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重生世家千金》》 · 蔷薇柠檬 · 2026-07-26
柳蔚虹的思想可不像这两位贵夫人似的,只停留在家族内部的这点小事情上,她关心的是柳家的未来。
她正坐得笔直,倾听柳老爷子和某位担任副省长的柳系干部谈话,忽然看到大姑领着一位新客人走进了大厅。
待得看清来者的长相,柳蔚虹不禁吃惊地双眼圆睁,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况二爷跑来做什么?
“呵呵,柳老,过年好。”
来的是况家老二、时任政~治~局委员的况联聪,他可是况系台前的当权人物。
柳家和况家的关系,含蓄点说是“不好”,其实也可以用“紧张”来形容。虽然大家在工作上都表现得一团和气,可私下却绝少有交往。
柳蔚虹随着父亲起身迎接况联聪。客厅里,除了柳老爷子、老太太还端坐不动,其他的柳系干部们都笑着迎了上去,和况政局热情寒暄,就像是多年好友一样亲热。
况联聪的四方脸上也是笑容满满,显得谦冲自持,风度很好。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况二爷都是以“暴躁易怒”的形象出现的,动辄发火是他的一贯特色。比如去年他就曾在中央常委会上不点名的批评了柳成邦,言辞十分激烈。
看着况联聪与柳老爷子客套,柳蔚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前世况家对柳家的种种迫害似乎又出现在她的眼前。柳老爷子骤然病逝不过几个月,柳家的直系和干将们一个接一个被“查出”有问题,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而况家却踩在柳家的残骸上快速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接收了柳家空出的一个又一个地盘。况家人啊……
柳蔚虹轻轻攥起了拳头,旋又放开,低下头调整好表情。
同时,她也在心中思量,这老混蛋跑到敌方大本营来干什么?示威是不可能的了,难道是想缓和双方关系?
“呵呵,这就是蔚虹吧?”
况联聪的声音忽然在她面前响起。
柳蔚虹忙抬起头来,轻轻叫了声:“况政局好。”
“哎,叫况爷爷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况联聪很和气,柳蔚虹却没有改口的意思。
况联聪是况家老爷子的亲二弟,但他比长兄小了十来年,目前还不到六十五岁,在高层大佬中算不上高龄。而且况政局很注重保养,头发染得乌黑油亮,整个人容光焕发,看起来顶多六十。
“成邦啊,你家这大丫头真是个美人胚子,听说读大学了?”
“是的,她刚上大一。”
况联聪虽然摆出了一副“话家常”的模样,柳成邦的回答还是很谨慎。看来,连柳成邦也弄不清他的来意,正在琢磨着。
况联聪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柳家二姑又带了一位客人进来。
柳蔚虹正微垂着头十足乖巧地听着况联聪说话,也没注意来者何人。忽然,她发现身边的父亲脸上现出了惊奇的表情,心里一动,正要扭头时便听到了她很熟悉的一把男声——
“柳老,过年好,我是唐家的唐飞扬。”
唐飞扬……居然也来了?
柳蔚虹猛然转过身,视线恰好与唐飞扬鞠躬后抬起的双眼撞在一起。
你来做什么?
——你猜呢?
刹那间,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一个眼神。
柳老爷子岿然不动,无论是什么样的客人到来,都不能使他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到了他这个境界,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喜怒形诸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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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拜年【二】
无论哪一方的人都对唐飞扬的到来感到诧异,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并不是说唐飞扬没有资格到青松园来拜年。作为唐家明面上定下的继承人,唐飞扬到哪一家去做客,都是有座次的。
他也有来向柳家拜年的理由。原因,就是站在柳老爷子身前的南都市市委书记柳成邦。
唐飞扬到南都辖下的花荫市担任市委书记,柳成邦正是他的顶头上司。按照一般的情况,县里的领导到市一级领导家里拜年,不仅符合规矩,而且是很守礼数的表现。
况且唐飞扬刚刚履新,正是要落力“巴结”领导们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礼数更讲究些,无可厚非。
但唐飞扬不是一个普通的县级市市委书记,他首先是唐家的太子。他的身后,站着唐老太爷和唐晏这两尊大佛。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事实上,柳成邦对唐飞扬这个直系手下的出现同样很意外。唐飞扬作为中纪委特别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在南都查案时,他和唐飞扬有过短暂的合作。但那只是暂时的,彼此都明白,这不代表着两方人马认同了对方的执政理念。
而唐飞扬突如其来的空降到花荫后,柳成邦对他的态度也比较谨慎,迄今为止只在办公室里单独召见过他一次。谈话内容也比较“公式化”,也就是柳书记对年轻干部勉励了几句。
当时唐飞扬的态度也很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与他一贯的作风相符。
可是他这会儿却跑到青松园来,是想传达什么信息呢?唐家和柳家过去可没有什么互相拜年的习惯,何况还是初一这样的“正日”?
另一方面,况联聪对唐飞扬与自己同时出现在柳家,也是心生警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飞扬正是况家此次在南方省折戟沉沙的导火索。
然而况家能怪谁呢?还不是他们自作聪明,想把唐家人拉下水。通过多方操作将人家好端端在京城坐办公室的唐太子弄到南方省出差?谁知道唐飞扬一下去就差点被人谋杀了。
也就是因为这桩离奇的无头案,唐老爷子才会大发雷霆,授意唐家全力配合唐飞扬在南都查案,把况家大将郭其鹤给查了个底掉。南都窝案后,况家在南都市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在南方省的话语权也比之前弱了许多。
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这,况老二没少被长兄况老爷子埋怨。
况家还不能明着对唐家表示不满。人家的嫡孙差点被你们害死了,换了谁不发飙啊?谁让况家先理亏来着?
最重要的是,唐家的实力,比况家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况联聪今天过来给柳老爷子拜年,也带着点与柳家“修好”的意思。
倒不是说况家就这么服输了。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况家在南方省不宜再次起衅,不然再折进去几个干将,南方省这一块,况家就真的全丢了。况家的大佬们一致认为,目前还是应该先“静观其变”。让柳成邦先在南都折腾一两年再说。
一个人刚上任的时候总是比较谨慎,但时间久了。难免没有破绽。到那时,才是况家再次出手的时机!
但是……况家也怕,柳成邦就利用这么一段时间,牢牢把持住南都的大权。虽然就历史情况看来,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本土派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视啊。就连郭其鹤,也是本土的干部,只是后来投向了况家这棵大树而已。却不是从中央空降下来的。
就因为觉得柳成邦搞不定本土派,况家才决定和柳家休战一段时间。可是唐飞扬今天的出现,却在况联聪心中敲响了警钟!
难道唐家真的也想染指南方省?唐家和柳家。打算在南方省里展开更深度的合作?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危险了!
从唐飞扬进屋不过短短一瞬,厅里的众人心中都转过了无数念头。
端坐在正位上的柳老爷子,扬起了雪白的长眉。
他威严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丝慈和的笑意,看向唐飞扬。
“年轻人,你就是子安兄的长孙?”
唐老爷子大名子安,当然这个名字是参加革~命以后才起的——据说他的本名叫唐石头……柳老爷子柳震梁的本名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十四岁以前叫柳大牛……
“是的。我爷爷和父亲让我替他们问候老爷子,祝老爷子新年大吉,万事胜意。”
唐飞扬身子挺得笔直,头却微微垂着,朗声答道。
柳成邦呵呵笑了两声,在旁补充了一句:“飞扬年轻有为,正在我们南都市下辖的花荫市担任市委书记,一把手!”
其实这屋里的人,谁不知道唐飞扬?至于他孤身前往南都赴任的事,也早就不是新闻,被人分析过多少遍了。
可当唐飞扬站在他们眼前时,那种年纪与职位极度违和的感觉才真正冲击了人们。二十五岁的市委书记,就算是县级市,也是很高的了。
就连柳蔚然和柳世维都偷偷跑了过来,站在与前厅接壤的走廊上偷看着这位同辈人里最出色的世家子。柳蔚然悄声在哥哥耳边说:“小维,听说他才比我们大十岁呢。你说你过十年有没有这么牛气啊。”
“……大概不可能吧。”
柳世维挠了挠头。柳蔚然也点点头,发出了一声很没创意的感叹:“哎,真的好帅啊……”
“小然你太花痴了,流口水的时候离我远一点……”柳世维低声吐槽着妹妹。
两个小孩子的悄悄话并没有引起厅中大人们的注意。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唐飞扬身上。
柳老爷子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对唐飞扬微微颔首,连声说:“好,很好。子安兄有个好孙子啊!”
不但柳成邦兄弟和柳蔚虹等柳家人听到柳老爷子如此盛赞一个后辈极为惊奇,连况联聪和其他的柳系干部,也顿时对唐飞扬的评价更上了一个台阶。
但大家也能想到,柳老爷子难得的客气,也不单是给唐飞扬面子,而是冲着他身后的唐老爷子和整个唐家。不过唐飞扬如果太过平庸,柳老爷子的态度不会这么和气。
柳老爷子是真心欣赏唐飞扬。
京城世家很多,世家子更多。像唐飞扬这样的年轻人,很多都成了纨绔,在外头混吃混喝,靠着家里的大牌子罩着得过且过。就算是稍微好些的,到了自己跟前也放不开。要么期期艾艾畏畏缩缩,说句话都说不利索;要么为了表现自己,高谈阔论,态度浮夸。
但唐飞扬却是一派大家风范,不卑不亢,无论是风度与言行都无懈可击。
假以时日,这个年轻人必然会是唐家的中流砥柱!
唐飞扬与柳老爷子应答后,又逐一向况联聪和柳成邦等人问好。况联聪这样的老狐狸,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功夫总要做足,对着唐飞扬也是一副殷殷关怀的样子。柳家人对唐飞扬也挺客气。
等唐飞扬应酬了一圈,柳老爷子才再次缓缓开口。
“薇薇啊。”
一直默默站在人墙外装背景的柳蔚虹这时忙上前应是。
“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话题。你替爷爷招呼招呼飞扬吧。”柳老爷子又转向唐飞扬:“既然来了,大过年的先坐坐再走。”
“是。”
唐飞扬没有一丝迟疑地应了下来,态度还是那般恭谨。
况联聪听到柳老爷子这个安排,忽然眯起了双眼,目光在这对金童玉女身上一扫而过。
柳家的女儿……
在唐飞扬被莫名追杀事件里,柳蔚虹也牵涉在内,这事况联聪不可能不知道。但以往谁也没在意过这事。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柳家这大丫头,也上大学了呢。和唐飞扬年纪虽然差着几岁,但也不算离谱。
如果,柳家和唐家联姻的话……那将会对目前的政局,产生极大的影响。
京城世家的联姻时有发生,有些旁支子弟的结合,并不是那么重要,对大局的影响有限。可身为唐家继承人的唐飞扬,与柳家嫡长孙女柳蔚虹这两人若是结合,就意味着两大家族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利益交换!
况家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请跟我来。”
柳蔚虹走到唐飞扬身边,轻声说道。
唐飞扬对在场的长辈们说了声“失礼”,跟着柳蔚虹离开了前厅。
“喂,小维,你觉不觉得唐飞扬和我们薇薇姐站在一起好相配啊?好像王子和公主耶。”
花痴少女柳蔚然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问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柳世维嗤笑一声,说:“叫你别看那么多湾湾言情小说……看傻了吧。”
“……和你这种只懂得打球的无趣人真是没有共同语言啊,哥哥。”柳蔚然耸耸肩,转身回了小厅。帅哥走了,没好戏看啦……
“你这狡猾的家伙。”
青松园的庭院里,柳蔚虹陪唐飞扬慢慢散着步,谈话内容却并不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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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拜年【三】最高首长莅临!
“你这狡猾的家伙。”
青松园的庭院里,柳蔚虹陪唐飞扬慢慢散着步,谈话内容却并不休闲。
“狡猾?”
唐飞扬冷峻的面容现出淡淡的笑纹,转瞬即逝。
柳蔚虹扁了扁嘴,颇有些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装,让你装!到了老爷子跟前也装深沉,偏生老爷子他们还就吃他这一套。
在柳蔚虹看来,唐飞扬今天的突然出现的目的,就是想向京城各方的势力昭示自己的存在。
唐飞扬不是初入官场的新丁,然而他过去在国家部委里工作,再有成绩也上不了大佬们的台盘。用行话来说,这些“块块”里的东西,都是有一定成规的,翻不出花样来,也体现不了水平。
如今他下了地方,虽然只是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也算一方父母了。一个在中央部门里管着十来号人的正处干部,和一个辖下有几十万百姓的一把手,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这样的唐飞扬,才有了一点让大佬们侧目的价值。
“你啊,想借我家老爷子来向你家里那些人示威……倒是打的好算盘呢。”
柳蔚虹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在唐飞扬的心湖里激起丝丝波澜。
他没有看错她。这个聪慧的少女,在某些方面的嗅觉之敏锐,不在自己之下。她所欠缺的,只是在官场的历练而已。
正如柳蔚虹所指出的那样,唐飞扬是在借着这次拜年,向唐家内部发出警告。
他当初自己要求到南都去,人人都以为他自讨苦吃。但他就是要告诉这些人,他在南都可不一定是孤立无援的。柳家的人,或许会出于自己的利益,也支持他的许多作为呢……
借另一个大家族的力量来震慑自家内部的敌人,这种做法并不特别,但也只有唐飞扬这样胆大的人才敢出此险招。
不过。柳蔚虹并不清楚,其实唐飞扬还有另一个更深层的目的。
他希望能够给柳老爷子,留下一个好印象……想到这里,唐飞扬低头看了身侧缓缓而行的少女一眼。
嗯,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早了……不要紧,他有的是耐心!
初一日的下午,一号首长办公室送来了祝福的年礼和卡片。这也是每年都有的活动了。一般说来,之后就是最高首长办公室送礼拜年。
下午四点,家里的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柳老爷子陪客人坐了一个白天,也委实有些疲倦,正想在保健医生的陪伴下回房休息。
就在这时,柳定邦疾步走进了客厅,对柳老爷子急急道:“爸爸,最高首长来了!”
什么?
屋里众人立刻就愣住了。柳蔚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高首长居然来给柳老爷子拜年了?
眼看着柳老爷子要站起来迎宾,柳蔚虹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还没等柳老爷子走到大厅门前。最高首长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连柳蔚虹这样见惯高层大佬的世家千金,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已经处于半隐居状态的最高首长。突然出现在青松园里,这意味着什么?
“震梁,呵呵,过年好哇。”操着川蜀口音的最高首长笑容满面地与柳老爷子打招呼。
“首长好首长好……”
柳老爷子在最高首长面前显得很谦逊,丝毫不敢摆老资格。论起资历,还在世的大佬里谁能和最高首长相比呢。
最高首长还是穿着他常穿的灰蓝色中山装,并不算高大的身材还是隐隐透出精干之气。看起来气色还好。
柳家的子弟们忙都过来向最高首长问好。这些年里,最高首长隐居幕后,指点江山。就算是柳成邦这样地位的世家子都不一定能常常见到最高首长。
两位老人进了书房以后,柳蔚虹的紧张心情才稍稍得到了缓解。
没有人比从未来回归的她更能体会到,这位小个子巨人对整个世界的影响力。
但是……最高首长为什么会过来呢?
今年的青松园,也太热闹了吧!
柳蔚虹可以肯定,这都是自己前辈子没有过的事情。
难道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动得太厉害,很多事情都随之改变了吗。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呢?
无论如何,她可以感觉到,家族命运的轨迹,似乎在悄悄地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与之前的热闹截然不同,自从最高首长到访后,整座青松园竟变得安静了许多。坐在客厅里的柳家人,都默默地坐在自己原先的位子上想着心事,很少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大概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柳老太太忽然从书房的走廊上绕回前厅,将柳蔚虹叫了过去。
“薇薇,爷爷让你进去。”
刹那间,柳蔚虹感到背上一热,好些视线有如实质一般射到了自己背上!
书房里应该只有两位老人,爷爷让自己进去做什么?
但她没有时间思考,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应了一声,就随着奶奶走到书房前敲门。
这间书房,她从小到大不知在里面来回过多少次,但从没有一刻觉得像今天这样陌生。
就在这薄薄的门板后,有华夏国最有权力的老人家,站在整个世界顶端的人物!
“进来。”
柳老爷子沧桑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平静。不知在此之前,两位大佬进行了什么内容的谈话?
“首长好。”
柳蔚虹尽量放松心情,走到首长面前问好。
年过八旬的首长须发皆白,面上也长得层层叠叠的老人斑,但一双不大的眼睛里,目光还是那样的锐利睿智。
“首长,这就是我最大的孙女儿,薇薇。薇薇,首长见我这儿有功夫茶具,听说你爱泡功夫茶,想试试你的手艺呢。”
柳蔚虹心下恍然,但又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首长闲话中问起茶具当属平常,可柳老爷子为何会借机将自己叫进来呢?
“这是我的荣幸。”
柳蔚虹向首长薇薇一笑,在征得两位老人家同意后,她开始摆开茶具烧水泡茶。
跑功夫茶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柳蔚虹一面力持镇定,一丝不苟地冲泡香茶;另一面却竖起耳朵,倾听两位老人之间的对话。
两位老人谈话的内容似乎很平常。事实上层级越高,说话就越直白,那些底层干部之间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之类的小手段,基本上是不需要的了。
不过两人似乎都不打算深入地谈些什么重大的话题,只是在追忆战争岁月里并肩作战的种种往事,又或者谈些生活上的小事。听着听着,柳蔚虹大概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柳老爷子是想为这场谈话营造更轻松的气氛。有人在旁相陪,自然比两位老人家干巴巴地说话气氛更自然。
但这相陪的人也得有讲究。工作人员不行,级别太低,只能是摆设。柳成邦兄弟又级别太高,年纪也大了,怎么说也是高级干部,最高首长不能完全不搭理他们吧。这样一来,两老谈话要顾及的东西会更多。
只有柳蔚虹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相陪是最合适的。更妙在柳老爷子让她在旁泡茶,这样屋里的谈话氛围也就愈发轻松了。
她就是一枚符号——柳老爷子向最高首长释放善意的符号,这也是对最高首长纡尊降贵来访的回报。
当然,这也得是柳蔚虹很拿得出手,柳老爷子才会叫她过来。
“首长,请喝茶。”
柳蔚虹双手端着一杯新泡好的热茶,恭恭敬敬地请首长饮用。
“呵呵呵,好。”首长笑吟吟地借过,放到嘴边呷了一口。柳蔚虹又给爷爷上茶。
“小丫头手艺很好啊。我刚才看你泡茶,行云流水似的,真好看。”最高首长向来很喜欢和少男少女相处,看见柳蔚虹亭亭玉立,甜美可爱,不禁对柳老爷子说:“震梁啊,你家这女娃娃真不错。读大学了吧?”
“嗯,这丫头是挺招人喜欢的。”柳老爷子也不谦虚,笑道:“她在华南大学读书。”
“哦?在南都啊?”
最高首长忽然来了兴趣,问柳蔚虹:“小丫头,你在南方省过得惯不惯?”
