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部分
《《宠妻 婚然天成》》 · 小妖重生 · 2026-07-26
叶子悠过来的时候手上端着酒杯,她一只手端着酒杯,另外一只手牵着小猪,笑着走到张敏贺飞身边,“爷爷奶奶,我敬你们一杯,还有邓爷爷,我祝你们每天都这么开心啊。”
叶子悠和沈佳蓉一样,喝的都是饮料,叶子僮喝的则是汽水。
“小猪今天可真帅,来,和爷爷奶奶一起坐。”
叶子僮今天穿的是一套银色的小西装,脖子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配上那张酷酷的笑脸,就像从漫画走出来的冰山王子,张敏笑着,让人在她和贺飞的位置中间加了张小凳子。
“叶小姐,您怎么会在这?”
秦栋看到叶子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刚和您坐在一起的是迟公子吗?”
叶子悠刚喝完酒,就看到有人叫她,也不答应,心虚的背过身,转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老秦,那个人是谁啊?”
听她一口一个您的,还真是不习惯。
秦栋看着叶子悠的背影,眼睛闪了闪,重新坐了下来,“可能是我认错了。”
认错,一次认错就算了,怎么可能连续认错好几次。
“老张,这谁家的孩子,真好看。”
“谁家的,我家的啊,这小子,早熟的很,天天冲佳佳的肚子,左一口老婆右一口老婆的。”
张敏乐呵呵的,边说边问叶子僮想吃什么。
“昱儿,你和佳佳去别桌敬酒,墨子,你帮着点,过不了多久,就该轮到你了。”
张敏看着凌子墨,最后那句话,说的凌子墨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沈佳蓉和贺子昱起身刚离开,在贺子昱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贺子昱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东西,那你去吧,让墨子陪你,他知道酒在哪里。”
沈佳蓉松开贺子昱的手,叫上了吕静,两人先离开,贺子昱吩咐了凌子墨几句,凌子墨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我说佳佳,你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瞎操心,贺少的酒量好着呢,再说了,不还有我和席老大给他当挡箭牌吗?”
凌子墨站在一旁,看着一旁的沈佳蓉将凉掉的开水倒入酒瓶,最会灌酒的不是那些元帅司令,而是那些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哥们,以前在大院的时候,从懂事开始,就开始去酒窖偷酒喝,这注水的,能骗过他们吗?而且这一招,已经有先烈用过了,第一个用的是天才,第二个,那是会被发现的——蠢材。
“好了,差不多了。”
沈佳蓉笑着将注水的三壶酒递给凌子墨,“你可以进交差了。”
“一个个都把我当奴隶使。”
凌子墨苦着脸,不满了抱怨了一句,却还是乖乖的接过了沈佳蓉手上的酒壶。
“说什么呢?”
沈佳蓉举高着手,一副抽人的架势,晚上的事情还没和他算账呢。
“我给报酬了好不好?不然的话,你以为酒酒这次会和你去见凌爷爷啊,再不满,今后你和酒酒的事情,我可就袖手旁观了啊。”
凌子墨听沈佳蓉这样说,立马赔笑脸,“别介,我马上进去,放心,就算是我把自己灌醉了,也不会让贺少被他们灌醉的,我进去了。”
凌子墨说完,拿着东西就进去了。
“佳佳,我们也进去吧。”
沈佳蓉扭了扭自己的手臂和脑袋,握着吕静的手,“今天辛苦我家吕静了,明天有惊喜,你先进去吧,我上个洗手间。”
她本来想透透气,不过她一个新娘子,就让新郎一个人敬酒,不好。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上洗手间还用陪啊,我马上就进去。”
沈佳蓉笑着松开吕静的手,刚才在里边她就想去洗手间,拜完天地回去,她就光顾着吃东西换衣服了,因为时间比较紧,也没来得及去洗手间,还喝了一大杯牛奶,肚子难受死了,必须得上洗手间一趟。
“贺少,嫂子呢?就这么轻易放过你,就算是以茶代酒,怎么也得敬我们几杯啊。”
“刚才嫂子戴着凤冠我们都没看清呢,总得让我们这些兄弟瞧瞧吧,不然的话,将来走在路上认不出人来,擦身错过了,我非得扇自己几巴掌。”
…
酒桌上,贺子昱的那些朋友闹着要见沈佳蓉。
“你们急什么,急毛线啊?人都在呢,还会跑了不成!”
“我说墨子,你够意思啊,不知情的还以为今天你结婚呢?”
有人指着凌子墨,拿他开涮。
凌子墨抡着自己的酒瓶子,像个醉汉似的晃了一圈,那些人纷纷躲开,凌子墨乐呵的笑出了声,这么多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有这机会,兄弟见面,兴致都挺高。
今天确实不是凌子墨结婚,不过他要表现好了,佳佳能从旁帮忙,他的大婚计划才能进一步啊,艾酒酒那小妖精,他说什么,她总喜欢和他唱反调,要说这中间最好的协调人,那非沈佳蓉莫属了,凌子墨就不明白了,按说,佳佳不小妖精的情敌呢,化干戈为玉帛已经很难得了,但是酒酒居然把她当成最好的姐妹,处处帮着她,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从今往后,他最应该巴结的不是贺子昱,而是他老婆——沈佳蓉,因为,把沈佳蓉哄开心了,贺子昱绝对不会不开心,而且艾酒酒那边,也有他的好处。
“这么多年了,我们难得聚一起,这次在这边多玩几天。”
贺子昱举着手中的酒杯,在一群人当中,他淡雅的气质,就像是睥睨群臣的王者。
“贺少都开口了,我们哪里敢不从,我们这次来S城,就准备多玩几天再离开的,吃住什么的,你可不能对兄弟们吝啬。”
“听说嫂子手艺不错,不知道哥几个有没有口服?”
“她现在怀着身孕,下厨不方便,墨子的厨艺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其余的人闻言,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要知道莫大爷喝酒泡女人还成,不过家务事,他们这些人都是一路货色,完全是一窍不通。
“怎么?不相信?你墨大爷现在是上得了厅堂,入的了厨房的绝世好男人,过几天去我家,爷亲自下厨给你们烧几个拿手菜,小心别把舌头咬了。”
凌子墨挺着胸膛,那样子叫一个得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自信满满的,三分的事实,能夸大了十分,而且那样子看起来旁人还不回怀疑。
“为了那个绝世大美人?话说你这小子桃花运也太好了吧,那可是尤物啊,告诉下,怎么骗到手的?”
“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别起坏心啊,我告诉你们,那可是你墨爷爷的女人,将来和佳佳一样,都得管叫嫂子,知道了吗?谁敢打她主意,你墨爷爷找他拼命!”
凌子墨抡起拳头,桌上的一众人看他这认真的模样,彼此对视了一眼,笑了笑,刚见的时候确实是有那心思,就那样的美人,那腰段,那长相,还有那勾魂的眼睛——是男人都有那想法,不过朋友妻不可欺,而且凌子墨这人,他们心知,少惹为妙。
这边大家缠着,贺子昱十分豪爽的陪着喝了不少兑水的酒,转过身,见沈佳蓉还没回来,拉着凌子墨问道,“佳佳呢?怎么还没回来?”
凌子墨见贺子昱这样问,四周看了一眼,到处都没沈佳蓉的身影,不过吕静,已经回来了。
吕静坐在桌上,也有些忐忑不安,佳佳上洗手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这边大家都等着呢,她是个懂事的人,不可能会呆那么久,吕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四处张望着,刚好看到凌子墨和贺子昱往这边看。
“吕静,佳佳上洗手间怎么还不会来?”
韩以风看着吕静问道,刚贺子昱那桌敬酒朝着要见新娘子的话,他坐在这边都能听得到,都大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到人呢?
“我去看看。”
吕静推开椅子,从桌上站了起来,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吕静去洗手间找了一圈,可能的地方都找了,还有他们给酒注水的地方,也去看了,就是没看到人,吕静心慌了,到会场的时候,贺子昱还在敬酒,吕静深呼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因为担忧而紊乱的心跳,凌子墨看到吕静,觉得她样子有些不对劲,走过去问了问,吕静将情况告诉了他。
“到处都找过了吗?”
吕静点点头,“洗手间都找过了,还有刚刚我们离开的地方,我也找过了,就是没看到人,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这要是叶子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可以说是不懂事贪玩,但沈佳蓉可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你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别让别人知道。”
会场内,有不少受邀而来的记者,这宴会还没结束呢,这新娘子要是掉了,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到时候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报道呢。
凌子墨说完,拍了拍吕静的肩膀,走到贺子昱跟前,刚凌子墨离开的时候,贺子昱就发现了,刚刚虽然在敬酒,不过看吕静那样,心知肯定是出事了,不过这时候,他断然是不能露出马脚,乱了分寸了。
“大家吃好喝好啊,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贺子昱说完,端着酒杯,就和凌子墨出去了。
“什么?”
贺子昱看着凌子墨,眉峰挑了挑,惊呼出声,他瞥了眼四周,见四下没人,拉着凌子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你说什么?佳佳不见了?好端端的,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四下都找过了吗?”
贺子昱刻意压低声音,淡雅的眸,原本的喜悦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刚刚他在里边等了那么久,见佳佳没来,就觉得不对劲,虽然目前来说并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出了事,不过贺子昱心底却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吕静都说找了,没看到,我带人去找找。”
凌子墨看着贺子昱紧锁的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
“不行,不能你去找,晚上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要是突然离开,那些记者都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会发现的,还有我爷爷我爸爸他们。”
这一个个,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点点风吹草动,肯定都能察觉出来,佳佳这么久都没回去,爷爷奶奶他们肯定起疑了。
“让——”贺子昱刚说让席慕琛去,他的话突然被打断,“我去找。”
贺子昱闻声,抬头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韩以风,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先进去,找个借口,安抚好那些人的情绪,至于找佳佳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韩以风是什么人,他和佳佳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对吕静也十分的了解,佳佳消失了那么久,而吕静又是那样的反应,他怎么可能不起疑,所以贺子昱和凌子墨出来的时候,他也跟着一块出来了,没想到真出事了。
“韩以风,谢谢你。”
贺子昱盯着韩以风,半天,诚挚的道出了这六个字。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佳佳。
新娘子新婚当天消失,肯定会有各种对她不利的报道和猜测,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你们先进去吧。”
贺子昱看了凌子墨一眼,从韩以风的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贺子昱进去之后,直接走到主桌,张敏见他就只有一个人,忙问道,“佳佳呢?”
贺子昱笑着走了过去,俊彦的脸,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看起来有些无奈,“佳佳睡着了,我看她很累,刚出去把她抱回房间了。”
“这孩子,客人都还在呢,就算是再累,也不应该睡过去啊,昱儿,你应该把她叫过来的。”
这指责的话,自然是邓金鹏说出来的,佳佳累是没错,但今天毕竟是她和贺子昱大喜的日子,这宴会没散,客人也都没走,身为新娘子的佳佳,自然是不能提前离开的。
“亲家,佳佳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我看是太累了,结婚那天都很累的,她又怀着身孕。”
邓金鹏都开口指责了,张敏自然是要替她说话了。
“是呀,孕妇嘛,身子都娇贵,我们家那孙媳妇也一样。”
一个人开口,另外一些人也纷纷替沈佳蓉说好话。
“昱儿,既然佳佳不在,其他的人你要好好招呼,和大家解释清楚,别失了礼数。”
贺飞看着贺子昱,一家之主的风范十足。
“知道了,爷爷。”
贺子昱躬身离开,转身拍了拍凌子墨的肩膀,若无其事的招呼客人。
“吕静,我去洗手间,你陪我吧。”
艾酒酒放下手中盛着红酒的高脚玻璃杯,看着吕静说道。
“啊!”
吕静坐在自己原来坐着的位置,双手交叉,满脸的不安,乍听到艾酒酒叫她,愣愣的回过神,呆呆的应了声。
“陪我去趟洗手间。”
艾酒酒重申了一遍,也不管吕静是不是愿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侧着身看着吕静。
“我也去。”
叶子悠松掉手上的筷子,一边是席慕琛,是一边是迟御,满桌的食物,看起来再怎么美味,她也没什么食欲啊,一晚上,她都心不在焉的,食之无味啊,现在有这机会,能溜的话,她绝不含糊。
“走吧。”
叶子悠见吕静坐在原来的位置不情不愿的,而艾酒酒却是一副她不走,她也不去洗手间的态势,叶子悠也没多想,拽着吕静,另外一只手挽着艾酒酒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艾酒酒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拖着吕静走到了会场外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松开了吕静的手。
“怎么回事?佳佳去哪里了?说清楚!”
艾酒酒双手环胸,那双勾魂的眉眼放着超强的电波,不过给人带来的感觉并不是酥麻,而是恐惧和冷意。
“我也不知道,佳佳担心贺少晚上喝醉,所以想在酒里边注水,凌子墨拿了酒进去了,佳佳说想去上洗手间,我说陪她一起去,她拒绝了,我先进会场了,但是到现在,都没发现她的人,我刚去洗手间找了,别的地方也都看过了,就是没看到她的人影。”
“你是说佳佳消失了吗?”
叶子悠惊呼出声,然后很快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四周。
会场内,灯光璀璨,音乐曼妙,虽然新娘先去休息了,不过就贺子昱的手腕,再加上放开喝的酒量,招呼的很好,可谓是宾主尽欢,贺子昱心里牵挂着沈佳蓉,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表情,而跟在他身后的凌子墨,却有种分分钟都是煎熬的感觉,他明白,贺子昱也是一样,怕是度时如年,原本应该是最快乐的时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凌子墨不时向入口的方向张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韩以风去没进来,这让他心里越发担心,他刚还抱着希望,佳佳或许是太累了,不小心在哪里睡着了,现在看来,这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韩以风不敢惊动其他人,就凌子墨说的那位置找了一圈,洗手间的话刚刚吕静已经去找过了,如果没人的话,他去找也没用,而且他一个男生出现在女厕,肯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韩以风绕着园子找了一圈,草坪什么的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没看到人,这让他越发担心。
韩以风停在原地,四处看了一圈,黑夜里,那微小的镜头,这一刻,特别抢眼,韩以风拍了拍手,蓦地想到什么,朝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艾酒酒几个人和韩以风一眼,不过她们去洗手间再找了一圈,都找到人,艾酒酒直奔了工作室,问了监控室的位置,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声,今天问这个的人怎么这么多。
艾酒酒和吕静几个人到监控室的时候,韩以风已经在那边了,对着监控录像,不知道在找什么。
“吕静,你们离开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左右是吧?”
他才刚来没多久,到现在什么都还没查出来。
“对,就是七点左右,不过那位置应该没有监控器。”
当时佳佳注水的时候,特意四周查看了的,至于洗手间附近,就更加不会有监控设计了。
艾酒酒走了过去,在韩以风的旁边坐下,设宴的大堂是有监控录像的,贺子昱正招呼着客人,看这样子,他应该能瞒住那些人。
“除了大门,还有别的出口吗?”
“没有,我问了,平时的话,本来还有个侧门,但是今天,因为贺少大婚,有记者还有不明的人偷溜进来,已经给关了,而且还有人守着,他们也说了,没看到人进来。”
艾酒酒听韩以风这样说,点点头,“那大门呢?监控录像是哪一台?”
韩以风听艾酒酒这样说,登是恍然大悟,不由多看了艾酒酒一眼,佳佳说的没错,艾酒酒这个女人确实很聪明,尤其是她现在表现出的沉着冷静,更让人折服。
“把七点到现在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艾酒酒看着韩以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叶子悠和吕静两个人也凑了过去。
六点二十开席,七点钟左右,大家都在会场吃饭呢,所以进出的车辆很少。
“等等,你先倒回去。”
艾酒酒单手托着下巴,看到有车辆出去,拍了拍韩以风的肩膀,有些急切道,韩以风依言倒了回去。
“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吕静趴在桌子上,凑近电脑屏幕看着那个人,她是觉得熟悉,可因为隔着层车窗,而且四周昏暗,她根本就无法具体分辨出那个人是谁。
“放大看看,我觉得我好像也认识。”
叶子悠将吕静拽走,趴着身子,自己凑了过去,突然惊叫出声,“我认出来了!”
她边说边激动的站了起来,吕静就站在她的身后,叶子悠的后脑勺直接撞在了她的脸上,吕静吃痛,哎呦的叫了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仰着头,向后退了两步,不过这时候却没有心情去斥责那么多。
“方明辉,是不是很像?”
叶子悠扭头看着吕静和艾酒酒问道,因为是夜里,就算是有灯光,还是很不清楚,而且隔着车窗,有反射作用,所以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不过那样子,那轮廓,这七年,方明辉并没怎么变,所以叶子悠还是能分辨出来。
吕静听叶子悠这样说,也凑过去看了看,转身看着她点了点头,“悠悠,你不说我还一直都想不起来,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是方明辉,确实就是他没错,酒酒,你来看看!”
吕静将位置让开,如果艾酒酒也说是方明辉的话,那就*不离十了。
“不过就算是方明辉离开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叶子悠看着吕静和艾酒酒,嘀咕了一声。
“快进,继续往下边看。”
韩以风按着艾酒酒的意思,快进着向前,从七点之后到现在,总共就只有五辆车,其中两辆是运货的大车。
“我来。”
艾酒酒推开韩以风,坐在他的位置,倒回到之前方明辉的镜头,然后将图像定格,放到最大。
“你们看看,他车后座的是什么?”
叶子悠的脑袋刚凑过去,安静的房间,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来,叶子悠反应慢,直到吕静拍了拍她的手臂,指着她羽绒服的口袋,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叶子悠拿着手机看了看,这是回国前,沈佳蓉让邓金鹏给她准备的,回国之后,她换了电话号码,因为很少和外人接触,所以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号码,上边显示的也是陌生号码。
“我去接个电话。”
叶子悠说完,摁下了接听键,走了出去,原本她是准备在房间里接电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喂。”
叶子悠将电话放在耳边,漫不经心的开了口,可电话那边,却一直没人应。
“谁呀,说话!”
叶子悠心里牵挂着沈佳蓉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见电话那边的人一直不吭声,更加的烦躁,说话的口吻,也并不怎么客气。
“不说话我挂了!”
叶子悠哼了一声,电话的另外一头,一直保持着静默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叶子悠拧着眉头,轻呼了一声,“杜晓薇!”
她刚喊出名字,立马就向四周看了一眼,后来又觉得自己没必要那么心虚,又挺直了脊背靠在墙上,“你找我有什么事?”
知道是杜晓薇,叶子悠的口气比起刚才,更加不善了。
“我要你离开琛,今后不许再出现。”
杜晓薇的声音阴沉,命令的意味十足。
“你让我离开就离开,你有资格来命令我?我凭什么听你的?杜晓薇,你根本就配不上大猪,这次,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她早就想好了,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大猪,然后和他一起面对叶家的那些人,她死都不怕,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她再不想那个男人因为自己伤心失意,像鸵鸟似的逃避了这么多年,够了,真的够了,她不想再做缩头乌龟,她要勇敢的捉住自己的幸福,她想自私那么一回,为了埃及想要的爱情,奋不顾身。
“沈佳蓉。”
杜晓薇爆出了沈佳蓉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那淡淡的笑意,透着浓浓的得意。
叶子悠一愣,猛然站直了身体,不敢置信的问出了声,“你说什么?”
叶子悠说完,看着房间里边的三个人,正对着监控录像,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她心里咯噔咯噔跳的飞快,那种不妙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没听清吗?沈佳蓉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筹码够不够?”
许是太过开心,杜晓薇得意的笑出了声。
“你胡说些什么?”
