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穿越二战》》 · Engelchen · 2026-07-26
她话锋一转,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道,“你说我是没心的魔鬼,那么这里跳动的是什么?是心脏,原来魔鬼也有心,也会心痛!”
“简妮,你的存在已经改变了我的轨迹,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些曾经他对简妮说过的话,就连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却在此刻被她一句句无比清晰地说了出来。
“住口!”弗里茨厉声喝阻她。
240第二百三十章灰飞烟灭(上)
一直昏睡到半夜,才被烟味呛醒,林微微咳了几声,睁开眼睛。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大片星光透过开着的窗户,照在她的床前。弗里茨靠在窗台上抽着烟,烟头上的红光一闪一息,他背着光,再加上烟雾袅绕,更显得不真实。
看见她清醒,他捻灭了烟头,向她走去。两人隔空相望,他的目光尖锐而犀利,直直投入她的心底。
“你怎么不问,孩子有没有掉?”
他的话让她心口一紧,下意识摸上腹部。看见她的动作,他更火大,走到床前,一把将她拎了起来,气势汹汹地道,“你不问,因为你知道奥尔嘉一定会帮你保住孩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忍气吞声地想欺瞒住,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知道了,她颤抖着嘴唇,心里除了恐惧,只剩一片冰凉。
得不到她的感应,他一把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望向自己,“回答我!”
要她说什么?她的迎合本来就是装出来的,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弗雷德来救她的那一刻。她没有骗他,不爱这个事实,被陈述了无数遍。她从没给过他希望,是他自己执迷不悟地追着她不放,她不去招惹他,却还是一次次地难逃他的魔掌。她该怎么办?难道非要逼死她才肯罢休?
下巴被他掐得生疼,她不适地挣扎,“放开我,弗里茨,别伤害我。”
“伤害?”他冷笑,用拳头敲打在自己的胸口,道,“什么是伤害?这颗心已经被你刺得鲜血直淋,血肉模糊。这种滋味,你想知道吗?”
他红着眼睛,身上满是狂躁的气息,这一刻心里又怒又恨又怨,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那目光犹如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多年前的集中营,他曾是如何对待简妮。心脏被恐惧撑破,眼泪不停地滚出眼眶,她全然地无助,看向他的目光中只剩下恐慌。
肩头的骨头被他捏得劈啪作响,可她依然感受不到疼,唯有恐慌,无穷无尽。她在心里无助的呐喊着,弗雷德,你快来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是谁的?”
他摇着她的肩膀,这模样就像兴师问罪的丈夫,可问题是他不是啊,他们甚至没有开始过。她咬紧嘴唇,倔强地闭着眼睛,除了奔腾的眼泪,就是一个字也不答。
“是不是弗雷德的?是不是?”
林微微再度心惊,原来他真的都知道了。他和弗雷德很久前就是冤家,现在了解到这个事实,他又会怎么对付他们?
她的默认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顿时让他火冒三丈,怒到极致,他反而冷静了下去。扬起嘴唇,露出一个笑容,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是他强迫你的,还是你心肝情愿的?”
该不该欺骗他?如果说被迫的,他是不是就会放过她?盛怒下的他会怎么对待她?一瞬间,脑中念头千回百转。
“说话!”
她吓了一跳,脱口叫道,“弗里茨,是我配不上你,你不要再纠缠了,放过我吧。”
“配不上我?那你就配得上他?”他气极反笑,将她扔回床上,一把从腰带中掏枪,顶在她的额头,“按照帝国的法律,我可以立即枪毙你。”
她不爱他,一点也不爱,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他怒气冲天,恨不得一枪打死她。
被逼进绝境,害怕到极点也就不怕了,她擦了把眼泪,慢慢地坐直身体,道,“是的,你可以杀了我。就像当初对待简妮那样,后颈一枪,一了百了。”
听到简妮,他的心再度被震撼,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枪,颤声问,“你怎么知道简妮?”
“为什么?”起身下床,她一步步地走向他,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吐了出来,“因为我,就是被你杀死的简妮。”
脆弱的她,在这一刻变得咄咄逼人,那种气势让人无法直视。弗里茨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刹那间,她的神情让他感受到了简妮的存在。可是,向来无神论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个荒谬的假设。
反正横竖是死,林微微豁出去了,一把握住他拿枪的手,对准自己的头颈,道,“这样将子弹射进后颈,幸运的话,喉咙会被直接射穿。那些人的生命力真是顽强的可怕,即使喉咙被击碎,还活着……”
她话锋一转,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道,“你说我是没心的魔鬼,那么这里跳动的是什么?是心脏,原来魔鬼也有心,也会心痛!”
“简妮,你的存在已经改变了我的轨迹,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些曾经他对简妮说过的话,就连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却在此刻被她一句句无比清晰地说了出来。
“住口!”弗里茨厉声喝阻她,第一次感到恐惧,她的话让他无力招架。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她毫无保留地挖了出来,让他难堪,也让他惊慌。他下意识地要逃避、要否认,不让她再继续撕开他的伤口,他失控地伸手掐住她的颈子,语气森然地道,“你到底是谁?”
他的手劲让她窒息,可是她还是不怕死地露出了个轻蔑的笑容,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是谁?”
她是谁?究竟是林微微,还是简妮?弗里茨渐渐松开手,脸庞蒙上了一曾颓废之色,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漩涡,被无情地拽入深渊,没有出口。
在战场上,杀死自己战友的那一刻,他分明从她身上看到了简妮的影子。他对她的好感,本就出自于她和简妮相似的神态和语气。她知道他曾在集中营当过看守,她了解他杀人如麻的脾性,她能够说出他对简妮说过的每句话,更重要的是,她和弗雷德有扯不断的牵连——就和简妮一样!如果她是简妮,那么很多事不谋而合,一切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脑中飞快地闪过那个棕发女孩,他不禁扪心自问,她们俩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他无法相信,也不能接受,摇了摇头,企图将这个想法挤出脑袋,道,“荒唐,你怎么可能是她?”
“荒唐?”她甩开他的手,推开他走了几步,冷笑,“还有什么比逼着我爱上你更荒唐?”
她用语言彻底击溃了他,一时间心被掏空了,他茫然无措地坐了下来,失魂落魄地看着她。这一刻,面对着她,真正是爱不得、恨不能了。
爱不得、恨不能!多么残酷的现实啊!她的话让他万念俱灰,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是这样激烈,点点滴滴地透过毛孔渗入四肢,麻痹他的心。那颗向来被刚强冷硬包裹的心,一瞬间,被万箭穿心。
她是简妮,她竟然是简妮!难怪她不会爱上他,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曾经对简妮是那般残忍,对自己也不曾仁慈过,彻底断绝了两人间的关系。没有退路,不能回头,这不正是当初他选择要走的路吗?那么现在,他又能拿什么去挽回?
他不由笑了起来,内心充满了无助、彷徨、恐惧、苦涩,而更多的是绝望。他堂堂一个帝国的上校,一个坚韧不拔的党卫军战士,曾在最残忍的战场上驰骋杀敌,从地狱中逃出升天,可此刻却像一头困兽,陷入了灭顶的绝境之中。
人世间最消磨意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战争?是痛苦?还是这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
不能面对,他突然起身,猛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自己追逐了那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一直恨她的绝情,不给他机会,而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才知道狠心的不是她。那一剑斩断情缘的人,是自己!
大步走进厕所,打开水龙头将水泼在自己的脸上,他的身体很热,心却很冷。他点烟,一口口地抽着,闭起眼睛,她说过的一字一句都在脑中回荡。
简妮,微微……两张不同的脸在脑中交叠。在集中营里,自己是怎样对待那个可怜的女孩?
他杀死她救过的孩子,将她当宠物,让她在碎玻璃上跳舞……想方设法地让她感到痛苦,逼她妥协,不择手段地想得到她的真心,然后再狠狠摔碎。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初他并不了解,可现在时过境迁,再回头去思考,突然恍悟。
年少时,为了能够在这个艰苦的环境生活下去,他不得不放弃信仰、梦想,甚至是做人的原则,向强者低头,用灵魂和魔鬼做了交易。而当简妮出现,她的勇敢、她的坚强、她的倔强都让他无法正视,迫不及待地想磨掉她的乐观,拉着她一起坠落。可是她没有坠落,他自己却沉沦了。在她拒绝他之前,在他越陷越深之前,他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去阻止这份将要失控的感情。可是,简妮死了,也永远成为记忆的一部分。他会忘记一些细节,却忘不掉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是简妮,他和微微就不会有交集,如此骄傲的人如何会对亚洲女人产生兴趣?又怎么会爱得这样彻底?
可是,对微微的感情又是截然不同于简妮的。爱上微微,因为两人在困境中的相互扶持,彼此依赖,她让他感受到温暖,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除了仇恨、除了残忍和战争之外,还有阳光。这份爱,是纯粹的,没有扭曲,没有妒忌,更没有夹杂着任何种族仇恨在里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慕,起源于简妮,却远远超越了她。
然而,可悲的是,到头来这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上帝开了个玩笑,将一切又转回了起点。她说她就是简妮,在他看来完整无暇的一份感情,其实,早已支离破碎,再无修复的机会。这怎能叫他不绝望?不奔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让他无法思考。啪的一声又点燃了一根烟,他望向窗外的夜空,茫然失神,连烟草的味道都无法盖过嘴里的苦涩。
曾经的残忍,如今的绝望。
上帝果然还是公平的,因果循环,造就了这样一个结局。
烟头燃到尽头,烙痛了他的手指,沉默地将烟头弹出去,眼底结满了阴郁。他想,他的心,从此往后,都不会被阳光照耀了。
靠在窗台上,正黯然神伤着,突然,前方的星空被撕裂。轰鸣的战机向这边结队而来,接二连三地投下炸弹,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一瞬间,夜色被点亮。弗里茨脸色一变,转身拉开厕所,跑了出去。
微微,他的微微!