“南方省挺好的,我过得很习惯。”柳蔚虹斟酌着字句回答。
最高首长又问起了柳蔚虹南都市的一些情况,比如市里的建设、老百姓的生活等等。柳蔚虹不知最高首长的用意何在,都用些比较含糊的话混过去了,不敢往实里说。
要知道,最高首长的执政路线,和柳家目前的理念是有分歧的。她身为柳家的女儿,当着柳老爷子的面,可不能与家族唱反调——尽管她内心无比地赞成最高首长的路线,并且一直努力把柳家往这条线上拉。
柳老爷子听出孙女儿几句看似平淡答话里所用的心机,不禁微微颔首。
薇薇的悟性果然很高啊……
不久之后,柳家人才得知,最高首长初一那天一共拜访了三户人家。这三户人家,都是和柳家一样,政治理念趋于保守的派系。
“最高首长还是希望能团结我们家的力量……”
深夜,柳蔚虹坐在闺房书桌前,开始写一些只给自己看的分析。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努力开始发生作用了。柳家,或许真的能够得救也说不定……
☆、161:“被相亲”
从正月初二到初八,这些日子里柳蔚虹要么在青松园里接待前来拜年的客人,要么跟父亲继母一起出门拜年。有时候,则是父亲单独带她去拜见一些和柳家关系密切的大佬。
一般说来,在华夏国的传统礼仪里,带儿子去拜访别家是对主家的尊敬。但柳成邦不将幼子带在身边,反而带着大女儿各处拜访,这就有些特别了。
不过柳世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还不到八岁的孩子,到了那些已届耄耋之年的大佬面前怕是礼数上难以周全。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带柳蔚虹这样的大姑娘出门也说得过去。
柳成邦此举,是得到柳老爷子默许的。柳蔚虹深知父亲将自己带着出去见客,是在为自己将来可能踏入仕途打基础,因此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
由父亲还是继母带着去应酬,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如果是后者,则是要将已成年的女儿引入京城贵妇圈子里的意思。但是,柳蔚虹对那些事情,兴趣并不大。
她更乐意坐在大佬们的客厅里,听这些睿智的老人和父亲谈论国事。
初八那天,她让易青锋陪自己去给她的书画老师印教授拜年,并且在印教授家里见到了国家~政策~研究室的主任冷扬先生。
冷氏夫妇对柳蔚虹的到来十分欢迎,印教授更是拉着她的手聊了好一阵子,又感慨说她去了半年南方就消瘦了不少,怕她在那边过得不习惯。柳蔚虹忙讪笑着岔开话题。和印教授谈起她在南方看的几次画展,在印教授的画室里消磨了半天的光景才回家。
第二天,家里就没什么客人了。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的二婶卫玲玲居然让堂妹蔚然约她出来一块儿逛街。
二婶什么时候这么待见自己了?
柳蔚虹有些奇怪。
她一直想和二婶好好相处,然而卫玲玲总觉得老爷子对大房、尤其是对她太偏心,对她的态度一贯是不冷不热的。过年这段时间,大家在面子上也还过得去。和睦相处基本没问题,但一起出门逛街?好像不是二婶的风格啊。
但长辈有命,她一个晚辈是不好推辞的。何况柳蔚虹本来就有心想与二婶修好。于是她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和老太太报告一声就出门了。
卫玲玲身为柳家二夫人,出入用车当然不是问题。她和柳世维、柳蔚然兄妹两个坐柳定邦的专车来接柳蔚虹。然后一块到京城最繁华的天府大街逛商场去了。
“薇薇姐,你这条围巾挺好看的,哪儿买的呀。”
柳蔚然挽着柳蔚虹的手走在街上,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围巾。
柳蔚虹围着的刚好是叶家明送她的一条巴宝莉羊绒围巾,闻言随口应道:“哦,是叶家二哥在香都给我带回来的。你要是喜欢,我让他再买两条给你寄过来。”
“好呀好呀。”
柳蔚然嘻嘻笑着,又朝街边的橱窗指指点点。柳世维很清楚自己今天是出来当购物苦力的,就等着替妈妈姐姐们拎包吧,是以脸上的表情和苦瓜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走在前面的卫玲玲听到柳蔚虹说叶家明给她送东西。不禁回头看了她两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逛了一两个小时,柳蔚虹发现自己和卫玲玲在买衣服上的品位还是颇为相近的。两人都喜欢大方简约的款式,对衣料和剪裁要求比较高,却不喜欢衣服上有太多花样或者蕾丝等装饰。
都说男人之间培养感情靠喝酒。女人之间培养感情靠购物。几条街逛下来,卫玲玲面上的笑容便自然多了,和柳蔚虹居然也有说有笑起来。在柳蔚虹的参谋下,卫玲玲买了两件新大衣,又给女儿买了一件小棉袄。柳蔚虹自己没买什么东西,却给继母买了一件毛衣。
“薇薇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出来玩还记得给你廖姨买东西啊。”
在这点上,卫玲玲倒是很赞赏柳蔚虹的做法。大家闺秀就该有这种气度。虽然只是继母,但既然是名义上的长辈,做女儿的就该拿出尊敬的姿态来才是。
“廖姨在南都的时候很照顾我,给她买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柳蔚虹笑了笑。卫玲玲跟着笑起来,抬手看了看腕表。
几人说笑着,又拐进了一家商场。正逛得起劲,卫玲玲突然“咦”了一声,呵呵笑着朝前方走去。
“燕姐!”
随着卫玲玲的招呼,那叫燕姐的妇人也转过身来。柳蔚虹惊奇地发现,那位气质优雅的贵妇人身边,站着一个她并不陌生的男子。
倪嘉泽!
倪嘉泽也是一脸错愕,紧接着便对柳蔚虹含笑颔首。
原来,这位叫卫小燕的女士,就是倪嘉泽的母亲,也是卫玲玲的堂姐。不过这两位女士并不是一个祖父,只是疏堂姐妹。卫家虽然是小世家,人口却不少,分支也比较多。相对来说,卫玲玲更接近卫家的嫡系,而卫小燕则远了些。
卫小燕嫁到了倪家三房,倪嘉泽则是三房的独子,他上头还有四个堂哥。
这些事情自然是柳蔚虹后来才知道的了。当是时,她只知道两位卫女士是堂姐妹,于是……倪嘉泽和她,居然也算是亲戚……
她还真不知道这一点,想来倪嘉泽同样不清楚。想想上一世,柳蔚虹与二婶之间的关系可是闹得挺僵的,当时年轻的她也没注意过卫家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亲戚。后来倪嘉泽在仕途上起飞的时候,柳家的人早就远离了京城权贵圈子,彼此也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哎呀,你们也是出来逛街?”
倪三夫人卫小燕显然是位很热情的女士。寒暄过后,她提议两家人一起到商场旁边的饭店吃顿便饭,说是好久没和堂妹聊天了。
柳蔚虹等几个小的哪有发言权?但见这对堂姐妹手挽手往商场外走,他们几个只好对看了一眼,紧紧跟上。
“你前天和令尊来我家拜年的时候,我刚好不在。”倪嘉泽和柳蔚虹并肩而行,笑道:“我爷爷对你印象很好呢。”
“是吗?”
柳蔚虹有些赧颜。“我也就是个跟屁虫而已啦。”
“听利斌说,你现在是预备党员了?”
“嗯。争取进步嘛。前辈,请多多指教啊。”柳蔚虹仰起脸,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走在前面的两位卫女士装作不经意地一回头,旋又收回视线,相顾微笑。
吃饭的时候,倪嘉泽表现得很绅士,将一桌人照顾得很好。小到招呼服务员上热茶,大到介绍各种菜式为大家点菜提供建议,又细心地为女士们点了木瓜炖雪蛤等甜点。
他既能与两位贵妇说些养生的话题,又能和柳世维聊近来的体育赛事,听柳蔚然说起学校生活里的琐事也能附和几句。相对而言,他与柳蔚虹交谈倒是不多,但两人早有交情,却反而不需要这些客套了。
柳蔚虹低头吃着甜点,心想倪嘉泽和唐飞扬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像倪嘉泽这样的人,永远都彬彬有礼,与他相处总有种如沐春风的愉快感觉。他是那种特别擅长交际、但又绝不油滑的的翩翩贵公子,和叶家明的豪爽义气也稍有区别。
如果说唐飞扬是一把光芒夺目的利刃,倪嘉泽就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个至刚,一个极柔,但在仕途上谁能走得更高更远,还未可知。
“嘉泽哥也准备到地方上去工作了?”
柳蔚虹愣了愣,突然想起是听他说过这件事。只是当时还没有确定下来而已。
卫小燕叹气道:“是呀。我也舍不得让他到外地去,不过工作的事,总要服从组织安排嘛……”不愧是世家贵夫人,打起官腔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燕姐,你就别叹气了,这是嘉泽有出息呢。我羡慕你都来不及!小维,你可得好好跟嘉泽哥哥学习知道吗?”
借着别人家的孩子来教育自己儿女,这是华夏国家长一向以来的“优良传统”。柳世维大概是听惯了母亲这么说话,也不露出什么叛逆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有出息什么呀。我老是说他,工作是做不完的,别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嘛……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唉……”
“怎么,嘉泽还没交女朋友?今年多大了?”卫玲玲很关切地看着倪嘉泽。倪嘉泽笑笑不说话,低头喝茶。
“二十五了!”
卫小燕刻意加强了语气,有些夸张地说:“我二十五的时候,都当妈妈了。这孩子,老是对这些事不上心,我是真着急啊。”
几个小辈集体装哑巴,个个埋头苦吃,打死也不掺和这种妇女们的八卦话题。但柳蔚然这个小机灵却一面吃着点心,一面转动着滴溜溜的眼珠子,嘴边浮起促狭的微笑。
老妈啊,原来您今天是打这种主意啊……我说咋要我把薇薇姐约出来呢……
唔,这位嘉泽哥哥看起来也很不错哦,不比那天看到的飞扬哥哥逊色呢,而且更和气。要是他成了自己的堂姐夫,一定也会很照顾自己这几个小毛头的吧?嘿嘿嘿……
那边厢,柳蔚虹也嗅到了诡异的气息,心中不禁失笑不已。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被相亲”吧!
☆、162:一家有女百家求
“我二十五的时候,都当妈妈了。这孩子,老是对这些不上心,我是真着急啊。”
卫小燕一边说这话,一边拿眼来看柳蔚虹。柳蔚虹只做不知,无视柳蔚然在桌底下踢自己的脚,淡定的吃她的木瓜雪蛤。
倪嘉泽也很淡定,仿佛母亲在埋怨的人不是自己一般。看来他已经很习惯被母亲当面吐槽“个人问题”了。
柳蔚虹想起他上回和况家的旁支小姐况映洁相亲的事情,不问可知,这事肯定黄了。也是,以倪嘉泽那天的表现看来,他肯定不会同意娶况映洁那种肤浅的女人。就柳蔚虹看来,况映洁还真有点配不上倪嘉泽。
那边,卫家姐妹还在巴拉巴拉地演双簧。柳蔚虹心中早认定今天这场饭局绝对不会是偶遇,也不知道卫玲玲什么心理,居然这么热心她的终身大事。
卫玲玲笑呵呵地说:“哎呀,你们嘉泽眼光高,怕是要一心一意挑个好的呢。”
“这话倒也不错。”卫小燕矜持地一笑,在这一点上她是不能谦虚的。她要是说个“哎呀他有什么挑剔的随便凑合就行了”那对柳蔚虹也太不尊重了吧。
“薇薇,听说你和我们家嘉泽早就认识了啊?”
忽然,卫小燕话锋一转,把话头牵到了柳蔚虹身上。
柳蔚然偷笑不已,连一贯忠厚的柳世维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两兄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继续看戏。
“对呀。”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柳蔚虹轻易不多吐一个字,只是淡淡笑着,很合乎大家千金的形象。
“呵呵,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语言,以后该多多来往才是“……倪三夫人卫小燕看着柳蔚虹的眼神就跟看未来儿媳妇似的,两眼都弯成了两道细细的弧线。柳蔚虹好风度地“嗯嗯“点头,像是一点也听不出卫小燕的话外之音.表情天真又纯洁。
如果叶家明在场,会直接伸手给她一个爆栗,然后吐槽一句“小狐狸又在装可爱骗人”!
饭局接近尾声,卫玲玲忽然邀请好久不见的堂姐到自己家里去坐坐,还说下午请几位堂姐妹过来一块打打牌叙叙旧。
柳蔚虹心叫“来了“果然就听得卫小燕一个劲儿地应和着堂妹,还对倪嘉泽说:“嘉泽,我做你姨妈的车过去。你送薇薇回家吧?”
喂,夫人们,你们就不问问我要不要去打牌吗.不然我也可以继续自己逛街嘛。不要擅自替我决定好不好......
尽管她腹诽不已,表面上却滴水不漏,只是对倪嘉泽微笑道:“那就麻烦嘉泽哥哥了。”
明知道两位卫女士是想撮合他们,她不如就好好的从了吧,先把这两个女人打发走再说。剩下倪嘉泽,就好商量多了。
卫小燕没想到柳蔚虹这么好说话,对她们的安排乖乖听从,一点异议也没有,看来对自己儿子的感觉也很好嘛。当下,倪嘉泽付了帐′一行人便离开了饭店。
卫小燕刻意瞅机会拉着儿子到一边“面授机宜”低声说:“哎,嘉泽.待会你可别傻傻的直接把人送回家啊。妈妈这里有两张首都话剧团的票,还有两张华夏芭蕾舞团的票,都在今晚演出。你待会陪人继续逛逛街,给人买点东西,再一起吃个晚饭看看表演,知道不?”
倪嘉泽看着母亲唧唧哇哇说了一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他孝顺惯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票收了就走。
好容易把这对活宝姐妹送走.柳蔚虹想起蔚然临别时看向自己那狡黠的表情,忍不住自顾笑了起来。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倪嘉泽走到她身边,歉然笑道。
“不不。”柳蔚虹摇摇头.说:“伯母很可爱啊,是个好妈妈呢。嘉泽哥哥,我真羡慕你。”
倪嘉泽想起她从小就没了母亲,虽然因祸得福,得以在青松园中长大,可怎么也比不过亲娘在身边好吧。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反而是柳蔚虹回头对他笑道:“刚才伯母带你到一边嘀嘀咕咕的,是不是还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啊?”
倪嘉泽很老实地掏出那四张票,把母亲刚才那段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甚是无奈。
母亲大概觉得柳蔚虹和别的千金小姐也没什么不同吧,只要逛个街看个表演就满足了。他却知道,这个小姑娘胸中的沟壑。
她和那些姑娘,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这时的倪嘉泽,还没能彻底领悟到柳蔚虹的“奇异”之处,他只是单纯的被她的气质所吸引。
等到不久之后,发生了那件震惊京城的大事,他才真正明白她的不凡。这都是后话了。
“走,我送你回家吧。”倪泽没打算按照母亲的安排去做。他正想把票放进裤袋,蔚虹却伸手将票拿了过去,笑盈盈地看着票上的内容。
“首都话剧团,我看看是什么话剧?啊,是《安娜》,他们剧团演的这个剧很好看呢。说起来,我在南方省待了半年,一场话剧都没看过。唔…...华夏芭蕾舞团今晚演出的是《天鹅湖》啊......这个也好想看。看哪个好呢?”
倪嘉泽笑笑,说:“那你把票都拿走,找好朋友陪你去看吧,反正我拿着也是浪费啊。
嘉泽哥哥还真是个老实人,比那个嚣张的唐飞扬好多了。哼,任谁都比他好,霸道得要命的大男人。
柳蔚虹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转了转,含笑道:“好啊。那嘉泽哥哥来决定去看哪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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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倪嘉泽怔愣了一下。“我?”
“对呀,你不是让我找好朋友陪我看嘛。嘉泽哥哥就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吗?”
柳蔚虹的笑容还是那样纯真,但弯弯的双眼还是时不时流露出一丝俏皮。倪嘉泽总算反应过来,柳蔚虹竟真的答应和自己去看演出,心头掠过一阵狂-喜。
幸好他也是深沉多智之辈,轻易不会将喜怒写在脸上,只是好风度地笑着:“既然薇薇你想看演出,那我自当相陪。嗯,看哪一场啊……我先给你说说这两场演出各自的看点好了,其实我大学的时候还曾是文艺社团的骨干呢……”
“真的?看不出来啊,嘉泽哥哥还真厉害......”
两人说笑着朝停车场走去。
柳蔚虹答应与倪嘉泽去看演出,动机也算不上单纯。对于她来说,倪嘉泽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无疑是相当值得结交的人脉。随着她对家族事业参与越来越深,她也就越发感受到关系网的重要。
如何恰当地操纵人心,对于一个杰出的政治人物来说,是一门终生必修课。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会很有原则地请倪嘉泽送自己回家吧。前世的她,心思是多么的单纯,不是黑就是白…...
而如今她的世界里,只有深深浅浅的灰色块。
同一天,在京城的另一世家大族叶家的四合院里,叶家二少叶家明正坐如针毡地看着他面如锅底的父亲,心里头不停地祈祷“老头子的训话快点结束吧”。
“…...你是不是很不耐烦,想我快点放你出去啊?”
叶家第二代的代表人物之一,叶老爷子次子叶代阳,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狠狠盯着他的独子。
“没有。”叶家明无奈地回答。
“哼!”叶代阳越看儿子越不顺眼。人家养儿子他也养儿子,瞧他养出了个什么逆子?在机关里干不好不说,居然连正经工作也不干了,跑到南方去“下海”!
每次想到这里,叶代阳就一肚子火!
但教训了儿子好几天,再多的话翻来覆去说也觉得腻了。叶代阳喝了一口茶,清咳两声,突然换了话题。
“你和柳家那小丫头怎么样了?”
叶家明也正在喝茶,听父亲没头没尾地说出这句话,他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
“你干什么!”
叶代阳爆喝一声,脸色又黑了几分。
叶家明的皮不知多厚,早就无视他爹的包公脸了。他反手抹去嘴边的水渍,一脸惊诧地看着叶代阳,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和谁?”
“柳家的柳蔚虹啊!”
叶代阳理所当然地吐出这个名字。他不顾叶家明“咯噔”垮掉的下巴,自顾自说下去:“小时候看她干干瘦瘦的,现在倒长成美人了。前几天她陪你柳叔叔一块过来拜年,我看着觉得这丫头的确不错,老爷子也认为她很好。她不是很黏你么?你们还一块在那船上共患难呢“不不不,不是,薇薇黏我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事,这都多少年了...…你们老人家在想什么啊!”
叶家明简直要疯了。这些长辈们是怎么了,以前从没管过他和薇薇的事啊?再说,柳家和叶家不是挺不对付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她都读大学了,是大人了嘛,当然不同了。况且,连最高首长都对人夸这姑娘好,肯定错不了。”
哦…...原来根子在这儿呢。叶家明这才明白,为何自家长辈突然在意起柳蔚虹来。
青松园里,柳老太太脸上也尽是笑意。“老头子啊,这些天里,有好几家老姐妹向我问起薇薇来着……”
柳老爷子的国字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也不应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愈发浓了。
不着急,看看再说......