叶子悠不想艾酒酒他们听到自己的电话,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见四周没人,才开口说话,她很想告诉自己,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杜晓薇乱说的,佳佳还在酒店,只是他们一时间没找到人而已。
“沈佳蓉现在在我手上,叶子悠,我和沈佳蓉无冤无仇,如果不是因为你,看在琛和贺少的面上,或许我和她会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她遇上了你,还把你带回了S城,任何帮着你,想从我手中将琛抢走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杜晓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还有,你应该还记得吧,她被绑架的事情,我的手上,还有一些照片,她和贺少才刚大婚,我想,应该会有很多记者愿意报道这样的独家新闻。”
叶子悠没有说话,脸色陡然变的煞白,她的背,顺着墙壁,一点点滑下,清秀的小脸,眉头紧蹙着,她背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看起来十分痛苦。
“杜晓薇,你敢吗?杜家贺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会为了你一个候选人和贺家作对吧,你要动了佳佳,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样的痛苦,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尤其是过去的七年,为了不让小猪担忧,就算是犯病的时候说话,也可以做到不让别人察觉。
叶子悠说话的声音很冷,因为太过纠结,已经完全超出了心脏了负荷,好不容易才下定这样的决心,可现在,却似乎要功亏一篑了。
“还有我,你敢动佳佳一根汗毛试试,你信不信,我一定让你还有你父母,死无葬身之地。”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就算是死,有沈佳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做垫背,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再说了,我这样做,不正是你们叶家人想要的吗?要贺少知道,佳佳是因为你和琛才出事了,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杜晓薇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子悠靠在墙上,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趴在了地上,伸手从自己的衣裳内取出一小包东西,将药丸放在里边,生生吞了下去,她没有回监控室,也没再给杜晓薇打电话过去确认事实,如果说刚刚她还不能确定方明辉离开就是有事,那现在,她可以确信了,他车后座的那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应该就是佳佳。
方明辉?在心里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叶子悠满心的嘲讽,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明辉因为杜晓薇那个女人,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人是佳佳,今天是她和学长的婚礼,一直以来,学长都把他当成好朋友好兄弟,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叶子悠趴在地上,等着那口气缓过去,这次的药是迟御给她带的,是叶家的医生专门配置的,比起医院里卖的那些药,效用要好上许多,但味道,却也要苦很多。
叶子悠蹙着眉头,忍着疼痛,捡起地上的手机,指尖都是颤抖的,她但手撑着地,面上从地上坐了起来,拨通了迟御的电话。
她不相信杜晓薇,也不相信她说的话,但是现在,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她怎么能让佳佳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迟大哥,我和你回去。”
叶子悠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头埋着膝盖,伤心的哭出了声。
她那样努力的抗争,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每一次她下定决定不顾一切也要和她的大猪在一块的时候,都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难道这真的就是她的命运吗?叶家人,无法逆转的命运?她只是想要和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在一起,却原来,那样的艰难。
这一次,大猪再不会原谅她了吧,那就,永远都不要原谅她好了。
那边,贺子昱和凌子墨两个人正招呼着客人,席慕琛见叶子悠这么久都没回来,放心不下,所以离席去找人了,他刚离开没多久,叶子悠就给迟御打来了电话,那个时候,席慕琛并不在。
九点半左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宴席结束,贺子昱的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提议去闹新房,被贺子昱用权威的态度拒绝了,大家刚刚问起新娘为什么没来敬酒的时候,贺子昱一一作出了解释,所以他拒绝,大家也以为他是不想大家去打扰她休息,只当是他心疼老婆,并没有放在心上。
宴席结束之后,大家各自离开,康乐养老院的那些长辈,贺子昱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车,送大家回去,至于主桌上的那些人,和贺飞张敏比较熟稔,大家都认识几十年了,贺子昱是亲自去送的,不过他们大多都住在星河宾馆,所以也不用太费劲。
这边的事情刚结束,贺子昱就迫不及待的给韩以风打了个电话,听说他们在监控室,和凌子墨立马就赶了过去,还没到监控室,就碰上半路折返回来的贺风扬,贺风扬见自己的儿子风风火火的,越发觉得不对劲,将他叫住。
“昱儿,你别瞒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道是知子莫若父,贺风扬又是个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觉,只是他相信自个的儿子,他不说,必定有自己的原因。
“贺叔叔,您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在这里了?”
凌子墨笑嘻嘻的,但贺风扬却不吃这一套。
“别转移话题,昱儿,是不是佳佳出什么事了?”
晚上的事情,老爷子他们未必就没察觉出不对劲,可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就只有装作若无其事。
“佳佳她没在婚房休息,她不见了。”
贺风扬一听,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半晌才回过神,忙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人呢,现在找到了吗?”
难怪昱儿要瞒着,佳佳现在怀着身孕,对老太太老爷子来说,那比大熊猫还珍贵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承受的住?
“还没呢,正在找,爸,佳佳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您还是先回去吧,爷爷奶奶还有邓爷爷那边还得麻烦您帮忙瞒着,您要一直呆在这边,爷爷他们肯定会更加怀疑的。”
贺风扬看着自己依旧沉稳的儿子,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佳佳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儿子,你只管去找佳佳,你爷爷奶奶那边,我会替你担着的。”
贺风扬拍了拍贺子昱的肩膀,心里同样的着急。
贺子昱和凌子墨前脚刚到监控室,席慕琛后脚跟着就到了。
“好像是方明辉把佳佳带走了。”
吕静看着贺子昱和凌子墨说道,不过到现在,他们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
“我去给方明辉打个电话。”
凌子墨边说边掏出手机,邪魅的脸透着浓浓的焦灼,找到方明辉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电话没人接。”
凌子墨看着贺子昱,脸色阴沉,“妈的,这事要真是方明辉那小子干的,老子就当没他这个兄弟了。”
凌子墨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咒骂,但是他怎么打,电话是通的,那边就是没人接。
“艾酒酒,吕静,悠悠呢?她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席慕琛手扶着两边的门框,神色冰冷近乎僵硬,他的身后,跟着同样板着脸的叶子僮,父子两这样站着,本是一道让人心情愉悦的亮丽风景线,可在场的,却没一个能笑出来。
“她出去接电话了。”
吕静指着外边,刚席慕琛来的时候不是问过了吗?
“我四处都找过了。”
席慕琛脸色阴沉,呼出的气息,配上那双幽冷的眸,让人浑身发寒,吕静看着席慕琛,吓得打了个寒战,从刚才悠悠出去接电话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谁的电话?”
“我们也不知道。”
吕静缩了缩鼻子,躲到了凌子墨的身后。
“悠悠和迟御都不见了,打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席慕琛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凌子墨低咒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机用力的砸在墙上,手机掉在地上,却一点事情也没有,凌子墨扔掉手机,见情况不对,和贺子昱两个人上去抱住了席慕琛,七年前,他们见识过他发疯,他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悠悠她并没有想要离开你。”
“佳佳呢?她的事情比较要紧。”
叶子僮从席慕琛的身边经过,冷冷的看着抱成一团的三个男人,如果悠悠是和迟御一起离开的,那肯定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最关键的还是佳佳。
“席老大,悠悠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佳佳现在出事了,你要发狂,能不能等找到佳佳之后再说?”
凌子墨抱着席慕琛的腰,吼出了声,一双眼睛小心的瞟着对边的贺子昱,佳佳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不然的话,他一个人,控制不住两个疯子。
席慕琛没有说话,浑身上下都被悲愤充斥着,她和迟御离开了,她明明答应过自己不走的,她的话,他怎么能信呢?他不该相信,然后放松戒备,席慕琛呆呆的站着,七年前她挽着迟御的手离开的背影,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那种深海溺水的感觉,再一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不停挣扎,可深陷漩涡之中,任是他拼尽力气,也无法让自己挣脱。
既然要走,又何苦回来,上一次是七年,这次是多久?希望之后,这样无穷无尽的绝望,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能坚持多久?
该死的,他不是最讨厌背叛吗?但为什么他这样害怕,除了痛恨,更多的是害怕她再也不会回来,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那个骗子似的小女人,明明已经被伤到一次,为什么还要一头栽进去?席慕琛,你到底是为什么非那个不可?
凌子墨看着席慕琛,那双幽深的瞳仁,满是浓浓的绝望和悲痛,满腔的悲痛,让他对叶子悠也忍不住痛恨起来,既然还是要走的话,为什么还要回来?说回来就回来,说离开就离开,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席老大的感受?
“我想悠悠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吕静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着席慕琛弱弱道。
“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
艾酒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环胸,靠着桌子,边思考边道,“我们做个假设,如果真的是方明辉带走佳佳的,方明辉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带走佳佳,据我所知,方明辉喜欢杜晓薇。”
“你是说方明辉绑走佳佳是受杜晓薇指使?”
凌子墨松开席慕琛的手,艾酒酒说话的时候和贺子昱一样,就算只是猜测,也会让人信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悠悠可能是为了佳佳,不得已才离开的。”
吕静顺着艾酒酒的想法补充道,“席老大,前两天我们几个人都还讨论了,悠悠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她要真离开,肯定也是逼不得已的。”
吕静说话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虽然她没见识过席慕琛发飙,不过他现在沉着脸的样子就已经很恐怖了。
“方明辉那小子。”
凌子墨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气的脸色发青。
贺子昱松开席慕琛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时候,千言万语,千百种安慰,对他来说,也是无关痛痒的。
席慕琛突然握住贺子昱的手,抬头看着他,幽冷的眸,眸光闪烁着的悲痛,一点点聚敛,然后就像是深秋的雾气,在太阳出来之后,一点点消散,潜藏在了眼底。
“学长,对不起,杜晓薇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
佳佳接二连三的出事,都是因为杜晓薇,而她和杜晓薇无冤无仇,这所有的一切,归根究底,还是他引起的,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像艾酒酒和吕静说的那样,悠悠是因为被威胁才离开——
叶子悠,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席慕琛收回自己的手,紧握成拳,湿漉的掌心却没有力气,这种失控的无力感,让席慕琛再一次觉得恐慌。
叶子悠,上一次在蝶景园,我就应该掐死你的。
“我已经让人去查方明辉的车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韩以风极力保持着冷静,可说话的声音还是克制不了的颤抖,沈佳蓉,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不然的话,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等消息吧。”
席慕琛倚靠在门口,冷冷的开了口,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明明他现在脸上的神情已经不似方才那样冰冷了,可他说出来的话,还是会不由的让人心寒,还有种莫名的心酸。
“都坐下吧。”
贺子昱说完,找了条凳子坐下。
“我坐不住!”
韩以风瞪大着眼睛,将跟前的椅子踢翻,然后跑到席慕琛跟前,紧握着的拳头高高抡起,对着他的脸,直接就挥了下去,那张帅气的脸,阳光不再,浑身上下都透着怒气,席慕琛没有躲,生生的挨了那一拳,甚至连保护都没有,他就靠在门口,韩以风那一下,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席慕琛的头撞在门框上,顿时头破血流。
“席慕琛,杜晓薇可是你未婚妻,我告诉你,要是佳佳出什么事,我和你们拼了!”
凌子墨看着席慕琛那要死不活的样,心里就觉得生气的,该死的,这家伙和七年前一样,又在玩自虐了,和七年前不同的是,那时候凌子墨心里一个劲的觉得席慕琛没出息,为了一个抛弃他的女人要死要活的,但是现在,要是哪一天艾酒酒从他的身边离开,估计他肯定也是行尸走肉,爱情这东西吧,你明明知道他伤人,但当她来临的时候,你还是会控制不住一头栽进去,当初悠悠刚追席慕琛那会,他和琛子开玩笑,他是多坚定的说不可能,他那个样子,他现在都还记得,他后来和悠悠在一块,他没少借这个开他的玩笑。
席慕琛的样子是冷,刀枪不入,但是事实上,他们这三个人,他的内心,是最脆弱的。
吕静站在一旁,静默不言,看着韩以风那疯狂的模样,她真担心佳佳出什么事,上天保佑,佳佳一定要安然无恙啊。
“韩以风,你够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席老大已经很难过了?你以为他愿意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啊,他和杜晓薇已经解除婚约了,是那个女人失心疯,要怪怪我好了,是我有眼无珠,交了方明辉那个狗畜,你要有气,到时候找他发泄去,等佳佳回来了,我把他捉到你跟前,你爱怎么揍他怎么揍他,闹出人命来了,我凌子墨给你担着。”
艾酒酒听着凌子墨慷慨激昂的言辞,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眉眼间有了淡淡的笑意。
要说凌子墨和方明辉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其实一开始大家一起玩,都没有特别的划开,但上了大学之后,方明辉就很少和他们来往了,感情这东西,无论是爱情还是兄弟情,长久没往来,自然就生疏了,大学期间,他和席慕琛贺子昱几乎可以说的上形影不离,而且一段时间,席慕琛牢牢的捉住了他的胃,就凌子墨来说,他和方明辉的感情,肯定是不能和席慕琛相提并论的,还有贺子昱,如果真是方明辉让佳佳置于险境,这样不辨是非,出卖兄弟的朋友,他认来做什么?看着席慕琛和贺子昱这样,他真有种把方明辉宰了的冲动。
韩以风喘着粗气,他倒是想继续教训席慕琛,可看着他这样,哪里还下得去手,深爱的女人突然和另外一个男人从自己的身边离开,这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他曾经也有过,感同身受。
“我打个电话。”
席慕琛坐在地上,一开始是额头,然后流的整张脸都是血,滴落在了衣服上,他撑着墙,刚要站起来,叶子僮突然走了过去,手上拿着刚抽的纸,一句话也没说,伸手替他擦额头上的血。
叶子,你的大猪,比我想象的爱你。
席慕琛看着自己的缩小版,因为血在流动,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叶子僮的眉毛鼻子和嘴巴都像他,但是眼睛,大大的,像他妈妈,只是这双原本应该干净清灵的双眸,却因为过去的经历,染上了这个年轻不层有的事故风霜,那眼神,就和他小时候一样,所以看起来更像自己。
席慕琛蹲在地上,任由那小手一点点将自己额头上的血迹擦干净,凝结冰冻的心,有阵阵的暖流经过,这是他和悠悠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他还在他身边,因为担心叶子悠从他身边离开,他曾经不止一遍的说过,她要是再敢和七年前那样,无声无息的从他的身边逃走,他就把他们的孩子给杀了,但是这一刻,他却十分后悔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话。
席慕琛盯着叶子僮,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泛酸,他吸了吸鼻子,手托着叶子僮的后颈,将他搂在了怀中,凌子墨看着,有种落泪的冲动,如果现在,这里不是这么多人,他想,英明神武,流血不流泪的席老大一定会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一场。
叶子僮没有挣扎,小小的他犹豫了片刻,就像以前在法国,悠悠想起席慕琛伤心难过时搂着他痛哭一样,也伸手将他搂住,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这样的安慰,叶子僮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之前,他对他,一直都有很大的怨恨,可看着他难受,他居然也会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他想,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割不断的血缘亲情吧。
父子两抱了一会,席慕琛主动将叶子僮推开,拿着手机正准备出去,一直静坐着的贺子昱看着他突然开了口,“不用给杜晓薇打电话。”
“贺子昱!”
韩以风瞪着贺子昱,不满的呵斥了一声。
“打不打,结果都一样,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牺牲掉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的幸福,还有悠悠,她也是佳佳的好朋友,要是我和佳佳的幸福,是席慕琛和悠悠委曲求全换来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而且,就算他们肯,杜晓薇也未必会遵守信诺。”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如果真的像艾酒酒推测的那样,那通电话是杜晓薇打来的,她逼走悠悠,肯定是用佳佳做筹码,现在她都走了,杜晓薇那边却丁点消息都没有,显然是违背和悠悠的承诺了,席慕琛给她打电话,她会提什么要求,不用想,大家心里都有数,因为同一件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牵住威胁,只会让杜晓薇的气焰更加嚣张,而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不是幸福不幸福的问题,事关佳佳的性命,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韩以风在贺子昱的跟前走来走去,已经有些捉狂了。
“我的命,早给佳佳了,要她真出了事,我陪着她一起。”
贺子昱现在之所以还能这样冷静沉着,就因为他已经抱着了破釜沉中的想法,要沈佳蓉发生了意外,他就陪着一起,因为做了最坏的打算,反倒不怎么担心了。
“贺子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凌子墨对着无精打采的贺子昱,咆哮了一声。
这时候能说什么,就杜晓薇那种下贱的女人,他是坚决不会让席老大和他在一块的。
“我出去一下。”
席慕琛看着贺子昱,还是拿着电话出去了,他回来的时候,大家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可能是有消息了。”
韩以风见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剧烈的震动,忙扑过去接了起来,所有的人也都屏气凝神,盯着他看。
刚接电话的时候,韩以风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又过了几秒,那张脸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担忧,看的贺子昱几个人一颗心就和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差点没心脏病发了。
“车找到了,就在星河饭店外边的石桥下,车里就方明辉一个人,他已经昏迷了。”
韩以风的神情,说不出的沮丧,话刚说完,手一松,电话就落在了地上。
星河饭店的石桥下边,确实是个通道,但是是人行的,通车是违规的,所以找了这么大半天才有结果。
“肯定是杜晓薇把人给带走了,方明辉,哦草,我怎么会交一个这样的白痴朋友,杜晓薇那个贱人,方明辉真是该死!”
凌子墨气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了,他都还没发泄完,贺子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出去了,其余的人将东西收拾好,跟着跑了出去。
贺子昱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方明辉已经醒了,刚被人用水泼醒没多久,方明辉看到贺子昱他们,一个劲的开口说对不起,贺子昱和席慕琛没动手,凌子墨和韩以风已经先冲了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痛揍,两人边发泄边质问方明辉,尤其是凌子墨,虽说他与方明辉之间并不如席慕琛贺子昱亲密,但那也是用真心相交的兄弟,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寒心?
“都给我住手!”
贺子昱开了口,冲上去揪住方明辉的衣领,“佳佳现在人在哪?”
方明辉张了张口,看着这样的贺子昱,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说!”
“被晓薇带走了。”
方明辉闭上眼睛,昂着下巴,静静的等待着,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比凌子墨和韩以风刚刚出手还狠的拳头,但是预期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贺子昱松开方明辉,重重的将他一推,方明辉摔在地上,睁开了眼睛。
“方明辉,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知道方明辉喜欢杜晓薇,但是他一直都觉得方明辉有自己的判断力,他怎么都想不到,方明辉为了杜晓薇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上次交谈之后,他以为他说的话,他听进去了,这么多年的友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杜晓薇呢?她现在在哪里?”
韩以风喘着粗气,他真想冲上去,再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方明辉坐在地上,没有说话。
“什么是朋友?在大婚当天,为了自己私人的感情,劫走了兄弟的新娘,让她置身险境,还有席老大,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不知道悠悠对席老大有多重要,您要是心里还有一丁点顾着兄弟情,今天就干不出这混账事,你在帮着杜晓薇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看着我们发疯似的找人,这样很有意思吗?就你这样随时对捅人一刀的朋友,有还不如没有呢。”
凌子墨这回,是彻底放了狠话了,坐在地上的方明辉看着凌子墨,忍不住,懊悔的痛哭出声,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只是想帮着杜晓薇把佳佳弄出来,杜晓薇保证过了,只要悠悠离开了,她就会放佳佳回去,但是他才刚下车,就被人打晕了,他知道,自己被骗了,他真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从大学认识她之后,就一直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方明辉,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觉悟吗?杜晓薇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一直都在利用你,你死心吧,从今以后,我们就当没你这朋友。”
凌子墨拉着一手拉着席慕琛,另外一只手拽着贺子昱,转身就走,现在看这方明辉,他就觉得满肚子气,想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方明辉,你最好祈祷,佳佳没事,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韩以风紧握着拳头,说完之后,跟着一起离开,吕静看着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方明辉,怨恨,自然有,但看着他那个样子,却不由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
杜晓薇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席慕琛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消息,因为担心沈佳蓉的事情泄露出去,尤其是被邓金鹏知道,所以贺子昱也不敢大肆动用手中的力量,几个人漫无目的的街上行走着,冬天的深夜,风吹在身上,刀子似的割人,贺子昱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贺风扬悄悄打来的,询问情况。
“贺子昱,你电话响了。”
凌子墨推了推贺子昱,对着他手中的电话怒了努嘴。
贺子昱看着手中一闪一闪的手机,拧着眉头,没有心思去接。
“就算是伯父打来的,也要接啊,不然的话,他在那边肯定会更担心的。”
凌子墨取过贺子昱手上拿着的手机,看到上边的来电显示时,指着手机,惊的叫出了声,贺子昱原本是走着的,听到凌子墨的叫声,再看他那个样子,回头就去抢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刚摁下接听键,那边就传来了刺耳阴冷的笑声,十分的熟悉,让贺子昱不由蹙起了眉头。
“亲亲老公贺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我啊?”
话刚说完,那边又是阵阵的笑声,在这样冰寒的冬夜,听的人心里发毛。
“山口春日。”
贺子昱的小指抵着手机,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情绪。
“居然是那个——”
凌子墨刚要骂人,贺子昱伸手制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然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山口春日听着贺子昱叫着自己的名字,突然笑出了声,开心的,愉悦的,还有种说不出的癫狂。
“很奇怪佳佳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我身上是不是?”
山口春日冷笑了一声,然后,隔着电话,贺子昱听到了嗯嗯嗯的尖叫声,差点让他的心跳出来。
“她现在正在我旁边呢,不过不能开口说话。”
山口春日说完,看了眼旁边被绑在柱子上,嘴巴被堵住的沈佳蓉,笑着走了出去。
“山口春日,你想要怎么样?”
现在开口态度强硬的让山口春日放了沈佳蓉,显然是不可能的,被执念冲昏头脑的她,估计现在理智都是不清醒的。
“你说我想要怎么样?贺子昱,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等了你差不多四年,你现在居然和一只破鞋结婚,你把我山口春日当成什么了?”
