性就是那样,小孩子脾气,他说了什么话,你别放在心上,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生气的话,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沈佳蓉有些发懵,韩以风的脾气他是了解的,他给自己送冰块,看到她和贺先生在一起,肯定会生气,要是口不择言,她已经很麻烦贺先生了,如果还连累他受韩以风的气,沈佳蓉真觉得自己快要无地自容了。

贺子昱盯着一脸无措的沈佳蓉,沈佳蓉见他半天没有反应,越发着急,刚想要开口,突然被贺子昱一把搂进怀中,“佳佳,不要代替任何一个男人向我道歉,知道了吗?”

那种仿佛被她排挤在外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052】喜欢的人

沈佳蓉的下巴靠在贺子昱的肩上,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沈佳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贺子昱跟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孩,信任依赖,却又常常觉得手足无措,大脑根本就不能正常运转,她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安心的不想思考,却又好像还有其他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她时常会觉得害怕,如果有一天,这个肩膀不让她依靠了,她该怎么办?

贺子昱拍了拍沈佳蓉的肩膀,轻轻的将她推开,“韩以风他很关心你。”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侧过身,微垂的眸光黯然,双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闷声回道,“我知道。”

这么热的天气,这空荡荡的村落,就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如果不是用心,怎么能找到冰块?如果不是关心,他怎么会将东西送来?但是—

沈佳蓉微抿着唇,闭上了眼睛,“贺先生,韩以风很好,只是他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他。”

她和韩以风、少宸哥他们一起长大,比起少宸哥,韩以风更加维护她,对于那些欺负伤害她的人,他比谁都要讨厌,就是苏文怡,他也从来没给过好脸色,因为这些,她虽然被嫉恨刁难,但是对韩以风,她真的是感激的,但仅仅是感激而已,他的性格,他的职业,都让她无法产生好感,她给不了他最想要的,就像他永远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一样。

在她强撑着坚强的时候,最先安慰她的那个居然是萨文,她想要的不是能够去肿的冰块,她当时看着他震惊的神色,那种感觉,她也说不清,她觉得自己不认识自己,而韩以风也是一样,韩以风也不认识沈佳蓉了,她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力气,却还要强撑着安慰萨日娜她们,那个时候,她真的希望韩以风能陪在她身边。

她比谁都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所以每一次,就算对他再怎么无法忍耐,她还是不敢去触碰他的底线,但是她真的觉的好累,尤其是他每次提起订婚结婚的事情,以前的韩以风让她觉得轻松,可现在,她觉得自己都快被他追的喘不过气来了。

她和少宸哥已经不可能,有些时候她也会想,就和韩以风在一起算了,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应该会比和一个深爱着的男人在一起幸福多了吧,就像妈妈一样,如果不是那么爱爸爸,或许就不会忧郁成疾,那么早就离开她,但是她和韩以风之间,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他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会幸福,他那么优秀,总能找到适合的女孩。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一个关心懂自己的人,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贺子昱揉了揉她的脑袋,微抿着的嘴角上扬,噙着淡淡的笑意,“那就找一个你适合,他又适合你的。”

沈佳蓉侧过身,看着贺子昱,“贺先生呢?贺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嗯。”贺子昱淡淡的应了声,不紧不慢的抬眸,在看向沈佳蓉时,温柔似水,将沈佳蓉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

“哦。”沈佳蓉向后退了退,迅速将自己的发丝整理好,闷闷的哦了声,“长的帅吗?”

贺子昱握住她的左手,暗沉的眸光危险的眯起,沈佳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左手手臂上被风干的血迹,才想到自己的左手也受伤了,晚上的时候,一直忙着安慰那些受惊的老人和小孩,直到现在,大脑还有些没转过来。

“只是被轻轻划了一下。”那人刺过来的时候,她及时避开了,虽然还是受伤了,但是和上次艾豪森酒店相比,真的算不上什么,伤口的血迹已经被风干,现在都已经结痂了。

贺子昱握住她的手不肯放,沈佳蓉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只能用最别蹩脚的方式转移话题,“那个人很帅对不对?”