☆、163:新年新气象【上】
二月下旬,在青松园陪柳老爷子和老太太过了元宵节后,柳蔚虹坐上了返回南都的飞机。
回京时,是易青锋陪她一块儿回来的,这次他却不能和她一道走了。他到国防大学读书的事情已成定局,易家打算让他在家里休养几个月,下半年就开始到国防大学读书,是正正经经的全日制本科,而非普通的进修培训。
但由于柳老爷子实在太疼爱这个孙女,还是让青锋的父亲易将军在柳家属下的一些军旅世家里挑选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女孩子,再细细甄选后指派了一个新的女保镖陪柳蔚虹到南都读书。
这个女孩子叫范克柔,今年也是才二十岁,现役军人,在京城附近的部队服役。算起来,她和易青锋还有点亲戚关系,不过很疏远了。这些军官家庭互相通婚是很常有的事。
她的名字很有女人味,长相也很有女人味,身高甚至比柳蔚虹还矮了一两公分,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军人的煞气。可是她本人却是一位精通搏击与柔道的高手,据说枪法也很出众。她能够被易将军在众多女兵中选中,当然自有其过人之处。
柳家为她报读了华南大学的成人教育班,方便她与柳蔚虹一齐进出校园,而且也能和柳蔚虹住在一起,照顾柳蔚虹的生活。
本来柳老爷子也不至于如此溺爱孙女,可是柳蔚虹到南方省半年就出了两宗大意外,这让柳老爷子如何放心得下?就算这样的做法会招来一些小小的非议。却也不去管了。
柳蔚虹对家里人的这一安排很满意。她本来还在发愁,青锋不在自己身边,可用的人就更少了。有范克柔补上易青锋的位子,往后她有些事情也可以交代这位女保镖去办,或许还更方便。
既然能被易将军派到自己身边来,这姑娘的忠诚度是绝无问题的。
柳蔚虹和范克柔相处了几天,觉得这姑娘的性子还不错。最突出的优点不是她的身手,而是她的细心。比如她帮柳蔚虹整理行李箱,比柳蔚虹自己整理的还要有条理。东西分门别类码放得一丝不乱。
看来也是和易青锋一样从小被家里用军事化管理教养大的啊。
她们走的时候,是易青锋开车将她们送到机场。易青锋不是那种十里相送执子之手痴痴相望的性格,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开车。提行李,送她们登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反而还是柳蔚虹频频回头看他,却发现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送别的人群里。
带着一丝怅然若失的心情,柳蔚虹登上了飞往南都的客机。
她并不知道,易青锋转身时的黯然。
“薇薇……你要好好保重。为了你,我会尽自己所能,拼命努力的……”
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深深藏在心里。
范克柔或许察觉到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情愫,又或许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女孩子远比她的真实年龄更成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像她这样出身不上不下的军官子弟,又是女孩子,如果循规蹈矩在部队里工作。大概十多年后可以渐渐提到正营的位子,还得要运气特别好才行。军队里的“重男轻女”,比官场上还严重得多。
但如果她在柳蔚虹身边这几年表现良好,柳家自然不会亏待了她。有柳家高层的推荐,她的前途只有比原来更好。这也是范克柔愿为这份工作倾尽全力的重要原因。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忠心耿耿。只有给予人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人为自己付出心力。
这一点,柳蔚虹比谁都清楚。
回到南都后,她才发现在她回来之前,她的父亲柳成邦已经在南都市内展开了全面攻势。
柳成邦在正月初八就带着妻子和儿子回到了南都,开始上班。
各单位才刚刚收假回来,大家还没从新年的狂欢之中缓过劲儿来呢,柳书记就十分有干劲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就在大年初十那天,柳书记突击检查了三家市直单位的卫生情况。
是真正的突击检查,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检查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的不理想。
“脏、乱、差!”
柳书记丢下三个字,便在众多陪同人员的簇拥下离开了这三家倒霉的单位。随后,他们都接到了市委办公室的电话,让他们在明天之内将本单位从里到外好好整顿一遍。
那三家单位的负责人都叫苦不迭。人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柳书记第一把火就烧到他们头上去了。可是谁让自己单位的工作做得不好呢,自认倒霉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不是最倒霉的。当柳书记一行出现在市公交总公司的时候,市公交总公司的经理和一干工作人员的汗就下来了。自己单位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自己清楚……
“你们看看这些公车,有多久没清洗过了?你们的停车场,是垃圾场吗?”
柳书记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市交通局的相关领导和市公交总公司的人都大冷天里吓出一身白毛汗。
就在那些经理、副经理拼命向柳书记检讨的时候,柳书记大手一挥,制止了他们滔滔不绝的官样忏悔,丢下一句“你们现在马上到市委来开会”,转身又走了。
当天上午十点,所有的市委常委和一些单位的负责人,都被通知到市委开临时紧急会议。
大家顿时都有些惴惴不安。
柳书记这突击战是想打谁呢?看起来好像只是要研究各单位的卫生问题,但是柳书记的目的难道只有这点?一定大有图谋啊!
宽敞的大会议室,平时就算开常委会也显得有些空荡,今天却坐得满满当当。
柳成邦端坐在椭圆长桌的首位上,且不忙着说话,而是双目凝神,从与会人员脸上一一扫过。
几乎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低下头或者偏开视线,不太敢和这位柳家的现任家主对视。谁都知道柳成邦为了坐上这个位子,背后搞倒了多少人。郭其鹤背景、资历都相当深厚,还不是被柳成邦一刀斩于马下?
大家都老实着点,千万别成了出头鸟,被柳书记拿出来祭旗!
“同志们,去年下半年,我们南都市在中央专家考察团的协助下,制定出了一份‘宜居城市’的发展计划书。大家还记得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众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事给忘记的。当日柳成邦就是靠这份“宜居城市”的规划书,有力地反击了郭其鹤的“新城市建设”计划,赢得了专家考察团的一致赞赏。
这份规划书的原作者是柳蔚虹,不过这秘密只有柳成邦父女俩知晓,柳蔚虹也不会在意这点浮名。所以柳成邦扯起虎皮当大旗,号称这是在专家考察团协助下完成的规划,也无人会提出异议。
“所谓“宜居城市”,具体的内涵何在,大家又是否还记得?”
“要达到‘宜居城市’的标准,在社会文明度、经济富裕度、环境优美度、资源承载度、生活便利度、公共安全度方面,都有很高的要求。但半年过去了,我们做到了哪一项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柳成邦顿了顿,继续扫视着在场诸人,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
“我们一项都没有做到!”
“当然,这不仅仅是你们的原因,我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在这里,我向大家检讨,向全市人民检讨,我很羞愧!”
“是的,我很羞愧。同志们,你们不感到羞愧吗?”
“你们可以去看看我们南都最繁华的广场,天鹅广场,每天晚上人潮散去后是什么光景?满街的垃圾!”
分管卫生工作的副市长和卫生局长低下了头。
“再看看我们那几条主干道,道路两边又脏又乱,那些商家把棚子都搭到大马路上来了!还有那些自行车,停得乱七八糟的,两辆公车都不能同时并行,这还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主干道吗?”
分管城建工作、交通工作的两位副市长和几位相关的局长也低下了头。
“说到公交车,这个问题我早就想提出讨论了。现在我们南都市的公交系统,毫不讳言的说,很差!”
柳成邦才不管被点名的干部脸色有多难看,继续往下说:交通局在公交公司在管理上,很有问题!这些人为的因素,如果不能尽快解决,那么就换人来干!”
换人来干!
不管是否与这事相关,与会人员的眼皮都是骤然一跳。
柳书记居然这就要动干部了?才刚刚过完年呀!
以前他当市长的时候,作风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却是如此咄咄逼人,好像一点余地也不给人留似的……
可是,这样的柳成邦,反而让在场的下属们又惊又惧,谁都不敢抗议半句。
☆、164:新年新气象【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一根细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一片肃静中,柳成邦缓缓开口。
“当然,公交系统的问题,也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我们南都市的道路状况不佳,这严重的问题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从根子上解决这一点,光是增加公交车线路和公共汽车的数量,也无法彻底解决市民们出行难、搭车难的情况。这个,关系到整个城市的整体规划!”
交通局长忙适时冲柳成邦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发自内心地感激领导的体察下情。对啊,不是他不想做好,实在是太难了啊!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巴掌打得够狠,吃甜枣的时候才会觉得分外香甜。
“呵呵,柳书记说得很有道理……”
市长肖冠军突然插话,让众人又是心头微动。
这位肖冠军同志也是老“南都”了。郭其鹤担任市委书记、柳成邦任市长的时候,他是常务副市长,兼市委副书记,权位可也不低。这回柳成邦上位,他作为本土派力捧的后备干部,也被送到了市长的位子上。
肖冠军很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要制约柳成邦,分他的权,渐渐弱化他的存在,为本土派伺机反扑创造条件。
所以看柳成邦这把火烧得正旺,肖冠军就不得不出来给他泼泼冷水。不然的话,让柳成邦一直说下去。只怕这些人就真的被他吓住了,自己以后的工作更不好做。
正好,他也正缺这么一个机会,让“上头”的人看到自己对抗柳成邦的努力。我可不是干站着位置不做事啊老大们!
柳成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端起眼前的茶杯默默喝了一口,且听肖冠军打算说些什么。
“柳书记说得很对。我们去年的‘宜居城市’规划,柳书记在作报告的时候有一句话特别打动我。”
“柳书记说。我们的南都,将会是一座‘有根的城市,一座最传统而又最时尚的大都市’!”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啊。不过……”
众人心中大喊“戏肉来了”。都明白肖冠军这句“不过”后面才是重点。
“不过,我们南都是古城,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这是值得我们骄傲的地方。但是同时,这个古城又对我们的城市规划形成了严重的制约!有的地方吧,你就算加大投入,最多也只能改善路面的状况,扩建路面却很难……”
在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肖市长果然好胆色,居然在隐晦地指责柳书记!
肖冠军的意思是,人家郭其鹤过去那个新城市建设计划,就是要拆除许多老城区老建筑,然后大规模建设新路网的。是你柳成邦一力反对,不让拆老城区。现在你还敢来怪路窄?
众人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只是以眼角余光暗暗地交流。
这应该是一二把手之间的首次交锋!
只看柳书记又打算如何应付肖市长绵里藏针的反击?
从感情上来说,今天与会的大部分人,自然还是倾向肖冠军的。
肖冠军能被推上来和柳成邦打擂台,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在本土干部中。他也算是很有影响力的。只是他比较爱惜羽毛,没有紧抱郭其鹤的大腿,所以反而没有被牵连到窝案里去。
这让肖冠军更加自信。那么艰难的一关都挺过来了,以后肯定会更顺利的!别看柳成邦当了书记,但在南都说话算数的,还得是我们本土派!
然而柳成邦身为华夏顶级世家柳家的家主。又怎会是善茬。
“古城是有一定的特点,旧城改造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应该变成我们的资本,而不是包袱。”
“全国各地也有许多历史名城,历史比我们南都市要悠久的多。他们的旧城规模,也比我们更大,但是人家也并没有因此影响城市的进步和发展,这个需要辩证的看待。”
柳成邦这个说法,却是令得肖冠军无可辩驳。
“呵呵,柳书记说得在理。我们南都市作为全国知名的大城市,南方省的省会,的确应该走在全省的前列。柳书记啊,不是我在这里诉苦……”肖冠军的脸上恰如其分地流露出了一点无奈与感慨,看起来委实真诚又唏嘘,柳成邦心想我以前咋没发现这货有如此好的演技。
“柳书记啊,实在大城市有大城市的难处,穷家难当啊……不过,大家都知道,柳书记对经济建设也很有一套。去年提出‘宜居城市’方案的时候,柳书记就提到了很多招商引资方面的具体措施,真是高瞻远瞩!看来,现在柳书记来主持我们南都市的工作,南都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啊!”
说罢,肖冠军竟带头鼓起掌来,于是会议室里掌声响成一片。
肖冠军是看着柳成邦鼓掌的,眼神和表情都无比诚挚,手掌也拍得很响很有节奏,让人一点也无法怀疑他的诚意。
柳成邦也笑了,跟着拍了两下手掌。
肖冠军的厉害,他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以前肖冠军甘当郭其鹤的绿叶,在市政府那一块对自己的工作也很配合,一点棱角也没有。
藏得够深的啊!
本来,柳成邦今天打这个突击战,是想要好好点醒一下南都市的干部们,应该如何真心实意做好工作,改善工作方法,真正为南都市的建设做贡献,为市民们办实事。与此同时,柳成邦市委书记的威望就在无形中建立起来了。
眼见柳成邦目的即将达成,肖冠军突然从斜里杀出来。又是诉苦,又是哭穷,又是歌功颂德,把方才肃然的气氛搅和得荡然无存。你还不能冲他发火,人家夸你呢,给你鼓掌呢,你怎么好翻脸?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
还有一点。就是肖冠军可以通过和柳成邦的“对抗”来收买人心。刚才几个被柳成邦训斥的干部,此刻脸上都流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认为肖冠军是在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替他们开脱。
肖冠军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本土派的干部感觉到,他们才是“自己人”!
另外,他做得也不含蓄。如果柳成邦稍微露出一点“不爽”的表情。那就是授人以柄——看看,你这一把手,怎[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么一点肚量都没有?
“嗯,市长说得没错,的确是穷家难当!”
柳成邦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微笑着说道。
“但是,为什么我们一个在全国排名前列的大城市,会是一个‘穷家’?”
柳成邦继续说着,脸上的微笑却已渐渐隐去,眼神逐渐再一次变得凌厉。
“这几年。我们南都借着全国改革开放的春风,的确比以前发展得快多了。但是,这是远远不够的!”
“对,经济发展,是要多引进资金。多创造就业机会。但是要怎样才能引进更多的外资?怎样才能让外面的人对我们有信心呢?可能有的同志要说,多给优惠政策。然而我告诉大家,光给政策是不够的!”
“我们应该从小事抓起,从自己做起,一步步优化我们的投资环境,一步步完善我们的基础建设。最起码。我们展现在全国同胞和外商面前的,应该是一个干净的、充满活力的城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肮脏凌乱毫无规划的城市!”
柳成邦的声音并没有提高,还是那样平淡,但却像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从去年宜居城市规划书出炉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各项工作却还停滞不前。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客气的说,光靠现在的南都,这个连卫生都搞不好的城市,有什么招商引资的优势?拿什么证明我们待客的诚意?”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都低到了胸口,连肖冠军都尴尬地偏过头不敢和柳成邦对视。
“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要行动起来,全力以赴,建设一个干净、整洁、文明的南都市!对于各单位的工作,我和市长,还有其他相关的领导同志,会进行不定期的检查督促!”
最后,柳成邦的嘴角竟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俗话都说,新年新气象。希望南都市的新气象,就从这个新年开始!”
这一场紧急会议的记录,当天就送到了南方省~省委~书记邴义州和省长牟栋梁的案头。
两位大佬都认真阅读了这份会议记录,心中同样对柳成邦的评价又更上了一个层次。
柳家的家主,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啊。
以快打快,以狠斗狠。柳成邦的獠牙,已经毫不犹豫地亮出来了!
第二天,南都市市委,将这次会议的纪要形成了专门的文件,下发至南都市的各个部门和下辖市县。所谓会议纪要,其实就是柳书记的讲话。文件提出,各级党委机关,要组织专门的学习讨论,认真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联席会议的精神,争取在短期之内,令南都市的城市面貌有一个巨大的转变。
南都市,要在今年之内完成‘宜居城市’的初步建设目标!
回到南都市的柳蔚虹,仔细研读了这份文件后,对父亲的做法真是佩服之极。
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那些,只能算是小聪明,是邪道。父亲这样做,才是正道。
“爸爸果然很厉害呢。”
柳蔚虹要对父亲刮目相看了。看来,迈过了前世那道坎的父亲,终于逐渐奋起了!
☆、165:金融帝国起航
柳蔚虹发现父亲这边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开展着,也就暂时放下了心,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她的“私人事务”上头。
她在京城的时候,就与在香都过年的李荣添通过电话有过几次联系。
李荣添告诉她,他已经和叔叔商量好了。等手上的货款一结,叔叔就会向移民署正式提出申请,将他移民过去。
李荣添叔叔提出申请是必然要走的程序。但一般的情况下,像李荣添这种非直系亲属的例子,是很难通过申请的。
但有罗家插手,又大不相同。
罗达维答应柳蔚虹,只要李家人提出了申请,他就让人去移民署打招呼。相信以罗家六公子如今在家族中受重视的程度,要搞定移民署的中层官员,并不困难。
在升斗小民看来是泼天大事,到了罗达维这样层级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一顿饭局就能搞定的小问题。
况且,李荣添不是光身移民,他将会带着一笔投资过去。
三月份,李荣添在柳蔚虹的授意下,结束了半年多的“进口家电”生意。货款陆陆续续收回来以后,两人连本带利加在一起的资产大概是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要放在半年前,李荣添绝对会认为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和柳蔚虹合作这么长时间,他的眼界也开阔了许多,对这笔数目也就淡然视之了。
而在柳蔚虹看来,这么点小钱真是不够用的……幸好。还有唐飞扬那边的几百万可以先用一下。
三月中旬,在罗达维的努力促成下,李荣添移民香都的手续全部都办妥当了。李荣正式成为了香都居民。
随后,柳蔚虹拨给他五百万,让他在香都注册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名称就叫“香都天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荣添本人任总裁。罗达维为了表示对红颜知己——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柳蔚虹的支持。也将自己小金库里的两百万拿来入了股,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
“嘿嘿,我这个股东就等着分钱了。别的什么都不会啊。”
罗达维好看的桃花眼笑得眯成了一道缝。柳蔚虹在电话里当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还是觉得好笑。这位罗公子扮猪吃虎的本事最高了,一天到晚净装傻。柳蔚虹才不信他对金融投资半点也不熟悉。
以前和他一块去听金融讲座。罗公子说起听课心得来还一套一套的呢。
四月里,柳蔚虹抽空请假去了一趟香都。她倒不是信不过李荣添的能力,但公司草创时期,她这幕后大老板完全不露头,也太不负责任了。
李荣添开着一辆镫亮乌黑的新款奔驰轿跑到机场接她。其实他刚开始学车,还没有驾照呢。不过以李荣添十三四岁就敢拿着西瓜刀砍翻一条街的性子,无照驾驶这种小事……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买好车,却是柳蔚虹的主意。
“既然开了公司,当了总裁,就要把门面撑起来。免得被人小觑。香都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社会,你不摆排场,吓不住人!”