贺子昱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对着现在的山口春日,他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保持沉默。
她对他一见钟情那是他的事情,他从来就没强制请求过,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喜欢,还不如没有呢,他一开始就拒绝了,这段感情,一直以来,就是她的一厢情愿,对他来说,只是负累而已。
“你们男人就是那德行,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我可是山口家的小姐,是有自尊的,贺子昱,你太过分了!”
山口春日走到外边,蹲在地上,尖叫了一声。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山口春日冷冷的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会利用沈佳蓉威胁你,让你和我在一起吗?贺子昱,我不是那么下贱的女人,我这次回国,可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是要——毁了你。”
最后几个字,山口春日像说悄悄话似的,透着十足的愉悦,好像毁了贺子昱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愉悦,她站在门口,微倒着身子,看着房间里边,面色苍白,满脸慌张的模样,笑的越发开心。
“如果你要毁了我,有什么事情,只管冲着我来。”
山口春日闻言,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大笑出声,“沈佳蓉没了,贺子昱不就毁了吗?”
“山口春日!”
凌子墨韩以风站在一旁,看到贺子昱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这边也捏了把汗,沈佳蓉在杜晓薇手上,他们还不怎么担心,毕竟悠悠现在离开了,她心底对佳佳的仇怨消除了很多,但山口春日,那就不一样了,在感情上,女人要耍起狠来,比男人还要恐怖。
“不过呢,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份上,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见佳佳最后一面,给你个提示好了,我和沈佳蓉在一家废弃了的工厂,希望你能在明早七点之前找到我们,不然的话,到时候你连她的尸体都看不到了,哈哈!”
山口春日说完,笑着直接挂断了电话。
“山口春日说什么了吗?”
贺子昱放在耳边的电话垂下,那勉强维持着的冷静,也终于挂不住,韩以风见那边挂断了电话,直接就冲了过去,握住了贺子昱的手,焦灼的问道。
“你自己听。”
接山口春日电话的时候,贺子昱全都录下来了。
韩以风夺过他手上的手机打开录音,其余的人也全部围了过去。
“山口春日这是什么意思?”
韩以风回头,走到贺子昱跟前,将手机用力的塞在他怀中。
“那两个该死的贱女人,真该千刀万剐。”
吕静咬牙,无论是沈佳蓉还是韩以风,这样的消息都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行了,先别吵了。”
艾酒酒将韩以风推开,一把夺过贺子昱的手机,“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找到佳佳,相互指责能解决问题吗?”
“是呀,韩以风,我知道你担心佳佳,但是现在我们都必须冷静。”
吕静看着韩以风,小心开口道。
“找,怎么找?S城起码有上万家的废弃工厂,这其中还有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范围实在是太大了,他都怀疑,山口春日是不是在故意耍他们呢。
“她刚讲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应该是在海边。”贺子昱蹙着眉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这样范围缩小了许多。”
虽然寻找起来还是有些麻烦,但比起刚才的漫无目的,希望大多了。
“滨海小区,秦州湾,安南小岛——”
堪比地图的吕静开始细数S城夜里可以听到海浪的地方。
“我们大家再听一遍。”
艾酒酒打开手机录音,所有的人以她为中心绕城了一圈。
“等会,刚刚那是不是游轮的声音?”
一直静默着的席慕琛指着艾酒酒手上拿着的手机,突然开口道,比起找叶子悠来说,这时候,佳佳的事情更加关键,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的话,悠悠肯定一辈子都会难过自责的,他们两个,这辈子更加不会有机会在一起了,就算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了自己,可他依旧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更让他懊恼的是,他最担心的,是她再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还有小猪,从星河宾馆离开的时候,他像他保证过了,一定会让佳佳安全回去的,这是身为父亲的他,第一次向孩子许诺,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提的要求,他不能让他失望。
“好像是。”艾酒酒倒了回去,那声音,确实就是游轮的鸣笛的声音没错。
“像滨海小区这样的高级小区可以排除,那里一般都是私人游艇,而且,像这样的地方,是不会有废弃工厂的。”
“你们先讨论,我去找人查查看S城哪些地方夜里是可以听到海浪声的,等会一个个排除,别遗漏了。”
韩以风说完,拿着电话找人帮忙去了。
“这么晚了,观光旅游的地方,游轮应该已经停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装运货物之类的码头,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
“对,就算是在用的码头,也会有很多的废弃工厂。”
几个人一番深思熟虑的讨论之后,将靠海的地方最后锁定为码头。
“最有可能的是衡水码头。”
艾酒酒在众人讨论了之后,给出了具体的位置。
“刚刚山口春日说的那番话你们听到了吗?她这次回来,是想利用佳佳报复贺少,但是她言语间并没有透露出要同归于尽的意思,说明她回来不是送死的。出事了之后,她要想逃,就只有回日本,求得家族庇佑,所有的码头,衡水距离新城机场是最近的,抵达对岸之后,打车的话,十五分钟就可以到机场,七点从衡水码头出发,如果是快艇,差不多八点可以抵达靠机场的对岸,八点半之前能到机场,从新城机场出发,九点一十五分,有一趟去日本东京的飞机,这样算起来,时间上是最吻合的,衡水码头也是所有码头最大的,也乱,最适合藏身。”
艾酒酒说完,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就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凌子墨双眼冒着光,脸上的阴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如获至宝时的喜悦,这要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肯定得搂着自己的媳妇,好好亲个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在S城的时间应该没他来长吧。
“习惯。”
艾酒酒说完,将手机还给了贺子昱。
新到一个地方,从本地到几个经常去的地方的飞机,还有其他的各种航道,她都会了解清楚,这几乎已经成了她这么多年生存下来的一种本能,关键时刻,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可以给自己在绝境谋一条生路,反正,知道的比别人多总没坏处。
而吕静,已经将艾酒酒奉为神人,她觉的自己枉为S城活地图啊,因为艾酒酒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
“那我去衡水码头那边,至于你们几个,分头行动。”
贺子昱说完,急忙忙往星河宾馆跑,他的车还在那边,至于家伙,也都在车上,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从这边过去差不过也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就只有五个小时的找人时间了。
“我和你去。”
艾酒酒跟在贺子昱身后,追了上去。
“我也去!”
对凌子墨来说,他从来都是妇唱夫随,他正跑着呢,被人从身后捉住。
“席老大,你干嘛呢?”
“衡水码头那边有他们两个就够了,还有其他码头呢,你和贺子昱在S城的关系暂时不能用,就用我们自己人,我们每个人各自带上十个人去各个码头找,一定要在六点左右把人找到了。”
席慕琛说完,从凌子墨的身边经过,追着贺子昱他们去了,因为就在天桥边,距离星河宾馆就只有五百米的距离,所以大家出来的时候都没开车,车都还在宾馆呢。
“你们两个呢。”
凌子墨转头看着韩以风和吕静,想了想说道,“韩以风,吕静一个女孩子,这大半夜的不安全,你和她一起吧,等会我会找人过去和你们一起找,电话联系。”
凌子墨说完,看了韩以风和吕静一眼,转身离开。
沈佳蓉是被水泼醒的,大冷的冬天,那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整张脸都仿佛要冰冻起来似的,怕冷的沈佳蓉一下就醒了,她甩了甩晕晕的脑袋,慢慢的睁开眼睛,因为睫毛什么的有水珠,刚开始睁开的时候,有些模模糊糊的,她看到了一张狰狞的笑脸,好半天,等眼睛慢慢适应之后,她才认出人来,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山口春日。
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嘴巴被胶布贴着,根本就不能说话,她只能瞪大眼睛,疑惑而又不满的看着山口春日。
她记得,自己因为担心贺先生被大家灌酒喝醉,所以在酒水里边注水,凌子墨和吕静都先后进去了,她去洗手间,听到方明辉叫自己,她回头还没看到人,就被她打晕了,沈佳蓉在心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开始在心底咒骂方明辉那个不明是非的男人,今天可是她和贺先生的婚礼,身为新娘子的她就这样消失,现在的话,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方明辉,他这次做的真是太过分了,就算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想开口说话?”
沈佳蓉点点头。
“先等会。”
山口春日笑了笑,然后她看到了山口春日手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她愣了愣,顿时明白她的意图,但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心里却不清楚,沈佳蓉的双手向后,被绑在柱子上,腰上也用绳子系着,而且固定的很牢,这时候,她不能动,也不敢动,就只能仰着头,想要说话,可出口,根本就没人听得懂她在说些什么。
山口春日看着沈佳蓉,在她的手机通讯录上找到了贺子昱。
“亲亲老公贺先生。”山口春日冷笑了一声,扬手就给了沈佳蓉一巴掌,“贱人,你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吗?”
沈佳蓉歪着脑袋,不说话,也不出声了,还真是会颠倒是非,扭曲事实,明明就是她抢了她的手机,至于她怎么称呼贺子昱,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沈佳蓉吃痛,看着山口春日,被向后捆绑着的双手努力挣扎,但是根本就没用。
她看着山口春日的笑容,听着她的笑声,心里毛毛的,第一次觉得,这日本女人好恐怖。
山口春日见沈佳蓉不吱声了,又不乐意了,冲到她跟前,单手托住她的下巴,她的指甲很长,抠进沈佳蓉的皮肤,沈佳蓉觉得破皮了,好像还流血了,但就算是痛,沈佳蓉也没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来,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倔强的要命,明明知道,山口春日这样做,只是想要自己求饶,可她却固执的不愿意,就像以前,沈旭桡打自己的时候,要的就是她服软,她开口认个错,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她就是死扛着,任由着沈舒雅和王佳芝母女火上添油,从来就不肯吭声。
山口春日紧紧的扣住沈佳蓉的下巴,直到她雪白的肌肤有血冒了出来,她才松开了手,起身,将沈佳蓉嘴巴上贴着的胶布用力的撕开,胶布的黏性很好,贴的很牢,乍这样被用力撕开,沈佳蓉的嘴皮都破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呛间满是腥甜,比起脸上刚被抠的伤口,被撕破嘴皮更疼的厉害,沈佳蓉忍着,还是不由倒抽了口凉气。
“山口春日,你想做什么?”
她抬头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满心的不痛快,她对贺子昱,那是爱吗?如果这就是的话,那么这样的爱情,她真的不能理解。
“想做什么?当然是惩罚你和贺子昱了。”
山口春日随便找了个东西,在沈佳蓉的身边坐下,她现在这样子,就算是和初次见面醉酒相比,也是狼狈,衣裳虽是完整的,不过却有些脏了,和山口家小姐该有的高贵端庄形象,完全不符。
因为是在海边,所以地上的潮气很重,虽然现在的状况很糟糕,不过乐观的沈佳蓉依旧想到了别的安慰自己的理由,她有些庆幸,贺子昱给自己准备的不是旗袍坎肩那样单薄的衣裳,不然的话,她现在肯定冻死了,皮裤的防水能力很强,所以到现在的话,她还没有湿湿的感觉,因为怕冷,所以裤子里边有一层薄薄的毛毛,这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上边的披风也是比较厚实的,但因为刚刚被山口春日泼了水,那水珠都渗进肌肤里边了,汲取着身上的热量,所以上半身的话,凉飕飕的,很冷。
“山口春日,你真的爱贺先生吗?”
沈佳蓉的爱情很简单,两情相悦,她不会强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爱自己,就算自己很爱那个人,她的爱,和山口春日杜晓薇相比,绝对是无私的,山口春日对贺子昱的感情肯定是存在的,但是她要的,却不是沈佳蓉能够理解的。
这世间男男女女的感情,千奇百怪,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可以琢磨透的。
“我当然爱他了,不爱的话,我会耽误自己四年吗?”
什么叫耽误?贺先生又没让她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像这样轻易就可以惹怒山口春日的话,沈佳蓉自然是不会说出口了,她自己是无所谓,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冒任何险。
“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希望自己能嫁给他。”
山口春日坐在沈佳蓉的对边,似乎是想起了美好的从前,那憧憬的模样,十分的美好。
沈佳蓉想,或许四年前的山口春日,就像她现在这样,没有因为爱情而偏执,她肯定也有单纯的时候,只是她没有看到罢了。
“我爸爸看人的眼光很高,但是却对他赞不绝口,而且他一直鼓励我们在一起,要是我能嫁给他的话,成了贺家的孙媳妇,我在家会拥有更高的地位。”
沈佳蓉看着山口春日,不由拧起了眉头,她这是嫁给贺子昱呢,还是嫁给他贺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呢?
“要是我们在一起的话,山口家族和赤鹰联合,我们就可以不用再受制于杜家,比起毒品,军火交易的利润大多了,赤鹰是亚洲的军火交易的老大,要是能分一杯羹的话,我们山口家族称霸日本黑道,那就指日可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时防备住吉会、稻川会两大家族,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老大的地位就会不保。”
沈佳蓉看着山口春日,听的有些糊涂,关于赤鹰,她自然是不会陌生的,上次去叙利亚的时候,小命险些丢在他们手上,亚洲近几年新兴崛起的军火交易商,而现在,已经稳稳当当的坐上了亚洲军火交易的龙头老大,但是这些,和贺子昱有什么关系?
“要是贺子昱和我在一起的话,整个山口家族,都会是我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毁掉了这所有的一切!”
沈佳蓉正想着贺子昱和赤鹰的关系,对边的山口春日突然跄踉着站了起来,手指着她的额头,那模样,好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对于这样的指控,沈佳蓉真觉得莫名其妙,贺子昱对她根本就没一丁点的兴趣,而且爷爷奶奶对日本人存有成见,以贺子昱对他们的孝顺,肯定不会和山口春日在一块的,就算没有她沈佳蓉,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可能,自己求而不得,恼羞成怒,但是也不应该将责任推卸在她身上吧。
“沈佳蓉,你不是很有正义感吗?是非黑白分的很清楚,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一个贩卖军火,手上沾满鲜血的男人在一起?”
山口春日咆哮着,长发贴在脸上,工厂很大,就只有两盏灯,而且瓦数不是很高,暗黄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恐怖。
沈佳蓉盯着山口春日,满脸的迷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半天,沈佳蓉才懵懵的回过神,山口春日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懂。
山口春日看着沈佳蓉眼底深处的暗涌,蓦地明白了什么,突然大笑出声,她向后退了两步,“你不知道吗?哈哈,你居然不知道!那个人的手上何止沾满了鲜血,还有不少生命呢,他能爬到今天,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不过我就是喜欢他的狠!”
当初她告诉父亲,自己看上贺子昱的时候,之后也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温文尔雅的外表,高贵绅士,却有一颗野狼的心和手段,这些,无一不让她着迷,只要想到自己和他在一起,想到山口家族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就觉得满心愉悦,从未有过的满足,四年的时间,她一直就是这样熬过来的,对她来说,得到了贺子昱,就等于得到了一切。
“他,席老大,还有凌子墨都是赤鹰的高层,这些,他都没告诉你吗?”
沈佳蓉盯着几近疯狂的山口春日,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那些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现在,终于有了答案,贺子昱出现在艾豪森酒店并不是偶然,他是和政府接洽军火生意,他为什么会有枪,而且还能搞到合法持枪证明,甚至于之后他去图里兰卡为难民偷盗军粮,如果只是一个商人,如果他背后有的仅仅是贺家,那些事情根本就不能成,为什么呢?他的贺先生,那样温文尔雅像王子一样的人,怎么可能贩卖军火呢?沈佳蓉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你以为杜晓薇为什么非席慕琛不可?没错,她是爱那个男人没错,但要不是他这样的身份,她怎么可能让自己陷的这么深?”
沈佳蓉仰着头,紧咬着唇,刚被撕破的嘴唇,到现在,痛的要命。
“你们爱的是贺子昱和席慕琛的人呢,还是爱他们可以给你们带来的好处?要是他们一无所有的话,山口春日,你还会这样执着吗?”
沈佳蓉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现在心里乱的很,思绪也乱的厉害,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她觉得冷,浑身上下都在打着哆嗦,现实中的贺子昱和她想象的接触的相差太大,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才好。
山口春日看着脸色发白的沈佳蓉,大笑出声,却没有回答。
她当然爱贺子昱,她相信,杜晓薇也很爱席慕琛那个男人,但如果他们不曾拥有那么多他们想要的,一开始,她们就会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会让自己泥足深陷,直到现在,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自己挣脱漩涡。
“沈佳蓉,你太单纯了,贺子昱怎么会喜欢呢?你们两个人的世界相差太远了,就算是在一起,早晚也会离婚。”
沈佳蓉仰着头,才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想到有一天和贺子昱分开,她忽觉得心痛如刀绞一般,她的心,已经陷进去了,已经付出的感情,怎么可能还收的回来,她不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始就知道贺子昱的身份,现在两个人还会在一起吗?
她并非单纯,只是心思简单,不喜去思考太多,贺子昱做的那些,爷爷他们未必就不知道,只是像这样的大家族,有些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从来就没有选择,高处不胜寒,旁人羡慕他们站在的高,拥有的多,却不知身处高位,很多事情其实是身不由己,反倒失了寻常人简单的快乐。
“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些,你和贺少,不会有将来了。”
沈佳蓉猛地抬头,透过她披散在脸上的发丝看着她的眼睛,不顾一切的疯狂,嗜血,还充斥着浓浓的欢愉,她盯着自己,沈佳蓉觉得,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向冷冰冰的没有生气的尸体,沈佳蓉的心咯噔一下,猛然坐直了身子,她想要她的命,这样的认知,让她真正开始恐惧起来。
她不想死,在想到自己可能会死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不是什么杀人犯法那样的凛然正气,而是贺子昱,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到了那个男人,不是因为埋怨,而是担忧,要是她死了,贺先生该怎么办?他一个人,该怎么办才好?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伤痛吗?还有邓爷爷,他才刚失去了外婆,如何能够承受的住这样的噩耗?而且,她也不能死,她还怀着孩子,明明心里乱成了一团,她生气,也觉得愤怒,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杀过人的男人在一起,但是怎么办呢?她最希望的,还是把宝宝生下来,然后和贺子昱,和和美美,幸福的生活,就算他做的,触犯了自己的底线,可依旧做不到放手。
“山口春日,我要出了什么事,贺子昱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佳蓉克制住心底的慌乱,让自己与山口春日对视。
对于生命,她一向珍视,就算是在叙利亚,她那样万念俱灰的时候,也未曾想过死,更何况是现在。
“沈佳蓉,所以我说你心思简单,既然我敢这么做,就不怕贺少他们找我算账。”
山口春日说完,得意的笑出了声。
“亚洲所有的黑道组织,赤鹰确实独占鳌头,就算是美国意大利那边也得给他面子,单个的话,自然没人能和他们比,但是现在,席慕琛和杜家决裂了,飞虎卷土重来,要是我们联合起来的话,你以为赤鹰能讨到什么好处,所以沈佳蓉你放心,贺子昱他们很快就去陪你了。”
山口春日说着,得意的拍了拍沈佳蓉的脸,这次,她一定要给贺子昱点颜色瞧瞧。
贺子昱和艾酒酒一路飙车赶到衡水码头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S城经济发达,每年进出口数量在全国都是位居前列,尤其是这边靠海,比起公路运输,铁路运输,船运更加发达,每天有很多外地的货物通过汽车,火车运输到这边,然后用货船大批运输到国外,所以每天的货运量都很可观,S城所有的码头,衡水码头建立的时间最长,历史最为悠久,而且也是所有码头中最大的,这里基本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忙碌的。
凌晨三点左右,S城已经安静了下来,但是这边却又很多码头工人正用集装箱装货,贺子昱下了车,也不避讳着艾酒酒,当着她的面将锁在车柜的枪别在了腰上,艾酒酒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她看着另外一边的贺子昱,指着他刚别在腰上的枪,十分坦然的问道,“还有吗?”