无论有多绝望,多生气,多无措,心里头第一时间的想到的还是她。放不开、扔不掉,就像埋在心脏里的毒。他,已彻底的药入膏盲。
警报再度被拉响,人们刚从恐慌中恢复,又再度陷入恐慌。纷纷从病房、诊疗室、检验室里蜂拥而出,迫不及待地向底下防空洞冲去。
弗里茨拨开人群,逆流而上,向她的病房跑去。推开门,可她却不在里面,病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快步走进去,他四处查看了下,屋子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她离去了,从他身边逃离,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么决绝,也那么绝情,半点念想也不肯留下。难以发泄心头的怨愤,他抓起矮柜上触手可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墙壁。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连同他的心,一同碎成了颗粒。
警铃还在不折不饶地响着,炸弹似乎击中了这栋建筑物,引起一阵天动地摇。在这里找不到人,弗里茨迅速撤离。更多的人从楼上跑下,人人都想从这狭窄的过道上通过,乱成了一堆。
对她千丝万缕的牵挂,捆绑着他的心,让他怎么也做不到弃之不顾。本来已经挤到了楼梯口,又突然转身,逆转方向跑了回去。踢开女厕所的门,他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个个小间地找过去。希望奇迹可以降临,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她的影子。
人生真是个怪圈,记得以前弗雷德一列列火车地找简妮时,他在一边冷眼旁观,甚至还嘲笑他的痴情。没想到,他弗里茨也有今天,当感情来了的时候,再冷、再酷、再绝情的人,也会变得脆弱。
“弗里茨……”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让他猛地一震,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丝光芒。他重新打起精神,三两步转身跑了出去。走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他四下张望,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微微。她被人群推挤在角落里,无力地靠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一脸苍白地望着他。那瞬间,她眼中闪过的是对他的依赖,而不是憎恨。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她,再度让他沸腾了。希望和绝望,心痛和欣喜,一再交错。
推开人群,他几步走过去,将她一把拉起来。周围是涌动的人潮,可他的眼里只有她,两人四目相对,时间刹那凝固成冰。
倏忽之间,她清楚地望见,凝结在他眼底的雾气,慢慢地形成水珠。然后,他一眨眼,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她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鬼畜的眼泪落在她的手心里,是这样灼热,彻底被震撼了。他又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中剩下的唯有那颗令人心绪缭乱的泪珠。
这么一个残忍的人,他的眼泪竟也是这样纯净。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令人沉闷的啜泣,却足以让她撼动。这个伤她最深的人,第一次流泪,竟是为了她。她突然相信了他的话,他是真的爱她,无药可救。
在那一秒的停顿后,弗里茨伸手揽她入怀,全身都在颤抖,那一种对失去的恐惧是这样深刻。他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沉声祈求,“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的话、他的眼泪,让她五味俱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地抱了一下他。
一个小小的反应,足以叫他欣喜若狂。如果时间可以停下,他愿意用任何代价去交换,可偏偏处于最危急的生死关头,连片刻的温存都成了奢侈。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络绎不绝地响起,右边和这栋大楼相连的建筑被炸得面目全非,而这里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顶wωw奇Qìsuu書com网部着了火,烟雾窜到楼下,这里很快就会倾塌。楼梯上只剩下一些重病员,他们相互搀扶着,做着最后的尝试,企图从这个地狱的缺口中逃生。
“还能走吗?”他扶住她的肩膀问。
她点头。他拉起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一路避开砸下的碎石,刻不容缓地向地下防空洞跑去。
敌军战斗机不停地在这个城市的上方盘旋,每一次轰炸,大地都会发出惊心动魄的颤抖。人们就像是田园里的老鼠,抱在一起,惊慌失措地瞪着上方,祈祷这场磨难尽快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身体本来就虚,而现在更是弱。实在到了身体的极限,她甩了他的手,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宝宝很坚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竟然还没有弃她而去,这是痛苦中唯一的一点宽慰了。
弗里茨看见她低头望着腹部,浮现在眼底的是母亲的慈爱,他的心里满满的全是嫉妒。天知道他有多在乎她,可是她的身体、她的心却都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生怕自己骨子里的那股凶狠残暴又跑出来放肆,他闭起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得不到她,那至少让她陪在身边吧,哪怕仅此一天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她叫唤的声音很细微,但弗雷德还是听见了,四周环视,然后看见了她。扔下手下,他大步走来。
没走几步,她的手臂突然被人紧紧地拽住。弗里茨将微微一把拉回来,从腰间拔出枪,上膛,顶在她的太阳穴上,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直到皮肤上一凉,林微微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看见弗里茨的举动,弗雷德的眼神瞬间变了,眼底掀起一阵惊涛怒浪,他向来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在这一刻也不由地失控了。
……
听他提到波兰两个字,那些曾被扔在角落里的往事再度涌上心头,让她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她飞快地截断他的话,叫道,“住嘴,我不想听!”
看见她的反应,弗里茨再次微笑,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却不含半点笑意。他的声音是这样冷酷,回荡在空荡的地下室,让人心惊。她不想听,可偏偏他的话一字字就像条蛇似的钻入脑中。
“40年,华沙的某个咖啡馆匿藏了一批波兰爱国分子,党卫军特别行动队联合当地的盖世太保一起布局,最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当时你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他明知道这个计划,却还会让你误打误撞地牵连入狱?为什么会那么巧,你正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方?微微,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怀疑过这个男人?”
……
241第二百三十一章灰飞烟灭(中)
轰炸持续了整个晚上,医院的大楼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地下防空洞也受到了波及。睡到半夜,被弗里茨叫醒,那双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他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要倒塌了,我们必须出去。”
林微微茫然地睁眼,一时不明白情况,“你怎么知道?”
“是风声,必定顶部出现了裂缝,迟早会震塌。”
环视四周,地上淌满了人们,一片安宁。她不禁迟疑,真的会倒塌,还是他又在出花样忽悠她?
她的神情让他神色黯淡,既然她不信任自己,干脆就不解释了,一把拉起她向外走去。
“弗里茨,你又要发什么疯!”她叫着挣扎。
他没理她,只是将她的手腕扣得更紧。两人拉拉扯扯地一路绕过了人群,走到防空洞的出口,夜风迎面扑来,她不禁浑身一抖。可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已经一把拉着她走上了大街。
城市里处处在燃烧,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党卫军的尸体。不远处的天空,掠过几架战斗机,随即响起了射击和爆破的声音,显然这一场恶战还未曾停止。
选在这种时候出来,真不是明智之举,因为随时敌机的子弹和炸弹会落到他们头上。林微微甚至怀疑他是否故意想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这种事情,他不是没做过。
“弗里茨,你放手!”她不想死,更不想和他一起死,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甩不开他的手。情急之下,她用力咬了他。
他吃痛,不由自主地松了下劲道,林微微钻了个空子,立即推开他,拔腿就跑。
弗里茨从后面追上,一把拉住她。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倏忽间,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他脸色一沉,随即拔出了枪,拉开枪膛。
林微微有些诧异,这里是柏林,来的人说的又是德语,他那么紧张干嘛?但,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飞快地划过大脑。这时,墙角出转出来了两个士兵,他们胸前挂着一块半椭圆型的铜牌,上面写着Feldgendamanrie(宪兵),他们的出现让林微微顿时心头一紧。她身上没证件,这个时候遇上他们,绝不是合适的时机。
“站住!”看见他们,两个宪兵立即朝这里走来。
他们的目光在微微身上转了圈,然后转向弗里茨,盘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为什么没有加入卫城战斗?”
“党卫军第3骷髅装甲师第1步兵团2营营长弗里茨﹒赫尔曼。”
“军官证?”
弗里茨从上衣口袋中掏出证件,递给他们。其中一个宪兵伸手接过,低头翻查,但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倏地响起一阵刺耳的枪声。前一刻还在审查证件的人,下一秒就躺在了地上,脑袋上顶着一个血洞,这么准的枪法,显然出自于弗里茨。不光是宪兵,就连林微微也呆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等反应过来是谁开的枪,另外一个宪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向后退了几步要逃跑,但弗里茨没给他这个机会,立即开枪打穿了他的头颅。
“你疯了!连同胞也杀?”林微微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眼中塞满了恐惧,顿时觉得这个男人可怕到了极点。
他哼笑了声,没答,弯腰捡起死人手中的军官证,塞回口袋。
是她的拒绝、和简妮的真相刺激了他,所以才迁怒于别人吗?可是,他们是他的同僚啊,她不明白,一点也猜不透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唯一清楚的是,失去理智的他,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敢挣扎,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自己也会像这些宪兵一样,莫名其妙地被他送去地狱。
赶在新一轮的轰炸开始之前,弗里茨拉着她一起躲进了附近的一个地铁站。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楼,这时,不远处爆出了一声惊天巨响。林微微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颗炸弹落在医院所在的废墟上,伴随着爆破之后,地面轰隆坍塌了下去,整个防空洞在瞬间被覆盖。嘀嗒一秒的光景,多少人命埋入黄土?
眼前这个情景,将她彻底震慑了,林微微不由惊恐万分。就是在十分钟前,自己还在那里睡觉,如果不是弗里茨……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冷笑,那神情明明那么冷,却带着一丝灭顶的无望。他轻声地问她,“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在伤害你?”
他的话叫人心寒,让她不敢直视,心底飞快闪过一丝愧疚,但也仅仅只是在这一秒。她默默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压抑得令人抓狂。
空袭发生后,地铁里早已成了临时的防空洞,四处都是人,大家蜷缩在地上睡觉,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到来。
找了个地方坐下,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加在一起,透支着她的体力。靠在墙边,她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怀抱住自己缩成一团。在一片地动山摇中,沉沉睡去。
人在战争中,连做的梦都是那么黑暗,陷在恐怖梦境中,怎么也醒不来。
灰色的天空下,她看见整个城市都在爆破,这里究竟是斯大林格勒、是华沙,还是柏林?也许哪里都不是,这里只是地狱的入口。
想逃,却被人紧紧拖住
简妮,简妮,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喜欢你的。
那人祈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声声那样哀恸悲戚,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想逃跑,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她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这样的梦境反反复复,没有出路,没有尽头,让她筋疲力尽。终于,黑暗中有了一丝光亮,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充满了温柔。
弗雷德?是不是你?是不是?
一个激灵,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确实有人在叫她,可这人却是弗里茨,碧绿的眼珠中闪过一抹无法治愈的伤痛。
她做着噩梦,不停地发出尖叫,吵醒了四周的人。弗里茨伸手轻拍着她,将她从梦魇中拉回现实,可是没想到她第一声叫的是弗雷德。
不想再对她发火,但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几乎将他逼疯,将她禁锢在胸前,紧紧地抱她,狠狠地吻她,不知道到底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自己。
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一阵刺痛,她的呜咽声再度拉回了他的理智。
伤害,你给我的只有伤害!
她的话划过脑际,让他的暴行戛然而止。他颓然地松开她,站了起来,逃似的走出去。林微微无声地擦着唇角,被他咬破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无力地闭了闭眼。太多的伤害,让她对于这一切已经有些麻木了。
昏昏沉沉地靠在墙边,梦和现实仿佛没了边界线。耳边传来人们的窃窃私语,昨夜敌军连番轰炸,地铁虽然没倒塌,却被废墟挡住了出口。被困在这里,没人能逃出升天,唯一的希望是等战斗结束后,政府派遣部队来挖石开路。
想到轰然倒塌的医院,想到在楼房里的那对老夫妻,再想到那没完没了的战争,林微微突然有些自暴自弃。活得那么辛苦,还不如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和大家一起葬身集体坟墓,一了百了。
正闭眼休息,忽然被人摇醒,抬头一看,是弗里茨。他一声不吭地将水和面包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靠着墙壁坐下。这种时候,还能找到食物,真是奇迹。不过,他弗里茨有的是办法。
她咬了口面包,突然问,“你吃过了?”