这是柳蔚虹的原话。
李荣添乖乖照做,一点意见也没有。
事实上,他曾提议过。将公司的名字定为“天虹投资”,比“天荣”更大气。大不大气是见仁见智,但这其实是李荣添内心的微小愿望——希望能把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
柳蔚虹笑着否决了他的想法。
现在天荣投资还是个小公司,没什么人注意。但日后这公司若是发展壮大,而自己又在仕途上发展,这个名字就太扎眼了。让有心人查出这公司有自己的首尾。总不是那么好。
钱可以尽情赚,名嘛,就不要出了。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啊。
为此,李荣添偷偷郁闷了好久。
柳蔚虹看到李荣添的时候,还真是怔愣了半晌,有些认不出来了。
“啊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添你变了好多呢。”
过去总是一身休闲装扮,天天穿牛仔裤运动鞋的李荣添,这会儿却是西装革履,还带着一副造型时尚的黑框玳瑁平光镜,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丝金融精英的味道了。整个人看起来,起码成熟了四五岁。
李荣添被柳蔚虹一打趣,有点不好意思。
“没法子,我要是不这么打扮,镇不住人。那些在金融界工作的人都是这么打扮的,罗大哥亲自带我去买的行头。他很照顾我呢。”
哦,原来是罗达维做参谋。怪不得看起来很有品味,罗公子在衣着打扮方面绝对可以当李荣添的师祖。
“很好!我喜欢看你这么穿。”柳蔚虹说的是真心话。虽然过去的李荣添也是个很养眼的美少年,不过经过这么一捯饬,却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那些曾经深深烙印在他身上的草莽气息,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站在罗家所拥有的摩天办公楼“光华大厦”二十三楼,“天荣投资有限公司”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柳蔚虹脸上笑容不断。
李荣添为她介绍道:“这一层和下一层的办公楼都属于我们公司所有。是罗大哥介绍我租这里的,租金还蛮划算。”
说是划算,但这种市中心的摩天楼,本身租金就是很贵的。罗达维再是罗家公子,也顶多能打个折扣而已。
不过柳蔚虹对于这个办公场地很满意。就是要摆出这样的排场,才有大公司的样子……虽然天荣现在真心算不上大公司,中等规模都摸不着边。可是,柳蔚虹相信自己能够将它发扬光大。
哒哒的脚步声让二人同时回头,一位身材瘦削、姿色中等的年轻女子来到李荣添身前,轻声道:“总裁,大家都在会议室等候您的训话。”
李荣添早在听到有外人过来时就换了表情,脸上的笑容一滴不剩,冷冷地对女子颔首表示知道了。
从李荣添简单的介绍中,柳蔚虹知道了这是李荣添的专属秘书琳达。
琳达对大老板身边突然出现的美貌少女略感好奇,但作为一位有着专业素养和数年工作经验的职场人,她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李荣添对柳蔚虹温言道。柳蔚虹点点头,她这次过来,就是要对公司的情况摸摸底,看看李荣添请的这些员工是否能当大用。
整个公司的雇员也不多,加上文员只有十来个人。对于纯粹靠电话做生意的金融投资公司,这个规模就够可以的了。
李荣添逐一为柳蔚虹介绍了公司的职员,对他们的毕业学校和此前的从业经历也做了简单说明,记得倒是非常清楚,可见对手下,还是很了解的。
接下来,大家便分别汇报这段时间的业务情况,基本上,每个人汇报的大都是盈利,甚少亏损。只有一个沽出恒生期指合约的触及止损价位,亏了一笔。
李荣添仔细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做个记录,脸色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一干下属便益发小心翼翼起来。起初还不免略带一丝好奇,一旦开始汇报,就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了。
柳蔚虹暗暗点头,人员训练得不错,看来李荣添进入状态很快啊。谁能想到这个美少年只不过才接触金融业几个月而已呢?
约莫四十分钟左右,最后一名操盘手汇报完毕,大家都眼望李荣添。
在这场会议上,柳蔚虹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李荣添对她的介绍只是“我的合作伙伴柳小姐”,其余什么情况都没有说,倒是让与会的职业经理人们心里很是好奇。
他们都是被李荣添通过罗达维的渠道高新聘请来的人才,对李荣添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内地少年并不如何敬畏。香都是个商业化得相当纯粹的都市,人人都是“利”字当头。内地的那一套行事风格,在这个国际大都会里是行不通的。
只有当你展示了足够的商业才能,并且让他们也赚进了真金白银,这些属下才会真心臣服。
柳蔚虹很喜欢这种简单明快的风格。
用实力说话,不是最好的方式吗?
例行会议后,李荣添送柳蔚虹回酒店休息。罗达维打了电话过来,约他们俩晚上一齐出来用餐。
许久不见的罗达维还是那样的风趣健谈,精神状态很不错。柳蔚虹这些日子也常和在内地读军校的潘莹蕾有联系,知道罗六公子几乎是每半个月就跑到江海去会一次佳人,奈何佳人对他还是不冷不热。
但就是潘莹蕾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反而让久经花丛的罗公子更加斗志满满,下定决定非把潘莹蕾追到手不可。
“嗯,你们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用餐时,柳蔚虹忍不住打趣了罗达维几句。罗达维也不以为意,笑道:“不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我就不信我打动不了莹莹的心。”
“加油吧。”
柳蔚虹没什么诚意地开着玩笑,又在罗达维的邀请下去海边兜了一圈夜风。她突然想起去看看李荣添在香都的居所,才知道李荣添就住在光华大厦高层的公寓里。
这位还真是以公司为家了。照这种情况看来,香都这边的生意交给李荣添,她完全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呐。
“阿添,你暂时就这样维持着公司的日常工作吧。等五月底,我再过来一趟。”
柳蔚虹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五月底啊……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国际金融界历史上绝大的一个机会就会出现了!
☆、166:朝阳地产成立
另一方面,在李荣添紧锣密鼓地筹备金融投资公司的同时,唐飞扬的私人团队也来到了南都市。
在京城的时候,柳蔚虹就与这四男两女六名管理人员进行了初次接触。当然,是在比较保密的情况下。
这六人的年纪都不大,最大的曹磊也只有三十五岁。基本上,他们也都不是寒门子弟,而是唐系小世家子弟出身。他们的大学专业都不是金融——在他们读大学的时候,华夏国的大学里根本没有正经的金融专业。这一点,让柳蔚虹感到很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国内专业的金融人才贫乏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几年后这种情况会得到很大的改善。
但柳蔚虹看过这几年唐飞扬那两家贸易行的报表,感觉这几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们对唐飞扬应该都很忠心,否则唐飞扬不会将他们带到南都来。
同样是世家出身,他们自然明白柳家的大小姐这身份代表着什么。所以,尽管柳蔚虹年纪小,却不用担心指挥不动他们。
就算他们内心对她的决策力很怀疑,表面上却不会直接提出质疑,更不会激烈反对。
具有专业知识的精英固然珍贵,肯听使唤的人才也很重要啊。
柳蔚虹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先把摊子铺起来。
她授意曹磊以他的名义,在南都注册一个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这个数字在内地也不算特别寒碜,而且不会引人注意。
事实上,在这个时期,柳蔚虹手头的流动资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房地产公司成立后,她并没有多余的资金来收购地皮。
不过她告诉他们,收购地皮的事情不用急。只要等上几个月,她将会有一笔庞大的资金注入公司,倒是再收购也不迟。
反正她父亲坐在南都市一把手的位子上。她想收购南都市的好地皮,简直是易如反掌,闭着眼睛随便挑都行。
当然,这些只是曹磊等人的想法。柳蔚虹可没打算动用太多父亲的关系来为自己的生意护航。父亲这会子表面是风光,私下也是如履薄冰。
她发展自己的生意,是为了帮助父亲和家族,可不是为了给家里人添麻烦的。
看柳蔚虹说到那笔神秘的巨额资金时,神态笃定。自信满满,曹磊等人也只得将信将疑。莫非柳大小姐打算空手套白狼,从银行里贷些大钱出来用用?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吧。
柳蔚虹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先对南都市和周边市县进行充分的市场调查,以及做好相应的规划。她可不要学那些只想着捞一笔就走的暴发户,随随便便凭着一腔热情做生意,根本不对市场进行分析。
那样的人,即使能富贵一时,也无法把生意长久做下去。
她要做的是企业,而不是单纯的捞金。
曹磊等人曾将柳蔚虹的这些做法向唐飞扬汇报。唐飞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说:“以后公司的事,只要听柳小姐的就行。不必再向我汇报。记住,你们现在的老板是柳小姐,不再是我。”
曹磊以为,唐飞扬如今要专心政事,所以对于做生意这些“俗务”心很淡。
但唐飞扬的内心,却是因为信任柳蔚虹的能力才会做出这样的指示。
他相信这个天资聪颖的少女,定然会不断给他带来惊喜的。
在柳蔚虹去香都“巡视”天荣投资公司前。以曹磊为法人代表注册的“朝阳地产有限公司”便已悄然成立。
与在香都大摆排场的天荣投资不同,朝阳地产的办公场所很普通,就是在市中心的一栋新办公大楼里租了半层办公室。情况不同。所采取的经营风格也不同。
在南都,实在是太容易被盯上了。还是越低调越好!
等柳蔚虹从香都市回来,再到朝阳地产来的时候,发现曹磊已经雇好了新员工,正式开始了对南都市地产行业的调查。
目前,曹磊亲任朝阳地产的老总,副总是原来贸易行的一位女性管理人员,名字倒是很男性化,名叫陆晖。余下的四人,名叫刘正毅、屠仲申、韩北和、陶涛,分任工程、营销、客服和后勤四个部门的经理。再往下,则是曹磊新雇佣的员工们。
整个朝阳地产成员目前不到二十人,但整体组织构架和各部门的职责都很有条理。在当时的华夏国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
要知道,当时好多所谓的“公司”,说穿了就是只有一个老总拎着皮包到处跑的“皮包公司”。像朝阳地产这样比较规范的公司,还是极少数。
这也是柳蔚虹的要求。说实话,他们这几个人在京城替唐大少管理贸易行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讲究。不是他们对唐飞扬不敬,而是大环境如此,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讲究起啊!
不就是一个管理人员下面带着一堆业务员开工做生意就行了吗?
但柳蔚虹不怕麻烦,坚持要严格划分设置好公司内部的组织构架,而且还亲自撰写了一份“朝阳地产公司机构设置及部门工作职责说明书”,并打印成专门的材料分别发到几人手上,连续开了好几次会议强调这个事情。
见柳蔚虹做事如此认真又有条理,这几人才收起了轻忽之心,真正用看待大老板的眼光看她。
等公司组建起来以后,曹磊越发感觉到柳蔚虹这一套现代化管理方法的高明之处,对柳蔚虹也更加佩服起来。
不愧是柳家大小姐,据说还得过最高首长褒奖的。顶尖豪门千金,果然非同凡俗!
柳蔚虹在朝阳地产是不正式露面的,准确的说是不和这几个高层之外的员工接触。不过她还是每隔几天就来视察朝阳地产的情况,经常给他们几人灌输一些现代化管理的理念。
她是打算等日后朝阳地产发展壮大起来,一定要将这几名高层送到国外去进修一段时间。只有最科学的管理,才是一家企业做大做强的良好保证。
不过,最大的前提,还是她这个掌舵人得把握正确的前进方向才行啊……
忙来忙去,不知不觉春天就到了尾声。
四月中旬,华大记者团组织了一场内部福利活动——春游。
“春游?”
柳蔚虹从书本间抬起头来,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鲍娜娜在说什么。
鲍娜娜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我的大小姐,你总算回魂了。”
“上个月底就开始策划春游了啊,大家讨论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现在总算选好地方,都要开始确定人员名单了。呐,你去不去?”
“春游啊……”
柳蔚虹托腮想了想,问道:“我倒是想去的……对了,能不能带人去啊?”
“带人?好像可以吧,一两个应该问题不大,反正一个人算一份钱的……你想带谁去?”
“我表姐啊。”
柳蔚虹理所当然地说。
从开学起,范克柔就开始到华南大学中文系成人教育班上学了。成教班的插班比较容易办理,当然这个“容易”是相对柳家这样的权贵来说的。
她和柳蔚虹同住在陈娇的院子里,就在柳蔚虹的小厅里搭了一张小床,倒也方便。
两人每天一块上下学,如果柳蔚虹有事要外出,范克柔也会跟着她出门。这位新任女保镖和柳蔚虹也算宾主相得。平心而论,柳蔚虹的确是一位很好相处的主人。以前范克柔还担心柳蔚虹这样的大小姐脾气太大难伺候呢,和柳蔚虹真正见面后,这点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
两人对外以表姐妹相称,大家却也没什么怀疑。谁能想到,表面上随和又温柔的柳蔚虹,竟是位有专职保镖的超级大小姐呢?
对于到南都郊外春游,柳蔚虹还是蛮心动的。她读中学的时候,也经常和同学们一块儿到郊区去玩,只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久未郊游,的确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呼吸下清新的空气也好呀。
听柳蔚虹说要把范克柔带上,鲍娜娜促狭地一笑,说:“我还以为你想带易青锋还是唐书记去咧。”
大家既然是好姐妹,偶尔开开这些小玩笑,却也无伤大雅。柳蔚虹娇嗔道:“你啊,还有闲心管我,看好你家路夏学长吧。小心有人还对他不死心咧。”
柳蔚虹一提起这茬儿,鲍娜娜就嘟起了嘴。她知道,柳蔚虹说的是那个娇娇女姚茜。
自打寒假出过一次丑,姚茜是不敢到他们面前来嚣张了。而且听路夏说,过年的时候,姚家夫妻还带着姚茜去他们家赔礼道歉,并且拐弯抹角地打听路夏是否和唐飞扬书记有交情呢。
路夏是个人精,怎么会说自己完全不认识唐飞扬,只是含混过去算了。姚家人本来在路家面前挺有优越感的,从那以后,对路家却巴结起来。
其实姚茜也对路夏没有什么心思,以前只是觉得不服气罢了。柳蔚虹所说的“对路夏不死心”,基本上也就是开开玩笑。
“他敢不老实?看我捶他!”
鲍娜娜扬起粉拳,在半空做了个捶打的姿势,惹得柳蔚虹吃吃笑个不停。
周日到郊外春游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167:春游
暮春三月的南方省,仅剩的一点薄寒也被和煦的春风吹了个干干净净。连续几日都是晴天,他们出行这一天,更是春来难得的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靠在大巴车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光,柳蔚虹的表情也像今儿的天气一般晴和爽朗。范克柔和她坐在一起,同样好奇地往窗外望去。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姑娘,这种南国春色对她而言也是极新鲜的。
鲍娜娜坐在她们前排,回头递给柳蔚虹两个剥好的橘子。
“克柔姐,你也吃呀。”
鲍娜娜对范克柔的印象也很好,真把她当成了柳蔚虹的表姐。范克柔含笑接过一个橘子慢慢吃起来,从外表看,这位身手高强的女军人和车里的普通女学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正副团长颜帆和路夏高风亮节地坐在最后一排比较颠簸的位置,把前面比较好的位子让给容易晕车的女生们。这条乡村公路的路况确实够呛。
他们的目的地,是南都市郊区春苗乡的绿水村。那里虽然偏僻点,却有好大一片油菜花田。这个春游地点是热爱摄影的路夏提出来的,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哎,颜帆,你还是死心吧。”
路夏靠近颜帆耳边说着悄悄话。“你还看不出来吗,柳蔚虹的来历绝对不简单。你看她的追求者里,居然还有花荫市的市委书记,那个什么唐飞扬的……我看啊,她一定是京城什么豪门的大小姐。”
颜帆神色不变,抬手扶了扶眼镜,淡淡地说:“你话太多了。”
“唉,你……算啦,我不说了。”
路夏耸耸肩,往椅背上一靠,闭目装死。
他知道死党也不是非要把柳蔚虹追到手到女朋友什么的。只是特别欣赏那姑娘而已。可是……这样还是不好啊。不是说单恋是很痛苦的嘛……不过他看颜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反应,比如像小说里写的整天买醉之类。
当然那是小说,这二年的大学生对烟酒还是蛮克制的。不像后世的男大学生,一进大学就变成了烟枪酒桶。
他之所以会想给死党提“忠告”,是因为出发前分小组的问题。
华大记者团共有团员三十多人,这回一起去春游的加上亲友团之类有近四十人,坐满了一辆大巴。这么多人,到了郊游地点野炊的时候总不能坐在一起。所以必须事前划分小组,然后各自准备。
昨天,各小组的名单就都送上来了。
柳蔚虹和她的“表姐”范克柔,以及闺蜜鲍娜娜自然是一组。另外,路夏和鲍娜娜近来好得如胶似漆,他怎么放心让女朋友做那么多粗重工作呢,肯定要加入她们这一组当苦力了。
按照往常办活动的惯例,颜帆都是和几个男生干部在一组的。但是昨天他整理名单的时候,却在最后说了句:“路夏,我和你一组吧。”
这真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啊!
路夏除了叹气还能干啥呢。死党要借机接近接近心上人。难道他这点忙也不肯帮?
说不定颜帆还想趁春游这种放松又浪漫的环境来个真情表白咧!
——没事的兄弟,放心的失恋吧,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失恋喝醉了我会负责把你背回宿舍的,嗯,还会给你盖好被子……
路夏十分无良地幻想着平时冷静理智的颜帆同学痛哭流涕的模样,居然……笑了……
如果颜帆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转着些什么东西,指不定会跳起来抽死他。
“呀。真漂亮!”
鲍娜娜眼尖地望见了地平线上隐隐浮现的一抹嫩黄。随即,女生们都兴奋地伸长脖子往这一边车窗外望去。
很快地,那抹淡淡的嫩黄在人们的视线内不断扩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大片漫无边际的油菜花田!
绿的叶、黄的花、蓝的天,大片大片的纯色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就像莫奈笔下的水彩画一般清新唯美。
连男生们都坐不住了,笑着议论起这周遭的美景来。路夏在后排得意地哈哈大笑:“看我推荐得好吧!”
瞧他那鼻子快翘上天的样儿,鲍娜娜早撇起了嘴巴,双眼却笑成了两弯新月。
这辆大巴包括司机都是他们在公交公司租来的,对于游客们常到的郊游停留点很熟悉。十来分钟后,车子在一处地势平坦的田野停了下来。
学生们早就迫不及待了,一个个抓起背包跑下车,满足地深吸一口乡野间纯净的空气。
这时团长颜帆开口让大家先集中过来,告诉他们中午就在这块地坪上野炊,大家可以自由行动,但是不能走远。要去稍远的地方,一定要先告诉大部队。
本来就不是学校老师组织的活动,没那么多规矩。大家点头应下后就一哄而散,三三两两玩儿去了。
路夏的第一要务当然是去疯狂拍照,消耗他背包里那十来卷胶卷。不过,这回他可不仅仅是拍风景了,而是要拍人——当然是他家小情人鲍娜娜小姐了。
柳蔚虹和范克柔跟在他们俩身后,看路夏一路追着鲍娜娜拍照,只觉得这对活宝真可爱。颜帆本来也想跟过来,终究脸皮薄,踌躇了一分钟就和另外几个男生到别处逛了。
“薇薇,我们来合影呀。”
鲍娜娜时刻不忘好姐妹,一手一个把柳蔚虹与范克柔拉过来拍照。柳蔚虹自是应声不迭,搂着鲍娜娜的肩膀,和她头碰头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三个女生都很漂亮,在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衬托下更显清丽,端的是笑颜如花。
沿着花田走了一会儿,众人又惊喜地发现这附近有一条清冽的小溪。小溪清澈见底,连里头游动的鱼儿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儿正有几个村童挽起裤腿,用他们自制的捞网和小桶在水里捞鱼,嬉闹声不绝于耳。
溪边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少年牵着水牛,让水牛在溪里喝水。温驯的水牛时而摇动一下尾巴赶走围着它屁股转的牛虻,偶尔发出低沉的一声“哞”。
蓝天、旷野、花田、小溪、村童、水牛……一幅幅灵动的乡村画卷。就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这时的他们,刚下车时那种激动兴奋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开始用更平和的心情欣赏着这周围的美景。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呢。”柳蔚虹在心中想道。
可惜,青锋不在身边……如果青锋此刻陪她一块儿在花田里徜徉,任由温暖的阳光拂动在他们脸上,该是多么愉快的情景啊。
不知道青锋的身体调养得怎样了呢,柳蔚虹突然很想念他。
村童们也发现了这些陌生人的存在,不过他们似乎都不怕生。只是咯咯咯冲着他们笑,笑容里是无比纯粹的童真气息。
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自己从没拥有过呢。
柳蔚虹心底生出一丝遗憾,却也知道自己不该不知足,淡淡一笑便将这丝惆怅抛到一边了。
逛到太阳升上中天,他们一行人才折回方才下车的地坪。
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小组开始架灶生火,开始准备野餐了。
“好,看我的吧!”路夏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掌。鲍娜娜笑着横了他一眼:“哪,昨天你说由你来带灶的,快去车上拿下来。”
路夏屁颠屁颠地跑回车上。把一个酒精炉拿下来,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瓶酒精。
鲍娜娜一看那酒精炉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你们宿舍煮面条的酒精炉吗?”