贺子昱仔细看了看,确定伤口并不是很深,紧紧的握住沈佳蓉的右手,挑了挑眉,知道沈佳蓉是误解了,并不解释,盯着沈佳蓉的暗沉眸光有些无奈,月光下,温柔的仿佛真的能滴出水来一般,“长的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很善良,还很有正义感,有点小固执,只要不在我身边,很容易就出事,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温润的俊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微上扬着的嘴角,那深不见底的黑眸泛着温柔幸福的光,沈佳蓉忽然有些羡慕起来。

“那贺先生就让他陪在你身边好了。”

贺子昱盯着沈佳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轻笑出声,“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沈佳蓉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贺子昱,没有说话。

贺子昱揉了揉沈佳蓉的发丝,将她搂在怀中,“她有她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如果我以爱的名义硬将她留在身边,就算她真的愿意,也不会开心的,爱一个人,就算是拥有,也会以一种让她觉得安全舒服的方式,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经历了之后,她才不会后悔。”

沈佳蓉侧过身,偏着脑袋,仰头看着贺子昱,明亮的大眼星光熠熠,很快又缩到贺子昱的怀中,对贺先生口中的那个他,说不出的羡慕。

“什么时候回去?”贺子昱紧了紧略有些失神的沈佳蓉,替她挡去所有的夜风。

“等萨文他们安全到了土耳其。”距离沈舒雅和少宸哥订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那些人将满心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一走了之?

贺子昱抚着沈佳蓉的手微顿了下,沉思了片刻,“亚洲黑道峰会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土耳其政府已经开始戒严,不允许大批量的难民涌入。”

沈佳蓉心咯噔一下,猛然坐直身子,直直的盯着贺子昱,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053】差别待遇

沈佳蓉没想到,贺子昱会走的这样急,第二天一大早,门口就有车来接他。

“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贺子昱习惯性的揉了揉沈佳蓉的发丝,微凉的嗓音穿过燥乱的心,像是炎炎夏日的凉风,沈佳蓉顿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

“贺先生,你样子看起来很累。”

昨晚光线昏暗,沈佳蓉满心恐惧,哭过的视线都是模糊的,直到天亮,沈佳蓉才发现,一贯神色淡然,尊贵耀眼的贺子昱,眉宇间隐隐的有几分倦色。

沈佳蓉没有继续追问他从哪里来,为什么能找到这里,这样的贺子昱,让她觉得愧疚,还有些心疼,还有些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先生。”沈佳蓉微仰着头,“路上的时候坐在车上休息会,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沈佳蓉睁大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一些,只是眼底那薄薄的一层水雾看起来着实很难放下心来。

“贺先生什么时候回S城?”

贺子昱的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恭敬的站在门口,贺子昱突然转过身,扬眉轻笑了声,略有些冰凉的指尖抚摸着沈佳蓉的脸,“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贺子昱笑着抽回放在沈佳蓉脸上的手,坐上了车,“回去之后可以去找我。”

“真的吗?”沈佳蓉走到车门口,低着身子,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看着贺子昱笑出了声,“回去之后,我就给贺先生打电话。”

沈佳蓉伸手将门关上,隔着车窗,对着贺子昱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司机跟着上了车,沈佳蓉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手还举在半空,心里空落落的。

等回到S城就可以再见面了,很快就可以见面了,沈佳蓉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还是觉得舍不得,如果贺先生的那个他也一起回到S城的话,贺先生就不能随便和她见面了吧。

“车已经走远了。”

韩以风走到沈佳蓉旁边,随同她的视线一起望着贺子昱车辆的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后凝聚成点,消失不见,转头看向满脸不舍的沈佳蓉,皱着眉头,话语间是浓浓的酸味。

沈佳蓉回过神,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韩以风,鼻青脸肿的,手臂也是青紫的,从未有过的狼狈,“你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了?”

沈佳蓉垫着脚尖,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韩以风倒抽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

“进去,我给你上药,都说了这个地方危险,让你不要跟着来,你偏偏不听,你这个样子,韩爷爷和韩妈妈看到了,一定会心疼的。”

沈佳蓉边说边拽着韩以风的手往里走,韩以风直直的站在原地,一双阴郁的桃花眼盯着沈佳蓉,反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贺子昱了?”

沈佳蓉一愣,没好气的看了韩以风一眼,“我和贺先生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现在的她,已经没了喜欢的力气和勇气,尤其是像贺先生那般尊贵耀眼的男人,她根本就不敢想,“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韩以风盯着沈佳蓉,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难道她不知道贺子昱喜欢的人就是她吗?转念一想,对于感情,比起一般的女孩子,佳佳的反应却是要慢上许多,不然的话,对于沈舒雅和苏少宸的事情,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有喜欢的人干嘛还缠着你。”韩以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了声,如果不是喜欢,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在一个女人身上花那么大的心思?如果不是喜欢,怎么能找得到这个地方,还这样及时?