他摇头,“不饿。”
在这防空洞里呆了近12个小时,怎么可能不饿呢?林微微没说话,却直接将面包掰成两份,然后塞给他,这是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
弗里茨接过,看也没看,直接装入口袋里。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苏联逃难,在那个山洞里,食物匮乏,她差点将自己卖了,最后是他救了她。在最艰苦的时候,两人曾相依为命,不离不弃。除了恨,她对他确实还有一些其他的感情,也许是信任,也许是依赖,可是它们仅存在于生死存亡的那一刻。
地下室里的空气沉闷,才喝了两口,胃里的那阵恶心一直冲到嗓子眼。她急忙放下面包,用手挡住嘴,深呼吸了几下。这没完没了的妊娠反应,快让人抓狂了,尤其是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弗里茨见她虚脱地靠在墙上喘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让她闻着不舒服,挣扎了下,他却没松手。耳边传来沉稳的心跳,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头顶,她感受到他在悄悄地偷吻她的发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他自己一再把路给走绝了,那些伤害赤条条地存在着,无法原谅。现在,又这样做,是想赎罪吗?
“微微。”
他叫了她一声,林微微闭上眼睛装睡,没有应答。
“在我心里,你和简妮是不同的。”
这话让她震动了下,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心想,也许对你不同。可是,对我而言,不同的只是伤害的方式而已。
知道她没睡,只是在回避,他的真情对她来说,一文不值。无论做什么都回不去修改历史,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伤害,无论做什么他们之间都有隔阂,一颗心被伤透,却也无可奈何。将她紧紧地环在胸前,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已是上帝给他最后的仁慈了。
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得不到,这种折磨,比子弹射穿心更痛苦。他闭起眼睛,为什么在深渊徘徊的人,永远只是他?为什么她不能爱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心动也是好的。问了自己无数遍,却始终得不到答案,深深的疲惫以及对人生无力再度侵袭,让他无力放抗。
两人间弥漫着压抑,无话可说,保持缄默。林微微有些头晕,体力不支,便又睡了过去。
只有在睡梦中,她才不会反抗,弗里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声叹息。希望永远不会有人来拯救他们,这样她就可以一辈子陪着他,直到生命尽头。
他扬起了一个苍凉的笑容,满是无奈,自己竟会萌生出这种幼稚的想法,爱情真的让人变脆弱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合照,仔细地端详。
照片上的女子眼角上挑,嘴角带笑,不得不承认,这个摄影师还是有点技术的,能把她不情不愿的表情拍得这样生动和自然。他再度苦笑,如果能将照片上的一刻变成现实,那该多好。
被困在地铁24个小时后,可怕的空袭终于结束了,大地不再震动。外面传来了喧嚷声,堆积如山碎石渐渐被挪开,阳光溜进来,瞬间驱赶了黑暗。人们相互扶持着向出口涌动,一大批党卫军战士在门口维护秩序,提供帮助。
林微微站了起来,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这刺眼的光芒,她不由用手背挡住眼睛。一整天没吃东西,又提心吊胆地没睡好,头晕脑胀,几乎站不住脚。背后有人扶了她一把,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无力挣扎,就让他这样抱着吧。
能够重见天日,得以生还,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是弗里茨的脸上却展现出一片阴霾。他知道,上帝给他的时间,已经在倒计时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全身一颤,眯着眼睛从指缝里望了出去。是弗雷德!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那么不真切,就像救世主突然降临,让她原本那颗濒临奔溃的心在瞬间重燃希望。
因为身体虚弱,她叫唤的声音很细微,但弗雷德还是听见了,四周环视,然后看见了她。扔下手下,他大步走来。
有太多的委屈等不及要向他倾诉,她迫不及待地想扑入他的怀抱,感受温存。可没走几步,手臂突然被人紧紧地拽住。弗里茨将她一把拉回来,从腰间拔出枪,上膛,顶在她的太阳穴上,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直到皮肤上一凉,林微微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看见弗里茨的举动,弗雷德的眼神瞬间变了,眼底掀起一阵惊涛怒浪,他向来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在这一刻也不由地失控了。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
弗里茨阴鸷的声音在冰冷的空中盘旋。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愿用生命去保护她,是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还有希望,可是,当他看见弗雷德出现时,两人的感情互动,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被他们无情地捻灭。现在,他的心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恨和痛。
他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死亡面前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没有人救赎他,没有希望降临,等着他的只有一条万劫不复的地狱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拖着他们一起痛、一起伤、一起绝望?
弗里茨扬起唇角,露出酒窝,为他的俊俏的外表更增添一丝魅惑,只是这个笑容看在别人眼里,并不让人感到赏心悦目。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只要稍稍一动,子弹就会立即穿透她的脑颅,而他也确实动了杀念。既然活着的时候不是属于他,那就让她陪着他死。她死了,不管是弗雷德还是鲁道夫,他们一个都得不到她。只有他弗里茨,会缠着她的灵魂,一起下地狱。
他的神色阴晴不定,仿佛在犹豫,目光辗转徘徊。人和魔鬼之间,不过是一念相隔。
微微在他手上,弗雷德不敢轻举妄动,惊怒之下的人会做出任何极端的事。他克制下怒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道,“别激动。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弗里茨哼了一声,道,“交易?40年和你交易的结果是被你弄到东线,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对于他的控诉,弗雷德不置可否,“只要你不去为难她,我帮你摆平外面那些宪兵。”
弗里茨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嘲讽道,“昨天才发生的事,你就已经得到风声了,果然让人钦佩。”
忽略他的讥讽,他继续利诱道,“你不但不必面对作为逃兵被起诉,甚至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少校。如何?”
空袭发生的时候,弗里茨正在照相馆,上司集合所有官兵,下令一致守城抗敌。可是他抗令不从,一意孤行地丢下大部队,跑出去解救被困在车里的林微微。昨天他又开枪连续打死了两个宪兵,一错再错。临阵脱逃,违背了誓死效忠的誓言,这罪名等同逃兵,再加上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弗里茨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是,就算是死又怎么样?心都死了,难道还怕一颗子弹?
他只是不甘心,痛苦他一个人背,成全他们的幸福,他做不到!和弗雷德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不管在事业上,还是爱情,始终赢不过他,无奈却也恼怒。
得不到答案,弗雷德知道他不在乎这个,他要的东西恐怕不是自己愿意付出的。可是,他还是镇定地撤走属下,直到地铁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他为自己燃起一根烟,深吸了口,吐出烟圈,不徐不疾地道,“那么,你说,你想怎样?”
弗里茨冷哼一声,对他惺惺作态的模样深恶痛绝。他的处事风格,弗里茨再清楚不过,动了他的女人,又害她差点流产,罪无可恕。他脸上在微笑,心里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怎么会放过他?同样,他对弗雷德也是恨之入骨。
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冰释的。如果两人手中有枪,会毫不犹豫地相互射出这一枪,将对方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看着你绝望,让你感受我的痛。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她是你最爱的女人?如果我一枪崩了她,一尸两命,你说会怎样?有什么能比亲眼看见你崩溃,让你一辈子都痛不欲生更精彩?”
这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下去,粉碎了弗雷德的伪装,直刺入心扉。
“你这个疯子!”他烦躁地甩开手中的烟头。弗里茨已是穷途末路,当一个人一心求死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这样极端的人。
“疯子?我把这当成一种称赞。”看见他失去往常的冷静,弗里茨不禁弯起嘴角。
弗雷德,如果我得不到救赎,那你也休想。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只有一条归宿。
他的恨意是那样明显,他到底在报复谁?是弗雷德、是林微微、还是他自己?她转头看向他,眼中载满了对他的怜悯。
“弗里茨,不要再一错再错了,这样下去,除了人们对你的憎恨,你什么也得不到。”
她的话,她的眼神让他一怔,但随即露出了一个决绝的笑容,“错错错,都是错。为了你,我早就把自己逼进了绝路,无路可退。你总是说我在伤害你,无法原谅。那么他呢?微微,恐怕你还不知道,自己爱上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他可以对着你谈笑风生,却在下一秒将你送进地狱。还记得在波兰吗?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简妮早在那场咖啡馆暴动中丧生。”
他停顿了下,目光透过她,落在弗雷德身上。有些陈年往事,本已随着简妮的去世,一起埋入黄土。可没想到……也好,就让所有的恩怨做一个了断。
听他提到波兰两个字,那些曾被扔在角落里的往事再度涌上心头,让她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她飞快地截断他的话,叫道,“住嘴,我不想听!”
看见她的反应,弗里茨再次微笑,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却不含半点笑意。他的声音是这样冷酷,回荡在空荡的地下室,让人心惊。她不想听,可偏偏他的话一字字就像条蛇似的钻入脑中。
“40年,华沙的某个咖啡馆匿藏了一批波兰爱国分子,党卫军特别行动队联合当地的盖世太保一起布局,最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当时你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他明知道这个计划,却还会让你误打误撞地牵连入狱?为什么会那么巧,你正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地方?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怀疑过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定制封面出来了,大概一共4册,这是第一册的封面,其余三册正在制作中。忍不住先来献个宝,好看咩~~~
下集预告:
弗雷德向来温和,可这次他实在太过分,连微微有了孩子也不肯放过她。难忍心中的怒火,他几步走近,一句话没说,对准弗里茨的脸狠狠地抽了过去,“这一拳是替微微揍你的。”
弗里茨踉跄了几步,顿时鼻血直流,他没有回手,甚至都没有正视过他。他的心被她带走了,目光望向出口,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在刚才的那一刻。
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更让他恼怒,又一拳揍在他的腹部,道,“这一下是替我没出世的孩子。”
弗里茨终于有了些反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去脸上的血迹,笑道,“弗雷德,如果不是你把我弄去苏联,我也不会在战场上碰到她。至少在那个时候,她是属于我的。”
“闭嘴!你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他的无耻、他的卑鄙,让弗雷德火冒三丈,他很想将他踹在脚下,用力踩醒他。可,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拽住领子一把将他拎起来,抵在墙壁上,说道,“你一心想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这世上多的是折磨人的手段,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没再动手,却让他更深刻地感到压力的存在,他知道,自己已然踩爆了他的底线。
弗雷德伸手扯掉了他肩上的军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却无比残酷,“弗里茨,会有一个好地方等着你……那就是刑营!”