贺子昱翻了翻,将一把迷你型的纯黑色枪支扔到艾酒酒的手上,艾酒酒利落的接过,插在了自己的靴上,因为没有安全感,她一直都有带枪的习惯,只是和凌子墨在一起之后,才慢慢改的。
贺子昱和艾酒酒刚下车没多久,后边陆续来了三辆车,从里边下来差不多二十个人,事先讨论的结果,衡水码头的概率是最高的,所以这边多调派了一些人手过来。
“你们这些人跟着艾小姐去那边,另外一些人跟着我走。”
码头这地方,三教九流,人口混杂,和火车站附近一样,出事率是最高的,艾酒酒的身手是好,可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实在是很不安全。
贺子昱和艾酒酒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分头行动去了,虽然说现在码头的运输装运已经基本实现了机械化,但还存在搬运工,这些人没有一技之长,靠出卖自己的力气赚口饭吃,在S城这样寸土寸金,稍微好点的房间一个月就得好几千的地方,他们根本就没有钱去租房,很多人都是在这里随便搭个棚子,或者是废弃的工厂将就着住,他们是社会最底层的劳动工,政府也很想要整顿,但是这些人就那么点工资,不睡这地方就住天桥下,住这里还能方便做事,所以政府整顿是一回事,过段时间,这些人又回来住在这边,还有一些行乞的,长久以往,政府也就不管了,用又脏又乱这四个字来形容,那是一点也不过。
贺子昱唯恐错过什么重要电话,手机一直拿在手上,这大半夜的,他领着一群人进去找人,自然会把那些劳累了一天的人给吵醒了,为了省事,大家直接把枪拿手上了,那些人本来想发火,见他们手上拿着枪,而且一个个气势汹汹的,顿时就不吭声了。
贺子昱和他带着的人将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见没人,刚准备离开,突然折了回来,“你们晚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色斗篷,黑色皮裤,大概怀着四个月身孕的女人?”
刚刚睡着的那些人坐在地上,齐齐摇了摇头。
贺子昱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扔在地上,那些人看着那一张张毛爷爷,黝黑的脸上,唯一可见颜色的眼睛跃跃欲试,却没人刚冲出去抢,比起钱来说,这些为了生存拼死拼活的人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这边的码头有多少废弃的工厂,你们带我们去找,要找到人,我给你们每人这么多钱。”
如果倾家荡产,可以立马让沈佳蓉平安无事出现在他面前的话,那贺子昱一定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
贺子昱说完,直接走了出去,那些人也不急着捡地上的钱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自己的衣服,跟在他的身后追了出去。
贺子昱随手扔出的那些钱是一万,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对这些人来说,一年下来,他们也未必能存上这么多钱。
这些人长期在码头这边生活,所以对这一带都很熟,有这些人带路,自然能少走不少弯路,可码头大大小小可以藏人的废弃工厂全都找过了,连沈佳蓉的人影都没看到,贺子昱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五点五十分了,虽然面上勉强维持着冷静,但是贺子昱的心,已经急的快炸开了,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分,韩以风席慕琛那边刚都打了电话过来,都是问他这边情况的,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贺子昱一看是艾酒酒的,立马接了起来。
“找到佳佳了吗?”
就算是极力克制,贺子昱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在这样的清晨,伴随着海浪和海风的声音,就像是呜咽的啜泣声。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将刚燃气希望的贺子昱彻底打入了地狱,他坐在地上,无力的挠着头发,要是再没有佳佳的消息,他真的要崩溃了。
“我听这里的人说,这里有座小岛,上边有废弃的房子,我们上去看看。”
时间紧迫,艾酒酒说完了这些话之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贺子昱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里又燃气了希望,现在,除了相信,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支撑自己走下去。
“你们这边是不是有座小岛?”
那些站在贺子昱身后的人听他这样问,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是有座小岛,以前S城的经济还没这样发达,这里在建成码头前是个观光的地方,上边住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后来这里建成了码头,那些人自然就搬离了这里。
“那上边只有空房子,不是废弃的工厂。”
贺子昱也不管了,对身后的几个人命令道,“你们去准备船,最好是快艇,动作快点!”
沈佳蓉坐在地上,看着外边漆黑的夜空,一点点慢慢变亮,因为是冬天,有些雾蒙蒙的,一直都没合眼睛,山口春日也是一样,一整个晚上,都站在她的身边,用一种让人生寒的眼神看着她。
“六点了,天都还没亮,你说你的亲亲老公能赶来见你最后一面吗?”
沈佳蓉背靠着身后的柱子,没有开口回应山口春日说的话,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跪在地上求饶,也是枉然。
“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对你说那么多心里话吗?”
山口春日看着沉默不语的沈佳蓉,并不生气,一个人自言自语,而且还开心的笑出了声。
“因为,你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山口春日说完,笑的越发欢畅。
“沈佳蓉,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山口春日蹲在地上,盯着沈佳蓉苍白的脸,像个长辈似的说教,就像她说的,她现在已经把沈佳蓉当成了死人,所以才能耐着性子和她说这么多话。
“心太善太软,身为贺子昱的女人,你还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大的影响力吧,你就是他的软肋,所以,你怎么能这么心善心软呢?你这个样子,贺子昱做什么事情,还得顾虑你的感受,你这不是拖累他是什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我们这些黑吃黑的人来说,那就是自找死路,所以啊,对于那些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不要想着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人活着,那就是威胁,只有人死了,警报才能彻底解除,要不是你婆婆妈妈的,苏少宸他怎么会因为救你而死呢?你说,是吧!”
沈佳蓉没有说话,她忽然想到苏少宸出事那天,韩以风将匕首插进沈舒雅胸口的场面,他是为了自己,故意要她的命的,她一直都知道。
山口春日拍了拍沈佳蓉的脸,转身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盒子,她走到沈佳蓉身边,将盒子打开,沈佳蓉看着上边的东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山口春日蹲在地上,将东西系在她的腰上,她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她瞪大着眼睛看着山口春日,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表,一整个晚上的煎熬,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真是个定时炸弹。
“看你这样子,猜出是什么东西了?”
山口春日向后退了两步,看着沈佳蓉,眉梢眼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不害怕吗?害怕的话,开口求饶啊。”
沈佳蓉抬头看着山口春日,几乎只是在瞬间,额头上有冷汗冒了出来。
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从昨晚醒来到现在,她的心,就没有无时不刻不被恐惧和担忧充斥着。
因爱生恨,这句话,她早有所耳闻,也听说了很多这样的事情,但是她没想到,这样畸形爱恋造成的后果,有一天会由她来承担。
“山口春日,你疯了吗?我是孕妇!”
沈佳蓉咆哮完,眼眶一直压抑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冒了出来,这一刻,她觉得疯狂,不是因为山口春日要杀自己,而是因为她肚子里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她还那么小,怎么可以对这样无辜的小生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呢?
“那不是更好,黄泉路上,你们母子有伴,也不会孤单,而且不单是贺子昱,整个贺家都会因为你们的离开,伤心不已的。”
沈佳蓉紧咬着唇,吸了吸鼻子,山口春日,你真是该死,你这样恶毒的女人,真应该被千刀万剐。
“放心,山口家族的人很重视信诺的,我说过了,只要贺子昱七点前赶到,会让他见你最后一面的,所以,我手上的遥控,暂时只是个摆设而已。”
山口春日盯着沈佳蓉,挥了挥手上的遥控,那双眼睛阴气沉沉的,说不出的恐怖,配上她狰狞大笑的脸,让人痛恨的咬牙切齿。
“这个呢,是定时炸弹,七点之后,你就要被炸成碎片了,放心,贺子昱找不到这里来的。”
山口春日盯着沈佳蓉那张苍白的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开心,四年了,今天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山口春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从网络还有其他侧面了解了S城的各个航道航空的路线和时间,但是对于这座已经荒废了的小岛,没有亲自勘探的艾酒酒并不知道,这一点,让她十分懊恼,书本网络上的知识,果真是有限的。
因为是冬天,又是在早晨,所以贺子昱和艾酒酒两个人都没有看到,这要是白天,如果有太阳的话,那座小岛,隐隐的是可以看到的。
艾酒酒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她找到快艇之后,让一直住在这边的几个人带路,还没登上小岛,隐约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她的心头莫名一颤,立马让开船的人加快了速度,而她则走到船内,给贺子昱还有和席慕琛凌子墨他们一一打了电话,将消息告诉他们。
岛上的话树木很多,不过这一带,游轮带来的污染很重,岛上的树木都长的不是很好,低低的,大多数就只有双手抱拳那么粗,到了这季节,光秃秃的,更是难看。
船还没靠岸,艾酒酒就跳下了船,凭借着敏锐的意识,顺着方才声源的方向找。
“都给我去找!”
艾酒酒看着身后的人,向前挥了挥手,那些人看了彼此一眼,向四周方向散去找人去了。
小岛并不是很大,不过也不小,房子的话,大概有几十栋,而且都是大房子,艾酒酒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她哪里有时间一栋一栋的去找。
艾酒酒根据自己的判断,没有往岛上走,而是顺着靠海的地方,手机上听到的海风声很大,如果是在岛的正中,应该不会有那么清晰的海浪声,艾酒酒极力保持着冷静,但到了这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着急,如果按照山口春日说的七点,艾酒酒估算着,找到沈佳蓉的时间应该是在六点半左右,但现在,已经过了六点三十了。
“佳佳!”
“佳佳!”
艾酒酒一边跑一边叫,希望能得到沈佳蓉的回应。
沈佳蓉看着和疯子似的山口春日,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和她同归于尽,但是双手双脚,就连腰上都被绑着,她低头看着多出来的定时炸弹,那一刻,沈佳蓉真觉得自己已经绝望了,她不想放弃任何生存的机会,但是真的找不到任何生存的机会。
她害怕,真的害怕,手脚都冰凉了,她闭上眼睛,有种为自己生命倒数的感觉,她真觉得,自己是在等死了,隐隐的,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身边的山口春日开口。
“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是酒酒,艾酒酒找来了,和叶子悠一样,对艾酒酒,沈佳蓉也有一种崇拜心理,觉得她是无所不能,在沈佳蓉看来,她就是女版的贺子昱。
“酒酒!酒酒!我在这里!”
沈佳蓉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边睁开眼睛边叫,扯破了嗓子的叫。
“叫吧叫吧,她来了,也就是多个人陪你一起死!”
沈佳蓉张了张口,出于求生的*,她本来还想再叫的,听到山口春日这么说,看了眼外边的天色,生生的住了口气,应该很快就到七点了吧。
“我可不想和你一样,被炸的粉身碎骨。”
山口春日回头看了沈佳蓉一眼,整了整凌乱的发丝,扬着眉,对着沈佳蓉的肚子做了个枪毙的动作,转身离开。
山口春日刚出门,迎面就看到冲上来的艾酒酒,她四处看了一眼,向着艾酒酒相反的方向跑,艾酒酒见状,想也不想,追了上去。
贺子昱刚登上船,就接到艾酒酒打来的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岛上,还没上岸,就听到沈佳蓉叫酒酒的声音,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也没走什么弯路,他还没看到沈佳蓉,就看到一座荒废的大房前,艾酒酒正追着山口春日,艾酒酒看着山口春日的背影,人还没捉住,心里已经想了千百种折腾她的办法了。
“酒酒,佳佳人呢?”
贺子昱见艾酒酒紧追着山口春日不放,还以为是沈佳蓉出事了,着急到不行,慌忙问了一声。
“里边,你进去找佳佳,这个女人交给我!”
艾酒酒回头,一看是贺子昱,松了口气,立马回头,边追着山口春日跑边和贺子昱说道。
贺子昱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加快步子,就往艾酒酒手指的房子方向跑。
山口春日走了,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沈佳蓉一个人,一整个晚上,强撑着的坚强,土崩瓦解,恐惧而又惶然的情绪,就像是突然爆发的山洪,瞬间将她整个人掩埋,沈佳蓉害怕极了,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有些茫然的望着外边,突然听到滴的一声,她吓了一跳,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一般,她低头看着腰上突然走动的时间,5分钟,300秒,痛哭出声。
贺子昱差几步走到门口,看到被绑着的沈佳蓉,见她安然无恙的,刚要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就听到沈佳蓉恐惧痛哭的声音。
“佳佳!”
他叫了一声,找了她一整个晚上,连口气都没喘,刚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心差点没跳出来,刚一路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连叫个名字,都是气喘吁吁的。
沈佳蓉哭的正伤心,乍听到贺子昱的声音,和刚才一样,都以为是幻觉,不过还是睁开了眼睛,果真看到贺子昱,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他人还在,再想到艾酒酒,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幻觉。
一开始,是狂喜,兜头兜脑的,那种欢愉让她忘记了心底的恐惧,还觉得欣慰,临死之前,还能再看到贺子昱一面,真好,虽然有眼泪,看的人不是很清楚,但她真觉得很满足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哭的,沈佳蓉,你真的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怎么办,她本来就舍不得死,现在看到贺子昱,更加舍不得,她有些明白,这么多年,为什么悠悠不敢开机。
“贺子昱,你来做什么,快给我走!”
沈佳蓉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理清楚,就开始赶人了。
贺子昱刚开始听沈佳蓉哭的时候没觉着有什么,现在见她赶人,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盯着沈佳蓉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到她腰上的东西,更快的跑了过去。
“贺子昱,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让你走啊!在婚礼上答应了我什么,你忘记了吗?你说过听我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说让你走啊,你给我走!”
沈佳蓉见贺子昱不但不走,朝着自己的方向还跑的更快,急的心都乱了,扯着嗓子喊他离开,声音都哑了。
贺子昱跑到沈佳蓉的跟前蹲下,急促的呼吸,喷洒出的热气,全部呼在沈佳蓉的脸上,熏的沈佳蓉想哭。
“这是怎么回事?”
贺子昱看着上边显示的时间,还有三分四十五秒。
“我不是让你走吗?你给我走!咳咳!”
沈佳蓉连连咳嗽了几声,一张脸涨的通红。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贺先生,就当我求求你,快走吧,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都需要你,还有邓爷爷。”
就算知道,如果我因此离开,你会活的很痛苦,或许连以前那样疏远的笑容都给不了,但还是希望,你能够活着。
“你就不需要了吗?”
贺子昱伸手将沈佳蓉脸上的泪水擦干,对着她咆哮出声,刚对她吼完,自己就开始掉眼泪。
“佳佳,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能冷静的坚持到现在吗?那是因为你。”
贺子昱的额头抵着沈佳蓉的额头抵着沈佳蓉的额头,看着红色和蓝色的线,这是最简单的炸弹装置,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做出百分之百的正确选择,保证佳佳的安全,但是现在,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我做了最坏的打算,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把那些害你的人全给杀了,替你报仇,然后,我随便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就去找你,佳佳,如果那样的话,你会不会怪我?”
沈佳蓉看着贺子昱,不停的摇头。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佳佳,我说过,永远都不会松开你的手,我们说好了,不离不弃的,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去哪里都不会孤单,红线还是蓝线?”
贺子昱抚摸着沈佳蓉的脸,踟蹰的半天,怎么都下定不了决心。
“贺先生,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沈佳蓉看着贺子昱被泪水打湿的脸,男人有些时候流泪,也很帅,就像现在的贺先生,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辈子都会刻在脑海,烙在心上。
她不想贺子昱陪着自己白白枉送了性命,她还是想劝贺子昱离开,但是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贺子昱。
贺子昱取出随身带着的小刀,一下放在红线上,一下放在蓝线上,沈佳蓉刚开始还看,后来直接闭上眼睛了,偌大的房间,就听到那东西滴答滴答的在响,一下下,让她的心跟着狂跳,明明只有几分钟,可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漫长。
“佳佳,你还记不记得在康乐养老院的公交车场,你胃痛了,是我送你去的医院,后来你睡着了,当时我就想,这女孩怎么对我这么放心,后来我们都去了叙利亚,在叙利亚的首都机场,你为了救一个小男孩受了伤,还有之后在艾豪森酒店,我们一次次的遇到了,我想,你一定就是上天安排给我的缘分。”
沈佳蓉听贺子昱这样说,也不由的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然后,满是泪痕的脸上,有了丝丝的笑意,“回国之后也是一样,苏少宸和沈舒雅的婚礼,在沈家大宅,之后我被欧芷兰绑架,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你每一次,总是在我最失意狼狈的时候出现,然后替我解围,每一次,都那么的让我感动,老公,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无论贺先生将来变成什么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无法改变我的爱。”
爱到,让自己努力的变的世故圆滑,爱到,放弃了自己的原则,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底线,贺先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了?原则尊严底线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与你白头到老重要。
“我剪了。”
贺子昱说完,和沈佳蓉一样,闭上了眼睛,对着其中的一根线剪了下去,沈佳蓉闭上了眼睛,所以她并不知道,才一分钟的时间,这大冷的冬天,贺子昱的额头,因为这艰难的抉择,全部都是冷汗。
虽然从小到大,山口春日也接受不少专门的训练,但是远远不能和艾酒酒相提并论,艾酒酒手上有枪,她也带了枪,但最后的结果是,艾酒酒受了伤,不过是皮外伤,这小岛上一直没人住,那些枯黄的稻草都半人高了,艾酒酒躲枪的时候,被那些锋利的东西给割了,而山口春日左腿小腿挨了一枪,她利用手上的遥控,本来都逃到船上了,艾酒酒飞身去夺遥控的时候,对着她的小腿打了一枪,两人在海上还斡旋了一段,不过艾酒酒还是成功把人逮住了。
她让几个跟着她一起来到小岛上的人将山口春日抬了回去,刚好碰上前来的韩以风,他的后边,跟着席慕琛,比起席慕琛的冰山脸来说,韩以风那样子,更加恐怖,尤其是在看到那几个人肩上抬着的山口春日时,那眼神,就和淬着毒药的利箭似的,朝着她的心脏射。
“佳佳呢?”
韩以风就用那骇人的眼神看了山口春日一眼,直接就问沈佳蓉的下落,比起报仇来说,他现在更加担心佳佳的安危,在娱乐圈六年,有些时候彩排,他有些时候,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闭眼,但是就佳佳消失后到现在的这几个小时,他觉得,比起以前熬通宵来说,累太多了。
“在里边呢。”
艾酒酒手指了个方向,现在已经过七点了,岛上安安静静的,就说明是没事了。
刚去海上追山口春日的时候,听她说起炸弹的时候,艾酒酒的一颗心都提着的,不过却没有回去,比起回去和她一起被炸死,或者看着她被炸死,她更想逮住山口春日,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逮住山口春日,让她生不如死,回来的路上,山口春日一直都在叫嚣,艾酒酒嫌她太吵,用枪把她的嘴巴堵住了,对于自己绑的人,艾酒酒还是挺有信心的。
韩以风闻言,从艾酒酒的身边经过,跑了进去,艾酒酒和席慕琛追了上去,扛着山口春日的那几个人,自然也就跟着了。
沈佳蓉手和脚都松绑了,腰上已经停止的炸弹也拆下来了,她依旧坐在地上,身上披着贺子昱的西装,贺子昱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搂在怀中,两个人抱在一起,看起来都有些发抖。
艾酒酒走了过去,将定时炸弹踢到一边,拍了拍沈佳蓉的肩膀,而席慕琛则拍了拍贺子昱的肩膀,两人齐齐道了声,“没事了。”
如果只是自己面临生死,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恐惧,席慕琛明白,贺子昱之所以到现在都还觉得恐惧,没缓过神来,是因为害怕失去此生唯一的挚爱,这种滋味,他比谁都清楚,幸好,佳佳没事,他和悠悠,他守住了第一次对儿子许下的承诺,还有悠悠——
沈佳蓉缩在贺子昱的怀中,看着大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还有些发懵,直到艾酒酒拍自己的肩膀,才回过神来,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没事了,刚刚贺子昱剪短绳子的那一刻,她还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之后,直到滴的一声,腰上的炸弹停止了走动,那种劫后重生的感觉,让她和贺子昱两个人都是懵的。
“佳佳,你没事吧?”
韩以风看着被艾酒酒踢到一旁的那东西,对拍过间谍片的他来说,他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不过事情大概的经过,心里已经有了底,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在她身边陪着的,依旧是那个男人,每一次,他总能在佳佳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这样,真好,他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样,真的很好。
这个男人,不单可以在佳佳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而且可以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不离不弃,与她生死与共,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放不下的。
韩以风跑了过来,不小心碰到了贺子昱的手,他不由一颤,那手,实在是太冰了,他二话不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给他披上。
吕静和韩以风一拨,却晚了十几分钟才到,一整个晚上没睡觉都在找人,穿着高跟鞋的她真觉得自己的脚快废掉了,她刚进来,就感觉到气氛紧张,看到沈佳蓉安然无恙之后,当即扑了上去,抱着她哭了一场。
“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沈佳蓉拍了拍吕静,视线落在了另外一边墙上,正奋力挣扎,不甘的盯着她的山口春日,她的腿受了伤,一直都在流血,灰黑色的墙壁,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地上,也是血红色的一片。
沈佳蓉没有说话,直到现在,她浑身都还是冰冷僵硬的,不过现在已经麻木了,她将吕静推开,贺子昱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累了吧?饿不饿?你昨晚都没吃呢?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贺子昱的声音,很柔,那淡雅的眸,依稀还残留着清晰可见的担忧和惶恐,他眼底倒映着的沈佳蓉,脸色苍白,神色疲倦,反正就是一副很让人担心的样子。
累,饿?一整个晚上神经紧绷,按理现在危机解除了,应该是很累的,也该察觉到饿了,一般电视中的女主角在发生这种情况之后,都会昏迷在男主角的怀中,沈佳蓉觉得自己应该也是那种女生才对,但是她没晕过去,相反的,现在整个人,相当的清醒,就算是闭上眼睛,沈佳蓉也觉得,自己睡不着。
“你们大家都到了啊。”
艾酒酒给凌子墨打电话的时候,他正找人,而且那码头距离这边是最远的,他自然是最后一个到这边的了。
凌子墨跑了进来,见大家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走到了艾酒酒身边,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
艾酒酒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副你不会自己看的模样,没有搭理他。
“我不累。”
沈佳蓉轻轻的挥开贺子昱的手,走到艾酒酒身边,像之前她对她那样,狠狠的将堵住她嘴巴的枪,取了出来,山口春日咳嗽了几声,有血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艾酒酒强塞进去的,枪口对着的是山口春日的嘴巴,所以一路上,她都不敢再说话。
“放了我,不然的话,山口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的,贺子昱,席老大,凌子墨,现在杀了我,对你们谁都没好处!”