他视贺子昱为情敌,看沈佳蓉这样子,对贺子昱的感情还不一般,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那么笨,把事实的真想告诉沈佳蓉。

“韩以风!”沈佳蓉挣开韩以风的手,故意在他脸上轻青肿的用力的摁了摁,韩以风向后退了几步,捂着脸上的伤口,痛的叫出了声,皱着眉头,一脸哀怨,“佳佳,你这是谋杀亲夫。”

沈佳蓉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看韩以风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

“佳佳!”

“干嘛?”

韩以风快步追了上去,将突然转身的沈佳蓉搂入怀中。

“韩以风!”

沈佳蓉疑惑的叫了声,边叫边挣扎,被韩以风搂的更紧,沈佳蓉担心他身上有伤,也不敢太过用力的挣扎,任由他抱着。

“佳佳,我要回去了。”韩以风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沈佳蓉轻轻推开,“我已经和李朗说好了,为了筹备好这次的演唱会,回去之后,我就会闭关练习,这段时间也不会参加任何的商业宣传活动,苏少宸和沈舒雅的订婚宴,我可能不回去参加了。”

沈佳蓉微仰着头,她很少见韩以风这样认真的决定做一件事情。

“佳佳,这次的演唱会,我一定会给你惊喜的。”韩以风一脸肃色,桃花眼泛着迫切的光,仿佛已经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嗯。”沈佳蓉点了点头,“好好准备,别让你的蜜蜂们失望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想明白了离开,这对沈佳蓉来说无疑都是好事,让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比起大马士革,阿勒颇的情况更加混乱,而且土耳其那边边境现在不肯放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韩以风呆在这个地方,太过危险,至于韩以风给的惊喜,沈佳蓉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思考。

“我给你收拾东西。”沈佳蓉唯恐韩以风反悔,边说边屋子里走,看的韩以风稍稍开朗的心情又变的糟糕起来,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贺子昱走的时候就恋恋不舍,到我的时候,巴不得我早点离开,佳佳,你这是差别待遇!”

沈佳蓉转过身,虽然对于韩以风的胡搅蛮缠她已经习惯,可现在她还是觉得受不了,刚冷下脸来,韩以风突然笑着松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不用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有车来接我离开,亲爱的佳佳,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演唱会开始,我会让人给你送门票过去的,如果你身边朋友也想去听的话,提前告诉我,我让李朗找人一起送过去。”

沈佳蓉看着韩以风蹲在地上,一点点将沉重的大包背在肩上,一步步走的很慢,心里酸酸的难受。

【054】危机

沈佳蓉站在门口,目送韩以风上了一辆黑色的大吉普车,放下心来,他身上有伤,这个时候回去,就不用继续呆在这个地方担惊受怕,吃苦受累的,伤口也能好的更快,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千万不能被韩妈妈看到,不过李朗肯定要念叨了,韩以风脾气不好,他是不敢得罪这个财神爷,她回去之后不知道会不会遭殃?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胡思乱想,沈佳蓉回过神来,院子里,大家都已经醒了过来,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情,远远的,可以闻到厨房里飘来的浓浓香气,沈佳蓉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这才想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她都还没吃东西,如果不是这食物的香味,她差点都忘记了这件事。

还没进屋,就看到维莎奶奶坐在天井的门口,她和萨亚爷爷一样,都是十分乐观的,虽然一路上十分辛苦,她带着小阿克,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头布下,那张瘦削的脸蛋,皱巴巴的皮肤全部拧成了一团,怀里搂着小阿克,两个人都是神情沮丧,没有一点精神。

小阿克靠在维莎奶奶的怀中,看着靠近的沈佳蓉,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从奶奶的怀中跳了起来,蹦到沈佳蓉跟前,抱住她的大腿,头贴在她的怀中,皱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仰头看着沈佳蓉,“天使姐姐,爷爷生病了怎么办?”

沈佳蓉皱着眉头,恨不得狠狠的拍自己一下,她真是晕了头了,昨晚萨亚爷爷被那些突然冲进来的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当时就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大脑一片混乱,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沈佳蓉低着身子,笑着捏了捏小阿克的脸,“爷爷就是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只要阿克乖乖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沈佳蓉拍了拍阿克,指着不远处围在一起的小孩,“阿克和小卡他们一起去玩吧。”

小阿克吸了吸鼻子,视线在沈佳蓉和维莎奶奶的身上游移了一圈,乖巧的点了点头,“天使姐姐,那我过去找阿卡他们了。”

沈佳蓉笑着松开阿克的手,刚走到维莎奶奶跟前,她就站了起来,深凹进去的眼睛明显有哭过的痕迹,吸了吸鼻子,“从昨晚到现在,萨亚就一直在咳嗽,脸色也不好,现在这个样子——”

维莎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们不能陪你一起赶路了。”苍老的声音,是明显沧桑的绝望,一路过来,他们吃了多少苦,沈佳蓉亲眼看着,也深有体会,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安全栖息的地方,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沈佳蓉握住维莎奶奶的手,刚才在小阿克跟前强撑着的笑容也跟着淡去,脸色不由的凝重起来,握住她的手,“萨亚爷爷现在人在哪里?”