听到这个名词,弗里茨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
242第二百三十二章灰飞烟灭(下)
随着他声音落下,四周也随之陷入寂静中,无人说话的地铁站变得阴冷,就连刺入的阳光也无法温暖。
两个男人的目光都逗留在自己的身上,有这么一刻,林微微突然觉得烦透了。这些恩怨情仇,就像一个个梦魇,总是纠缠着,不肯放过她。
转过头望向弗里茨,她咄咄逼人地责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是不是非要撕开我的伤疤,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模样,你才会满足?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你希望我会恨他,打掉孩子,然后一辈子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他过去做了什么,我不在乎,我要的是将来。我就是爱他。你爱我多深,我就爱他多深。”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她伸手抓住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枪,移向自己的额头,道,“反正你已经杀死过我一次,我不介意你再动一次手。你开枪啊,这么冷血的一个人怎么犹豫了?就像曾经杀死简妮那样,千万不要手软,一枪打在这里。你想拖我一起下地狱?这是不可能的,我死了后,会回到属于我的世界,你上天下地都不可能找到我。”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他本是强者,一个施暴者,却在这一刻变得手足无措,只有不停地退后。她脸上那种充满恨意的神色令他方寸大乱,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逝,让他措手不及,抓不住,握不牢。他只觉得自己被她逼入了死角,那些怒气在瞬间被冻结。
“你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机会?因为,是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路给走绝了。”她无奈地笑了声,“弗里茨,你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处决我。”
林微微闭起眼睛,被逼到这个地步,她也已无路可退了。心一横,她拿自己生命打了个赌,要么一死百了,要么他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弗里茨握枪的手在颤抖,这么决断的话从她嘴里说了出来,他想自己应该给她一枪,这样她就不能再开口伤害她。可是,看见她的眼泪,她的绝望,就像是针刺一般,吞噬他的每一寸的意识,这种感受犹胜万箭穿心啊!扣动扳指,不到一秒,所有的恩怨都会一笔勾销,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竟无法做到。
之所以动了杀意,是源自于对弗雷德的恨。而现在,他面对着她,四目相触,在心中翻滚的却是那种爱恨交错的无措。他真的能够像以前对待简妮那样,狠下心将一切感情杜绝出去吗?
就像简妮那样……他不禁想,如果当初没有对简妮那么狠心,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没人能够回答他。被关在这样一个没有出路的绝境中,他独自挣扎着,独自舔着伤,没有天使、没有救赎、没有阳光,等待他的只有万劫不复的地狱。
一个笑容从他嘴角绽开,仿佛那艳丽的曼陀罗,释放出凄厉的美丽。手一松,枪从他手中滑落,他想伸手去拉她,她却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收拢手指,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你赢了。”他苦笑,那双深邃的绿眸中盈满了蚀人心魂的悲戚,他的灵魂,为眼前这个女子,将永远在烈火中焚烧而煎熬。
她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丢给他一个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弗雷德伸手抱了下她,她没反抗,也没回抱她,只是将头靠在他胸口,闭起眼深深地舒了口气。就像每次她做了噩梦,他都会安慰她那样。
“你出去等我。”他在她的额头亲了下,道。
她点点头,可走了几步却站停,问,“你会杀了他吗?”
弗雷德一愣,随即道,“不会。”
没再说什么,她向出口走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弗里茨,他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地算一算。
弗雷德向来温和,可这次他实在太过分,连微微有了孩子也不肯放过她。难忍心中的怒火,他几步走近,一句话没说,对准弗里茨的脸狠狠地抽了过去,“这一拳是替微微揍你的。”
弗里茨踉跄了几步,顿时鼻血直流,他没有回手,甚至都没有正视过他。他的心被她带走了,目光望向出口,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在刚才的那一刻。
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更让他恼怒,又一拳揍在他的腹部,道,“这一下是替我没出世的孩子。”
弗里茨终于有了些反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去脸上的血迹,笑道,“弗雷德,如果不是你把我弄去苏联,我也不会在战场上碰到她。至少在那个时候,她是属于我的。”
“闭嘴!你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他的无耻、他的卑鄙,让弗雷德火冒三丈,他很想将他踹在脚下,用力踩醒他。可,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拽住领子一把将他拎起来,抵在墙壁上,说道,“你一心想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这世上多的是折磨人的手段,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没再动手,却让他更深刻地感到压力的存在,他知道,自己已然踩爆了他的底线。
弗雷德伸手扯掉了他肩上的军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却无比残酷,“弗里茨,会有一个好地方等着你……那就是刑营!”
听到这个名词,弗里茨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刑营(Bewaehrungsbataillon),那是个被诅咒的阵营。被送去的都是犯了罪的官兵,他们接受残酷的训练,受到教官的羞辱躁虐,然后被派遣至战线的最危险的前锋,或是扫雷,或是断后,或是先锋,整日提心吊胆地等待死亡到来。这些人除了战死沙场,没有其他的出路。被分配到刑营里的士兵,生存的机会才2%。
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的,对弗里茨这样一个高傲的人来说,怎么面对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又要如何去容忍自己的尊严被践踏?
“弗雷德,你果然是了解我的。”他是要将他逼上绝路,将他打回原形,一无所有。不愧是自己从小长大的死党,对他的脾性都了若指掌。心狠手辣,不留有半点余地,弗里茨一直都以为这是自己的作风。直到现在才知道,和弗雷德的手段相比,他根本不算什么。
“你该庆幸,孩子没掉,不然,你的结局会更惨。”
废了他的军衔,再将他送去刑营送死,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残忍的?
弗里茨笑了起来,满是讥讽,“谢谢你的仁慈。”
外面的阳光很烈,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的一颗心却直直地坠入了冰河深处。对他而言,从以往后的每一天,都将在暗无天日的炼狱中受煎熬。走到出口,立即有人宪兵上来接手。
“送他去军事法庭。”
路过微微的时候,弗里茨突然挣脱开身边的士兵,脚步一转,向她大步走去。在大家做出反应之前,他捧住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上去。最后一个吻,带着颓然的决绝,再无后路可退。恨自己无法融入她的生命,更恨她不肯爱上他,这一吻,掺着他的血,如狂风暴雨般激烈,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
口中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她几乎要窒息,可是他的拥抱是那样用力,他的亲吻是这般沉重,让她无法挣扎,也无力承受。那种天崩地裂的绝望,通过两人相触的唇,传递了过来。
最后一次了,微微,我的微微……
想到之后便是永别,他的心,如刀割般,万箭穿心的滋味,让人发狂。他听见弗雷德气急败坏地在旁边叫人拉开他,感受到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痛楚,可是他怎么都不愿放手,一种凄楚、一种无力爬上了伤痕累累的心头。
他发疯似地啃噬着她的嘴唇,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一个吻,却被演绎出了惊心动魄的色彩。
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武力制造出来的伤口。灵魂上的创伤,真正地刻进了他的心扉,融入骨血,无药可救,而之后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是黄泉、是地狱,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颗眼泪,沉重却又纯净的眼泪,清清冷冷地坠落,滴在自己的心尖上。她下意识地回抱了他一下,一种莫名的伤悲,缠绕在心中,越来越清晰。她为什么会难过?不是一直痛恨他吗?还是说,是他悲戚欲绝的情绪感染了自己?
她站在那里,直到这个男人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曾经两人交集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1933在昏暗的小巷中,救了浑身是伤的他;1938年的水晶之夜,他送她进监狱;1940年,他在集中营里对她施虐;1942年,在苏联雪原上两人的生死相偎;1944年,在柏林空袭中,他用生命保护她……两颗恒星在激烈的碰撞之后,最终交错而过,越行越远。
“微微,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纠缠你。”头顶响起弗雷德的声音,被他抱在怀中,她怔怔地发着呆,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即使梦醒了,却感受不到真实感,她还是痛。
当弗雷德掏出手绢给她擦脸的时候,她才赫然惊醒自己竟然泪流满脸,为什么哭?因为那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吗?怎么会?她应该高兴自己终于摆脱了他,她要感谢弗雷德的,替她除了这个心头大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家,只是觉得很累,身心俱疲。没有说话,连饭也没吃,倒头便睡,闭上眼睛都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一直缠着她入梦。
弗里茨……
我们私奔吧。
不是中枪,而是中毒,一种叫做林微微的毒。
对,就算是下地狱,我也势必拖着你一起。
我会跟着你,一直到你心里头的那个人是我为止。
……
口口声声要拉着她一起坠落的人,可是在地狱门前那一秒,最终还是推开了她。他一直跟着她、缠着她,现在彻彻底底地从眼前消失了,只是她的心里呢?是不是还能维持对他的恨?
她不知道,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埋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生命里曾有过这样一个男人,
伤过她,爱过她,救过她,
和她纠缠不清,让她忘不了,
虽然不能爱上他,但也同样是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唉,鬼畜啊,鬼畜~~~~~
真是Whatgoesaround,comesaround.
好在后妈我在给你关上一扇窗户的同时,又给你开了一个狗洞。你收拾收拾,准备穿越吧!阿门。
第三册的封面:介个不是鬼畜
下集预告:
“弗雷德,”她打断他的话,问,“那天,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嗯?”他的动作一顿,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你设下圈套,让简妮去饭店,然后陷害她被抓入集中营。这是不是真的?”林微微低声问。
她暗自揣摩着他的答案,会否认?会恼羞成怒?还是会爽快的回答?各种预想的反应都在脑中飞逝,可没想到,他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记得了。”
微微一怔,她随即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追问,“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
将脸在他怀中蹭了蹭,不得不向现实妥协,“这两星期,你都属于我的,我去任何地方,你都得陪着。”
“你想去哪里?”
她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道,“去梅斯。”
“法国?”他有些惊讶,不禁问,“你去哪里做什么?”
“秘密。”她神秘地笑,“对,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
243第二百三十三章诀别
休整了三天,林微微才恢复一点精神,心情不佳,总是闷闷不乐的。弗雷德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发生在弗里茨和她之间的纠葛,只怕和敌军在柏林上空的狂轰乱炸一样惊心动魄。她在想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是个聪明的人,那些不愉快的事既然已成过往,就没必要再提起触景生情。她的腹中有他的血脉,她的人也是他的,她最终是要脱出阴影,展望未来的。而这个未来,只属于他。
被食物的香味引下楼,走进厨房。她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弗雷德正忙着,一转身,看见屋子里突然多了个人,不禁被她吓了跳,道,“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马库斯说你身体不好,能保住孩子那是个奇迹。要多吃一点下去,要不然……”
“弗雷德,”她打断他的话,问,“那天,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嗯?”他的动作一顿,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你设下圈套,让简妮去饭店,然后陷害她被抓入集中营。这是不是真的?”林微微低声问。
她暗自揣摩着他的答案,会否认?会恼羞成怒?还是会爽快的回答?各种预想的反应都在脑中飞逝,可没想到,他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记得了。”
微微一怔,她随即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追问,“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让她耿耿于怀的不是之后在集中营里所受到的苦,而是自己曾对他的那一份信任和依赖。
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弗雷德沉静地回望她,那盈盈蓝眸中溢满了一片坦荡荡的情深意重。
他握着她的手,道,“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如果有,我愿意拿一辈子去偿还。”
每一个字都带着真诚,看着他的眼,她的心突然软了下来。对啊,他的脑部受过重创,曾经的记忆都烟消云散了。想起两人曾在苏联的情景,在生死存亡间,他许下不离不弃的承诺。即便他失去了记忆,她换了皮囊,他仍然没有忘记她。只有一份深入骨髓的感情,才会让对她的爱变得有灵魂、有生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追随她,无论是在最幸福的时候,还是在最危机的关头,都始终有他的伴随。这一路走来的包容和付出,足以赎罪。
更何况,简妮都死了,她还要去计较些什么呢?