山口春日倒想将事情的利弊全部倒出来,不过嘴巴实在是疼,张口说话都疼,不过就算她不说,那些该明白的人,自然也都能明白。
“山口春日,你威胁谁那?小心你墨爷爷一颗子弹把你嘴巴打烂了。”
凌子墨单手托着颈项,手肘的支撑点则放在艾酒酒的肩上,警报解除,凌子墨觉得,这个地方浓重石油味,闻起来也是心旷神怡的。
“三天前,我可是亲自把你交给你父亲的人了。”
贺子昱的话刚说完,山口春日突然疯子似的尖叫了声,她看着贺子昱,怒不可遏,“你是故意的!”
原来,他早就设计好了,挖好了陷阱就是等着她往里边跳,根本就没准备给她活路。
贺子昱没有说话,他确实想过山口春日回来,那样的话,就可以彻底的斩草除根,而且山口家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向他们发难,他料到了她可能会回来,却没想到之后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如果可以提前预知,上次在会馆,他说不定就会不计一切后果,把她给杀了。
“沈佳蓉,你看到了吧——”
山口春日看着沈佳蓉,还准备继续往下说,忽然听到蹦的一声,然后便是子弹划破胸口的声音,山口春日尖叫了一声,沈佳蓉就站在距离她不足两米远的距离,她睁大着眼睛,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溅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模糊了她原本清晰的世界。
山口春日尖叫的声音还在持续,沈佳蓉又开了一枪,和之前一样,朝着的,全都是她胸口的位置,那是心脏的位置,致命的位置,她因为自己是胆小鬼,可这一刻,沈佳蓉却觉得,自己比谁都经得住惊吓,所以现在,她的孩子,还好好的呆在她的肚子里。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人,全部都震惊的看向沈佳蓉,第二声枪响,吕静韩以风几个人已经懵了。
山口春日这个女人,她确实该死,但是他们没想到,沈佳蓉会亲自动手,素净的脸,冷沉一片,那样子,看起来真不像是失去理智。
“去叙利亚的时候,我杀过人,回国之后,我也杀过人,这是我第三次,拿枪杀人,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还有生命。”
沈佳蓉看着山口春日,她清楚的听到,自己冰冷而又木然的声音。
贺子昱看着这样的沈佳蓉,张了张口,犹豫而又纠结,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山口春日坐在地上,可直到她最后一口气没了,她的头都还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沈佳蓉走了过去,大着肚子的她有些费劲的蹲在地上,“你教我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只有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沈佳蓉的声音,很轻,她伸手,捂住山口春日的眼睛合上,“我受教了。”
今后,我会那样做的,但是对生活,对那些交往的人,我依旧会用真心相待。
沈佳蓉蹲在地上,静默了良久,才拿起枪站了起来,转过身,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到贺子昱跟前,看着他道,“我累了,也饿了,我们回去吧。”
沈佳蓉说完,将手上的枪还给艾酒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折了回来,走到席慕琛身边,“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悠悠当年会离开了,因为太爱你了。”所以,就算牺牲掉自己的一切,也不舍得,她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沈佳蓉说完,跄踉着离开。
贺子昱看了余下的几个人一眼,追了上去,“你们处理一下。”
“佳佳这是怎么了?小白兔逆袭啊。”
凌子墨看着沈佳蓉的背影,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回头看着艾酒酒,“媳妇,这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他是后到了,问先来了,总没错吧。
“滚!”
艾酒酒没好气的将凌子墨推开,将抢塞到凌子墨的手上,然后指了指已经断了气的山口春日,“处理了。”
凌子墨接过枪,又看乐眼浑身是血的山口春日,嘀咕了一声,“为什么做这种事情的总是我?”
艾酒酒没搭理他,给了他一个不怎么好的眼色,离开了。
“席老大。”
凌子墨向席慕琛求助,他找人也找了一整个晚上好不好,现在也快累死了好不好。
席慕琛当做没听到。
“韩以风,你不会也对我这么残忍吧。”
凌子墨转过头,笑嘻嘻的看着韩以风。
“吕静,一晚上了,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韩以风走到吕静身边,神色如常,虽然刚才那样的佳佳,让他意外,但他接受,对韩以风来说,只要沈佳蓉还是沈佳蓉,他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
吕静还有些发懵,听到韩以风叫自己,猛然回过神,哦了一声,谁也没有提刚刚的事情,就好像,山口春日的事情和沈佳蓉无关一般。
沈佳蓉现在这个样子,自然是不能回贺家了,宾馆那边也不方便,所以贺子昱开车回了滨海小区,路上,两个人静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滨海小区,下了车之后,沈佳蓉直奔卫生间,在里边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贺子昱担心,去敲门,沈佳蓉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浴缸,应声,贺子昱才放下心来。
贺子昱到家之后,也没收拾,给贺风扬打了个电话,让他安心,贺风扬放心了许多,也没说什么,就是等会让佳佳给家里打个电话,张敏贺飞都是精明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贺子昱担心沈佳蓉肚子饿,给贺风扬打了电话之后,从外边叫了外卖,烧水给她泡了杯牛奶,沈佳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着床头放着的牛奶,鼻子酸了酸。
“老婆,我给你叫了早餐。”
沈佳蓉看着餐桌上的大盒小盒,其实她现在根本就没什么胃口,比起吃饭,她更想睡觉,但是现在,却拒绝不了贺子昱。
“你也累了一整个晚上了,去准备一下,一起吃早餐吧。”
比起沈佳蓉,贺子昱的动作倒是要快上许多,两个人换了睡衣,坐在餐桌上,贺子昱见沈佳蓉一直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小心翼翼的问了声,“老婆,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佳蓉抬头,看着对边的贺子昱,她不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另外的话,也是心情低落,不想说话。
“没有。”
沈佳蓉不咸不淡的回了声,她不明白,为什么贺子昱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婆,对不起,这次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出事的。”
贺子昱放下手中的勺子,握住沈佳蓉的手,满脸的歉意。
“和你没有关系。”
沈佳蓉也放下筷子,微敛着眉头,继续说道,“过几天,我想和邓爷爷回Z镇一趟。”
“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现在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不用了。”
沈佳蓉见贺子昱垂着脸,补充道,“我和邓爷爷先回去,等我们安顿下来,你再过来吧,你这次不是有很多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回来了吗?难得聚聚,你好好陪他们玩玩,我想在那边多住上一些日子。”
现在,事情是解决了,可她的大脑,却和浆糊似的,黏成一团,她的思绪太多,有些问题,她需要一些时间去理清。
“什么时候走?”
“后天。”
“什么时候回来?”
沈佳蓉愣了愣,回道,“再看吧。”
贺子昱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那天,我送你。”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早,沈佳蓉太过反常。
“佳佳,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其实我——”
沈佳蓉闻言,睫毛剧烈的颤了颤,从餐桌上站了起来,“我困了,睡觉去了。”
贺子昱,我今天才发现,现在的沈佳蓉,只有在面对你的事情时,才是胆小鬼。
“佳佳,你真的不要昱儿陪你一起去吗?你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会无聊的,我也不会照顾人,再说了,昱儿的那些朋友都已经离开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邓金鹏站在安检的入口,看着身后的贺子昱,十分的不忍心。
“邓爷爷,真的不用了。”
从来机场的路上,就一直念到现在,沈佳蓉都怀疑,是不是贺子昱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充当说客了。
“佳佳,你和昱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夫妻之间,如果有矛盾的话,一定要当天解决,冷战的话,而且还是分隔两地,是最不理智的,昱儿他是个好孩子,佳佳,你别太任性了。”
邓金鹏见沈佳蓉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邓爷爷,没有的事,你想哪里去了,轮到我们了,进去吧。”
沈佳蓉说完,轻轻的推了推邓金鹏,转身对着贺子昱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而贺子昱却动也不动,像望夫石似的站着。
她的反应,从来都很迟钝,所以,她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去接受消化她一点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贺子昱看着沈佳蓉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丧气失望,如果是以前,他要这个样子的话,他的小东西,一定会心软的,但是这次,她却没有。
她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去了Z镇,就留下他一个人在S城。
【257】大结局(下)
从小到大,这是沈佳蓉第一次来z镇,但她就是听于婉婷说着这座小镇长大的,对这里,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感,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也找不到机会来这边,她看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村镇,觉得有些幸运,如果不是遇上贺子昱,或许这辈子,她都不会有机会回到这里,然后以轻松的心情度过一段这样悠闲安逸的日子,只是还是遗憾,在结婚那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而她也意外的知道了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不然的话,此刻有贺子昱相陪,她的心情,应该会更加愉悦的。
在这日新月异的时代,像S城那样的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半年的时间没见,就会多出很多的高楼大厦,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设计,而之前的许多地方,自己或许都找不到了,但是这座小镇,沈佳蓉看着宽敞的大院,小桥,石桥下的流水和船只,长长的小巷,这时候还有卖棉花糖的,和于婉婷曾经对她说的水乡,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沈佳蓉和邓金鹏差不多是傍晚时分到了,这个时候,太阳刚好下山,河边,很多妇女背上背着孩子,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洗衣服洗菜,她们的四周,还有很多五六岁的小孩,嬉戏玩闹着,沈佳蓉站在桥上,都能听到他们纯真的笑声,心情不自觉的舒朗了起来,几十年过去了,这里的生活,还是和妈妈之前提过的一样简单。
这里的人,不像S城那样,但凡稍微有点钱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是小车,这个地方的通道,狭窄的都容不下车辆,所以他们的交通工具大多是自行车,还是那种*十年代,样式十分老旧单一的自行车,却和这里的瓦房出奇的协调,第一眼,沈佳蓉就喜欢上了这里,她喜欢的一直都是这样简单纯粹的生活,不要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于家的宅子,早在十几年前,周君兰就已经高价赎回来了,一直请人料理着,邓金鹏提前说了要回来,他以为佳佳和贺子昱一块回来的,所以家里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沈佳蓉的房间在二楼,这里的房子不像S城,大部分都是只有一两层的矮房子,但是这两层楼高的房子,就和S城的一层差不多,于家的宅子地基比较高,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越过那些低矮的房子,可以看到刚来时的那条小河,这里的水十分的干净清澈,夜里还泛着粼粼波光。
当年,妈妈就是在这个地方,有外公外婆陪在她的身边,度过了她人生当中最为美好的时光,往后的日子里,就算痛苦艰难,在回忆起的时候,她忧伤的脸上,依旧是纯真的笑容。
冬天黑的早,差不多六点钟左右,天就暗下来了,在外边玩闹的孩子们被家里叫回去吃饭,然后,整个地方,都开始安静下来,站在阳台,闭上眼睛,都可以听到风在吹动的声音,不像S城,凌晨的时候,大街上都还有很多人,那些大排档之类的地方,就更不要说了,吃宵夜的人都是满的。
怀着身孕,在路上颠簸了一整天,沈佳蓉十分疲倦,吃饱了饭,本来想出去走走,但一个人,再加上冬天,身子骨懒,也就没出去了,在阳台上站了会,沈佳蓉觉得冷,就回了屋,八点左右就躺在床上,结果却和婚前那天一样,辗转反侧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沈佳蓉取出床头柜的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打开,无力的倒在床上,这房间是她自己来了之后自己选的,有阳台,还有阁楼,阁楼上铺了床,有个小天窗,刚好可以看到夜空,这里的天空,比起S城来说,要干净通透许多,她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多的星星了。
沈佳蓉躺在床上,一直都是睁着眼睛看天空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思绪已经神游到了太空,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因为是冬天,所以这里并不常下雨,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暖暖的,鼻尖呼吸的空气十分的清新,还有湛蓝的天空,窗明几净,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让人的心情变的好起来,沈佳蓉也不例外。
来之前,邓金鹏就告诉了沈佳蓉,今天要去于大海的墓地上坟,还要安置周君兰和于婉婷的骨灰和牌位,这里的坟墓,不像S城集合化的管理,所有的人都埋在一起,各家各户都是分开的,大家族的人在死前会找相师找好风水宝地,下葬之后,牌位放在宗庙,于家便是如此。
埋葬于大海的地方,依山傍水的,沈佳蓉听邓金鹏说,是个可以泽旺后代的好地方,当初他过世之后,周君兰花了重金买下的,一大片的土地都是,邓金鹏早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在于大海的旁边挖了两个坑,对这里的人来说,死后火化是不吉利的,所以邓金鹏和沈佳蓉给周君兰还有于婉婷弄了个衣冠冢。
虽然一直都不在国内,不过爱夫心切的周君兰一直有请人照料着自己丈夫的坟墓,所以就算几十年过去了,这里也没有杂草丛生,相反,每一处,都整理修剪的十分干净。
“老爷,我把夫人和小姐都带回来了,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您一个人在那边,不用再觉得孤单了。”
沈佳蓉站在邓金鹏的身后,今天一起来的还有家族的几个长老,多已经七八十岁了,胡须苍白,穿着长褂,手中拄着拐杖,看起来很有威严,于家是大家族,很受尊重,在当地,说话是很有分量的。
周君兰从法国回来,就已经让邓金鹏和这些人商量于婉婷入宗庙的事情,虽然一直在外边长大,但是沈佳蓉知道,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大家族的规矩多,对女人尤其苛刻,电视上播放的那些,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毫无根据的,就那个时候,女人和男人私奔,是要被浸猪笼的,虽然时代发展了,不过想来,那些人的偏见还是存在的,邓爷爷为了妈妈的事情,肯定没少付出心血,从来,只要是外婆交代他的事情,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完成,不过想来,这件事能成,也和邓爷爷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有关吧。
沈佳蓉就站在邓金鹏的身后,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酸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她知道,外公很爱外婆,因为过世的外婆和妈妈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是邓爷爷对外婆的爱还有付出丝毫不会逊色于外公,外婆外公对邓爷爷有恩,这份恩情,邓爷爷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全力去偿还,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老爷,我把小小姐也带回来了,她现在孩子都五个月大了。”
邓金鹏说完,后退了几步,将沈佳蓉推到了他的身前,沈佳蓉向前,将早上准备的菊花放在于大海的墓前,外婆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外公最喜欢黄菊花,简单却顽强,从妈妈和外婆的描述中,沈佳蓉觉得,她的外公是个博学儒雅,待人宽厚,值得人尊重的长者,其实,比起妈妈来说,外婆要幸福许多,虽然她的人生经历了丧夫丧女之痛,但是她有相敬如宾的丈夫,外公过世之后,她的身边,也一直有邓爷爷陪着,还有妈妈因为忏悔悉心照料的满园兰花,她倾心付出的人,都没有背叛过她的感情,不像妈妈,她不顾一切付出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沈旭桡将她的心伤透还不够,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让不相干的旁人也一同践踏。
“外公,我来看你了。”
沈佳蓉看着墓碑中的男子的照片,和外婆珍藏的照片一样,也和妈妈曾经描述的那个男子,一模一样,英俊儒雅,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博学多才,如果当初,妈妈不是那么任性无知,这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而她,也会在健康的家庭成长,只是那样的话,她还能不能有机会遇上贺先生呢?
沈佳蓉抚着照片上那个儒雅的男子,眉眼间有几分愧疚,这么多年了,她却从没回来看看,感觉,自己真的是很不孝。
“老爷,小小姐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就这个月的18号,婚礼办的很隆重,男方的家庭很好,在S城很有威望,和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您的外孙女婿是家里的独苗,他们的家人很好,对小小姐也很好,尤其是家里的两个老人,待小小姐就和亲孙女似的,尤其是您的外孙女婿,他对小小姐简直就是百依百顺,比您当年对太太还好呢,不信你可以问太太,您可以放心了。”
邓金鹏握着沈佳蓉的手,看着于大海墓碑上的照片,半躬着身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十分的恭敬,沈佳蓉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他对于大海的尊重,因为从到了外公的墓地到现在,用小小姐代替了佳佳,而对外婆则一直用夫人尊称。
沈佳蓉看着四周,忽然间觉得,这就是一座牢笼,将邓金鹏牢牢囚禁其中的牢笼,邓爷爷为外婆付出了那么多,可两个人,终究差了一步,而这一步,却造成了他终身的遗憾。
沈佳蓉小心翼翼的看了邓金鹏一眼,长睫微颤,他的心里,一定很苦吧,在z镇这个地方,他又要把自己深爱的女人当成主子。
“过段时间,姑爷他应该就过来了,到时候老爷可以瞧瞧,是个十分英俊的小伙子,修养也极好,您看了,一定会和夫人一样满意的。”
沈佳蓉任由邓金鹏握着她的手,看着他苍老的脸,那一刻,她再一次深刻感觉到,邓爷爷老了,她鼻子酸酸的,想到周君兰的死,心下不禁难过,又为自己以前没能经常陪在她身边后悔,心下决定这次要在这边好好陪陪他。
“邓爷爷,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沈佳蓉见邓金鹏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给他披了件衣裳,小心的替他整理好,搀着他的手,浅笑着说道。
逝者已逝,来者可追,直到现在,她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如果邓爷爷愿意,她更希望他能住在S城的明扬园,那样的话,方便她和贺先生照顾,多陪陪他,失去了外婆的邓爷爷,真的是太孤单了,这个地方,虽然是故乡,但是他已经几十年没回来了,过去认识的那些人,大多都已经过世了,自从外婆过世之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沈佳蓉当真是放心不下的。
“好,回去吧。”
邓金鹏转过身,那一瞬,沈佳蓉分明瞧见了他眼底深处的晶莹,心下酸涩。
邓金鹏看着沈佳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他想多呆一会,只是族里的长老都在,他也不能太纵情了,让人瞧出些什么,对君兰的名声不好,还有佳佳,她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太累了,更不能因此着了凉。
沈佳蓉的个性随和,容易亲近,而且耐心十足,白天的时候,她要是没事,经常会去和这里的小孩一起玩,给他们买棉花糖,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尤其是这里的老人,出门的时候,沈佳蓉经常可以看到那些头发发白,皱纹布满了整张脸上的老人坐在门口,z镇以绣出名,清朝时期,皇室的手帕衣服还有其他针织品都是从这个地方进贡的,所以那些老人身上穿着的都是自己缝制的衣裳,很有特色。
小镇安逸,但是比起外边的那些大都市,同样存在贫富差距,听邓爷爷说,这些年z镇开发了旅游项目,那些靠近旅游景点开发区的自己盖了客栈之类的,率先富了起来,而另外那些穷的,有些住的都是快要坍塌的瓦房,这里的路是青石板路,很多老人的身体很好,沈佳蓉经常可以看到有老人将一大袋的水泥用东西绑着,然后用额头背,佝偻着背,看的让人心酸,邓金鹏告诉她,这是他们自己家儿子盖房娶媳妇呢,也有些,是为了生计。
不知不觉间,沈佳蓉来这边已经快一个星期了,12月25,对小镇的人来说是个十分寻常的日子,这里的人,不像西化繁华的S城,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西式洋节,邓金鹏在法国这么多年,虽然每年都会过圣诞,但都是因为家里的下人,还有公司的庆典,他的骨子里,依旧十分传统,这么多年,那些他坚持该坚持的,从来就不曾改变过,譬如说,他的气节,还有对外婆的爱。
一个星期的时间,沈佳蓉一直没给贺子昱打电话,而贺子昱那边,也好像有默契了一般,也没给她打电话发短信之类的,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因此断了联系,贺子昱每天晚上都会给邓金鹏打电话,询问沈佳蓉的情况,虽然知道沈佳蓉在那边有邓金鹏照顾,不会有什么事,但是这对他来说,就像是必须例行的公事,不做不行,不然的话,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圣诞节的那天,沈佳蓉和韩以风吕静凌子墨他们都通了电话,韩以风已经去法国了,他说他要尽快将全部的课程修满回国,和她一样,继承祖传的家业,吕静的火锅店已经有眉目了,贺子昱给她找的店面,就在天津街,特别好的一位置,是他给喜娘的结婚红包,说是那天在明扬园就准备给她的,后来担心误了吉时,就延后了,吕静一开始没好意思收,直到贺子昱说自己入股,她才乐呵呵的收下了,现在已经开始装修了,连名字都想好了,叫川辣香,贺子昱帮了她这么大的忙,电话里,她自然一直都在给贺子昱说好话,还后悔她结婚那天不该那么为难他。
凌子墨的电话,是她打给艾酒酒的,比起吕静韩以风那些人,沈佳蓉觉得,自己更应该多给她一些关心,不单单是因为她之前帮了自己很多的忙,而是她孤独的心更加需要关爱,凌子墨的爱情暂时让她没安全感,沈佳蓉希望艾酒酒能因为自己过的开心一些,她和艾酒酒通电话的时候,凌子墨把电话抢了过去,抱怨了一大堆,直问她和贺子昱发生了什么事,她说没什么事,他怎么都不信,因为这几天,办公室的气压有些冷,席慕琛要死不活,贺子昱生人勿进,沈佳蓉听着他的抱怨,只是笑笑,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她一直都在避开这个问题,但是她真的想贺子昱了,很想很想,白天的时间,和大家在一起还好,但是晚上的话,一个人躺在床上,都是好几个小时之后想着贺子昱迷迷糊糊睡过去的,还有悠悠,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在z镇的这几天,她一直都在说服着自己坦然的接受贺子昱的另外一个身份,其实,在衡水码头,贺子昱生死不弃,她就已经原谅了他之前对自己的欺骗和隐瞒,也觉得,就算他是黑社会,做着杀人放火的勾当也无所谓,她在找说服自己的理由,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在思索着自己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贺太太,至少是不会拖累他的贺太太,她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但是至今,都还没有结果,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贺子昱,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还没考虑清楚,所以一直没给贺子昱打电话,因为她担心,自己一旦听到她的声音,就会不顾一切的让他过来或者自己回S城,对她来说,这真的是个纠结的问题。
沈佳蓉背靠着床榻坐着,掏出手机,翻看着贺子昱的照片,其实,他不是个爱拍照的人,从他过去对记者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每次她给他拍照,他都会不好意思,但是两个人玩的开心时的合影,他总是会配合着摆出各种pose。
沈佳蓉拿着手机,看着贺子昱有些搞怪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忽然听到外边有人敲门,转过身,隔着雕镂的木质门,见是邓金鹏站在门口,“邓爷爷,您进来吧。”
沈佳蓉回过身,将手机扔在一旁,将床铺整了整,起身去泡茶,邓金鹏已经上来了,就站在楼梯口,沈佳蓉笑了笑,指着自己刚整好的床,“邓爷爷,您先坐。”
邓金鹏个看着沈佳蓉手上拿着的茶杯,慈爱的笑了笑,“不用麻烦了。”
他边说边在沈佳蓉床尾的沙发床躺下,沈佳蓉茶也泡好了,将茶水递给他。
“邓爷爷,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佳蓉踢了鞋,将被子裹在床上,在床尾坐下,因为知道她要过来住,所以她的房间临时装了空调,不过沈佳蓉没有开,房间的话没有风,并不是很冷,而且被子很厚实,开了空调的话,盖在身上很容易出汗。
“冷吗?怎么不开空调?是坏了吗?”