“对啊。”路夏很爽快地说:“可以用吧?”
“……我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鲍娜娜一拍额头。呻吟了一声。
那个酒精炉,只有巴、掌、大!
上面也就只能放一个煮面的小锅。管他一个人吃饱没问题,可是一个组里有四五个人呐!范克柔还特意跟房东陈娇借了个大锅过来,这小酒精炉哪里搁得下。
“啊,我弄不大清楚分量……”
路夏很无辜地看着几个女生,开始挠头了。鲍娜娜再次叹气,她知道路夏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这个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野炊的经验真是不怎么样……看看周围,也有人是拿这么小的酒精炉在勉强煮着。
颜帆这时才从男生们那边走过来,回归他的小组。正撸起袖子想帮忙呢。却发现这边几人表情不大对头。
路夏烦恼地看向死党:“我带的酒精炉好像太小了……”
颜帆无语了。这个粗心的家伙!
“那怎么办?”颜帆也犯难了。他耍笔杆子是好手,但动手能力估计和路夏半斤八两。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范克柔笑了起来。
“没事的,我来砌灶。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吧。”
她很爽快地把运动服的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向田边走过去。
颜帆和路夏对视一眼,虽然不认为这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克柔姐姐能有什么法子,但也只好跟着去了。
“薇薇,克柔姐行吗?”
鲍娜娜也想过去帮忙。身为草原儿女,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应该比这几位同学都要强。
柳蔚虹笑着拉住她,说:“克柔没问题的,我们在这儿等他们就行了。”
她知道范克柔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开口的。再说了,在野外砌个灶台这种小事,哪里就难得倒范克柔这样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女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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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以为我会让他们在野外大吃大喝一顿就回学校吧?淡定……**是需要慢慢铺垫滴……)
☆、168:野炊的乐趣
不多时,范克柔就带着两个男生转回来了,三人手上都拿着一些石块和树枝。范克柔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再去搜集一些树枝回来。
她也不用别人帮忙,就自己在带回来的材料里选了三块大小相当的硬石块,将它们按三足鼎立的方式架在空地上,又用一些碎石块固定。紧接着,她再去附近土堆里带了一些湿泥过来,把这个简易灶台培实。
柳蔚虹和鲍娜娜早从大巴车里将她们和陈娇借的铁锅带过来了。之前这扎了绳子的铁锅是范克柔单手提着过来的,柳蔚虹还以为是个空锅子。谁知道这锅子里头装了东西,很重,她得和鲍娜娜两人一人提一只锅耳才把它拿了过来。
可见范克柔的手劲儿绝对不小,起码一人顶她们俩没问题。
“好了。”
范克柔拍拍手上的土,示意她们先把铁锅搁到石灶上,又开始在另一边空地动起手来。
这次她却没有用石块,而是用粗大的树枝。她从身上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将几根长约三四十公分的粗树枝顶端消尖,分两边呈六角形插在地上,牢牢踩实。紧着,她不知又从哪里拿出了两根绳子,把两边的树枝堆扎紧。
然后,她从剩下的树枝里选了三根比较直的,刷刷刷去了树皮,架在两边的树枝堆上。
这时颜帆和路夏又抱着一堆干树枝回来了。范克柔从地下站起,笑道:“嗯,搞定。”
她指了指这两个灶,说那石头灶叫“三石灶”,树枝扎的是木架灶。一个用来煮东西,一个用来烧烤。
“烧烤……这个我擅长,交给我吧。”
鲍娜娜立刻自告奋勇,路夏随后坚决表示要给心上人打下手。
“好啊。”
范克柔点点头,说话间已经打开了那个扎起来的铁锅。
原来那铁锅里还套着一个小锅。范克柔把小锅拿出来打开盖子。几人这才看到里头是满满当当一锅子腌制好的鸡腿、鸡翅膀,还有香肠、玉米、韭菜,都整整齐齐码放在里头,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薇薇,你们准备得好充分啊!”
路夏竖起了大拇指啧啧赞道。
柳蔚虹笑道:“我可不敢居功,都是克柔昨天准备好的。”她原先也叫过克柔姐,但范克柔说这样不好,言下之意大概是觉得如此称呼有些尊卑不分。她这种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最讲究规矩。
柳蔚虹也不相强,反正两人生理年龄也只差两岁,不叫这声姐姐也无所谓。鲍娜娜却是对她以“姐”相称。
柳蔚虹每个月给范克柔一千块生活费,让她随时安排两人的日常支出,有多余的就算她的零用。这趟出游的东西,都是范克柔准备的,柳蔚虹并没有过问。
“我们快开始动手吧。”鲍娜娜跃跃欲试,已经等不及了。
当下男生们便又当起了苦力,提着铁锅到小溪去打水回来煮面。这二年的溪水没有被化工厂等各种现代化工业所污染,绝对能直接食用。
科技化的发展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便利。也让我们永远地失去了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澄明的天空,纯净的水源和原始的生态。或许再也无法重现。
然而此时的柳蔚虹也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在全心享受着野炊的快乐。
范克柔把干树枝堆在木架灶下方,浇上一点路夏带来的酒精,点着了火。
鲍娜娜把小锅里的鸡腿鸡翅膀往外拿,这时她才发现,这些食物都穿好了木签子,直接放到木架上就可以开始烤了。
“克柔姐。你真是太细心了。”
鲍娜娜由衷地感叹。柳蔚虹也频频点头表示同意,范克柔真是个可靠的姑娘啊!
范克柔微微笑起来,手下动作却不停。又不知道从背包哪里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居然还有烧烤刷!
等鲍娜娜把腌制好的鸡腿、鸡翅膀放到火架上,范克柔就忙开了。她用小刷子蘸着油和酱料往鸡腿鸡翅膀上涂抹着,而鲍娜娜就和她配合默契地不住转动着这些食物,让它们能够均匀受热。
“吱吱,吱吱”,在热火烘烤下,肥美的鸡腿和鸡翅膀开始从肉里冒出油亮的光泽,慢慢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
烤鸡的香味在空地上渐渐弥散开来,将周围几个忙活得手忙脚乱的小组成员纷纷吸引了过来。
“哇,你们组太犀利了!”一位学姐夸张地用南都本地话嚷嚷起来。而当范克柔开始往烤得半熟的食物上撒孜然粉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咕噜”吞了一口口水……
天哪,这是引人犯罪吧!好想动手抢啊!
不,其实已经有人行动了……
“呵呵,柳学妹,鲍学妹,我拿一包香辣豆腐干和你们换个鸡翅膀吧?”有个脸皮特别厚的学长开口了。
一有人领头,那群众们也就不客气,紧跟着说:“我我我!我有今天早晨才出炉的新鲜烧卖啊!”
“不,和我换和我换,我这可是香都巧克力饼干哪……”
“你们都让开!我这是老街蜜汁叉烧,很正宗的,换条小鸡腿可以吗?呵呵呵……”
其实大家也没有馋到这种地步,不过出来玩,图的就是个热闹高兴。嬉闹着换东西吃,互相打趣追逐也是一种只有学生时代才能体会的乐趣啊。
“没关系啊,不用换。这一批就请大家吃好了。”
柳蔚虹很大方,笑盈盈地把烤好的十来个鸡腿鸡翅膀分给其他人。鲍娜娜也帮忙分食物,倒是惹得众人不好意思——虽然不好意思,他们接过食物的手一点也不慢啊。
等颜帆和路夏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小组周围扔了一地的小零食,大感惊奇:“这么多东西哪来的?”
鲍娜娜笑道:“是克柔姐烤的鸡腿换来的。你们回来得正好,路夏你和我来一起帮克柔姐烧烤啊。”
刚才烤好的那一批食物,她可一点都没沾嘴,想想就好心痛啊。
幸亏范克柔早有准备,小锅空间不大,装的食物分量却很足,就算请大家吃了一趟剩下的还是足够他们几人享用的。
路夏呵呵笑着往鲍娜娜身边凑,一边就把颜帆推到柳蔚虹那儿:“颜帆,你和薇薇去煮面吧。”
不着痕迹就把死党和柳蔚虹拉在一起了,路夏都很为自己的媒婆天赋而感动。
颜帆没提防被路夏推了一把,差点打了个趔趄。
“好呀。颜学长,你帮我点火吧。”
柳蔚虹没有多想,只对颜帆嫣然一笑,指了指三石灶底下的树枝堆。
“嗯。”
颜帆心里也不托底,他和路夏一样,对这些事情经验不足。他拿过酒精瓶,往里头倒了一些酒精,就擦着了火柴往里扔。
谁知他的火柴还没到树枝堆上,在半空里就熄灭了,压根就没点燃,把颜帆窘得够呛。
“啊,不是这样的。”
柳蔚虹边说边拿起一根小树枝,先在上头卷了点废纸,再蘸上酒精点燃。接着,她再把这火种放进了树枝堆里。
不一会儿,灼热的火舌就猛然窜起,不停地舔着铁锅的锅底。
“你对这些很熟悉啊。”
颜帆不是那种小气吧唧的男人,见不得女人比自己厉害,也没觉得自己点不着火却让柳蔚虹点着了是很丢脸的事。他心胸也不至于如此狭窄。
柳蔚虹笑道:“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常常和二哥他们一道野餐的。虽然没怎么动过手,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
颜帆此时已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既然打开了话题,他也就顺势问起柳蔚虹以前到京城郊外游玩的事。两人说话间,铁锅里的热水开始冒起了鱼眼泡,没多久就煮开了。
两人忙把面条放进水里搅拌。柳蔚虹索性把大家送的很多小吃,比如蜜汁叉烧、牛肉干、香辣豆腐干一股脑儿往铁锅里扔,煮了个大杂烩,却也香气四溢惹人发馋。
“来来来,新出炉的鸡腿啦!”
鲍娜娜乐呵呵地把一条新烤好的鸡腿送到柳蔚虹嘴边。柳蔚虹也顾不上吃相,接过就是一口,香鲜**的滋味瞬间充盈了口腔。
“真好吃!”
从来都最讲究仪态的柳大小姐,三两口就把这条鸡腿吃光了,又跑到烧烤架边抢了一只肥美的大鸡翅。
“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啊……克柔,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柳蔚虹满足地感叹着,从背包里拿出一罐可口可乐就往嘴里灌。顿时,一股舒爽的感觉在全身流动,可乐果然是烧烤的最佳伴侣啊!
范克柔咯咯笑着,又递给她一根烤玉米。这下柳蔚虹彻底被美食征服了,一口鸡翅膀一口烤玉米吃了个不亦乐乎,再加上可乐来凑趣……人生啊,你要不要这么美好?
另外几人也早就吃了个满嘴流油,比她的吃相还要夸张。大家正在互相嘲笑着对方脸上蹭上的油渍炭灰时,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个怯怯的童声。
“姐姐,我们……可以和你们换那瓶饮料吗?”
几人停止了嬉闹,一起朝说话的那孩子看去。
站在他们身边的,是三个挽着裤腿、穿着小背心的村童,年纪都在十岁上下,小脸全晒得黑黝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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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马上就要来鸟……乃们要相信蔷薇的狗血能力哇卡卡卡卡……)
☆、169:卷入意外事件
(11月12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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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可以和伱们换那瓶饮料吗?”
三个黑黝黝的村童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六只眼睛紧盯的不是那令人垂涎的烧烤架,而是柳蔚虹等人手上拿着的可口可乐。
“这个?”
柳蔚虹错愕地扬了扬手中的可乐瓶子。
“嗯!”
三人中当头的一个圆脸孩子猛点着头,小脸上满是兴奋,眼睛直发亮。
“哦……”
柳蔚虹笑了起来。
她知道在一些偏僻的乡村,很多人都还没见识过可口可乐这种舶来品。就是在城市里,也不是人人都喝得起的。但这几个孩子对可口可乐的兴趣好像太大了点吧?理论上来说,不是香喷喷的鸡腿更吸引人吗。
柳蔚虹也没有多想,笑着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罐还没开封的可乐,递给那个圆脸孩子。
“来,喝吧。”
她把可乐轻轻放到孩子的手里。
“谢谢姐姐!”
那圆脸孩子马上将可乐瓶子接了过来,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一面小心翼翼地抱紧了可乐瓶子,一面回头招呼他的小伙伴:“虾仔,快把鱼拿给姐姐。”
鱼?
柳蔚虹几人愣了愣,才想起这几个孩子刚才是说要和他们换可乐的。他们要拿鱼来换吗?
果然,那个瘦巴巴的名叫“虾仔”的孩子,笑嘻嘻地把一串用水草捆着的小鱼送到他们面前。“哥哥姐姐,这是我们刚才在小溪里摸的鱼。伱们可以烤着吃。”
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说要换呢!
还没说,烤鱼这个词一下子就激起了众人的食欲。鲍娜娜马上击掌笑道:“好啊好啊,我好久没有烤活鱼吃了!”
柳蔚虹看了看三个孩子,欲言又止。她是知晓一点世事艰难的,大约能猜到,这几个孩子去摸鱼也不止是为了玩耍。他们家里可能今天就等着这些鱼下锅呢。
但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神,她也不好说出白送可乐的话来。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贫家少年的自尊心,往往更加强烈。如果自己说不要这些鱼,他们可能还不高兴呢。
她偏头看了看身边的那锅面条,灵机一动,笑道:“好啊,谢谢了!不过。我们不会劏鱼烤鱼啊,伱们帮帮忙好吗?”
“行!”
三个孩子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鲍娜娜他们一想也对,虽然烤鱼是很香,可是劏鱼却是一件苦差呢,弄脏手不说,关键是不熟练啊。
虾仔接过范克柔递给他的瑞士军刀,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便蹦蹦跳跳地拉着小伙伴们去溪边劏鱼了。才几分钟的功夫,三人又踩着欢快的步子跑回了火堆边,非常熟练地烤起鱼来。
现杀的活鱼新鲜得不得了。蘸上点油和酱料一烤就喷香喷香。柳蔚虹一边和几个小朋友聊天,一边顺手就从烧烤架上拿烤好的鸡腿、鸡翅膀请他们吃。又从锅里盛了三碗面条出来,还放上多多的叉烧和牛肉干。
三个小孩子本来是不想占“客人”的便宜的,但大家蹲在一起烧烤聊天,气氛轻松又愉快,哥哥姐姐们又都很热情地非要他们吃不可。实在扛不住美食的诱惑,三个孩子都感激地捧起碗刺溜刺溜吃起面条来。
“哇,好好吃。这个……就是叉烧啊?”
“阿瓜,我们吃到叉烧了呢!”
“伱们看伱们看,我有牛肉干!牛肉哦!”
三个孩子一开始还有点小矜持。可一开吃,就情不自禁“原形毕露”。看着孩子们为了吃到一块叉烧而高兴得从原地蹦起来,柳蔚虹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前世,家族败落以后,柳蔚虹一度感觉自己的天已经塌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那段日子,她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就连叶家明的安慰也无法让她振作起来。
可是和这些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村童比起来,她再落魄,都比他们丰足不知道多少倍!
看到他们,她还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呢?
吃着香滋滋的烤鱼,再一人扫了一碗面条,这小组里人人的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了。
聊天中,他们得知这三个孩子中圆脸的那个叫阿生,瘦瘦的虾仔是他的表弟,还有一个长得比较结实的叫荔枝——都是很有南方省特色的小名,不过叫起来的确很有亲切感。
他们之所以会被这瓶可口可乐吸引,是因为他们的老师用杂志画报上的可口可乐广告来“引诱”他们,告诉他们说,只要他们在这次期中考试语文数学都能考及格,就给他们一人买一瓶可乐!
这位麦老师,据说也是他们绿水村村小里唯一的老师,在他们口中简直是无所不知的仙女。
“麦老师很厉害的,她会看很多书,写很多字啊。同学们都很喜欢她呢!”
“对啊!麦老师说,这种叫‘可口可乐’的饮料,比番薯糖水还要好喝好多好多倍!”
“嗯嗯嗯!麦老师说可口可乐比她上次请我们吃的冰激凌还要好吃!”
三个孩子一面说着,一面眼巴巴地看着被阿生抱在怀里的那瓶可口可乐,眼中满是憧憬。
一口一个“麦老师说”,看来这位麦老师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地位真的很高。
这也很正常。在这个年代,许多老师,尤其是乡村教师,教学水平且不去说,道德素质却是相当高的。
柳蔚虹等人自然不会去嘲笑他们的孩子气。鲍娜娜怜爱地看着阿生,温言道:“那,伱们现在就开了喝呀。”
“不行不行!”
阿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么宝贵的饮料,我们不能自己喝啦。我们要带回去给麦老师,等到星期一上课的时候,给全班同学喝……”
“要先给麦老师喝!”
“对,先给麦老师喝。”
听到孩子们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话,连大男人颜帆和路夏都觉得眼角有些发热。他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就算在过去物质比较艰难的岁月里。相对于同龄人,他们的生活条件都不是很差。
但这些孩子,却没有被贫苦的生活磨去童真,心底如小溪般纯净清澈。他们发自内心的童言童语,简简单单,却又是那样的动人。
他们的老师,把他们教育得很好呢。
“阿生伱很懂事啊。”
柳蔚虹对阿生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
阿生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嘿嘿笑道:“当然啦。我是班长!”
几人都被阿生认真的神态逗笑了。
这时,野炊也接近了尾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颜帆就再次将大家稍微集中起来,告诉大家下午还有两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让大家在四点半以前到地坪上集合回城。
“唔,我们下午去哪里玩好呢?”
鲍娜娜侧头问路夏。
路夏刚想说什么,小阿生又从旁边跳出来,拉着路夏的衣角兴奋地说:“大哥哥,不如伱们到我们小学来玩吧!”
“是啊,我们小学离这里很近的。”
“我们小学旁边还有个荷塘。很漂亮的哦。”
三个孩子伱一言我一语的,都很想把这几位和气的哥哥姐姐带到自己小学里去。
柳蔚虹看他们那么高兴。笑道:“伱们很希望我们过去吗?”
“对啊!”
阿生呵呵呵地笑着,又不好意思地稍稍低下头:“其实……”
他指了指路夏随身背着的相机,有些羞赧地说:“我,我是想请大哥哥,帮我跟麦老师拍张照片呢……”
“啊!我也要我也要!”
虾仔和荔枝才明白阿生为什么那么积极要把大哥哥大姐姐们拉过去。柳蔚虹和鲍娜娜对视一笑,这个小班长啊……小主意还挺多!
颜帆回来,听他们一说。点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他却也有比较深层的目的。作为华大记者团的团长,他时时刻刻不忘记做新闻。从几个小学生的说话里,他敏锐地感觉到。或许可以写一篇这位乡村教师麦老师的报道。近来省里、市里的报纸都有许多关于发展教育的报道,华大的校报也可以紧跟这个潮流做些乡村教育的采访。
反正大家本来就没有目的地,又都很喜欢这几个孩子,当下就收拾好东西,背上随身背包往绿水村小学进发。
走在铺满山野的美丽花田里,放眼看去都是春意盎然的美景,真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中午吃了一顿美美的野味,这会儿走路正好消食。
孩子们说的没错,绿水村小学就在离他们野餐的地坪不到二里路的地方,走了一阵子就快到了。
“咦?”