林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扯出个无奈的笑容,道,“既然不记得,那就算了。”
他环住她的肩膀,吻了下她的唇,转移开话题,道,“我的调令批下来了。”
“去哪里?”
“康斯坦茨,下个月月中上任。”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让她郁郁寡欢的心雀跃了下,现在已经是44年10月底,离帝国颠覆不到半年时间了。
“这几天我会尽快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然后将你送去苏黎世。”
“苏黎世?”她吃了惊,忙问,“不是说去康斯坦茨吗?”
他不答反问,笑着调侃道,“你不是总是吵着想去瑞士。”
“那是以前和你怄气的时候,现在,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她斩钉截铁的语气,弗雷德笑了,将她抱在怀中,道,“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为什么不是现在?”她不由着急,“我一个人去瑞士,你怎么放心?”
“不是一个人,马库斯会先去打点,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
“什么?”她叫了起来,抗议道,“你让我和陌生男人住在一块儿?我不干!”
“当然不是,我在瑞士有房子,是你和我的家。他去那里躲避战祸,我会另外给他安排住所。他这个人诚实可靠,你可以放心。”
“你什么时候在瑞士买了房子?我怎么不知道?”她一脸疑问地望向他。
弗雷德没打算隐瞒,便老实交代道,“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
“啊,这么说来,你早就认为德国会败?”
他摇头,“不,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确定帝国的命运。房子是为你买的,留在德国,我怕自己有一天会保不住你。”
他的话让她感动不已,在42、43年的时候,她还傻乎乎地跟着少爷在战线上奔波受苦,可没想到,在这里却始终有一个人始终在为她着想,为她打算。他对她的这份心,可表日月,恐怕再无人能够相提并论了吧。
“既然你都知道德国必败,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瑞士?难道你还舍不得你这个少将的军衔?”
他摇头,起身走到窗口,道,“让我舍不得的是这个生我养我的国家,当初我们每个人都宣誓过,要誓死效忠。如今,让我违背誓言、丢弃尊严,做个懦弱的逃兵,我做不到。”
“那我呢?你就舍得抛弃我,违背我们之间的诺言吗?”她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紧紧地,不肯放手,“还有我们的孩子。”
“当然不舍得,所以我才会自动要求调到康斯坦茨。”他转身握住她的肩膀道,“你放心,微微,我不会离开你,任何时候,我的心都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心里再难受,也不得不妥协。投入他的怀抱,她闭起眼睛,只能任眼泪奔腾而下。
“你留在德国,我也不走,见不到你,还不如去死。”
弗雷德伸手点住她的嘴唇,不让她将这赌气的话继续说出口,“不要任性。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我们的将来。你知道,去年德国的婚姻法里新增添了一条法律条款,不是德国籍的孕妇,国家有权勒令其接受人流手术(德语原文请见备注1)。所以,我不能冒险,微微,你和这个孩子对我意义非凡。我需要你的理解,你要相信我,这样的安排绝不是我乐意见到的,但是为了将来的厮守,请你一定要忍耐。”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再反驳些什么?幽幽地叹息,好不容易在一起,不久后又要面临分离,幸福的日子真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听见她在叹气,他伸手将她抱得更紧,“我们还有时间。在上任前还有两个星期的假期,我会陪着你,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离开。”
“那之后呢?”
“康斯坦茨到苏黎世才70公里,我每个周末都回来陪你。”微微在瑞士,他在帝国,不必为她的安全担忧,两人能够周末见面,而他又不必当个逃兵背叛帝国,一举三得,这个主意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了。
“星期一到星期五呢?”她撅着嘴,还是不开心,却也无可奈何。每个星期见一次面,总比那些在战线上生离死别的人要好。再说,战争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五指交缠,道,“不过五天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将脸在他怀中蹭了蹭,不得不向现实妥协,“这两星期,你都属于我的,我去任何地方,你都得陪着。”
“你想去哪里?”
她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道,“去梅斯。”
“法国?”他有些惊讶,不禁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秘密。”她神秘地笑,“对,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
本想在离开德国前,去和奥尔嘉告个别,可没想到,跑去医院,却得到一个让人伤心欲绝的消息,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在空袭中丧生。
听到好友被埋葬在医院的废墟中,尸骨无存,林微微当场就哭了。那条鲜活的人命啊,就这样没了,可怜库特人在前线,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曾说过,亲人爱人是他们这些战士活下去的动力,如今信念倒塌,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战场上,妻离子散,生离死别,叫人于心何忍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不足以泄愤,这场战争越是走向尾声,所付出的代价就越是大。还有多少人的性命会被卷入?想到1945年后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柏林,不禁一阵心酸。
找不到尸体,没有骨灰、没有仪式,只能在墓地里给她立一块碑,聊以悼念。
将鲜花放在她的坟头,林微微怔怔地落泪,两人一见如故的情景在眼前闪过。一路相伴走来,在大学、在前线,一起学习,一起实习,一起打闹说笑,她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不光是她们,还有她们的下一代也会一起成长,可是没想到……她却带着她的孩子先走一步。
抬头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偶有浮云飘过,她不禁暗忖,奥尔嘉,你是不是已在天堂笑望我们?
“微微,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启程了。”
背后传来弗雷德的声音,拉回她飘忽的心绪,她蹲□体,最后一次望向她。照片里的女孩有着纯洁动人的笑颜,在阳光下仿佛有了生命。
微微,你可是抢到我新娘捧花的人,你一定要幸福哦。
风中吹来她曾经说过的话,林微微笑着流泪,道,“奥尔嘉,我会的。我要走了。”
她和奥尔嘉差不多时间怀孕,可是一个死了,只剩下她。世事难预料啊!站起身,她转身走向等在路边的弗雷德,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再见了,柏林,这个伤心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
MitderVerordnungzumSchutzvonEhe,FamilieundMutterschaftvon1943wurdendieStrafenfuerSchwangerschaftsabbruch(§218)erhoehtundPersonennichtdeutscherVolkszugehoerigkeitvomVerbotdesSchwangerschaftsabbruchesausgenommen.WareinerassischminderwertigeFrauschwanger,wurdesieoftzurAbtreibunggedraengt.
43年的时候婚姻法新增了个条款,结了婚的妇女不允许任意堕胎。但是,如果不是德国籍的孕妇,尤其是一个被定义为低贱种族的女性,纳粹政府有权勒令她接受堕胎。
下集预告:
拔萝卜似的将它拉出来,她开心地抱在怀里,亲了下。然后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她的护照、手机、润唇膏、钥匙都在。
她在地上盘腿坐好,然后对弗雷德说,“还记得吗,前几天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点点头,靠着她坐下,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先和你说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有些疯,有些超自然,但请你一定相信,我没有骗你。”
……
“2012年?”他接过翻了翻,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才1944年。”
“是啊,68年后。”
“那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1984年12月28。”
“啊?”他更惊讶,“这么说来,我比你大了74岁啊?”
……
244第二百三十四章真相大白
再回到梅斯,已是三年后,在这条小街上,曾掉到了迈尔的马车上。往事如烟,不堪追忆啊。
11月的深秋,路边的树叶都泛黄,没有凋零,也在秋风的吹拂下,孤零零地打转。跑去迈尔的姐姐家,却发现他们已经搬了家,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
按着印象,摸到印那棵苍天大树,树下埋着她来自于21世纪的证据。她的心有些雀跃,也有些紧张,他能接受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吗?
“弗雷德,快来帮我挖洞。”
他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可也不忍拒绝她,两人折腾了好半天,忙得气喘吁吁,跟土拨鼠似地掘出一堆堆土,也没瞧见挖出啥宝贝。弗雷德正想罢工,就听见微微欢呼了一声,她拨开碎土,露出一条包带,这不正是她的范思哲包包吗?
拔萝卜似的将它拉出来,她开心地抱在怀里,亲了下。然后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她的护照、手机、润唇膏、钥匙都在。
她在地上盘腿坐好,然后对弗雷德说,“还记得吗,前几天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点点头,靠着她坐下,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先和你说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有些疯,有些超自然,但请你一定相信,我没有骗你。”
得到他的承诺后,她深吸了口气,定下心来,将两次穿越的事件原原本本地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从33年一直到现在44年年底,11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走马观花般地在眼前回笼。天真、嚣张、甜蜜、欢乐、悲哀、无助、绝望、恐惧……所有的感情相互交错,最后编织成一张大网。见证了历史,同时和历史人物一起成长。
她在那里叙述,弗雷德就静静地在她身边聆听。当她说到简妮和他一起在苏联时,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清晰的镜头,那个不停流着泪的棕发女孩,她站在冰天雪地的河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和他说,不要放弃,不言生死。
随着她的诉说,越来越多的片段不停地在脑中闪过。33年的威斯巴登,38年的捷克,39年的波兰,41年的苏联……这些情景陌生却也熟悉。
她的话解开了一直纠缠在他心里头的疑惑,为什么他对那个棕发女孩的感情,能够这么自然地、毫无保留地转移到微微身上。他的激情、他的耐心、他的宠溺、他的温柔全都给了她一个人,谁也分享不到。为了她,他甚至愿意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回心转意。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曾反复问自己,始终得不到答案,直至此时此刻,才恍然大悟。因为她就是简妮,简妮就是她啊!即便失去了记忆,但他的心却不曾忘记过这样个人,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深深地刻在了灵魂深处。
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沉默中,不知道弗雷德会不会接受她这个荒唐的故事,她有些忐忑不安。等了一会儿,沉不住气地转头望向他,没想到他也正在看自己,那两道目光蓝幽幽的深不可测。
“你怎么不说话?”她紧张地握了下他的手,一脸失望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这太匪夷所思,可是……”
弗雷德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嘴唇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一个火热的吻诠释了一切,她是微微、还是简妮,这并不重要,他在乎的是,他所深爱着的那个灵魂。
他的理解和包容深深地震撼着她的心,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她伸手抱住他,也以同样热烈的方式回吻他,纠缠在一起的岂止是两片唇,更是他们的心。
一阵热吻后,她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肩上,五指缠住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地吻了下,道,“我没后悔来这里,能让你爱上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他笑着摸了下她的手,“我也一样。与你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相识相恋,何德何能。”
相视一笑,两人说了一会儿,她的注意力重新又回到范思哲包包上。
“这些都是70年之后的产物?”