邓金鹏见沈佳蓉裹着被子,橘色的灯光下,那张露在外边的脸红扑扑的,邓金鹏以为她冷,关切的问道。
“没呢,我不想开空调睡觉,晚上裹着被子睡觉很舒服。”
沈佳蓉扯了扯裹在身上的被子,嘻嘻笑了笑。
“要是冷的话,等会我让阿旺给你送条毛毯过来,盖在身上,比被子舒服。”
“不用了,我不冷,对了,邓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已经是八点了,在这边呆了几天,沈佳蓉渐渐习惯了这边的作息,自发现怀孕,尤其是入冬之后,早上的话,她每每都起不来,可来了这边之后,她早上五六点就醒了,也不怎么赖床,出去走一圈,呼吸下新鲜空气,一整天,精神都很好,想想以前,应该是自己太晚睡觉了。
“那我直接问了,佳佳,你老实告诉邓爷爷,你和昱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邓金鹏双手捧着茶杯,认真的看着沈佳蓉,唯恐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就好像,沈佳蓉会撒谎一般。
沈佳蓉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被邓金鹏看的有些不自在,垂着脑袋,好半天才抬头看他,笑着摇了摇头,“没啊,我和他能有什么什么矛盾。”
除了在贺子昱跟前,沈佳蓉说谎会左顾右盼,很容易让人瞧出破绽,在别人面前,她还是十分泰然的,沈佳蓉唯恐邓金鹏不相信,继续说道,“真的,邓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贺先生的脾气,他什么事情都让着我,就算是我无理取闹,他也一直惯着,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出事嘛!”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那神情叫一个真挚。
沈佳蓉这话说的不假,贺子昱对她的宠,有些时候不像是丈夫对妻子的宠爱,倒像是父亲对女儿,她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但有些时候,她越是任性,贺子昱那模样就越是开心,恨不得把她宠到天上去似的,做什么事情,也总是会顾虑着她,就像这次,他明明想陪着她一块来z镇,就因为她的一句话,生生忍着没过来,这段时间,明明心里挂念着她,却一直没给她打电话,沈佳蓉将这一部分原因归结为年龄上的差距。
“我当然相信昱儿,问题肯定不是出在他身上,佳佳,虽然你没一直呆在我身边,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如果没出什么事,这次你为什么不让昱儿陪你来z镇?我们事先不都说好了,等你们结婚后,就一起回来,你因为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
沈佳蓉盯着邓金鹏,关于这一点,她还真是无言以对,也不是没想到借口,但那些,实在没太大的说服力。
一直以来,她都没把邓金鹏当外人,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不知道的好,就像这次她意外从山口春日口中得知的真相,邓爷爷是个思想传统的人,以前外婆在世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说,不能找警察结婚,因为警察经常会出任务,不能顾家,而且危险,这要让他知道贺先生的这件事,他再怎么满意贺子昱这个人,肯定也会放心不下她,她真的不想,邓金鹏再因为她的事情操心了。
“佳佳,你在想什么呢,听到邓爷爷和你说什么了吗?”
邓金鹏见沈佳蓉呆呆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沈佳蓉猛然回过神,看着邓金鹏,呆呆的点了点头,她和贺子昱之间,虽然她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可有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存在便是存在了,就算她没有表露出来,身边的人还是能够察觉得到。
“佳佳,我不知道你和昱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继续追问。”
沈佳蓉看着邓金鹏,点点头,她不想撒谎。
“佳佳,人这一辈子啊,能和自己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多少人,活了大半辈子,连个值得为自己倾尽一切去付出去爱的人都没遇上,你妈妈她,遇上沈旭桡虽然不幸,但那也会幸运,至少,她的人生是完整的,很多人,明明相爱,却因为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原因分开,没能继续走下去。”
邓金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眉宇间不自觉的流露出浓浓的悲伤,沈佳蓉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自己和周君兰的事情,他陪在外婆身边,默默付出三十余载,好不容易可以走在一起了,却天人相隔,这个世界的不幸和悲伤,从来就没停止过。
“你和昱儿能有今天,是莫大的缘分,千万分之一的机会,被你遇上了,要好好珍惜,昱儿那孩子,他很爱你,你们两个才刚结婚,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不应该分开这么久,这对夫妻的感情不好,夫妻之间有些磕碰摩擦,那很正常,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千万不能较劲,知道吗?”
邓金鹏看着沈佳蓉,语重心长。
“邓爷爷,您陪在外边身边这么多年,有没有挣扎过?”
沈佳蓉见邓金鹏满脸疑惑,继续补充道,“当外婆的决定和你的原则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是顺着外婆的意思还是坚守着自己底线?”
邓金鹏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如果那些事情可以让君兰开心的话,我会依着你外婆的意思。”
沈佳蓉敛着眉头,静静的思索着。
“小姐的事情发生之前,你外婆她是个温婉娇柔的小女人,老爷一有时间就陪她去外边散步,对她和小姐可以说的上是有求必应,镇里的大家伙都羡慕君兰的好福气,自从老爷出事之后,她就很少再笑,刚到法国的那段时间,我看她整个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我就想,只要是可以让你外婆开心的事情,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不是一点矛盾都没有,老爷走后,你外婆的脾气很容易就变得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她生气的时候经常会叫我滚,有些时候我在想,滚就滚好了,但是又放心不下,我要走了,你外婆该怎么办啊,到最后都会依着你外婆的意思,就像这次,你外婆下定决心报复沈旭桡,我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是我根本就说服不了君兰,所以最后还得让你多体恤她,有些时候,你无法让她做出改变,就只能自己让步了。”
邓金鹏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扬着柔柔的笑意,过去几十年,为周君兰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有些时候,爱一个人,就算无法拥有,可只要想到自己为她做的那些事情,依旧会觉得欢愉。
“佳佳,我不知道你和昱儿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要去抱怨,你要相信昱儿对你的感情,无论他做什么,本意并不是想让你为难,就像君兰,她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并非出于自己的本意。如果那个人真的值得,你又何必介怀自己为他到底付出了什么呢,如果觉得不值,你现在也不会因为那个问题如此纠结了。”
邓金鹏站了起来,拍了拍沈佳蓉的肩膀,她不知道沈佳蓉现在到底纠结的是什么,但有一点,这事肯定和贺子昱有关,但对于贺子昱的人品,邓金鹏是百分之百的放心和满意的,最最重要的是,佳佳放不下他,就像他当初放不下君兰一样,他说这些,其实就是给佳佳找放下的理由。
沈佳蓉单手托着腮,抬头认真的盯着邓金鹏看,点点头,“邓爷爷,我和贺先生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冷静的思考,如何成为称职的贺太太。”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与邓金鹏的视线相对,握住了他的手,“您也知道,人情世故什么的,我都不是很懂,所以我想花点时间筹划一下,自己怎么样才不会成为贺先生的负累,所以您就别担心了。”
邓金鹏没有说话,揉了揉沈佳蓉的脑袋,“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沈佳蓉松开邓金鹏的手,乖巧的点点头,“邓爷爷,您也是,早点休息,别太晚睡了。”
沈佳蓉目送着邓金鹏离开,翻了个身,重新躺在床上,比起邓金鹏来之前,她心情要畅快许多,其实,她只是想有个人帮着自己一起说服自己,因为贺子昱,她的原则和底线早就没有了,她只是想要安定简单的生活,不想让自己卷入杀戮,她讨厌血腥,讨厌死亡,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是每一次开枪,她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每一次杀人之后,就算明知道那些人是罪有应得,还是会觉得害怕,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接受这样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生活。
沈佳蓉抬头看着天空,今晚的夜空,星辰漫布,很美,她拍了拍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唯一的遗憾是,床太大,只睡了她一个人,这么美的夜景,就只有她一人独赏。
圣诞过后,马上就是元旦,家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整个小镇,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沈佳蓉坐在门口,看着从眼前经过的男男女女,心里十分的落寞,这是她和贺先生认识后的第一个元旦,她还怀着孩子,居然没在一起过,真是遗憾,她心底开始埋怨贺子昱,再有两天就元旦了,人没来就算了,居然连通电话都没有,是男人,就不能主动点吗?
她和贺子昱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是贺子昱主动,而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被动的相处模式。
沈佳蓉越想越觉得气闷,有几个小孩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鞭炮。
“佳佳姐姐,你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镇里,大家伙很重视元旦,当天的话,每家每户都要放鞭炮,而且呢,会有祭奠祖宗,十分热闹,家里的大人在忙,这些小孩自然就没人管了,一个个乐的自在。
“好啊,不过你们必须把手上的鞭炮交给我。”
沈佳蓉原本是坐在门口的,这会站了起来,将手摊开,示意他们把东西上缴,那几个小不点看着沈佳蓉,再看看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鞭炮,有些不舍得。
“这东西太危险了,要是炸到手怎么办,而且要是不小心弄伤别人怎么办?”
“是呀,于征,上次你就把明明的奶奶吓到了。”
沈佳蓉笑了笑,摸了摸于静的脑袋,镇子里大多的人都姓于,而沈佳蓉的外公家在当地是最有声望的。
“姐姐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吓到肚子里的小妹妹,你们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们买棉花糖吃。”
因为没有上班,没有收入来源,镇子里的很多人都是靠做点小生意养家,所以并不是很富有,就过过小日子,大家手头都不怎么宽松,这些小孩子,有个五毛一块的都会很知足开心,不像城里,上了幼儿园的小孩每个月都会有几百上千的零花钱,这都还只是很一般的。
沈佳蓉带这些小孩买了棉花糖之后,就带他们来家里的玩,于家的房子很大,有前厅也有后院,家里正为元旦忙碌,所以沈佳蓉将孩子们带到了后院,从来的那天到现在,这是沈佳蓉第一次带他们来家里玩,因为之前他们都在上课,现在刚好碰上了双休。
“佳佳姐姐,你家房子好大好漂亮啊。”
比起镇子里这些小孩的家,于家的房子自然是又大又豪华的,后边还有个很大的鱼池,鱼池旁就是个凉亭,四周围是终年长青的松柏,所以就算是冬天,也透着丝丝的春意。
“作业都写好了吗?没有的话,现在回家把作业本拿来的,那些完成的呢,再复习一遍,我先让家里的下人给你们准备好吃的糕点,等你们作业完成了,再让他们准备点心,好不好?”
孩子们都还在吃棉花糖,沈佳蓉喜欢看他们吃东西的模样,稚嫩的脸上,扬着开心而又满足的笑容,他们的快乐,还十分简单。
大家伙一听沈佳蓉这样说,雀跃的欢呼出声,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往外跑,没一会,大家拿着作业本都回来了,沈佳蓉让下人准备的糕点也端上了桌。
“这一口酥真好看,味道也好。”
“奶奶说的没错,大户人家的东西就是讲究。”
“将来我一定要找大户人家的有钱公子嫁了。”
“那还不是靠男人吃饭,将来我要自己挣钱,盖一所这么大的房子。”
“王小花,你又吹牛。”
…。
沈佳蓉单手托着腮,认真的听着一群孩子的童言童语,心里有些羡慕,这些孩子,他们的物质生活或许不是那么丰富,但是有这样一群伙伴陪着一起长大,拥有这样纯真而又简单的友谊,已经是很幸福了,起点不高,将来才更容易满足,至少,像他们这样简单而又快乐的童年,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好了,先写作业吧,明天星期一,要上课了,你们先说好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红烧肉。”
“鱼。”
“糯米丸子。”
沈佳蓉一一应下,只嘱咐他们写好作业,孩子们见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写作业的时候,自然是干劲十足,沈佳蓉从旁指导,一下午的时间倒是很快就过去了。
沈佳蓉知道,一到晚上五点半左右,这些孩子的家人就会叫他们回去吃饭,所以下午四点左右,她就让家里的下人将饭菜都准备好了。
“小姐,家里有客人来了。”
芸娘来通报的时候,沈佳蓉正和这些小孩一起吃饭,虽说邓金鹏已经好几十年没回来了,但是她回来的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登门拜访,只是这么晚的,还是头一次,她想了想,没想通,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邓爷爷在家吗?”
沈佳蓉看着芸娘问道。
“管家在。”她下边的话还没说完,沈佳蓉已经抢先开了口,“有邓爷爷就够了,他会招待的。”
很多登门的人指着都是要见她的,只是和素昧平生的人说那些客套话,她并不是很喜欢,而且他们说话带着很浓的当地口音,还文绉绉的,她根本就听不懂,更不要说交流了,她坐在那里,浑身都会觉得不自在,所以可以推的她都会推掉。
沈佳蓉和孩子们一起吃了晚饭,将他们送到了门口,沈佳蓉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镇子里白天的时候,大家伙的门都是开着的,洗衣服的时候,路上遇见的时候,大家都会聊天寒暄,不像S城,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家家户户的门都是紧闭着的,人情淡薄,住在同一个小区,就算是隔壁,也未必认识。
沈佳蓉转身刚准备回去,突然看到邓金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吓了一跳,她靠在门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故作不满的看了邓金鹏一眼,“邓爷爷,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这么快就走了。”
邓金鹏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那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欢快,沈佳蓉不明所以,凑到他跟前仔细的瞧了瞧,也跟着笑出了声,手指着邓金鹏,好奇的问道,“邓爷爷,发生什么好事了?那客人是您的旧识?”
不过就是见了个客人而已,对于邓金鹏这样的反应,沈佳蓉真的有些不明所以。
“那客人,你也认识。”
“是谁?”
沈佳蓉想不起来,在z镇这个地方,邓金鹏认识的她也认识。
“等会你就知道了。”
邓金鹏当着佳佳的面,故意卖起了关子,沈佳蓉看他老顽童似的,也觉得开心,不过并没有继续追问,反正等会就知道了,她也就不需要急于这一时了。
“佳佳,后天就是元旦了,你来这边已经一个星期了,就一点也不想昱儿吗?你和昱儿才刚结婚,一个在这边,另外一个在S城,被那些记者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样报道呢?”
这些问题沈佳蓉来之前也考虑过,但是这次,她就是想任性那么一回,带着某种任性的报复心理,是的,报复,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就离不开贺子昱,但无论是他之前对自己的欺骗,还是因为他这样的身份,自己的生活不得不做的一些改变,都让沈佳蓉心里十分不满,说是报复,或许这样做是达到了惩戒贺子昱的目的,但也惩罚了她自己,他一个人在S城过的并不怎么好,她在这边也不见得有多快乐,不过她也想要让自己吃点苦头,因为这样的沈佳蓉,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她过去坚守的那些,正因为贺子昱,一点点被摧毁,被自己摧毁,这种感觉,真的不是那么好受,但她不单要忍着,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知道,邓金鹏说这些都是为了她和贺子昱的幸福,都是为了她好,但她还是会觉得委屈,贺子昱为她确实付出了很多,而她何尝不是一样?忽略以前的那些,没人明白,这次的决定,对她来说,有多么的艰难,她要放弃的,是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信仰。
“你来这边都一个星期了,为什么不和昱儿通电话?”
“我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能给我打电话了吗?”
这段时间,沈佳蓉的脾气被贺子昱宠的也有些骄纵起来。
“今年可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元旦呢,他就知道忙公司的事情,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邓金鹏看着她撅着嘴,一副失落的模样,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是会颠倒是非,如果不是她的意思,昱儿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来看她?如果不是关心在意她,怎么会每天往他这边打电话?
“也不一定是为了工作,指不定是看到哪个美女,玩的乐不思蜀呢。”
沈佳蓉搀着邓金鹏的手,说出的话,那叫一个哀怨,还泛着浓浓的酸气。
邓金鹏看着她那个样子,只是笑,眼睛眯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你这孩子,昱儿不是那样的人。”
沈佳蓉不满的看了邓金鹏一眼,不满的怒了努嘴,“邓爷爷,您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怎么老帮着他说话?”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昱儿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这次的事情,不管谁是谁非,他要是主动和你认了错,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知道了吗?”
邓金鹏握着沈佳蓉的手,认真的叮嘱道。
“知道了,我先回屋了,不吃晚饭了。”
沈佳蓉走到楼梯口,笑着松开了他的手,跑上台阶的时候,手扶着扶手,利落的转了个身,对着邓金鹏笑着挥了挥手,继而上了楼。
“佳佳,别跑那么快,小心脚下!”
邓金鹏站在楼下,看沈佳蓉莽莽撞撞的模样,唯恐她摔着,提心吊胆的。
沈佳蓉上了二楼,走到阳台,见邓金鹏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笑了笑,“邓爷爷,您去忙吧,我先回屋了。”
邓金鹏那边是应承下了,不过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沈佳蓉要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眉眼间,有着浓浓的窃喜。
沈佳蓉推门,一只脚刚迈进了屋子,另外一条腿还在门槛外边呢,突然被人横腰抱了起来,整个人悬空了起来,沈佳蓉大惊,连连尖叫了好几声,把楼下忙碌的下人都给惊动了,他们一个个都以为沈佳蓉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扔下手头的事情就往这边跑,被邓金鹏拦住。
邓金鹏依旧站在沈佳蓉刚上楼时站着的位置,抬头看着二楼的房间,脸上笑的和朵花似的,其余的人见状,想到下午大家议论着的客人,心里也都有了数,有人回去忙活去了,还有一些人则和邓金鹏一样,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二楼,窃喜,没一会,里边就没声了,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了,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乐呵呵的干活去了。
沈佳蓉身子被拦腰抱住,脚下失去了支撑点,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一只手搂住了那人的颈项,另外一≮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只手牢牢的扣住了那人的肩膀,尖叫声还在持续,沈佳蓉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房间的门突然被合上,接着,她的背抵在了墙上,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
沈佳蓉一开始是挣扎,闭着眼睛,也不管那人是谁了,手中扯着他的头发,本来是准备狠狠的捉一把下来的,却还是很没出息的和以前一样,没舍得狠下心来。
她恃宠而骄,贺子昱何尝不是一样,仗着自己的喜欢,肆无忌惮!