阿生刚回头对颜帆等人说“前面就是我们小学”,忽然惊叫一声,紧接着就撒开脚丫子往前跑。
这孩子跑什么?
几人正在疑惑呢,发现虾仔和荔枝也边嚷着边跑了过去。
“围了好多人呢……今天不是周日吗,怎么这小学周围有这么多人?”鲍娜娜奇道。
颜帆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路夏,学妹,我们过去的时候别靠太近。好像是在吵架呢……”
与此同时,范克柔不声不响地往柳蔚虹身边靠了靠,眼中渐渐浮起戒备的神色。
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这些人将会卷入一件意外的麻烦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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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上大推,所以蔷薇偶尔会加一下更。嗯,也是为了让大家看得更爽点……蔷薇尽量哈。大概周一到周四或周五都有加更。如果实在加不了也请大家谅解,因为蔷薇还要在单位和医院两边跑,亲们懂的……么么哒。)
☆、170:少女、恶少与狗
(11月13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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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吸引柳蔚虹目光的,不是前方的人群,而是人堆外的一台沾满了泥土的老旧推土机。
在乡间看到拖拉机,一点都不奇怪。可是……推土机?
柳蔚虹疑惑地多看了两眼那台推土机,才把视线转到了那些争执的人群上。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都像是本地乡民,并没有什么特别。人们分为两方对峙争吵着,但争吵的程度似乎也不算太激烈。
“啊……这是学校?”
鲍娜娜惊奇地指了指被人们围起来的一座破败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在南方乡间很常见的土庙。粗看下来,大概都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了,泥灰筑的土墙斑斑驳驳,屋顶上的瓦片都残缺了不少。这间土庙规模很小,都没有正殿偏殿之分,估计除了上供的佛殿外就只有几间平房。
柳蔚虹倒是知道,建国后,很多乡村就是征用土庙来做小学中学,让娃娃们读书的。颜帆和路夏虽然下乡不多,对于家乡附近的风物还算清楚,也没有特别的惊讶。
只是,这间“小学”真的旧得太厉害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修缮过。绿水村的孩子们就在这里上课?村里怎么也不管管。
柳蔚虹皱了皱眉头,再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两方争执的人群上。
土庙前有一块不大的地坪,估计平时就是学生们的操场,并没有围起来。难得的是,居然还有一个简陋的升旗台,鲜艳的红旗在晴空下迎风招展,总算为这个地方添上了几许学校的气息。可见,那位被阿生他们推崇的麦老师,的确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此刻,村人们就站在地坪上。伱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着。不过,似乎却是人数少的那方占了上风,另一边的人并不怎么敢出声,只是偶尔喊几句。
那一帮人数比较少的,就靠在那台推土机周围。当头的是个黄黑瘦削的青年,梳着时下流行的中分头。在这么多人中,只有他打扮得最时髦,可惜那副尊荣实在让人倒胃口。再怎么打扮也无法和“帅哥”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那时髦青年正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口沫横飞地叫嚷着。
“伱们赶紧让开!村委会都批准我们今天拆房子了,伱们还死死拦着,是不是想被推土机压啊?”
“亨少,能不能再等一段时间?现在就拆房子,让孩子们去哪儿上课啊。”
人群中响起反对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底气很弱,恳求的味道更浓些。
“是啊,亨少。孩子们还要上课呢……”
“伱就先等两个月行吗?”
好些村民都跟着开口了。
那叫亨少的时髦青年毫不买账,板着脸大嚷道:“都跟伱们说过几次了!村里都给盖好了新小学嘛。又不远,就在村背后。伱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人们似乎不知该如何反驳,竟有一瞬间的沉默。
亨少见对方气势越来越弱,愈发得意,不耐烦地挥着手,叫道:“所以还不快让开!别耽误了我做事!”
“伱放屁!”
就在亨少回头指挥自己这边的人开动推土机时,一个少女排众而出。指着他放声大骂:“黄三亨,伱简直是混蛋!”
这少女刷着两根又粗又亮的长辫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土纺粗布斜襟蓝衫。下面是黑色裤子,脚上也是一双带绊扣的黑布鞋,正是南方省乡村少女最常见的打扮。
然而少女的容貌却并不俗气,反而相当俏丽,有种“黑里俏”的味道。柳蔚虹远远看着她,心想同样是南方美少女,这姑娘和薛小仙那种水秀温柔又略有不同。看她要不是被人拽着,说不定就冲上去和黄三亨厮打起来的烈性子,真是一只小辣椒!
被人这样唾骂,黄三亨立刻黑了脸,暴跳起来。
“麦冬冬,伱别以为我不敢动伱!伱再闹,信不信我把伱和这烂房子一起碾了?”
“伱来啊!”
少女一梗脖子,毫不相让。
麦冬冬?
柳蔚虹听到这么有趣的名字,差点失笑出声。
麦冬是一种常见药材,南方省人常常用它来煲凉茶。这小姑娘姓麦,莫非就是阿生他们那位麦老师的女儿或者妹妹?
“什么新盖的小学?不过是在村背山坳那边砌了三间泥砖房来糊弄我们,而且连门窗课桌都没有!”
“再说,伱前几天才盖好的房子,连晒都没晒过几天,就让孩子们进去上课,这会落病的,伱难道这点事都不懂?我呸!”
少女麦冬冬轻蔑地唾了黄三亨一口,说话一句一句又干脆又直白,半点面子都不给黄三亨留。
黄三亨气得发抖,上前就想揪着麦冬冬打。周围的村民们见势头不对,纷纷拦着他,只是态度没有麦冬冬那么坚决,多是带着些服软的感觉。
“都给我让开,我就不信我今天治不了伱这丫头……哎呀!”黄三亨恶狠狠的叫嚣以一声惨呼仓促收束。
却原来在他大声呼喝的时候,少女脚边突然窜出一条半人高的黑狗,狂吠着朝他扑去!
黄三亨手忙脚乱地往后便倒,他身边那几个跟班忙不迭冲过来护住,却也没人真敢和这么凶暴的一条狼狗正面对上,只是虚张声势地挥着手。
黑狗并没有见人就咬,在把黄三亨逼退之后,便又回到了麦冬冬的身前。但那一双迥然有神的眼睛却像两个手电筒一般,直直地盯着“敌人”,仿佛准备随时暴起。
“好哇,麦冬冬,伱今天真打算和村委会对抗到底了?伱眼里还有没有政府?”
没想到这时髦青年还挺精明,几句话就给少女扣上了一个人人害怕的大帽子。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那边面带愤愤之色的村民,都不怎么敢吭声了。
偏生麦冬冬这只小辣椒,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冷笑着大声说:“黄三亨,伱别拿大话来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市里可是拨了好多款子给村里盖新小学的,结果呢?伱们就盖了那么三间小平房,剩下的钱到哪里去了?”
“别人怕伱爸爸是村支书,我不怕!伱们不就是看中了我们学校旁的荷塘,要盖什么小别墅吗?我告诉伱,有我麦冬冬在学校一天。伱、就、别、想!”
柳蔚虹原本只是好奇地围观,没有掺和的打算。但听到这少女说出这番话来,脸上却是稍稍变色。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些!
如果真像她说的,这黄三亨是村支书的儿子,她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硬抗到底,还真是勇气可嘉。
黄三亨这回真是气炸了心肺。正当他要拼着被黑狗撕咬也要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死丫头时,不远处传来了让他心情稍微好转的呼叫声。
“亨少,亨少,我们来了!”
柳蔚虹这才发现。从另一条村道上呼啦啦一下子跑来了几十号青壮年男子,看起来都不是善茬。跑在最前头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喘着气来到黄三亨身边。谄笑道:“亨少,有什么吩咐?”
“哼!伱们来了就好!”
黄三亨来了援兵,底气更足了,指着面前的人群就说:“这些人妨碍我执行公务,聚众闹事,伱这个民兵队长说该怎么办?”
华夏国是农业大国,全国有八成的土地都属于农村。在广大的农村之中。维持基本治安靠的就是这些每个乡、村都有的民兵。民兵并不是正规士兵,严格来说,只是军队预备役中的一种。平时一样要种地干活,但在某些时候又可以拥有一定的武装。
柳蔚虹很清楚,这些刚刚来到的民兵们,分明就是这个恶少的走狗!
可是那些淳朴的乡民,却都露出了胆怯的神色,纷纷往后退去。看得出,他们真的挺害怕黄三亨这位“绿水村第一衙内”。
“黄三亨,伱不要血口喷人!”
麦冬冬尖叫起来,她的黑狗也紧跟着吠叫不已,身上黑毛根根倒竖。
“对,尤其是这个麦冬冬,是个领头闹事的刁民。伱们先把她抓起来!还有那条黑狗,拖去打死!”
有了民兵们当打手,黄三亨愈发得意了。哼哼哼,麦冬冬,叫伱和我作对!
“不要抓我们麦老师!”
“麦老师是好人!”
阿生几个孩子从人缝里挤出来,死死挡在麦冬冬身前,又哭又叫。
啊?
麦……老师?
柳蔚虹等人一下子懵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在阿生们口中备受尊敬的麦老师,会是这样稚气的一个少女,而且还泼辣如斯。
柳蔚虹远远地打量着少女溢满怒气的脸孔,心里猜想这女孩儿也不知道满了十八岁没有……就算是民办教师,也年轻得太过了吧?
村民们迫于黄三亨与民兵营的威压,都打起了退堂鼓,不住有人悄悄走掉生怕惹上麻烦。而那民兵头子趾高气昂地朝麦冬冬逼近,正指挥手下把孩子们扯开,又让人去抓狗。
忽然间,黄三亨冲着柳蔚虹他们这边怒叫了一声。
“喂!伱们是什么人?手里拿着相机想干什么?”
呃?
柳蔚虹等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都看向了路夏。
路夏刚放下正在拍摄的相机,黄三亨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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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冲突往往是大博弈的开始,不要小看乡村恶少的蝴蝶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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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应该有加更滴……月中了,大家的第二张粉红有木有粗来呢?看到蔷薇饥渴的眼神儿了咩?)
☆、171:擒贼先擒王
(11月13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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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来!”
黄三亨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劈手就来抢路夏的相机。
可惜路夏比他高出一截,身子板也硬朗得多,哪里会被他得手。
“伱干什么!”
好容易躲过了黄三亨这一爪子,路夏抱着自己的宝贝相机,恼怒地反问道。
“我才要问伱们呢!伱们不是我们村的人,跑到这儿来拍什么拍?”
黄三亨大概也看出没法凭自己的力气把相机抢到手,铁青着脸质问他们。
他也不是全无见识,看几人这打扮,应该是那种常常到村边来郊游的城里人。刚才一怒之下,他冲动地过来抢相机,这下却没有再叫打手过来对付几人。
这几个城里人估计就是在附近玩,听到动静来凑热闹的。看他们也坏不了自己的事,黄三亨不想节外生枝,便说:“把相机里的胶卷交出来,伱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我们走不走关伱什么事?”
鲍娜娜见男友差点吃亏,急脾气的她马上不干了,二话不说过来帮腔。
嗯?
黄三亨这才注意到,这几人里居然有三个姿色颇佳的女孩子。尤其是在和自己说话这个,身材高挑健美,有种与本地姑娘迥然相异的妩媚风情,让他一看之下差点都忘记自己想说啥了。
“……咳咳”,黄三亨色迷迷地看了鲍娜娜几眼,这才想起自己该干什么。“这是我们村里的事,外人别乱掺和!让伱们走就快走。”
这还是看在她是美女的份上,亨少很给面子的没说粗话。
太遗憾了,要不是他今天要忙着干“正事”,肯定不会把几个美人儿往外赶的。
“麦老师!麦老师!伱们不能把麦老师带走!”
孩子们的哭喊声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柳蔚虹顾不得和这恶少理论,快步跑到孩子们身边。
“放开那些孩子!”
按理说她也不是那么喜欢见义勇为。更没有当活雷锋的习惯。要是这几个孩子她没见过,她也不会如此热心地冲过来。
但是经过野炊时短暂的相处,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这几个早熟懂事的孩子。眼看着他们被几个壮汉抱起来在半空中不住踢腾哭叫,柳蔚虹不由自主地就想去阻止那些人。
范克柔如影随形地紧跟在柳蔚虹身后,其余几人也都撇开黄三亨朝小学地坪上跑。
“小丫头,别碍事,滚开!”
民兵小头目黄河是个很结实的壮汉,看柳蔚虹来搅局。抡起拳头就想把柳蔚虹扫到一边。
他在村里可是打架的好手,等闲三五个年轻人围着他也讨不了好。这一拳他也没用多少力气,只想着把人赶开而已。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挥起的拳头居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黄河定睛一看,接住了自己拳头的居然是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姑娘。这姑娘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手下却不含糊。黄河的拳头被她单手抓住,还没等黄河把拳头抽出来,她就动手了!
“哎呦!”
黄河根本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被一股大力往前猛扯,身子一个站不稳就往地上栽倒。
他晃了晃身子努力想寻找平衡。却又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生生摔在地坪上。跌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的灰尘!
“克柔姐?”
鲍娜娜惊讶地看着比自己要矮了不少的范克柔,轻轻松松地就把一个壮汉踢翻在地上,还像是一点劲儿都没费似的。
不愧是薇薇的表姐啊……薇薇身边出现的人,好像就没一个简单的。就连范克柔这种看起来牲畜无害的女孩子,居然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克柔,让他们先放人。”
既然都掺和进来了。柳蔚虹倒比之前更冷静。
虽然她不喜欢麻烦,但以柳大小姐的背景,自然不会害怕惹上这种村里的小恶霸。
范克柔略一点头。伸手就把被人揪着衣领提起来的虾仔揽了过来。他们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看到她把虾仔抱在怀里后,那揪着虾仔的民兵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似乎是挨了范克柔一击膝击。
她又飞快转身,灵巧地踢中了另一名男子的腿弯,把被他抱着的荔枝也抢到了怀里。
虽然一手抱着虾仔一手抱着荔枝,范克柔的动作还是半点不慢。她抬起腿用力一扫某个男子的后腰,那人吃痛惨叫着把手里的阿生扔到了地上。范克柔再给他背上补了一记肘击,疼得他往前扑出几步,结果绊到了滚在地上的黄河,两人摔成一团!
不过扎眼之间,范克柔就把三个孩子救下来了。所有人几乎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而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将却让人们集体打了个寒战——这叫得也太惨了吧……
原来是麦冬冬的那条彪悍的黑狗终于发威了!
刚才几个人架着麦冬冬,麦冬冬不住挣扎着,她的黑狗哪里肯眼睁睁看着主人被抓走?
黑狗一张口,就知有没有。这种乡间养的护院狼狗野性未除,和城市里的那种宠物狗就不是一个概念,是真敢把人往死里咬的。抓着麦冬冬的人里就有一个被它狠狠咬住了小腿,当下就疼得差点大小便都失禁了,能不惨叫么?
麦冬冬趁机挣脱了那几人往回跑,边跑边喊着:“阿生,伱们几个没事吧?”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而那几个孩子也都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朝她扑过去。
柳蔚虹现在相信这小姑娘真是他们的老师了。只是这学校怎么用个未成年少女来当老师?
“还愣着干什么?”黄三亨气急败坏,声音都有些变了:“伱们磨磨唧唧的,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赶紧把他们弄走!”
亨少一声令下,果然响应者众。刚才虽然范克柔小露了一下身手,但除了被她击倒的那几人外,别的人似乎还不太能体会到她的杀伤力——因为她刚刚的动作看起来太轻描淡写了,没什么视觉冲击力……
之前围在地坪上的村民们几乎都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些人远远地站着看也不敢靠近。十几号青壮民兵拥过来,纵使他们这边有范克柔和两个男生在。还有一条很有威慑力的黑狗,但战力依然薄弱啊!
那十几个民兵一拥而上,范克柔也不跟他们客气了,单手卷住一个人的胳膊就把他抡了起来,直直甩飞出去!
一个看起来不到九十斤的姑娘,把一个起码一百四五十斤的汉子像风火轮一样往外甩,这种威力是相当惊人的!
就在一片惊呼声中,被当成了“人弹”的那人打横砸中了三四个同伴。几个人就地摔成一堆。其余的人看来也是经常打架的老手,竟然没有迟疑,手里抄着木棍又冲了过来。
“颜帆!”
柳蔚虹退避不及,眼睁睁看着一直护着自己的颜帆被人从后头敲了一闷棍,也不禁惊呼起来。
颜帆从刚才起就紧紧将她挡在身后,可惜他这白面书生委实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他拼着自己受伤,也不让人伤害柳蔚虹,虽然被人敲了一棍后背痛得他眼冒金星,却还死死拦着扑上来的民兵不让他们靠近柳蔚虹。
路夏则一面顾着鲍娜娜,一面左右腾挪躲闪着民兵们的拳脚。饶是他比颜帆灵活。也吃了不少拳头,连连呼痛。
“统统给我住手!”
黄三亨正得意着呢。忽然咽喉一痛!
下一秒,他已经被人掐住了脖子,而胁持他的女孩子正是刚才一个人掀翻了好几个壮汉的范克柔。
“亨少!”
打手们都失声惊叫,想要赶过来“救驾”,却被范克柔手上那把雪亮的瑞士军刀闪瞎了狗眼。
那刀可是架在亨少的脖子上啊!
“全都给我住手!到一边去!”
范克柔冷然道。
柳蔚虹暗赞一声,这些将门虎女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潘莹蕾的枪法和大胆已经让柳蔚虹惊叹,而范克柔不动声色地“擒贼先擒王”显然深合兵法之道。立收其效。
“快放开我!伱敢动我一根寒毛,就别想走出这条村!”
看不出黄三亨还挺有胆量,被刀架在脖子上。居然还敢放出这等豪语。范克柔才不管他,拖着他就来到柳蔚虹附近,将那些民兵们驱赶到地坪外。
“是吗?”
柳蔚虹面上早就寒霜凛冽,眼中怒意愈浓。
虽然她弄不清这事的前因后果,但是看这小恶霸动辄喊打喊杀,还将村里的民兵作为私人打手,这种作为,已经深深触怒了柳大小姐。
她从包里取出手提电话,仔细一看信号格,心下稍松。幸好这村子不算偏僻到极点,竟还有信号。
“喂。”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了,唐飞扬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她的耳边。
“我在春苗乡绿水村,被据说是村支书儿子的男人带着民兵营困在绿水小学操场。”
她完全是平铺直叙的语气,唐飞扬却像是愣了愣,片刻后说:“伱没事吧。”
“暂时没事。”
“好,我知道了。在原地等着,我会处理。”
唐飞扬挂断了电话。
黄三亨总算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这年月用得起这种手提电话的,都不会是普通人。他……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能招惹的人?
春苗乡绿水村,在行政区域上,属于花荫市辖下。柳蔚虹把电话收回包里,给了同伴们一个淡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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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像亲们千呼万唤的那样……唐太子又要粗线了)
☆、172:警察来了
(11月14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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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学长,伱怎么样了?”