听他这么问,她点点头,捞出她的护照,道,“这是2012年的德国签证,你看,这上面有照片,还有条形码防伪标识,签发日期、出入境日期、到期日期,一个都不少!是不是比这个年代的强多了?”
“2012年?”他接过翻了翻,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才1944年。”
“是啊,68年后。”
“那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1984年12月28。”
“啊?”他更惊讶,“这么说来,我比你大了74岁啊?”
“……”林微微顿时被他堵得无语了。
弗雷德似乎也被自己那句话给膈应了,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暂时抛开那种欺负老年人的罪恶感,她拿出手机,转移开话题,道,“这是我们年代的无线电话。除了打电话,还可以做好多事,比如打游戏,当照相机拍照。”
她按亮了手机,没想到时隔三年,竟然还有一格电池。弗雷德好奇地看着她操作,这脸上的诧异不亚于亲眼见到外星人登陆地球。
在坠机之前,她和苏和在一起,所以一开机,跳出来的就是她和苏和亲热的大头照。弗雷德本来脸上还是微笑着的,一看到这张照片,顿时晴转多云。
这个小女人,竟公然亲着别的男人的嘴,还笑得那么欢乐。
“他是谁?”
听他语气不佳,林微微急忙赔笑道,“他,他是我在现代的男朋友。唉,你别生气,那时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回来,所以就……”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缠了上来,霸道的一个吻,亲得她晕乎乎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从今往后,你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再和别人分享你。”
她连忙乖巧地点头,“我是你的,我的宝宝也是你的,买一送一,绝不亏本。”
听她这么说,他哑然失笑,真是拿她没辙了。
林微微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问,“你能看出来这里是哪里吗?”
他仔细地瞅了瞅,然后摇头,“认不出来。”
“柏林啊。”她解释,“这是议会厅,德国总理办公的地方。那么,这个你总能认出来了吧?”
“勃兰登堡门。”(备注:柏林标志性建筑BrandburgerTor)
“嗯。还有这个。”
“这个是?”他再度震惊。
“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她停顿了下,道,“不过二战之后,被苏联人占领,成了他们关押德军战俘的地方。90年东西德统一后,这里就成了博物馆,大部分的营房都被拆了,所以你可能认不出来了。”
他看了一会儿照片,忍不住问,“德国的将来到底会怎样?”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问我的。”
“会怎样?”他追问。
“战败,元首吞弹自尽。德国会被划分东西,西德被英美法三军占领,而东德被苏联。1960年东德政府造起柏林墙,一直到1990年,德国才重新统一。”见他脸上露出悲痛的神情,她悄悄地捏了下他的手,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即便这样,德国在世界上还是很强,经济、技术……除了军事差点,其他都没话说。”
“离帝国奔溃还有多久?”
“具体的日子我记不得了,但是我记得45年4月底,希特勒就自杀了。”
他没说话,脸上的神情庄严而肃穆,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他的祖国从崛起,曾经是何等的光辉,到最后的毁灭。这任谁提前知道了结局,心里都不会好受。
见他郁郁寡欢,林微微忙安慰道,“也许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已吧。战争过后,欧洲各国会重新建交友情,德国和法国、德国和英国,会冰释前嫌……欧洲大陆联盟,不会再有战争。相信我,现在是欧洲近代史中最黑的一段时刻,等黑暗过去后,会有五光十色的阳光。”
“希望如此。”
“一定如此!”
还想翻翻手机里有什么好玩的,可以缓解下气氛,没想到这块不争气的电池板竟然停工了。几声急促的警铃后,自动关机,屏幕黑了下去。
“怎么了?”他问。
“没电了。”她悻悻地将手扔回包里,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道,“弗雷德,不管帝国如何,你都答应我,要活下去。我会在瑞士等你,带着我们的宝宝一起等你回来。”
她的话让他动容,他转过头亲了下她的脸,无比坚定地道,“我答应你。”
-------------------
从梅斯坐火车到斯特拉斯堡,再一路向下去瑞士的巴塞尔。林微微拿的是警察局签发的护照,上面有正规的瑞士签证,边境自然不会为难。弗雷德本身就是警署高官,要给自己准备证件出入境,也是易如反掌。
进入瑞士后,便是另一番天地,这里没有党卫军,也没有盖世太保,更重要的是这一片净土不受战争侵蚀。
弗雷德为她准备的房子在苏黎世湖畔(Zuerichsee),依山伴水,拉开窗帘,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
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前面是一片花园,除了地点不同,和柏林的住所没多大的区别。楼上三间卧室,一间是他们的睡房、一间是婴儿房、最后一间是书房,楼下是大厅、厨房、客房。一直空关着,落了不少灰尘。两人忙碌了一天,打扫干净后,又添置了一些实用的家具进去。
她靠在他的怀中,感叹,“我总算有家了。”
“是我们的家。”
见时间还早,他拉着她出门散步,镶嵌在欧洲中部的瑞士,是个极其美丽的国度。这里是莱茵河的发源地,四周围绕着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景色怡人,心情舒畅。他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牵手,旁若无人地亲吻,没有种族法、更没有党卫军在一旁虎视眈眈,心是自由的。
穿过公园,弗雷德带她走到一栋建筑物门前,她抬头一看,是瑞士银行。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他笑而不答。进门稍等了片刻,立即有职员过来招待他们,弗雷德将自己的护照拿出来登记,然后那人带他们去了一个小房间。
望着眼前上上下下的箱子,她有些惊奇,问,“保险箱?”
“是的。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把钥匙吗?”
她点头,但随即又摇头,“我还给你了。”
弗雷德从口袋里掏出绒盒,里面躺着那把小巧的钥匙,将其交到她手中,道,“3254号。你打开看看。”
林微微迟疑,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找到3254,然后将钥匙插了进去。
咯噔一下,门打开了,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她不由地吓了一大跳,半天说不出话,“这是,这是……”
“金条。”
金灿灿的一大片,闪瞎她的铝合金狗眼。
“真的假的?不会是镀金吧?”
“你说呢?”
她数了数,道,“怎么才十根?这么多年的华沙隔都你白混了。”
“你拿起来再说少不少。”
那金条看起来还没砖头的一半大,但沉甸甸的,她根本拿不动,手一软,差点掉地上。
“怎么这么重啊?弗雷德,快来帮我提一把。”她忙尖叫道,千万不能摔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值钱货啊。
他笑着将金条放回保险箱,道,“一根金子40盎司,12.5公斤。当然重了。”
将保险箱重新锁好,将钥匙交给她,道,“我在这个银行还有一笔存款,不多,大约十万法郎左右,我已经转到你的名下。”
握着这把钥匙,她心里百感交集。当他将钥匙交给她的时候,她的心还在为鲁道夫而踌躇,可他却早已做好了和她相守一辈子的打算。
“你把这些财产交给我放心吗?”
“在我眼里,最宝贵的是我的心,我连心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可以保留的?”
为了她林微微付出所有,毫无保留,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去找?替她安顿好住所,又让她的将来衣食无忧,免受生计、战火之苦。他对她的好,无以为报,所以只能将自己的一辈子回报给他。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他,千言万语都化作为一个拥抱。
他也同样抱回她,在她耳边呢喃,“我最遗憾的就是不能日夜守在你身边,微微。”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等着你,一直等到天荒地老。”
将钥匙项链挂回她的颈间,他道,“原本这话应该问你父母的,可是他们现在估计还没出生,所以就只能问你了。”
她的心一跳,似乎猜到了他即将出口的话,难掩眼底的喜悦,“你要问什么?”
“微微,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一辈子照顾你,爱护你,守望你。”
“我……”刚想说愿意,她眼珠一转,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了下,“我的戒指呢?”
闻言,弗雷德微笑着,从容不迫地在自己的毛衣上拆了一团线头下来,绕成一个圈圈,然后握住她的手带了上去。
他的动作让她浑身一震,颤声道,“你记起来了?”
“有些片段,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含泪点头,坚定不移地回答,“我愿意。”
“这个周末,在圣彼得教堂,有一场婚礼,你一定要出席。”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心中被一种心酸的喜悦和甜蜜所淹没。
“因为,你就是我的新娘。”
生怕她会逃走,所以他用孩子、财产、婚礼套住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
两个人的婚礼很简单,只有牧师见证,和马库斯的观礼。
当弗雷德看见,身着新娘礼服的林微微笑意吟吟地向他走来时,那瞬间,他的心才算是确确实实地尘埃落定。这个女子是属于她的,她的心,她的人,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人再能抢走。
牧师在圣台前朗读经文,庄严、神圣的一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海因里希﹒弗雷德里希﹒舒伦堡,你是否愿意和微微﹒林结为夫妻,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我愿意。”
“微微﹒林,你是否愿意和海因里希﹒弗雷德里希﹒舒伦堡结为夫妻,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我愿意。”见证了两场婚姻,终于也轮到了她自己,奥尔嘉的祝福在耳边划过。
宣读完誓词后,两人交换戒指,然后他撩起她脸前的白纱,吻了下去。礼成,两人正式结为了夫妇,马库斯用力地鼓掌,为他们的结合而由衷的高兴。
马库斯过来,握住信新人的手,说了一番祝福的话,然后对着微微,开玩笑道,“你以后就要改名了哦。”
“咦?改什么?”微微一时反应不及,傻傻地问。
马库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弗雷德在一边微笑接嘴,“微微﹒舒伦堡。”
闻言,她扑哧一笑,道,“其实,我觉得弗雷德﹒林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大结局喽。
下集预告:
警察局前那个巨大的纳粹标志被扳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四周的万字旗也都被拔了扔在地上焚烧着,曾经12年的辉煌,只剩下萧瑟的凋零。成王败寇,强者决定命运。
进进出出的都是盟军,还有一些当地的老百姓,慌忙地从乱石中爬出来,寻找他们失散的亲人。没有人再去关心纳粹,对他们而言,战争结束了,而自己还活着,那就是一切。
林微微在警局门口走了一圈,环顾着四周,最后在正门前的广场上瞧见了好几具尸体,他们毫无生气地躺着,都是穿着纳粹制服的德国人。
心不在焉地投去一眼,没想到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弗雷德!她心口一紧,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他的胸前还在流血,脸上也是血渍,显然刚断气不久。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部,寒意丝丝缕缕地钻入毛孔,她几乎窒息。泪水浮出眼眶,一滴滴掉在他的脸上,她用力堵住他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救活他。
“不,这不会是真的,弗雷德,你答应过我不离不弃的,你怎么就这样先走了?”