她不是傻子,如何会不知道,现在亲她的人是谁?要不是贺子昱,这时候怎么可能出现在她房间,有哪个登徒子敢这么大胆,抱着她就亲,她这样尖锐的尖叫声,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来,肯定是邓爷爷在下边给他守着了,没让那些人冲上来。
原来,这就是家里来的那位她也认识的客人。
贺子昱手搂着沈佳蓉,雨点般的吻,就像暴风雨一般,有些急切,带着浓浓的思念,那灼热的呼吸,透过沈佳蓉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洒在她的颈项,热热痒痒的,沈佳蓉的手本来是拽着贺子昱那头发的,半天没狠下心,就去捶贺子昱的背,不过那拳头的重量,就和六月的小雨点似的,对贺子昱来说,也就和挠痒差不多,贺子昱唇边的笑容更盛,像只偷袭成功的狐狸,欢快而又狡诈,对他,她始终是舍不得的,如果她可以做到心狠,这段时间,也不至于会那么纠结。
沈佳蓉刚吃饱了,一开始还有力气打他,不过半晌,那轻握成拳的手已经松开,她双脚到现在都还没着地,就后背靠着门,悬浮在半空,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再加上她怎么练习都不好的吻技,被贺子昱的撩拨,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关于这方面的弱势地位,每每让沈佳蓉觉的懊恼,但直到现在,却一直未能改变,当然,这也和她不怎么努力有关,被贺子昱吃的死死的,她一直都觉得,这也没什么关系,从本质上来说,沈佳蓉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女人,没什么上进心,而认识贺子昱之后,独立的她更是事事依赖。
唇舍缠绕,银丝暧昧,直到沈佳蓉喘不过来气,贺子昱才松开了搂在沈佳蓉腰上的手,恋恋不舍的松开了那柔软而又美好的唇,沈佳蓉双脚着了地,整个人顿觉得安全许多,心里也踏实了,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才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要是刚吻你的是别的男人,那怎么办?”
贺子昱的一只手撑在门上,刚好将沈佳蓉锁在她和房门的正中间,他揉了揉沈佳蓉的头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夕阳下,那高大颀长的身影刚好将沈佳蓉罩在他的阴影之中,沈佳蓉觉得,自己呼吸着的全都是贺子昱身上的气息。
才一个星期的时间没见,他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尤其是眼睛,看着都快充血了,沈佳蓉看着,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忍了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的手,没有让她去抚摸贺子昱的脸。
“那就让别的男人亲呗。”
沈佳蓉昂着下巴,那骄傲而又任性的模样看的贺子昱有些头疼,这样的话,实在不像沈佳蓉说的,而且还如此理所当然,这跟前的小女人,总能让自己觉得惊喜,可这次,只有惊,没有喜。
“你敢!”
贺子昱冷着脸,对着沈佳蓉重重的道了声,见沈佳蓉眉头都不动一下,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泄气,沈佳蓉这脾气,完完全全是自己一手惯出来的。
他无奈的笑了笑,俯身就去咬沈佳蓉的嘴角,沈佳蓉推开他的脸,成功避开的后的她挑衅的看着有些挫败的贺子昱,眉梢眼角都是浓浓的笑意。
“老婆,我知道你爱我,就算我七老八十,有年轻小伙诱惑你出墙,你还是会不为所动的。”
贺子昱搂着沈佳蓉,继续厚着脸皮去亲她,沈佳蓉开始还躲,见贺子昱一直闹,就由着他亲了,亲吧亲吧,反正之前又不是没亲过,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也不会少块肉,对于让贺子昱占便宜的行为,沈佳蓉总可以很快给自己找到纵容他的借口。
“谁说的,我一定会携带巨款,在外边养十个八个小白脸,一个给我捶背,一个给我捏肩,另外一个给我揉腿,余下的像花瓶似的供我观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绝对不带重样的。”
沈佳蓉的这些话,都是之前和吕静学的,其实也没刻意去学习,听的多的,自然也就会了。
“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沈佳蓉说还不够,说完还转过头,挑衅意味十足的征询起贺子昱的意见。
“好,好,很好!”
贺子昱连道了三声好,突然将沈佳蓉抱了起来,这次,沈佳蓉虽然意外,却在要叫出声的时候将尖叫声压在了喉咙,只张大了嘴巴,双手搂着贺子昱的颈项,做着挣扎,她对着贺子昱,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但在外人跟前,沈佳蓉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分害羞。
“别动,等会摔了怎么办?”
沈佳蓉哼了一声,别过头,有恃无恐,她才不相信贺子昱会把她摔了呢。
贺子昱看着沈佳蓉那模样,轻笑了一声,故意拍了拍沈佳蓉的屁股,沈佳蓉转过身,重重的叫了声,“贺子昱!”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火药味十足。
贺子昱就像没听到似的,抱着沈佳蓉上了阁楼,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那小心的模样,温柔的动作,就好像,怀中的人是他掌心的珍宝,而事实上,沈佳蓉确实就是他一直捧在掌心,想要呵护的宝贝。
贺子昱刚将沈佳蓉放在床上,自己踢了鞋,也跑了上去,他站在沈佳蓉的身后,推着她的背将她扶了起来,沈佳蓉不依,非得自己倒下去在床上躺着,肩上一松,贺子昱已经给她捶背了,然后就是捏肩,接着就是捏腿,做完了这些,玉树临风的贺子昱就坐在沈佳蓉的对边,各种卖萌之后,贺子昱又凑到了沈佳蓉的身边,“老婆,就算到了八十岁,那些小白脸也比不上你老公。”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贺子昱,让她一时有些吃不消,她自然不知道,贺子昱做的这些,都是凌子墨那泡妞高手从旁‘指导’的,对于贺子昱这种高高在上,优雅如王子般的男人,要是卖萌的话,没有女人是可以抵抗的了的。
贺子昱盯着沈佳蓉,心里却是忐忑的,没什么底气,从和沈佳蓉认识到现在,叙利亚回国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和佳佳分开这么久,佳佳这样的狠心,也是第一次,之前两个人都说好了,和邓金鹏一起回来z镇的,可沈佳蓉却临时改了主意,任是他怎么说,她都不改初衷,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那晚她和山口春日在一起,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无从得知,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不安。
“我想我儿子了,所以来看看。”
贺子昱见沈佳蓉半天不说话,心里就和打鼓似的,七上八下,面对着这样的沈佳蓉,凌子墨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哦。”
沈佳蓉淡淡的应了声,再没有其他的反应,看的贺子昱越发的心灰意冷,过去的三十二年,自懂事以来,遇事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可跟前的这小女人,却轻易的将这一切击溃,贺子昱看着沈佳蓉淡然的模样,当真有种捉狂的冲动,七天了,足足一个星期,他每天思她念她几欲发狂,难道她就不想自己吗?若是那天发生的事情,真让她心中不快,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佳佳,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都很想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沈佳蓉侧过头,手放在床头,隔着雕镂的窗口,看着外边,“这里的生活,我挺喜欢的,难得回来一趟,我想陪邓爷爷在这边多住一段时间,暂时就不回去了。”
沈佳蓉这样的回答,贺子昱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别提有多失望了,他愣愣的坐在原地,看着沈佳蓉的背,半天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爷爷奶奶他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边,让我过来照顾你。”
沈佳蓉依旧拿背对着贺子昱,当没听到似的。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问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我这次再要一个人回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心的,佳佳,我留在这边陪你怎么样?反正公司的事情有墨子呢。”
提起凌子墨,贺子昱就觉得一肚子火,他说的那些招数,根本就没一点用嘛。
“虽然这段时间你一直不在身边,也有很多女人想勾引我犯罪,不过我都没搭理她们,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他刚刚就站在门口,沈佳蓉和邓金鹏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他原想好好逗逗她的,没想到情势陡然而下,他现在求饶认错还来不及,哪里敢惹佳佳啊。
沈佳蓉单手托着腮,另外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不让自己的笑声溢出来。
这样小媳妇似的贺子昱,还是头一回看到呢,比起那些她强制要求拍的卖萌照,还要可爱。
“不信,你可以闻闻。”
贺子昱这次是豁出去了,虽然凌子墨教的那些台词,他一句也没用上,不过有一点,他却发挥的淋漓尽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反正是自己的老婆,更何况,他在沈佳蓉面前,一直没怎么考虑自己的形象问题,面子是什么?能有自己的老婆重要吗?
沈佳蓉见贺子昱凑过来,唯恐他发现自己偷笑了,忙转了个方向,因为沈佳蓉的事情,贺子昱现在是急糊涂了,对于沈佳蓉的异样,他是丁点都没察觉。
贺子昱见沈佳蓉还不搭理自己,这回真急了,他坐在床的内侧,看着沈佳蓉的背影,义正言辞道,“沈佳蓉,我告诉你,一个星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次我是不会再离开了,没你在身边,哪里都是空荡荡的!”
连名带姓直呼沈佳蓉,可见,贺子昱已经开始生气了,这一个星期,他独自一个人呆在那座繁华的城市,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几乎一整天都泡在公司处理公事,要不就是揪着凌子墨探讨原因,可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讨论出结果来,身边的每个人,都在问他,你和贺太太到底怎么了,他们问,他自己也跟着问,他想这个问题,真的连脑袋都快想破了,整个人都快炸开了,要是再继续呆在那个地方,贺子昱真担心自己会疯。
贺子昱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质问的,就连那原本缠绵缱绻的情话,他也是大声说出来的。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还是山口春日和你说了些什么?沈佳蓉,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我吗?”
沈佳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她心里倒是希望,自己和贺子昱之间存在的是信任问题,但是不是。
“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
贺子昱理直气壮的质问了一大堆,见沈佳蓉还是一言不发的,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很清楚,沈佳蓉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能让她这样介怀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他和凌子墨讨论过,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另外一个身份,他也觉得可能,以佳佳正直的个性,刻意的避开疏远完全就在情理之中,他很想问清楚,但又担心不是那件事,现在他和佳佳的感情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他可不敢再冒任何的风险。
贺子昱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都没用,自然沮丧,既然她想要一个人,那他不介意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贺子昱从床上站了起来,向外走了两步,脚还没下床,右手就被沈佳蓉从身后拉住,贺子昱转过身,盯着被沈佳蓉拉着的手,淡雅的眸都是泛光的。
沈佳蓉松开贺子昱的手,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天空,“这里的夜空很美。”
她见贺子昱还是傻傻愣愣的站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贺子昱这才明白过来,笑着在沈佳蓉的旁边躺下,沈佳蓉将左手摊开,放在贺子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他的心跳,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笑意。
你说一个星期是你的极限,贺子昱,我也是一样,这段时间,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同样的想你,没有你在身边,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做什么事情都没觉得没劲,再美的东西,也总觉得是遗憾。
贺子昱,如果今天不是你来了,我肯定会忍不住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的,因为,我不想错过,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元旦,今后的每一个元旦,还有其他的节日,我都不想和你错过。
贺子昱躺在床上,见沈佳蓉半天没有动静,细心的替她盖上被子,被子下的手先是不安分的在沈佳蓉的腰上戳了戳,见她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贺子昱心里一乐,直接将沈佳蓉揽入了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她和双手和以前一样,依旧冰冰凉凉的,贺子昱捂着,心里不由觉得心疼,这几天,她一个人睡觉,被窝肯定不暖和。
“贺子昱。”
沈佳蓉轻轻的叫了一声。
“到。”
贺子昱的脸贴着沈佳蓉的脸,在上边蹭了蹭,将所谓的得寸进尺,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我是着的很爱你。”
沈佳蓉没有看贺子昱,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浩瀚的星空,她对贺子昱的爱,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以前,她和苏少宸在一起的时候,虽然隐忍,可很多原则问题,从来就不会让步,更不要说触及底线了,她和吕静说过,就算是,她很爱很爱一个人,她也会有自己的坚持,她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放弃自我,她现在都还记得她说那些话时信誓旦旦的模样,可她终究没能坚守住,这样的结果,从她去叙利亚的那天,就已经注定了,但是让她自己亲手去摧毁这一切的,是搂着她的这个男子,就算是不情不愿,她还是那样做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就已经让自己一条道上走到黑了。
就算是相爱的两个人,也会有一个人爱的深些重些,她不知道她和贺子昱之间,谁更爱对方一些,但贺子昱的体贴和付出,沈佳蓉觉得,是超过自己的,两厢情愿的感情,多付出一些,无论你能不能感觉得到,总会有回应的,她和贺子昱也是一样,如果之前,不是贺子昱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这次不会就这样轻易下定决心,她对贺子昱,除了爱情,还掺杂着其他的感情,譬如说,感恩,初识的那段时光,她一直把贺子昱当成恩人。
贺子昱手搂着沈佳蓉,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老婆,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别放在心上。”
沈佳蓉对他的感情,他从来就不曾怀疑过。
“能有什么事?我生气呗,你说我老公干嘛那么优秀啊,平白无故的给我招那么多的烂桃花,贺子昱,你说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真想把你变成一只小老鼠,塞进口袋,随身带着,不让别人发现。”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扬着眉,很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得狠下心来,用力的掐了掐他的脸,她这样的霸道,在贺子昱听来,就像是深情的告白,让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窃喜,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沈佳蓉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
“老婆,对不起,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个山口春日。”
贺子昱握着沈佳蓉的手,想到那日在衡水码头的小岛上经历的事情,到现在都还觉得心惊,他要是再晚几分钟,或许这辈子他们两个都见不到彼此了。
“看你认错态度这么好,我原谅你了,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挺无聊的,允许你留下来伺驾。”
沈佳蓉笑了笑,紧紧的握住了贺子昱的手,“贺子昱,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在一起!”
沈佳蓉权衡了之后,还是没将那日山口春日告诉他的事情和贺子昱说清楚。
贺子昱,你知道吗?我有多爱你,在知道所有的真相后,我就有多恨你,但是对你,我做不到仇恨,而这短暂的恨有多深,我心底的恐惧就有多沉,原则和底线我都可以放弃,我最害怕,有一天,你离我而去,这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贺子昱,就像你说的那样,生死与共吧,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就去陪你,这样,我也就无所畏惧了。
“还有,你现在的样子真的难看死了,早点睡觉,明天才能带你去见外公,晚安!”
沈佳蓉说完,立马就闭上了眼睛,有贺子昱在身边,沈佳蓉要好眠许多,贺子昱也是一样,一整个星期了,他在S城,没睡一个好觉,今天又从S城赶到z镇,风尘仆仆,早就是疲倦不堪,脸色能好看才怪。
他看着怀中沉入梦乡的小女人,满足的笑了笑,空荡荡的心,沉甸甸的,没一会,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佳蓉和往常一样,早早的就醒了,她就靠在贺子昱的怀中,轻轻一动,搂着她的人也醒了,贺子昱看着怀中的小女人,笑了笑,温柔的吻上了她的额头,“老婆,早安。”
沈佳蓉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看着贺子昱那张真实俊彦的脸,空荡荡的心,顷刻间被塞的满满的,醒来的第一眼,有他在身边,真好,有人亲吻着自己的额头和自己道早安,这种感觉,真好。
她笑出了声,今天的早晨,格外的美好。
“累不累?不累的话,起来陪我去散散步,回来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见见外公。”
“遵命,老婆大人。”
贺子昱笑着,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冬天的清晨,天还没有大亮,可小镇却已经热闹了起来,尤其是河边那一带,很多早起的女人都已经洗好衣服了。
贺子昱牵着沈佳蓉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穿行在古巷中,太阳还没出来,斑驳而又古老的墙面,在夜里染上了浓浓的潮气还没褪去,青灰色的瓦片,和绿瓦红墙相比,显得有些单调,却有种沧桑而又惊艳的美。
说话声,石板上拍打着衣服的声音,水珠轻溅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杂,就和城市初上的华灯一样,这里,这一刻,是喧嚣的,可人的心情,却十分的宁静,仿佛那所有的一切交杂,到最后,谱成了一首悠扬动听的歌曲。
“你要喜欢这里,今后我们每年可以带孩子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贺子昱站在石桥上,他能察觉得到,身边的女人,那澄澈的眸,流露出的浓浓向往,但这样的生活,是他无法允诺的,他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当然了,邓爷爷在这边呢,他现在老了,身体也不好,总不能让他飞来飞去的。”
沈佳蓉回过身,看着贺子昱笑了笑,然后,伸了伸腰和四肢,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在这里交上一些真心的朋友,在这座远离尘嚣的小镇,他么更容易学会快乐和知足。
“佳佳小姐,这就是你丈夫啊?”