这次,如果萨亚爷爷一直呆在厨房,不陪自己出去的话,现在根本就不会受伤,还有萨文,当初是自己坚持带他上路的,沈佳蓉越想就越觉得自责。

维莎垂头带着沈佳蓉进了昨晚小阿克睡着的房间,纯木板的构造,说是床,其实也就是几块硬邦邦的木板拼凑在一起而已,在他们到来之前,屋子里什么东西都被带走了,萨亚爷爷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板,另外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剧烈的咳嗽着,双肩颤抖,看的沈佳蓉心猛然一抽,冲到床前,坐在床边,轻轻的拍着萨亚的背,后边的维莎跟着进来,端起一旁的水,走到沈佳蓉旁边。

萨亚转过身,长长的舒了口气,房间的床正对着的就是窗口的位置,早上的阳光射了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那原本瘦弱枯槁的脸,一边脸色苍白,另外一边脸红的仿若能滴出水来一般,皱成一团,就像是没了水分的树木,没有一点生气。

沈佳蓉用力的抚着萨亚的胸口,从维莎的手上接过水,递到他的嘴边,萨亚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几口气,喝水的时候,又开始咳嗽起来,溅了沈佳蓉一身。

一旁的维莎奶奶不好意思,一个劲赔礼道歉,还不忘替她擦掉身上的水迹,沈佳蓉笑着站了起来,随意拍了拍,在康乐养老院做了四年的义工,这样的事情她早就习以为常。

“佳佳,咳咳—阿克和维莎就麻烦—咳咳—你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咳咳——”

萨亚一边抚摸着胸口,说话的声音喘息的厉害。

沈佳蓉扶着萨亚爷爷在床上坐好,替他盖好被子,老年人怕冷,尤其是现在,萨亚身体不舒服,就算是六月夏天,他的手都是冰凉的。

“萨亚爷爷,我们暂时就住在这个地方,不去土耳其了,哪里都不去。”

土耳其政府方面已经开始戒严,就算他们这些人到了边境,也不可能能抵达土耳其,现在的话,只能先让人去查明情况,再另做打算,看能不能有转机。

“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你和阿克还有维莎奶奶不会分开的。”

沈佳蓉紧紧的握住萨亚爷爷的手,将手上的粗碗递给维莎奶奶,“维莎奶奶,你安心在这里,好好照顾萨亚爷爷。”沈佳蓉边说边松开萨亚的手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发现萨文和萨日娜两人都在,萨文隔着敞开的门,看着屋内的萨亚爷爷,满脸愧疚懊恼,“这件事情都怪我,萨亚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沈佳蓉顺着萨文的方向望了眼房间,看着相拥的两个老人,脸上露出了忧虑,萨亚爷爷本来就老了,再加上一路颠簸劳累,那一脚不轻,这附近的医院都已经关门了想,没人检查,也不能用药,情况怎么可能会好?

“萨文,你去找几个年轻的人去土耳其和叙利亚边境一趟,看一下那里的情况,马上回来告诉我。”沈佳蓉说完,转头看着萨日娜,“我们不赶路了,暂时住在这个地方,你找几个人和我一起,照顾这里的老人孩子。”

现在这个时候,她根本就走不开,那些人也不会让她走,如果土耳其真的不让过境的话,就算现在所有的人都介意所以的话,他们也支撑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这些人该怎么办?

【055】希望泡汤

萨文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沈佳蓉正和萨日娜和几个老人聊天,看着门口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萨文,被几个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吓了一跳,忙起身的跑了过去,盯着萨文的脸,望了眼他身边的几个同去的男子,他们身上也同样挂了彩,就是不怎么严重。

“快扶他进去。”沈佳蓉说完,看了两边的人一眼,这个时候刚好是正午,大热的夏天,很多人都在房间睡觉休息,院子里就只有几个小孩,看着面目全非的萨文,皱着可怜兮兮的小脸,一副惧怕的神色。

沈佳蓉转过身,冲到孩子们的身边,低着身子,笑着捏了捏他们的脸,拍了拍旁边的萨日娜,“你带他们去玩,这件事情,暂时别让太多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