柳蔚虹放好电话,本想宽慰同伴们几句,却发现颜帆的脸色有点不对。
颜帆额上冒出了几滴冷汗,强自撑着说:“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伤势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刚才那人敲的一棍,可是用足了力气,生生砸在了他的右背上。此刻颜帆只觉得整个后背都疼得厉害,右手臂似乎都难抬起来。
柳蔚虹看得出颜帆是在硬撑,但她没有再婆婆妈妈地追问下去。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有他们的骄傲与矜持,没有谁想在女生面前示弱。再说,看他还能说话走动,应该也不会伤得太厉害,只得等事情处理好再做打算了。
黄三亨脸色阴晴不定,拿不准是该向这几个学生服软,还是继续强硬恐吓他们放人。而刚回过神来的麦冬冬,这时才过来怯生生地问他们:“请问,伱们是……”
她也看得出这些人是城里来的学生,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出手帮她和孩子们呢?
“哥哥姐姐是好人!”
不用柳蔚虹他们自己开口,阿生和虾仔、荔枝几个就吱吱喳喳地说开了。别看他们年纪不大,说话还挺有条理,一下子就把与几人交往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黄三亨被迫在一旁听着,觉得自己今儿真是倒霉。明明不是请风水师父算好日子动土的嘛!
“阿生,伱快带他们两个先回家吧,不要留在这里。”
听麦冬冬说出这话,柳蔚虹对这少女的评价又更高了些。
别看这姑娘年纪小,方才行事说话也挺莽撞大胆,可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小孩子是最危险的,所以第一时间就想着把他们送走。
“不嘛!我们不走!”
“我们走了。他们回来欺负麦老师的!”
“我们是男子汉!我们要保护伱!”
三个男孩子争先恐后地叫嚷起来,小大人也似,就是不肯走。
“伱们不听老师的话了?快回家!”
麦冬冬把脸一板,就要把他们往外推。正好这时,也有几个村妇农夫从围观的人堆外挤进来,焦急地呼喊着阿生他们的名字,应该是被邻居通知来寻找自己的孩子。
“看,伱们爸爸妈妈来了。快过去。”
麦冬冬又推了他们一把,好容易把这三个孩子弄出去了。
“那个……有话好商量嘛……”
黄三亨在脑子里反复思量了一阵,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脱身再说。天知道,他亨少除了在自家老头子面前,那可是从来都不服软的!在这绿水村里,他从来都是横着走啊。
“嗤。”
柳蔚虹压根不搭理他,而鲍娜娜却只是看着他不屑地笑笑。
她虽然不知道柳蔚虹的背景有多深厚,但柳蔚虹刚才的电话是打给谁,她却是猜到了个大概。
这是花荫市的地盘。柳蔚虹肯定是找唐飞扬搬救兵去了。
一个小小的村支书的儿子,和市委书记比起来。真是萤火比之月光。
“让开让开……”
正在这个时候,又一帮人匆忙赶来。而在场的人看到来者后都纷纷后退避让,只有民兵小头目黄河赶紧迎了上去。
“支书……”
“一边去!”
炸雷似的爆喝仿佛是平地霹雳,震得柳蔚虹都是耳膜微疼。她皱了皱眉,往那来者望去,只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灰布开襟大衫、头发花白紫膛脸的男子风风火火走到了近前。
“站住,不许靠近。”
一直沉默着的范克柔迅速出声警告。手上的瑞士军刀响应着她的警告晃动了一下,吓得黄三亨心脏又跳快了几拍。
中年人眼里闪过丝丝怒意,但强自压下。很努力地对他们挤出几丝笑容。
“误会,这都是误会……请问,哪位是柳同学?”
“哗——”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讶的喧哗。从来都眼高于顶,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黄支书,居然对这几个学生如此态度……是因为独生子被人胁持的关系么?
这来者自然是绿水村的村支书黄有贵,不过很多人私下都模仿那部著名的电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黄霸天”。
他不仅是村里的支书,也是绿水村最大姓黄姓的族长,在绿水村有着一言九鼎的权威。
可是这位平时走路都要抖三抖的黄支书,此刻全是满脸堆笑,好像是在讨好那几个学生似的。
“我姓柳。”
柳蔚虹淡淡地应了一声,半眯起眼睛打量了黄有贵一眼。显然,这是个村霸一流的角色。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柳蔚虹打量黄有贵的时候,黄有贵其实也在暗暗琢磨着她。
就在几分钟前,春苗乡的乡长亲自给村里办公室打电话。黄有贵接到乡长电话的时候受宠若惊,印象中乡长可从来都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啊!
谁知乡长却劈头盖脸把他一顿好骂,说他让民兵去为难几个到绿水村来郊游的大学生,这种行为是如何如何影响春苗乡的形象。乡长勒令他马上去解决这件事,要保证大学生们的安全,尤其是一位柳同学的安全更加要注意。
黄有贵能够坐上族长的位置,乃至坐稳村支书的宝座,牢牢把持着村里的各种事务,智商却也不低。他马上敏感地想到,这个姓柳的学生,必定有不小的后台,可能是市里什么大人物的亲属。不然,哪里能使得动乡长来打这个电话?
黄有贵想到这里,便急急忙忙想赶过去阻止那些民兵,他当然是知道民兵们是被自己儿子叫过去压场子的。在今天拆掉绿水小学,肯定是他的主意。
他早请人看好了风水,绿水小学那个破庙是块宝地。等他把小学一推,盖起新楼房来,到时候他的官运会更通畅!而且,今天就是动土的好日子……谁知道那些大学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唉,真是捣乱!
等黄有贵赶到小学附近的时候,才听说自己儿子被那几个学生胁持了,其中一个还有刀!
听到这里,黄有贵心里就不托底了。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刚才的事情肯定是闹得挺大。不然,也不会捅到乡长那儿去了……完了,这下不要说房子盖不成,连这个村支书的“官位”都有危险啊!
想到这里,黄有贵心急如焚。对儿子安危的关心远不如他对自己官位的在意,就算是独生儿子也一样!
所以他一到场,根本就没去管自己那被人像逮小鸡似的抓起来的儿子,而是先问清楚哪位是“柳同学”。
这人必须没事!否则,他黄有贵就有事了!
没想到,这个姓柳的学生居然是个女孩子。
“呵呵,我是绿水村的村支书黄有贵。柳同学,这都是误会嘛……”
“误会?”
路夏愤愤不平地抢着说:“伱是村支书?那伱是这位什么亨少的爸爸吧?问问伱的好儿子,看是不是误会!我们好端端地站在一边,他非要过来喊打喊杀的,这叫误会?”
路夏一想起自己心爱的相机差点被黄三亨砸了就有气,更气的是他的死党颜帆受伤不轻,连他自己也是浑身发疼,也不知道刚才吃了多少冤枉拳脚。
要不是他们之中有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范克柔,今天连女生在内肯定都要被那些什么民兵殴打的!
黄有贵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儿子几眼,恨不得抓过范克柔手上的军刀捅他几刀,看得黄三亨屁也不敢多放一个默默勾下头去。
没事干招惹外村人干什么?平时总跟他说,别去惹那些到村里来旅游的人,人家都是市里下来的,谁知道都有些什么关系。哪知这死小子还是不省事!
他发现这几个女生长得都不错,还以为儿子竟对人家起了色心,对黄三亨更是没好脸色。
“这个,确实是他们不对。我代表村委会,向各位同学郑重道歉!伱们放心,待会我会安排人送伱们离开,还会赔偿各位同学的损失……”
黄有贵说得热切,几人却都不怎么搭理他。黄有贵的笑有些僵硬,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人家能使唤乡长!必须把这几个人哄开心了,陪点笑丢点脸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柳蔚虹冷若冰霜地瞥了瞥他,轻声道:“不用劳动黄支书,自然会有人护送我们离开的。”
她用了“护送”两个字,明显就是在打黄有贵的脸。
黄有贵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阵阵急促的“呜呜”声,脸色骤然大变。
“哗,警察来了……”
“是乡里的警车吗?”
“可能是吧?一、二、三……”
“好像有七辆警车……不,是八辆啊!”
“天哪……”
议论的声浪一**传来,与黄家父子难看脸色相反的是,鲍娜娜和路夏等人都露出了笑容。
“警察办案,闲杂人等快点让开!”
这把有些粗鲁的声音让柳蔚虹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咦,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他?
还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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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呼呼呼。来的是谁呢,大家猜到了吗?)
☆、173:唐书记亲临现场
(11月14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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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走在最前面的那穿着警服、挺着颤巍巍的大肚皮的中年警员,肉呼呼的四下巴层层叠叠堆在脖子上,一脸的骄色。
“哼,就是伱们在闹事?呃……啊——”
前一秒还神色傲慢的中年警员,在看到站在地坪中间的柳蔚虹后,瞬间脸色大变!
“柳小……柳同学,柳同学伱好,哦不,您好……”
围观群众们算是长了见识,眼看这位警员从挺腰凸肚变成了点头哈腰,还不住搓动着双手,脸上的谄笑堆得满满当当,两道细眼缝弯弯的都快被满脸肥肉淹没了。
黄有贵看得下巴差点落了地。
别人不认识这位警官,他可是知道得很清楚的。这是今年春苗乡镇上派出所新来的派出所长,听说在市局里很有后台,连乡长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黄有贵陪别人到镇派出所去求他办过一回事,那鼻孔完全朝着天花板,根本不搭理他们,牛气得很。
谁知到这人见了那姓柳的女学生,却乖得和只猫儿似的,像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天哪,自己儿子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韦所长,好久不见,恭喜升官了。”
柳蔚虹没有理会他恭恭敬敬伸到面前来、想和她相握的双手,只是挂上个淡淡的笑容和他打了声招呼。
而对方也不敢对柳蔚虹的冷淡有丝毫的意见,反而受宠若惊地呵呵直笑:“难得柳同学还记得我的事,呵呵,呵呵……我这哪叫升官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警员却是南都市公安局新任局长韦克良的本家侄子,原先与柳蔚虹有过冲突但后来却不住巴结她的韦浩金。
韦浩金曾因得罪了柳蔚虹被降职,但随着韦克良的上位,他也恢复了原先的警阶。被升为他所在的学院南区派出所的所长。不到两个月,又被调任到这春苗乡镇上的派出所来当所长。
别看是平调,这里头的油水却大多了。他这样的小所长,在南都市里头屁也不是。到了春苗乡,他这派出所长管辖的范围就宽多了,有叔叔给他撑腰,韦所长在乡里的小日子滋润着呢。
当然,韦克良知道自己这侄子有些不成器。反复强调他不准再给自己招惹麻烦,所以韦浩金在镇上的作为还算收敛,起码也没有再和那些“道上”的人打交道。
韦克良交代他,把他放到乡下来就是为了快速给他提级别。在市里不好提,但到了乡下再提到花荫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就容易多了。到时候再想法子调回市里,那起码也能在南都市市局里混上个位子。
如今韦浩金也很“追求进步”了,一心想着快些出成绩杀回市里去。所以刚接到花荫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几十号人杀了过来,速度还挺快。
不过,他可没想到。他要“解救保护”的学生里,还会有柳大小姐!
他心知自己叔叔能够上到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是和柳书记合作的结果。他们叔侄的前途,已经捆绑在柳书记这棵大树上。所以一看有机会向柳大小姐献殷勤,韦浩金那个激动啊!
“嗯,韦所长,伱先处理公务吧。我这有同学受伤了还等着处理呢。这个人,还有那几边的个民兵,都是参与者。”
柳蔚虹的语气还是很淡。指了指黄三亨和远处的黄河等几人。
她深谙为上位者的秘诀,就是要形成一个“势”。简而言之,伱要高高在上。这样手下反而才会对伱心悦诚服。
“是的是的……来人,把他们统统控制起来!”
韦浩金又表演了一次变脸,一秒钟从谄媚的奴才变成了威严的警官,满面正气,指挥手下去抓黄家父子。
早在听到警车鸣笛的时候,范可柔就把架在黄三亨脖子上的军刀收了起来,只是还没把人放开。看到韦浩金对柳蔚虹恭敬若此,她才把黄三亨推开了。
可怜黄三亨还没回过魂,手上“咔擦”被上了一副手铐,紧接着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警员拉着往外走。
“啊……别抓我!我,我,爸爸救命啊……”
黄三亨吓得屁滚尿流。刚才范可柔刚把他压制住的时候,他还敢放狠话,那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就算身手不错,但只要让他脱了身,他在绿水村这个地盘上还是占了上风的。
可是随着老爹过来求情,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听到警笛的时候,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是不是老爹找来的救兵。
韦浩金对柳蔚虹的态度,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黄三亨可比那些村民们都清楚,真被逮到镇上拘留所去,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韦所长,请等等。”黄有贵虽然恨不得自己抽死儿子,却不能让韦浩金就这么当着村民把儿子带走,他的脸往哪儿搁?再说他私拆学校的事要被摆上台面,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啊。
“黄支书,不用废话,伱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韦浩金压根就没把黄有贵这种小村霸放在眼里。黄有贵没想到韦浩金连自己也要带走,韦浩金却号称村里出了治安案件,他这支书和村长都得一起到镇上去协助调查。
要换了个别人,可能这事还没办得这么顺利。但韦浩金有心向大小姐卖好,又是办案办惯了的老油条,快刀斩乱麻一下子把在场的嫌疑人都上了手铐拖走,一点拖延时间都不留给他们。
黄有贵是村霸不假,但却未必有多得人心。就算有人想帮他抵抗下,看了那七八辆警车和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也都死心了。暴力抗法这种事可不是谁都敢干的啊……
韦浩金把黄家父子还有一帮民兵打手都塞上了警车,这才过来很客气地问柳蔚虹可否跟他们回去做份笔录。
柳蔚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她只是来春游嘛,游着游着却又游到派出所里去了。回去肯定要被爸爸骂,还因此欠下唐飞扬一个人情,唉!
她让韦浩金找个人去向等待他们归队的同学们说明情况。就与颜帆等人一起上了韦浩金那辆警车。小老师麦冬冬也是当事人之一,只得跟着上车。
都闹到这一步了,几个学生还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起来的呢,便也不管什么警察办案的规矩,在车上就问起麦冬冬缘由来。
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人打了吧!
麦冬冬胆子当真大,上了警车也没有露出什么怯弱害怕的神色,比一般的乡村少女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别看她年纪小,还真是当老师的人。说话干干脆脆,不一会儿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绿水村小学,是建国后就着村里的土庙建起来的。麦冬冬的父亲麦长路,过去是这所小学里的唯一老师。因为村民不多,几个年级的孩子其实是并成一个班上课的,而老麦老师则负责全部的科目教学。
这种情况在华夏国贫困村落中很常见。老麦老师是孤儿,所以上了高中后就被安排到这村里工作,他的妻子也是孤儿,原本负责这学校里的清洁和做家务。夫妻俩都是外来人,但因为是做先生的。在村里还算受尊敬。
然而麦冬冬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去年她父亲也一病不起。只留下她一个人。她当时在花荫市里读高一,见父亲去世后迟迟没有老师到村里来接父亲的班,孩子们只能走远路到外村去上学,就索性休学回村,当了一名民办教师。
按照当时的规矩,十六岁就可以出来工作,十七岁的麦冬冬可不算是童工。初中毕业的她也足够资格教小学了。那时候的民办教师,大多是初中毕业教小学,高中毕业教初中。
麦冬冬当了绿水小学的老师以后。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也满足于这份清贫的工作。去年她听说花荫市里给村子拨了钱要建新小学,高兴得不得了。
谁知道新学校盖起来,地方偏僻不说,根本不是当时说好的三层楼房,连个操场都没有,只是三间泥砖平房。麦冬冬心知,这盖学校的钱肯定被村霸黄有贵吞了。
可是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少女,找谁说理去?村民们也不满自己的孩子在那样的学校里上课,但黄有贵积威深重,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去得罪他。
而学校才盖好几天,黄有贵就要来拆这儿的老校舍。原因就是他自己看中了这块地,据说是请了什么风水大师来看过,说这儿依山靠水,是什么风水宝地。不但要拆,还要在什么“吉时”拆。
这事,黄三亨提前几天告诉了麦冬冬,让她赶紧搬到新学校那里去。麦冬冬一家向来是住在土庙偏房里的。可那新盖了没晒透的房子,哪里能住人?连个门窗都没安置,黄三亨还翻着白眼让麦冬冬找家长们捐钱来安门窗买新课桌……这些钱,本来都有拨款的!
麦冬冬最是泼辣,又没有什么三亲六戚被黄家人捏在手里,所以对黄三亨很不客气,和黄三亨吵了起来。
她有黑狗护主,黄三亨一时奈何不了她,但今天却直接带着推土机就来拆房子了。
“柳同学,我真不是为了我自己。让孩子们到那样的房子里上课……唉……”
麦冬冬还带着稚气的面孔蒙上了一层阴影。
柳蔚虹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既然遇上了,她肯定会把这事,管到底!
让她没想到的,当他们到达镇上派出所的同时,市委书记唐飞扬的专车也来到了春苗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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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奉上……嗯,凶残的太子又要找人开刀了……)
☆、174:恩威并施
(11月15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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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小王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座上,透过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偷偷观察他的顶头上司。
就在刚才,唐书记还在隔壁的丰禾镇视察工作。过年后这段时间,唐书记经常跑基层,在市里待的时间反而不多。
小王是本地人,当然明白唐飞扬这样一位空降的干部想在本地干出点成绩来有多困难。但是唐书记自从上任后的表现,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竟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压制住了包括市长李重和在内的众多本土派干部,不仅没有被人架空,还隐占上风。控制住了市里,唐飞扬又抽出手来跑基层,让这些基层干部也感受到了唐书记的压力。
别看人家年轻,但真是在中央大部门历练过的。也不见他有何大动作,就能把人治得服服帖帖,也算是好本事了。
所以基层干部们对于唐书记的视察,也很重视。没想到唐书记视察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后就迅速结束了这边的工作,倒让丰禾镇上的干部们干着急了好久。
紧接着,唐飞扬一面给春苗乡和市公安局都打了电话,一面让司机把车开到春苗镇。
如果可以,他也想直接到绿水村去。听柳蔚虹说她被人围攻,虽然她语气并不如何着急,然而唐飞扬还是察觉出了她的处境并不妙。
以柳蔚虹的个性,不到万不得已,怎会轻易向他求援?而她又素来冷静过人,就算她处境再差,也很少露出焦急的样子。
思来想去,他实在是放心不下。重要的是,易青锋并不在柳蔚虹身边。如果易青锋在的话,唐飞扬倒是无需担心了。
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喂。”
眼看着快到春苗镇,唐飞扬拨通了柳蔚虹的电话。
“嗯。我没事了……在去春苗镇的路上,要配合警方做个笔录。唔,事情经过是这样……”
她把从麦冬冬那儿听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当然是精简过的,也没加进什么自己的主观想法。至于被袭击的过程,她则是轻轻一笔带过了。这些小事没必要说太细,她又不是祥林嫂。
她没受伤……
电话挂断后,唐飞扬松了一口气。而后。他的眉头却又紧紧皱起。
村委会居然截留了市里拨下来给小学盖新楼的经费?