有挑水的大妈从石桥上经过,看到沈佳蓉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停下步子,满脸笑容的问道。
“对呀,刚结婚没多久,前几天他有事,昨天刚过来的。”
沈佳蓉挽着贺子昱的手,骄傲的介绍道。
“您好,我叫贺子昱,是佳佳的丈夫。”
贺子昱上前,朝着来人礼貌的点了点头,绅士而又尊贵,他的气质,他的修养,无一不讨人喜欢。
“长的可真俊,比你外公还俊,声音也好听,佳佳小姐,您真有福气。”
沈佳蓉只是笑,别人对贺子昱的夸赞,她向来是照单全收。
沈佳蓉带着贺子昱在外边走了一圈,回去吃了早餐之后,刚好邓金鹏从外边晨练回来,外婆过世,回来了之后,子丝的事务,他也无需操心,每日无事,早上就出去跑跑步,下午经常会出去找人下棋,生活惬意悠闲,但或许,对他来说,这样轻松的生活,还不及他每日疲倦快乐。
“邓爷爷,我带贺先生去看看外公。”
沈佳蓉和邓金鹏说了声,带着贺子昱去了于大海的墓地。
早上九点多,清冷的墓地,已经洒满了阳光,虽然是冬天,不过这里却依旧透着春天的些许苍翠,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
站在墓碑前,沈佳蓉垂眸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些原本忧伤的笑容变的温暖起来,一家三口团聚,他们在那边,可以过的很开心吧,就像沈旭桡没出现之前那样,幸福的活着。
俯下身,沈佳蓉将手中拿着的花放在墓碑前,直起身,然后靠在贺子昱的怀中,每次来到这里,她总会莫名觉得悲伤,面对逝去的亲人,她还无法做到释怀。
“外公,这就是我的丈夫,我带他来看您了。”
虽然于大海在沈佳蓉出世之前就已经过世了,沈佳蓉对他或许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是却十分尊重,无论是对自己的妻子,亦或是对自己的女儿,甚至是身边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值得人尊敬,沈佳蓉想,如果不是他早早过世的话,他肯定也会十分疼爱自己。
贺子昱搂着沈佳蓉,在于大海的跟前躬了躬身,“外公,您好,初次见面,我叫贺子昱,请您和外婆还有妈妈在那边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佳佳的,一辈子都会陪在她身边,不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不会松开她的手,希望您和外婆一样,都能祝福我们,我会倾尽一切,对佳佳好的,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
贺子昱紧紧的握着沈佳蓉的手,言辞恳切,俊彦的脸,更是说不出的真诚,他的身上,有让人信服的气质。
这是他对沈佳蓉的外公许下的承诺,对于这个已经故去二十多年的老人,他和佳佳一样的尊重。
元旦过后,沈佳蓉和贺子昱两人在z镇又小住了大半个月,贺家二老思念孙媳妇,曾孙,隔三差五的就往这边打电话,邓金鹏虽然不舍,也劝佳佳早些回去,毕竟是贺家的人,总不能整日让老公家的人念叨,她这次在这边,确实住的够久了。
“佳佳,你先回去,等什么时候想来了,再让昱儿陪你一起过来住段时间。”和家人的心思,他知道,也能理解。
沈佳蓉在这边住了近一个月,也有些挂念在S城的亲友,只是不放心邓金鹏,想在这边多陪陪他,现在他都开口了,她也知道,自己确实该回去了,贺家那边,她也不好一直推了。
离开的那天,邓金鹏亲自将她和贺子昱送到了机场,沈佳蓉原不想让他送的,邓金鹏现在就一个人了,他怎么想的,她还能不知道吗,虽然嘴巴上说着让她早点回去的话,但心里,根本就舍不得。
“佳佳,回去之后,代我向亲家问好,他们要有空的话,就过来玩,这边的生活清净安逸,虽然他们住的那地方挺好的,但S城的生活节奏还是太快了,这边的人好,空气也好,还有,我给亲家他们捎带的东西——”
机场安全通道入口,邓金鹏拉着沈佳蓉的手叮嘱道,而贺子昱,则站在他们身后。
z镇的话不大,地方也小,没有机场,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才能到机场,这里的机场小,人流量也远远不如S城的多,不过因为马上就过年了,往来的人比平时翻了一倍。
“知道了,邓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会和他们说的,也会把东西送到他们手上的,就算我忘记了,不还有贺先生吗?他的记性很好。”
沈佳蓉握着邓金鹏的手,脸上虽然是满满的笑容,可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难受和不舍,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她不想邓金鹏为自己担心。
“邓爷爷,您自己要好好照顾身体,我和贺先生一有空,就会回来看您的。”
“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用担心我,我一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现在怀着身孕,别到处跑来跑去的。”
邓金鹏看着沈佳蓉,故作严厉的叮嘱道。
“昱儿。”
邓金鹏握着沈佳蓉的手,对着她身后的贺子昱叫了声,贺子昱走了过去,邓金鹏抽出一只手,牵起了贺子昱的手,将他的手放在沈佳蓉的手背上,贺子昱看着邓金鹏,牢牢的握住了沈佳蓉的手。
“今后,佳佳就麻烦你照顾了。”
贺子昱慎重的点点头,另外一只手搂住了沈佳蓉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你们快进去吧。”
邓金鹏挥了挥手,脸上虽然还是笑容,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却没什么精神,显得有些沮丧。
他现在就佳佳这么个亲人了,怎么会不想她陪在身边,对邓金鹏来说,沈佳蓉是个贴心的孩子,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已经是和贺家的媳妇了,今后,她有自己要过的生活,他不能那么自私,要贺家那边的人为此对佳佳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也想过,住在明扬园那边,却放心不下周君兰,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回来,这么多年了,就老爷一个人呆在这边,实在是太孤单了。
他这一辈子,注定是为别人而活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这一生,虽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虽然不圆满,有遗憾,但是想想,他想要的,其实也是得到了的,虽然君兰到最后都没能成为他的妻,但她允诺了会嫁给他,她的心里,也并不是没有他的,还有而且,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照顾孝顺,如此,他已经知足。
如果不是老爷和夫人,他到现在,都还只是街边的小乞丐而已,或许,早就饿死冻死了被人打死了,哪里有今天?人啊,说什么都不能忘恩负义。
“邓爷爷,您先回去,于伯啊,您带邓爷爷回去。”
她不想,邓金鹏看着她和贺子昱离开的背影心伤,尤其是在机场,所有的一切,只会更加的悲伤。
“你们先进去,我想看着你们离开。”
“邓爷爷,您听佳佳的话,我们送您离开。”
贺子昱说完,朝邓金鹏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邓金鹏看了看贺子昱,又看了看沈佳蓉,依着他们的意思,转身离开,他向前走了几步,很快,老泪纵横。
舍不得啊,心里舍不得啊,但是必须舍得。
沈佳蓉靠在贺子昱的怀中,看着邓金鹏的背影,紧咬着唇,眼眶蓄满了泪水。
“我记得,以前邓爷爷走路的时候,脊背总是挺的笔直,就像山似的,怎么都不会倒下,也不会弯,但是现在,他连走路都弓着背,贺先生,邓爷爷,他老了,我总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离我们而去。”
沈佳蓉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掉在贺子昱的手背上,虽然知道,生老病死,非人力可以改变,也知道,人老了,就会死,但是当这样的事情,降临在亲人的身上时,却总觉得,接受不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贺子昱低头,温柔的替沈佳蓉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贺子昱,虽然你的年龄都可以做我叔叔了,但是呢,你绝对绝对不能比我先死,你得等我死了才能死,我现在给你生了小孩了,贺家江山,后继有主了,所以你别想着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居然说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真让人生气。”
沈佳蓉握住贺子昱的手,顺势挽上了他的手,头靠在他的肩上,刚还流泪的眼睛,有了阳光明媚的笑意。
“瞎说什么呢?我们会白头到老,长命百岁的。”
贺子昱带沈佳蓉回来之前,给家里来了电话,沈佳蓉刚下飞机,还没取行李呢,远远的就看到张敏和李芸两个人,站在机场的出口,四处张望着,不用想,肯定是来接他们的。
沈佳蓉发现了他们,扯了扯贺子昱的手,机场内人来人往的,她和贺子昱头戴着帽子和口罩,穿梭在人群中,所以张敏和李芸暂时都没发现。
“奶奶和妈来了。”
沈佳蓉走在前边,拖着贺子昱就往她们两个人所在的方向走,家里的两个女王同时来接机,比起贺子昱来说,沈佳蓉更加相信,她们是来接自己的,但是显然,她肚子里小生命的魅力要比她这个人大很多。
沈佳蓉和贺子昱两人手挽着手朝李芸和张敏方向走的时候,李芸也发现了他们,对着沈佳蓉的方向挥了挥手,拽着张敏就往他们这边跑。
“奶奶,妈,您们怎么来了?”
沈佳蓉扯下口罩,对着两个人笑了笑,张敏见状,忙将沈佳蓉退到嘴巴的口罩戴好,S城的机场可不是z城那边,这时候,各个角落都有狗仔侍机候着呢,被发现了,一个个冲上来可不好。
“想我孙媳妇,想我大曾孙了。”就知道会是那样。
张敏盯着沈佳蓉仔细瞧了瞧,笑出了声,“脸色不错,看样子z镇的山水很养人啊。”
沈佳蓉摸了摸自己的脸,嘻嘻的笑,那边的空气什么的确实更加养人,而且,后边的这半个多月有贺子昱陪着,她过的就更滋润了。
“我先去取行李,你们去外边等我。”
贺子昱松开沈佳蓉的手,推着车去取行李了。
“我们去车里等人。”
一个多月没回来,沈佳蓉回到贺家,下了车,站在门口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一般。
沈佳蓉和贺子昱的婚礼刚结束没多久,贺风扬就去上班了,他属于闲不住的那种人,不过今天知道佳佳和贺子昱要回来,他提前安排好了手头上的事情,早早的回来了。
“爷爷,爸,我们回来了。”
沈佳蓉刚进来没多久,贺子昱也进来了,身后跟了好几个下人,手上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贺飞看着一个个手上提着的东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邓爷爷给准备的,让我回来带给你们。”
沈佳蓉笑着在沙发坐下,接过下人送过来的温水,上飞机之后,她就睡过去了,到现在,一直都没喝水,确实是渴了。
“这么大老远的,怪麻烦的,亲家太客气了。”
张敏看着地上的东西,慈爱的脸上,满是笑容。
“反正我什么事都没做,都是贺先生弄的。”行李办的是托运,也不怎么麻烦。
大家听沈佳蓉这样说,都笑出了声,尤其是贺风扬,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这好端端的,佳佳留下贺子昱,一个人去z镇,而且还那么就,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不过现在看来,两个人之见的隔阂已经消除了。
“现在佳佳和昱儿都回来就好了,大家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晚上让贵嫂多烧几个菜。”
张敏看着忙碌的贺子昱和坐在沙发上的沈佳蓉,满意的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就贺子昱一个人在家,她看着他那落寞的样子,怎么都觉得不舒服,现在大家这样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她这心情是要多舒畅就有多舒畅。
“佳佳,在z镇过的怎么样?那边好玩吗?”
李芸拉着沈佳蓉,闲话家聊。
“水清清,天蓝蓝,空气清新,不繁华,很安静,那里的人都很热情,住起来很舒服,邓爷爷说,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去玩,真的很不错,是吧,贺先生?”
贺子昱见沈佳蓉叫自己,抬头看向这边,点了点头,“是很不错,生活很安逸。”
贺子昱说完,低头继续清点邓金鹏准备的东西。
“贺先生,东西给我,都拆了。”
沈佳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贺子昱身边,将东西一一拆了。
“奶奶,这手帕是给您的,全手工的,z镇是有名的长寿村,这是邓爷爷请百岁的绣娘刺的,这上边的白鹤和青松,寓意福寿双全,您和爷爷都有,您和爷爷身体这么好,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在老人面前,沈佳蓉的嘴巴还是很甜的。
“爷爷,这是茶,我没什么研究,不过的邓爷爷说您会喜欢的。”
·····
邓金鹏是个有心的人,他送的礼物,大家自然都是喜欢的,沈佳蓉坐在沙发上,和大家一起谈论起那边的生活,一下午说说笑笑的,很快就过去了。
晚饭过后,沈佳蓉正准备离席,对边坐着的贺风扬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看着沈佳蓉道,“佳佳,你先和我上楼。”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佳蓉看向了身旁坐着的贺子昱,贺子昱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点点头,沈佳蓉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跟在了贺风扬的身后上了楼。
“爸,您找我什么事啊?”
贺风扬进了书房直接就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沈佳蓉在他的办公桌对边站着。
“坐吧。”
贺风扬指着她旁边的椅子,示意沈佳蓉坐下。
“不用,我刚吃了饭,站着更好。”
沈佳蓉笑了笑,虽然贺风扬一贯板着脸,看起来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开始的时候,沈佳蓉也觉得蛮怕的,不过接触下来,沈佳蓉觉得,他是很好的公公,只是比起贺飞和贺子昱来说,他并不怎么擅长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佳佳,你老实和我说,你和昱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结婚当天,沈佳蓉被绑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后来,沈佳蓉撇下贺子昱一个人,一个人去了z镇,贺子昱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虽然每次他都能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但贺风扬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佳佳留他下来,只是为了让他招呼好朋友,他的心情不至于会那样低落,而且他的那些朋友都走了,也没见他去找佳佳,所以贺风扬肯定,两个人之间出了事,他问过贺子昱,他说他也不知道,那心烦气躁的样子,明显不像是敷衍撒谎,这次贺子昱去了z镇之后,他也问了几次,贺子昱回回都说不清楚,他相信佳佳和贺子昱之间的感情,可中间横亘着这么个问题,贺子昱心里不踏实,他也不放心。
“爸,没什么事呢,我就是生气呗。”
那晚她被绑架的事情,贺风扬是知道的,正因为这样,沈佳蓉反而好找理由。
“我差点就被山口春日整死了,当时挺害怕的,心里也有怨气,一时间觉得接受不了,所以才一个人去z镇,我觉得有些问题,我需要一个人冷静的思考清楚。”
对着贺子昱和贺风扬这些人,沈佳蓉说话,素来都是半真半假的,全假的,贺风扬肯定会发现,至于全真的,她又不能说,其实沈佳蓉很想问问贺风扬,他知不知道贺子昱除了子嘉之外,另外从事的事情呢,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那么做。
贺风扬抬头看着沈佳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有想过离开,因为这样惊心动魄的生活和我想的出入实在是太大了,我要的是简单平凡的生活,就像这段时间在z镇过的小日子,其实对我来说,贺先生的家世和我要求的比起来,好太多了。”
比起钱够花就行,贺子昱雄厚的家世好的不是一丁半点的。
“昱儿他很爱你,比起他现在拥有的财富来说,他更加在意你,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为了你,散尽家财的。”
贺风扬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神情,严肃而又认真。
“我知道啊。”
沈佳蓉笑了笑,推开椅子,在贺风扬的对边坐下,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爸,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啊,我回来了啊,虽然那样惊心动魄的生活和我想象的出入实在是太大,但是呢,比起那些已经经历的或者是未知的危险,我更加介意的是,没有贺先生,我该怎么办?我呢,是真的真的很爱他,根本就做不到从他的身边离开,所以呢,生气愤怒什么的,也只是一时的,那些东西,哪里可能比得了我一辈子的幸福重要,是吧,爸?”
许是因为沈旭桡的关系,对于父辈的关爱,她有一种特殊的情节,对来自于他们的关爱,她总是更容易感恩,就像贺风扬,虽然他是自己的公公,他对自己的关心,很大一部分是爱屋及乌,沈佳蓉却铭感于心,也格外尊敬。
贺风扬听她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就像贺子昱说的,他们之间横亘着什么并不重要,夫妻之间,虽说要相互信任,坦诚相待,但有几个人是一点秘密都没有,只要他们两个人真心相待,因着这份真心,会排除万难,一辈子携手在一起,这才是最关键的,不过因为事先不知道佳佳的态度,他总觉得,那是个隐患。
对贺子昱,贺风扬是愧疚的,他很清楚,沈佳蓉于自己儿子的重要性,所以,在他看来,只要沈佳蓉对贺子昱不离不弃,两个人相亲相爱,可以相携到老,其余的事情,便是微不足道的。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佳佳,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和昱儿都能幸福,你们是夫妻,要相互扶持,患难与共,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昱儿,或者告诉我,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但是有一点,别离开昱儿。”
贺风扬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请求,单就分开了一个星期,贺子昱整日就魂不守舍的,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如果有一天沈佳蓉选择彻底离开,那对昱儿真的是太残忍了,他真不知道自己儿子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样的痛苦,身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不会经历。
沈佳蓉听着贺风扬的告诫,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能明白贺风扬的担忧,如果他能深刻的明白,她对贺子昱的感情,那个叫贺子昱的男人对自己的意义,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忧,但他,不是自己。
“我保证。”
沈佳蓉伸出右手,做发誓状,她希望贺风扬能放心。
“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且我现在怀着他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将来孩子出生了,我就更加舍不得他们了。”
沈佳蓉嘻嘻笑了笑,伸手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已经呆了五个月了,这短短的五个月,她的人生经历了太多,而她的孩子,和她患难与共,她舍不得,她要自己的孩子在健康快乐的家庭长大,因为这是自己曾经最想要却没得到的,所以她希望她的孩子们能够拥有。
贺风扬听沈佳蓉这样讲,安心了许多,他又和沈佳蓉闲聊了一会,沈佳蓉忍不住,已经打哈欠了,她捂着嘴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爸,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在z镇习惯早睡了。”
这个时间,她在z镇,都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了,今天又是坐车又是坐飞机的在路上耽误了一整天,就更累了。
贺风扬看着她哈欠连连的迷糊模样,严肃的脸上有了笑意,“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佳蓉得到特赦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门口的方向对贺风扬笑道,“爸,那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沈佳蓉离开书房,站在走道上,扶着栏杆,往楼下探了探,沙发上就坐着张敏,正拿着瓜子磕着,不时发出笑声,虽然家里每个房间都装了液晶电视,但是客厅的电视机最大,看起来最爽,尤其是对张敏这种上了年纪视力有些不佳的老太太。
没有意外的话,她每天都是在客厅留守到最晚,听贺子昱说,刚开始的时候,老爷子被她拽着,每天还得陪她看几个小时,但是她看这偶像剧的时候实在是太投入了,一会哭一会笑,激动的时候还用力的拽旁人的手,而贺飞,对这种剧情抱着的却是嗤之以鼻的态度,根本就不能理解,两人因为这事还经常拌嘴,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的感情,贺飞陪了几次就吃不消了,任是家里的太皇太后再说什么,大家上楼他也上楼,坚决不被摧残。
沈佳蓉来贺家这么久,张敏看电视剧有多投入她是知道的,所以对贺飞的选择,她还是比较理解的。
“奶奶!”
沈佳蓉手扶着栏杆,看着楼下坐在沙发上的张敏,张敏听到沈佳蓉的声音,转过身,本来想叫她一起陪自己看电视的,转念一想,她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坐火车的,肯定也累了,也就没开那个口。
“我先回屋了,您早点睡,晚安!”
沈佳蓉摆了摆手,在贺家的时间虽然不长,到现在,除了在贺子昱跟前,就算是下人,她也不敢发脾气,不过和张敏他们相处的,算是挺愉快的,不知情的,都会以为她是他们的孙女女儿呢。
“嗯,你早点睡,我把这电视看完!”
张敏说完,转身看自己的电视剧去了。
沈佳蓉回到房间的时候,贺子昱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了,看到沈佳蓉进来,将手中拿着的书放在膝盖上,对着她笑了笑。
“回来了,爸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佳蓉将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随手翻了翻贺子昱放在膝盖上的书,“和你一样,担心我们的状况呗,贺子昱,你那几天的状况到底是多糟糕啊,居然让爸都为你操心了。”
沈佳蓉边摇头边啧啧了几声,盯着贺子昱,一副你实在是太不懂事的姿态。
“没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可能活的好啊。”
贺子昱理所当然,给沈佳蓉捏了捏肩膀,柔声问道,“累不累?”
贺子昱这话刚问,沈佳蓉就打了个哈欠。
“累,刚和爸聊天的时候就哈欠连连的了。”
贺子昱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沈佳蓉也站了起来,制止住贺子昱,让他坐在床上,“看你的书吧,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
沈佳蓉说着,从衣柜拿了套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沈佳蓉都没上床,贺子昱自然是不会先睡,直到她从浴室出来,贺子昱才放下了手中的书,让她坐在旁边,和以前那样替她擦头发。
“吕静艾酒酒她们的礼物,明天让他们自个过来取,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
沈佳蓉靠在贺子昱的膝盖上,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她并没有洗头,但是每次,就算是洗澡,她的头发也会被打的很湿,就和洗了头似的,不过以前她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要是累的话,就算头发是湿的,她趴在床上,也照样睡觉,但是和贺子昱住在一起之后,他就这个不允许那个不允许的,非得把她的头发擦干才肯让她睡觉,说是头发没干就睡觉的话,将来会头疼,不过她倒是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光,闭着眼睛,由着贺子昱动作温柔的给她擦头发。
“他们几个最近都没时间。”
贺子昱顿了顿,继续说道,“吕静的火锅店就快装修好了,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开张了,她正忙呢,明天不一定有时间来取东西,艾酒酒最近要和凌子墨一起应付他家的老爷子呢。”
沈佳蓉刚开始听到吕静火锅店快要开张的消息时,微微吃了一惊,心道了声好快,乍听说艾酒酒和凌子墨一起应付凌天泽,手撑着贺子昱的大腿,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他,她在z镇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没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凌爷爷不是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一直没回去吧?他不会住在凌子墨家吧!”
沈佳蓉小心翼翼的问道,她上个月18号结的婚,到现在足足一个月了,艾酒酒那脾气,沈佳蓉真的很难想象,她和凌天泽两人在一块会是什么场景,火星撞地球?两个脾气火爆的人呆在一起,沈佳蓉真觉得他们能干起来。
“回去了,元旦过了几天,又杀回来了,不过没和凌子墨艾酒酒他们住一块,听爷爷说,他对艾酒酒的印象还不错。”
以他对凌天泽的了解,他这样的迂回战术,肯定是同意艾酒酒和凌子墨在一块了,就他和凌子墨的这场较量,从一开始,他就堵凌子墨赢,从小到大,凌子墨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到最后,都是凌天泽让步。
“他们没发生什么事吧?酒酒现在还和凌子墨在一块吗?”
贺子昱看着沈佳蓉吃惊的模样,点点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不过艾酒酒到现在还和凌子墨在一块,但是呢,因为这样的情况,这段时间我得去公司,等凌子墨和艾酒酒处理好他爷爷的事情,我才能休假。”
沈佳蓉呆呆的应了声,觉得还蛮神奇的,看着贺子昱,很快笑出了声,眯着眼睛道,“贺先生,酒酒她真的很爱凌子墨啊。”
或许她自己现在还没有察觉,但是她对凌子墨的感情或许丝毫不会逊色于他的付出,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帮着凌子墨一起去应付凌天泽呢,这要是以前,她肯定拍拍手,直接就走人了,不过凌子墨那人,还真是知道怎么得寸进尺啊。
“那我暂时就不去打扰他们了,席慕琛呢,他有悠悠的消息了吗?”
贺子昱看着沈佳蓉,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贺太太,您关心的是不是太多了,你最应该关心的人在这呢。”
贺子昱坐直身子,往沈佳蓉的身前凑了凑。
“贺先生,需要贺太太做些什么?”
沈佳蓉眨了眨眼睛,模样俏皮。
“贺太太,你老公我——”
沈佳蓉还在眨巴着眼睛,贺子昱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封住了她柔软的唇,轻轻的将她压在身下,另外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抚摸着,灵活的解开了她身上的睡衣。
结婚前三天,她住在明扬园,结婚当天,沈佳蓉被山口春日绑架,之后她一个人去了z镇,这段时间在那边,因为房子是木板,隔音效果差,他每次想做点什么的,沈佳蓉都是反抗到底,因为沈佳蓉这次的异常,贺子昱总觉得心虚,所以每次都没继续,算起来,前前后后,他有一个月都没碰沈佳蓉了,对于像他这样的正常男人来说,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