……
嘿嘿,设一点悬念。统计下有多少人希望太保哥领便当。不发表意见的就当时是默认他便当了。嘿嘿。
245第二百三十五章帝国的末日(大结局)
时间飞逝,甜蜜地粘在一起两星期后,不得不又面临分离。
对林微微而言,星期天是最可怕的一天,因为弗雷德要走,而星期六则是最快乐的,因为他会回来。她总是星期六一大早,站在花园里,等着他的车子。就算是飘雪的日子,也不例外。看见他,她的心在沉寂了五天后,就会再度雀跃。
每次回家,他总是要数落她,却又迫不及待地将她冰冷的身体抱进怀中。这样的周末夫妻,真正是痛并快乐着。
44年12月,战争已经到了尾声,德军不停地撤退,苏联军队已经打到了东普鲁士的边缘,而西线也不容乐观,帝国的末日就快到了。为了抵抗强敌,政府取消了所有的节假日,全国人民都陷在积极紧张的应战阶段,妇女孩子都必须去兵工厂工作,这是最后的劳动力。
帝国的宪兵和警察也被陆续派上前线,没有希望的反抗,只是投入更多的人命和资源,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眼睛一眨,又是一年家庭团聚日。圣诞节那天,明知他没有假期,可微微还是忍不住在窗前站了很久。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希望会有奇迹降临,等待爱人的归来。她做了烤鸭,烤了蛋糕,点起了蜡烛,还开了瓶红酒,一切准备妥当。可是,一直等到蜡烛燃尽,都没等到他的身影。
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怔怔地望着烛光掉眼泪,正独自悲伤着,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都快午夜了,怎么会是他?明知不现实,可她还是神差鬼使地站了起来,站在大门口伸手摸在门把手上,却不敢拉开,生怕自己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
然而,万籁寂静中,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了,而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眼泪一下子冲出眼眶,模糊了她的双目,他的出现就像是个童话,叫人不敢相信。他的身上满是冰雪的气息,可她还是飞快地撞入他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
“乖,别哭了,我回来了。”弗雷德接住她,不停地亲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她的脆弱,她的伤心,她的哭泣,她的委屈,牵扯他的每一根神经。虽然上头取缔了节假日,可是他还是抽空赶了回来,哪怕只能和她温存一个晚上,哪怕第二天天亮就要走,他也不在乎。能看见她,拥她在怀,这就是幸福。
两人站着相拥了半天,心中的激荡渐渐过去,弗雷德拉着她的手走到餐桌边,看见一桌子的美食,眼底闪过惊讶,问,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林微微点点头,脸上还有悲伤,泪珠在烛光下晶莹剔透。他心一动,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她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她的依赖和情深让他愉悦,揽住她的腰,狠狠地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思念。两人难分难解地亲热,相互探索,彼此缠绵,她的气息让他失控了。他更用力地去吻她,直到嘴里有了一丝血腥,弗雷德这才恍然回神,松开她,抚过她红肿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拉着她坐下,为彼此倒了一点红酒,道,“来吧,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都凉了,我帮你去加热。”
他没阻止,看见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幸福。
刚才光顾着伤心,没胃口,现在看他吃,突然有了食欲。吃了几口,她紧张地望向他,问,“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比我想象的好吃。”他故意逗她。
“那就是不好吃喽,”她叹了声气,埋怨道,“你不在,我都没人咨询,只能自己揣摩。”
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什么时候走?”
“明天。我是偷偷溜回来的。”
她的笑容一僵,不开心地抽回手,“那你还不如不回来,让我希望又失望,你可真够坏的。”
见她这样,他都不忍心再打击她,可是,有些事情却不得不说。
“微微,新年过后,德国会随时关闭海关,到时候,我恐怕无法再出镜了。”
她嗯了声,嗖的一下起身。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忙拉住她,道,“别生气,我也是无可奈何。”
“我没生气。”她站住脚,背对着他,道,“我吃饱了,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
看见她的慢慢上楼,他的心也不好受,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她,不然也不会为了几个小时的缠绵而来回赶近150公里的路。
都说孕妇情绪不稳,明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可还是忍不住要发脾气。因为太爱、太在乎,所以恨不得24小时贴在一起还嫌少。
坐在浴缸边发呆,连洗澡水满了都没发现,弗雷德走进来关掉水龙头,扶住她的肩膀,道,“再坚持一下,只有4个月了。”
她转头看向他,露出个牵强的笑容,转开话题,道,“你快洗澡。”
见她要走,弗雷德一把拉住她的手,央求,“留下陪我,好不好?”
“这里气闷,我去房里等你。”
听她这么说,他没再勉强。林微微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背后传来了他的声音。然后床的那一边陷了下去,她闭上眼睛,他的手摸上了她光洁的皮肤,辗转流连,就像他对她的那颗心。
想到这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赶来,现在还要忍受她的孩子气,心头一软,顿时什么气都消了。她转过身,望着他,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矫情,我只是心里难受,放不下你。”
他点住她的唇,道,“我知道,我爱你,微微。”
“我也爱你。”她伸手,替他一颗一颗地解开衣服,抚摸着他的胸膛,印下一个个吻。
怕伤到孩子,两人只能慢慢地、轻柔地占有对方,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以解相思之苦。
亲热过后,她躺在他的怀里,不敢闭眼。恨时间走得太快,幸福来不及抓住,就已从指间逃走。他的脸沐浴在月光之下,显得阴柔而沉静,她的指尖沿着他眉眼的曲线,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这个小坏蛋竟敢调戏他,弗雷德张口咬住了她的手指,然后睁开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是她的最爱,被他看得心痒痒,她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舔了舔他的眼睛,那湿润的感觉让他失笑。
“怎么了?”
“不想睡。这样我们就还有8个小时可以相处。”
这话说得他心都痛了,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唯有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唇。这样的离别,对他这个铁血男儿来说,何尝不也是一种折磨呢?
在夜色中,摸索他的脸庞,他的身体,恨不得能够钻入他的骨血中,融成一体。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不敢惊动她,蹲在床边静静地凝视她的睡容。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想感受那条小生命的存在。只要一想到孩子出生,自己却无法陪伴在身边,心里头充满了伤痛,以及对她们的愧疚。
微微,你要坚强。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活下去。
我亲爱的宝贝,你不许调皮欺负妈妈,等着爸爸回来一家团圆。
抚过她的脸,万般不舍缠绕在心头……
说好不睡,可是微微还是挡不住倦意睡着了。赌气地握住他的手,以为这样就不必再分手,然而,当清晨的阳光洒入窗户后,床边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
新年过后,德国果然关闭了海关,一开始还能接到弗雷德的电话,可是2月份之后,就音讯全无,石沉大海。
瑞士的电台也会转播德国的战况,对微微来说,听到的都是噩耗。和弗雷德断了联系,她吃不好睡不着,日夜担忧,原本是4月底的预产期,结果在3月初就早产了。在医院里昏睡了好几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马库斯去打听消息。
想去德国,可无奈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而且宝宝才出生,也离不开母亲。每天只有面对女儿的小脸,她的心才会平静一点,每个周末都带着艾薇去教堂做礼拜,希望仁慈的主可以为他们指明一条生路。
3月24日,美军攻克巴登符腾州,占领路德维希港Ludwigshafen和沃尔姆斯Worms(靠近海德堡),而英法两军也从莱茵地区一路往下,攻入巴伐利亚。
4月29日,博登湖地区被法军占领,巴伐利亚的纳粹军队彻底投降。听到这个消息,林微微顿时坐立不安。将女儿托付给马库斯,不顾他的阻拦,一意孤行地跑去了德国。见不到弗雷德,她心里没底。
瑞士和德国的边境上都是盟军,好在她有合法证件,一路上无人阻拦。因为战争,所有的列车都暂停运行,无奈之下,她只能央求过路的法军部队,捎她一程。
南德的德军投降,这里战争已经结束,康斯坦茨全城陷入一片废墟之中。在去瑞士前,她和弗雷德路过这里,所以知道他的工作点。
警察局前那个巨大的纳粹标志被扳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四周的万字旗也都被拔了扔在地上焚烧着,曾经12年的辉煌,只剩下萧瑟的凋零。成王败寇,强者决定命运。
进进出出的都是盟军,还有一些当地的老百姓,慌忙地从乱石中爬出来,寻找他们失散的亲人。没有人再去关心纳粹,对他们而言,战争结束了,而自己还活着,那就是一切。
林微微在警局门口走了一圈,环顾着四周,最后在正门前的广场上瞧见了好几具尸体,他们毫无生气地躺着,都是穿着纳粹制服的德国人。
心不在焉地投去一眼,没想到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弗雷德!她心口一紧,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他的胸前还在流血,脸上也是血渍,显然刚断气不久。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部,寒意丝丝缕缕地钻入毛孔,她几乎窒息。泪水浮出眼眶,一滴滴掉在他的脸上,她用力堵住他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救活他。
“不,这不会是真的,弗雷德,你答应过我不离不弃的,你怎么就这样先走了?”
那一刻,她的世界天崩地裂,没有阳光,只有绝望。正哭得肝肠寸断,万念俱灰之际,警察局大门处传来动静,大队人马蜂拥而出。那喧嚣吵闹的声音引起了微微的主意,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下意识地向前望了一眼。在一群人堆中,她突然看见了弗雷德,活生生的人,和其他的同僚一起被押了出来。
林微微一下子懵了,低头看看地上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过只是一个和他脸型身材很像的陌生人而已!刚才她惊慌失措下,根本没仔细看,竟然认错了人。
心中被闪烁的喜悦淹没,她慌忙地扔开那具尸体,飞快地爬起来,向他奔去。听见叫声,弗雷德转头,然后就看见了她。这一瞬间,他死寂的心又有了生气,眼里充满了感动和希望。他不由自主地调转步伐,想向她走去,却立即被后面的法军用枪顶住。他心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由。
她还没接近他们,就被四周的士兵截住。林微微不肯死心,伸出手想去拉他,见她这样疯狂,他不禁动容,也同样伸手。可,两只手始终相差了几厘米。
“微微,回家去。乖乖地等我回来。”他叫着,声音在颤抖,眼中有了湿意。
不看见他也就算了,可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她怎么肯就此妥协?挣扎着想摆脱他们,嘴里叫道,“你们放开我,他是我丈夫,让我和他告别。”
“微微,快回去,不要犯傻!”
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押上车子,直到囚车启动,他们才松手。得到自由,她立即拔腿追了上去,可是两条腿的速度怎么追得上汽车?
“弗雷德……”即使抽光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她仍然固执地紧追不舍,不停地叫唤着他的名字。很多话要和他说,她要告诉他,他们的女儿很健康,他们的女儿叫艾薇。可是她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脚一软,跌倒在地上。
“弗雷德,不管你坐多久的牢,我都等你回来!”朝着汽车远去的地方,她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大声地吼了出来,眼泪滚落一脸。
至少他还活着,而活着就是希望,不管这条路多长多远多艰难,她都一定会努力走下去。
在囚车里,弗雷德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她的一举一动都印在他的心里。望着那个方向,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变成一只小鸟,飞去她的身边。
她的人影最终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不知不觉,他已是泪流满面。
回过头,看见往日的同事和战友在看他,弗雷德扬起一抹笑容,坚定不移地将从前不敢承认的话说出口,“这就是我的妻子,我以她为豪。我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明天再放一章后记,大家别错过了。
在定制里会添加2万字左右的番外(下面有试读)。定制开始时间预计在6月中上旬,大家可以加群235425661,或者加我微博Engelchen_hessen,了解具体情况啦。
感谢大家一年以来对我的支持,有时间的话,会写一点二战的花絮。关于新文《二战反穿越之鬼畜逆袭》,预定在6月1日正式挖坑。
讲述弗里茨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2011年的现代德国,然后遇到穿越前的微微,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囧事之后,终于抱得美人归。希望大家继续来捧场。(下面有试读)
————————————分割线————————————————
下面帖一部分定制里的番外:
**********************
番外之一:鬼畜
**********************
“弗里茨,你给我出来!你还以为自己是上校吗?你如今只是一个逃兵,一个罪犯!”
背后又传来教官的吼声,我翻了个白眼,继续靠着树干打瞌睡。科维诺,是刑营999第二分队的队长,也是我们的看守。他是一头猪,整天好吃懒做,对我们除了拳打脚踢,就是叫骂。
有一次,一个笨蛋去排雷,结果自己踩到了雷,反而被炸得支离破碎,还拖累了几个兄弟。科维诺当晚将我们一个个拎起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他走到我面前,毫无预警地对着我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我痛得弯下腰,他却被逗乐了,翻着一双死鱼眼。第二天,他又想拿我出气,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我没让他得逞。伸手捏住他的拳头,将他的指骨捏的劈啪作响,我一言不发地瞪着他,那一刻我真的动了杀念。
“弗里茨,快放手,你疯了吗?”
“反正一无所有,这里的下场都是一个死字,我不介意拖着你这个中尉垫背。”我听见自己阴测测的声音在冰冷的空中响起。
他双腿发软,我手一松,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天之后,科维诺再也不敢捉弄我,他根本就是个孬种,吃软怕硬,只会捡软柿子捏。他气恼我,可又不敢真的动手,因为惹毛了我,我会毫不留情地踩上他的那张脸。要说狠绝,他们谁也比不过我。
……
我抽着烟,拿出那张和微微一起的合照,细细地凝视。手指摸过她的笑颜,闭起眼睛,脑中反应出来的都是她的一言一行。
微微,我的微微……
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照片里的人变得鲜明起来,走到我的眼前。雾气迷蒙了她的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朦胧,她向我伸出手,摸上我的脸,可那触摸感却这样真实。
她茫然地看着我,眼中闪过悲伤。我就像是一块风化了的石头,一动不敢动地站在那里,不过是个梦而已,对我却也是这样的珍贵。
她的手指在我脸上划动,摸过眉眼,她的黑色眼珠流出两道清泪,稍一迟疑后,她捧住我的脸,凑上了她的唇。我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地回吻她,怎么也不肯松开手,我宁愿在这一刻被苏联人送去地狱,这样至少不必再承受醒来的绝望。
然而,再怎么甜蜜,这也只是一场梦,睁开双眼,我依然一无所有。
……
————————————分割线————————————————
**********************
番外之一:迈尔
**********************
火车在科隆车站前停下,林微微拉着女儿,拎着行李下了车。再次踏上这方土地,她心里百感交集,陌生却也熟悉。
战后,她也曾回过德国,想去寻找弗雷德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鲁道夫、迈尔、库特、温舍都已经刑满释放,各自返乡,偏偏自己的丈夫仍是音讯全无。曾是盖世太保的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她不敢去细问,也不敢去想,一直在苏黎世守着她们的小屋,抚养他们的女儿,坚信有一天他会回来和她们母女俩一家团聚的。
“微微!”背后传来了呼唤声,拉回了她飞絮的思绪,一回头,就看见迈尔在人群中向她招手。机缘巧合下,两人取得联系,几年来一直时不时地有书信往来。
看见熟人,微微的脸上立即扬起了一抹笑容,自从44年春季一别,两人就再没见过面。迈尔拨开人群,向她走来,她想和他握手。没想到他却张开手臂,用力地拥抱了她,在她脸上左右各亲了下。
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好友,林微微释怀一笑,道,“恭喜你,迈尔,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谢谢。你还没见到过艾尔玛吧,一会介绍你们认识。”两人客套了几句,然后他将目光转向艾薇,问,“这就是你信里提起的小艾薇?”
第一次看见迈尔,小女孩有点怕生,吸着手指躲在妈咪身后,瞪着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
————————————分割线————————————————
下面帖一部分定制里的番外:
**********************
番外之一:鲁道夫
**********************
初夏的午后,轻风抚过,耳边传来艾薇叽叽喳喳的声音。林微微拉低帽檐,躺在游船的甲板上,在太阳底下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偷个闲,想在船上睡个午觉,就听见有人在那里叫,“谁家的孩子?船要开了,危险。”
接着就是艾薇的一声尖叫,林微微一个激灵,被吓醒了。她跳了起来,四处一张望,就见工作人员抱着艾薇上船。
“要看好孩子啊。刚才是个大站,要不是我见没大人在一边,及时拉住她,这小女孩就自己下船了!”
林微微点头,再三感谢他,船员点点头,便去工作了。转过头,她瞪着艾薇,一脸严肃。
“微微,我错了。”见老娘神情不对,艾薇立马见风使舵,瘪着嘴,一脸可怜相。
“错哪里?”
“我不该乱走,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爸爸。”
林微微一挑眉,问,“哪里?”
“那里。”艾薇伸手一指。
她下意识地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毫无征兆地映入了眼帘,让她浑身发颤,差点松手摔了艾薇。
这个人……他,他竟然是……
鲁道夫!
如遭电击般,她愣在当场,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遇上他。
鲁道夫站在码头边,仿佛感受到两道她的注视,缓缓地转过头,向这边望来。一瞬间,他冷静的脸上风云变色,惊喜、错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掺杂在里面,那双蓝眼充满了感情。
他扔下身边的随同,飞快地向码头走来。
……
他的眼睛有些模糊,因为恐惧死别,所以她离开了他。战争结束了,可他还活着,只是两人的山盟海誓不复存在。
微微抱着艾薇走过来,见他神色有异,便抱歉地向他望了眼,解释,“这是个调皮的家伙,一分钟不看住她,就闯祸。”
“才不是。叔叔抱抱。”艾薇蹬了蹬小腿,转身张开手臂向鲁道夫扑去。
“不准顽皮。”她头痛地拉住女儿。
“没关系。”鲁道夫放下酒杯,伸手接过她,一把抱起她,捏了下她的鼻子,“艾薇喜欢吃什么?我们去拿。”
……
————————————分割线————————————————
下面帖一部分定制里的番外:
**********************
番外之一:弗雷德
**********************
那天,林微微正在屋里烤着蛋糕,小艾薇乖乖地在房间里涂鸦。突然,有人在外面按响了门铃。
“艾薇,快去开门。”厨房里脱不开身,林微微叫道。
“微微,你说过自己事情自己做。”屋里传来艾薇的声音。
林微微生气了,一跺脚,威胁道,“你还想不想吃樱桃蛋糕?”
在威逼利诱下,艾薇憋着嘴,乖乖地去开门了。
“叔叔,你找谁?”她扬起脑袋,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人,天真地问。
……
“请问你妈妈在吗?”
闻言,艾薇扯开嗓子叫了起来,“林微微,有人找你。”
“谁啊?”
这熟悉的声音,只会在午夜梦回时出现,他的心口一紧,几乎压不住心底的冲动。
“是一个叔叔,”艾薇斜着脸望着他,在脑中搜刮着形容词,“一个很帅的叔叔,一个有着很蓝很蓝眼睛的叔叔。”
“什么乱七八糟,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林微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着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到底是……”
那个谁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印入眼前的人影给震惊了,手一松,蛋糕砰然落地,铁质的托盘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
————————————分割线————————————————
************
新文试读
************
他动了下手指,猛地睁开眼睛。这是一个午后,蔚蓝的天空偶然飘过几朵浮云,四处安静极了,没有硝烟、没有轰炸、没有战壕、没有战友敌军、更没有战争!阳光透过玉米叶子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让那双碧绿色的瞳仁收缩了一下。
吐出胸中的一口闷气,他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大片玉米地中。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大脑渐渐地恢复了思考,他立即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11月的寒冬,而是初夏,到处都洋溢着盎然生机。
他回想着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片段,他们遭遇到了苏联人的伏击,刑营的战士全军覆没。他明明中了枪,可为什么……?
……
柏林的街头,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外国人!白人、黑人、黄人,还有各种混血!就像一锅子大杂烩,看得他眼花缭乱。元首的种族法呢?他们这些人竟然敢藐视纽伦堡法案!
正陷在愤怒中,突然面前停下了一辆大巴,门一开,走下来一群亚洲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举着小红旗,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那里交流。
他愣住了,难道说,元首彻底和日本联盟了?日本打败苏联和美国,来援助他们德国了?
这可能吗?
他变得更加迷茫了,这些建筑物明明没有改变,可这个城市却让他觉得这样陌生。从汽车的造型,到人们的穿着装扮,完全不同于他所熟悉的那个年代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啊?
看见路边的报摊上插着各种报刊,想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是走上去一看日期,差点没晕倒。
2011年6月12日。
他眨了下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2011!
噢,
买
糕!
2011年?为什么是2011?他翻看了所有的报刊杂志,全部都写着2011!!!
……
忙忙碌碌,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的行程,她抱着一堆书,正整备回家。
然后,她在学校门口又看到了那个帅锅。
再然后,脑子一热,她神使鬼差地走了上去,咄咄逼人地问,“你干嘛总跟着我。”
“因为等了你66年。”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顿时笑喷,“大哥,我今年才26岁,66年前,我妈都没出生!”
他瞪着眼睛,看了她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再再然后,他的肚子就叫了,叫得很凄厉,一刻不停地……咕咕直叫。
再再再然后,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几天没吃饭啊?”
他沉默了半晌,一脸严肃地回答,“大概66年。”
……
“怎么样,衣服合身吗?”她问。没想到那渣男留下的旧衣服,居然还派上了用处,幸好没全部扔掉。
得不到回答,她下意识地转头。不料,一眼瞧见光溜溜的某人,她心口一跳,差点摔了手上的碗。嘴巴半天合不拢,当下被眼前的景象震慑鸟。
弗里茨背光站在门口,他刚洗了澡,头发上还在滴水。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丝啊不挂,重点部位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尼玛,怎么能这么奔放,他们还不熟!非礼勿视,林微微急忙伸手挡住眼,她不是色女,绝壁不是……话说,这家伙的身材真的很不赖啊,宽阔的肩膀,矫健的胸膛,坚实的小腹,让人想入非非。目光再向下流动一寸,她顿时沸腾了,哎呦喂,好大一条蛇呦。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