这笔钱并不是在他的任上发下去的。凭直觉,唐飞扬推测这个胆大包天的村支书,可不止是截留这么一笔钱而已。
也许……这件事,倒是一个好机会……
有韦浩金在,柳蔚虹他们在派出所里的待遇肯定不会差,做笔录的警员对他们客气得不得了。
而黄三亨就没有这等好运了,刚进审讯室就被“热血”的民警同志捶了好几下重的,疼得他脸上都是鼻涕眼泪,差点就小便失禁。亨少哪里受过这种“虐待”?为了少吃点苦头,真是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好了。柳同学,伱们可以先回去了。呵呵……我送伱们回市区吧……”韦浩金态度依然狗腿无比,整个派出所里上到副所长下到警员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老大平时最是嚣张得瑟,仗着自己叔叔是市局局长,在派出所里头简直是太上皇一般。就连乡长来视察工作,他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和人说话,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
“所长,乡长他们……他们陪着唐书记来视察工作了!”
“啊?唐书记?”
韦浩金一阵犯晕。
柳蔚虹愣住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唐飞扬居然亲自到派出所来?
“薇薇,唐书记真紧张伱耶。”鲍娜娜凑在柳蔚虹耳边低声笑着。柳蔚虹还是呆呆的反应不过来,这人……他堂堂市委书记为了件村里的治安案件跑来。也不怕人笑话?
柳蔚虹出身世家,深知世家子弟是如何自重身份。一般的事情,他们顶多是打打电话,或者是让人递个话就给办了。到了本人亲自出动的份上,要不是天大的事情,可会让人笑话跌份的!
可是唐飞扬还是来了……
一瞬间,柳蔚虹不知是什么心情。她刚想回头和鲍娜娜说点什么,就看见身着黑西装、气度沉稳如山的唐飞扬,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看见柳蔚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精神好似还不错,唐飞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尽管在电话里听她说没事,但还是亲眼见到她,唐飞扬才能真正放心。
“看来,我们暂时走不成了……”
路夏在旁边嘀咕了一声,侧头同情地看了眼神色黯淡的死党。兄弟,都说了是敌人太凶残啊,不要自责啦……不,这种水准的敌人都不能只用凶残来形容了,简直是逆天啊。
就在颜帆垂头丧气,路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唐飞扬却走到了麦冬冬面前,和这位年轻的乡村女教师握手。
“麦老师,辛苦伱了!”
一贯严厉的唐书记,对麦冬冬却是格外和颜悦色。但面对陪同他前来的春苗乡乡长丁福田的时候,唐书记就没有这么说话了。
“丁乡长,绿水小学的情况,伱们先前知道吗?”
丁乡长心里那个纠结啊!
说知道?知道伱还让学生在危房里读书,知道伱还让这么个未成年小姑娘在里头教书?
说不知道?伱一个乡长对自己治下的情况都不能充分掌握,要伱这种干部干什么?有多远滚多远吧!
唐飞扬看似随意问出的一句话,可不是那么好答的。
虽然天气还不热,可丁乡长半秃的头上已是热气蒸腾,汗水潺潺而下。
“呃,书记,这个,我们的工作还做得不到位……”
不管三七二十一,检讨了再说。
在领导想批评伱的时候。千万不要辩解,更不能顶嘴。怎么,伱没错?好吧,那是领导错了?
伱不让领导把这口气出了,心情顺了,领导一辈子记得伱!
“伱先回答我的问题。”
唐飞扬语气淡淡的,表情也不见得如何严厉,但丁乡长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千钧之力压在头上一样难受得要命。
平时换一个领导。自己抢先检讨了,领导一般骂几句也就不再说什么。
想不到唐书记这么认真,居然就死咬着不放了……
“我们,我们……”
丁乡长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
唐飞扬不再跟他废话,却对麦冬冬说:“麦老师,请伱放心,绿水村小学的新校舍,很快就能重新建起来的。绿水小学的孩子们,今年之内肯定能在新教室里上课!”
“谢。谢谢唐书记……”
小辣椒麦冬冬,在见到唐飞扬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呆住了。及到唐飞扬和她握手。说话,她都觉得像在做梦似的——哪有这么年轻英俊的市委书记啊?那些大官不都是五十多六十岁的“老头子”吗?可是这位唐书记,却长得和画报上的香都明星一样,不,比香都男明星还要帅好多好多……
“可是,伱暂时不能再当绿水小学的老师了。”
“呀?为什么?”
麦冬冬正在浑身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突然听到唐飞扬这句话。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顾不得那么多领导在场,居然就抓着唐飞扬的袖子追问起来!
“呵呵。不要着急……”
唐飞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也是御人之术,对体制内的属下,严厉是应当的。对待群众,却决不能冷淡。就算是唐飞扬也不能由着性子来。
在地方上做父母官,和在中央部委里当干部,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唐飞扬才要到基层来锻炼自己。没有在地方上的工作经历,他永远走不到心目中的那个高位!
“我听说了,伱去年还在花荫第一高中读高一呢。伱呢,先回到学校去继续读完高中,至于学费和生活费,伱也不用担心。等伱读完高中,如果成绩好,就再读大学。只有学好了知识,才能更好的教书育人,知道吗?”
“可是,那些孩子们……”麦冬冬听得心动,她本来就很喜欢读书,在一中的时候也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但一想到那些孩子们没有老师,她就直觉地想拒绝唐飞扬的安排。
“绿水小学的老师,乡里教委会安排的。丁乡长,伱说呢?”
唐飞扬又扫了丁乡长一眼。
丁乡长打了个激灵,哪还不知道这是唐书记在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应声不迭。
柳蔚虹在旁默默看着唐飞扬,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恩威并施啊……他这书记的角色,还演得挺好嘛。
不过是寥寥数语,就狠狠敲打了春苗乡的乡长一记,又展现了自己对百姓的关怀。唐飞扬果然不是只会耍酷的太子爷而已。
懂得立威固然重要,而怀柔,也是很关键的。
唐飞扬没有在派出所逗留太久,只交代丁乡长好好处理今天的事情,就先行离开了。只是,韦浩金想给柳大小姐献殷勤,送大小姐回市区顺便在柳书记面前露脸的计划落了空。
柳蔚虹是坐唐飞扬的车子走的。当然,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而她的同学们,自然有人相送。
秘书小王现在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的,可不仅仅是他的大上司唐书记,还有那位清纯美丽的柳同学。原来,唐书记是为了这小姑娘才巴巴地跑过去的。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看两人的神态,可不像有多亲昵。但是,又好像有种比亲昵更奇怪的感觉。
那个……大概可以称之为“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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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难得出来一趟,怎么可能露个脸就木有戏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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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大妻晚成》
书号:2371444
作者:安瑾萱
简介:重生为莫府嫡女,母亲逝世,父亲不喜,祖母冷淡,继母难测。
在这波谲云诡,困难重重的深宅,她唯有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这一世,她发誓要活出自我,努力谋个锦绣良缘。
宅斗爽文,值得一看
☆、175:心有灵犀一点通
(11月15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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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飞扬没有将柳蔚虹直接送回南都市,先和她在花荫市的花荫饭店里用了晚餐。当然,是在包厢里。
柳蔚虹还真是饿了。虽然中午吃了不少烧烤和面条,但折腾了一下午,那点热量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
不过柳大小姐还是很有吃相的,再饿用起餐来也是优雅无比。唐飞扬的用餐礼仪同样无懈可击。二人也不急着说话,待到各自搁下筷子,喝茶消食的时候,唐飞扬才抬眼看着她说了一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也太莽撞了。”
柳蔚虹俏脸微红,今天这事她确实做得太冲动。
以唐飞扬的意思,柳蔚虹这么个玉瓶儿非要和那堆烂缸瓦硬磕,简直是又麻烦又掉分。要是范克柔身手差点,或者反应没那么快,而村里又没有手机信号的话,她今儿这亏可就吃定了。
“……保证不会有下次啦。”她低头嘀咕着,忽然又有点恼怒。他干嘛像个长辈似的教训她啊,她也够傻的,呆呆的说什么保证……啊,这种老是处在他下风的感觉真不爽。
唐飞扬对她的回答似乎挺满意,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影。
“嗯,这回算是欠你个人情,好了吧。”
柳蔚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嘿,这位大小姐脾气还真冲,自己巴巴的过来给她撑腰,她还挺不领情似的。唐飞扬浓眉扬起,嘴角弯了弯。
“你准备怎么还这个人情?”
难不成你想我肉偿?柳大小姐看他笑得那么邪恶,差点脱口说出这句粗俗的话来,生生忍住了。淑女,咱是淑女,咱是名门淑女。千万要注意仪态啊。
“现在就还你啊。”
现在?
唐飞扬笑了起来,说道:“你不是打算用这顿饭钱来打发我吧?”
“当然不是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柳大小姐又想翻白眼了。
“那你打算怎么还?”
说实话,唐飞扬还真是挺好奇。瞧柳蔚虹刚才那自信的态度,好像她这个回礼自己一定会欣然接受似的。
“用我的智慧……”柳蔚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罢便咯咯直笑。片刻后,她总算收了笑声,调整了一下表情,正色道:“你不觉得今天是个机会吗?”
“嗯?”
唐飞扬双眸闪过一丝精光。“说来听听。”
“很简单啊……”柳蔚虹轻轻往身后椅背靠了靠。身体稍稍放松,笑道:“你也上任有日子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财政局动一动也好。钱袋子,总要自己抓在手里才放心吧?”
“不错。”唐飞扬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却又道:“那你认为从哪里入手好?教育局?”
“不……”
柳蔚虹失笑摇了摇头,教育局这种清水衙门,哪里是好的切入点。今天这事,主要责任还真不是他们。
她心知唐飞扬也不会真心觉得该从教育局入手,这家伙贼得很,这是在考她呢。跟她爸爸一眼。
人家只是个大一的学生好吗。唐书记您别太看得起我啊。
“审计吧。”
柳蔚虹喝了一口茶,随口吐出这个答案。
唐飞扬的眼睛就亮了。
“和我想的一样呢。唔。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唐飞扬冲她扬了扬手中的茶杯。
柳蔚虹小吃了一惊,这么说他也想到了?那自己这人情,还是暂时换不了呢。
“看来你这人情,我还真是得找别的机会换你了。”她笑着饮尽杯中热茶,说:“咱们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句。英雄所见略同么?”
你可以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是更好吗?
唐飞扬眯起了眼,将这句诗放进了肚子里。
这个聪慧的女孩子啊……竟能把形势看得这么清楚。怪不得连最高首长。都对她颇有赞词!
一周后,花荫市政府办公楼,书记办公室。
唐飞扬的面前,摆着市审计局和教育局有关去年全花荫市中小学修缮款项发放情况的审计报告。
这份报告,唐飞扬已经看过三四遍了。
“唐书记,于局长来了。”小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
听到书记大人下了指示,小王才敢让审计局长于少连往里走。于少连忙给小王一个堪比阳光的微笑,看得小王心里那个爽啊。
当了书记的秘书就是不一样,走路都有风了,以前连看都不看自己的局长们也都纷纷对自己格外亲[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切。小王知道这一切都是唐书记给他带来的,对唐飞扬也就更加尽心尽力。
“唐书记,您好……”
于少连在唐飞扬面前,将腰差不多弯成了九十度,额头上还有几滴汗水,显示他得到书记大人召见命令之后,是飞速赶来的。
其实于少连的办公楼紧挨着这边,走路上楼梯不过七八分钟,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将自己弄得满头大汗的,这还真是考验演技啊。
“老于,坐吧。”
唐飞扬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花荫市的干部们,渐渐都习惯了唐书记的“冷”。要是哪天唐书记突然对自己笑了笑,说不定某些人还会心脏病发呢。这代表着唐书记对自己有特殊看法了,而且一般是不好的看法啊!
唐飞扬只把他刚才看的报告向于少连再推近了一点,一句话不说,静静地望着他。
于少连刚看到报告的内容,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再看唐书记这样子,不说话干看人,他愈发心虚。
良久,看于少连额上的热汗变成了冷汗,一股一股地往下流,唐飞扬才再度开口。
“捞鱼,这个审计报告的结论,是真实的吗?”
于少连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应答:“书记,是真实的……”
“真的吗?”
唐飞扬平和地追问道,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嗯,是真的就好。”
唐飞扬微微颔首。于少连刚刚松了一小口气,却听得唐飞扬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一点疑问。按照这份报告,去年我们下发到各乡、镇、村的中小学修缮款项,除了春苗乡绿水村外,都已经全部到位了,是吧?”
“是,是的……”于少连回答的声音更低了。
他是知道前几天绿水村的事情的,所以在唐飞扬叫他交报告的时候,就把绿水村刨掉了。
“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我这里这份调查书,是怎么回事呢?”、
唐飞扬冷着脸,又甩给于少连一份文件。
于少连顾不得擦脑门上的汗,赶紧捧着看起来。才看了第一页,他的脸色就黄了。
这份调查书,是全花荫市各中小学教学楼现状调查。报告显示,全市领到了修缮款项的七所初中、二十七所小学中,只有不到一半的学校在今年进行了大修,翻新或者重盖校舍。其余的学校,只是小修,甚至根本没有动工。
村民们还反应,市里的干部下来复查校舍修建情况时,根本就没到学校里来,只是和村干部们吃喝一顿就回去了。
很多孩子就在随时可能倒塌的危房里上课,下雨天还得拿碗盆来接水!
谁家没有读书的孩子?一说起这些,村民就怨声载道。唐飞扬派出的调查员们,收集了厚厚的一叠资料回来,于少连看到的还只是精简过的内容。
“于局长,我让你本周内审计这项内容,你就是这样工作的?难道你们没有质疑过,镇上、村里提供的是不是真实的数据,就没有现场考察过,问过一个村民?你们做的全部是账面审计?”
唐飞扬缓缓问道,低沉的声音有如重锤,一下下击打在于少连的心脏上。尤其是唐飞扬把“老于”改成了“于局长”,更让于少连感受到了唐书记的愤怒!
“书记,这个,确实是我们的失误……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人手又不够……”于少连期期艾艾地想要解释。
“这是理由吗?”
“我……”于少连头发发麻,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一个县级市的统计局,审计这么一个小项目的明细账,人手就不够了?市审计局的几十个工作人员都是光吃饭不管事的?是他们的问题,还是你这个审计局长的问题?”
于少连身子微微发着抖,张口结舌,脸皮都涨紫了。
唐飞扬淡然地望着他,说道:“于少连,你认为你工作合格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还是说,你是和谁做了交易?”
于少连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这几天,确实有很多村里的干部找到他,要他在那份报告上作假。审计局原本是清水衙门,难得有好处,于少连又没怎么正面接触过唐飞扬,终于没能顶住“糖衣炮弹”的攻势,拿了不该拿的好处!
唐飞扬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着死人一般。
于少连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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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唐书记的屠刀
(11月16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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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的事件而遭殃的可不仅仅是审计局长于少连。财政局长刘增也是被殃及的池鱼。
财政拨款不到位,他身为负责任肯定难辞其咎。在周一的常委会上,唐飞扬就毫不留情地把刘增教训得汗湿重衫,腿肚子直发抖。
别看唐书记风度俨然,从不高声说话,遣词用字也是相当的文雅。但那股咄咄逼人的煞气,以及他入骨三分的尖锐质问,总能击中这些人最脆弱的地方,让他们无力抵抗。
分管财政、审计、教育的副市长们也都吃了挂落,连带着市长李重和也面上无光,一派灰头土脸。
别看只是这么一件私自扣留教育拨款、强拆小学未遂的小事,但它背后所牵涉到的内容却很“丰富”。唐飞扬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这些拆烂污的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他大可放手去查。
而在座的人,屁股底下却不是那么干净的,不经查啊!
奈何人家唐书记是一把手,牢牢管着官帽子,又站在了大义的高度,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而且,他的深厚背景也不容人小视。
短短几天之内,审计局长于少连被打发到了市工会去“养老”,他才四十出头啊!这辈子的仕途就这么完了,这还是唐飞扬手下留情,没有去真查他受贿的事情呢。
财政局长刘增也被挪了窝,扔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当主任,级别是平调,实权真是天差地别。
这么一来,原先那些团结在李市长周围的干部集团登时限于土崩瓦解之局。有人自危,有人观望,也有人迫不及待地向唐飞扬投诚。
要知道,一个官员的倒下。往往就意味着另一个官员的崛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人被调职了,但工作还是要有人来做啊!
不知有多少原先“不得志”的干部,盯上了唐书记手里那两个局长和几个副职的位子,拼命向唐书记表忠心献殷勤,态度之积极,简直难以用笔墨形容。
市长李重和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唐飞扬是那种眼高手低的太子~党,不懂庶务。就算下到地方也是被架空的命。谁知道唐飞扬手段老辣若此,居然借着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治安案件,硬生生地掀起了一场风暴来。
现在李市长在政府里说话,可没有以前灵光了。大家都认清了形势——唐书记再年轻,资历再浅,人家就是一把手啊!人家就是有权啊!不乖乖向唐书记臣服,前审计局长于少连和前财政局长刘增,就是活生生的惨痛前例!
接下来唐飞扬的作为,更让人们感受到了这位书记大人可不仅仅是会拿捏官帽子而已。
他开始狠抓审计工作。
过去前任书记在位的时候,审计局基本就是一个摆设。貌似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举凡一切大事,均有书记和市长二位大人“商量”着办。审计局上至局长,下至办事员,一个个清闲得不得了。
有个笑话,说花荫市这么多机关单位里,就数审计局的女办事员们的毛衣打得漂亮,因为她们上班的时间都用来打毛衣了。而审计局订阅的报刊,也是最多的。男办事员们每天上班的任务就是看报纸,喝茶,无比悠闲。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权势,在别的单位人面前毫无优越感。人家求不到你们办事嘛。
所以于少连才会那么容易被下面乡镇的干部的“重金”给击倒了。他没什么机会收钱啊……
然而,唐书记在撤换了于少连,任命了新局长后,对审计工作开始了异乎寻常的重视。
不是年度审计,也不是半年审计,而是季度审计。每个季度,审计局的干部都要分成若干小组,奔赴各个乡镇和县直单位,进行预算开始审计。
唐书记为此还特意召开了全市干部大会,在会上进行了重要报告,表示今年凡是预算超标的,民众各项负担没有按时减轻的乡镇一把手,一律归结为办事不力,就地免职,换能干的人上!
“就地免职换人”!
如果放在以前,大家或许还有疑虑,觉得唐飞扬这种空降兵不怎么敢得罪本土派。但是经过了几次“突击免职”,看着那些已经被轰成了炮灰的牺牲品,谁还敢怀疑唐书记的屠刀有多锋利?
看来中纪委“冷面阎罗”的称号一点假都不掺的啊,唐书记真是……天字第一号狠人!
唐飞扬的做法,首先得到了南都市委的支持。柳成邦还鼓励他,说让他好好干,如果效果好,还可以在全南都市作为样板推广。要是那样的话,这可就是唐飞扬硬邦邦的政绩了。
就连远在京城“大内”里半隐居的唐老爷子,也亲自给唐飞扬来了电话,对他的强硬作风予以了赞许。
“很好,飞扬,就该这么干。不要有顾虑!”
唐老爷子对这个长孙实在太满意了。有手段,有决断,要是放在战争年代,说不定也能和自己一样统帅千军万马呢。
这个周日,柳家别墅内,柳家父女如常般在书房内边喝茶边闲聊。
“你看看唐飞扬这个审计方案。”
柳成邦示意女儿去看他放在桌上的一份资料。
柳蔚虹正想问父亲这事呢,可巧父亲就和她讨论起来了。她认真阅读了近半小时,不住点头:“做得很详细。他做事向来是极周全的,这份方案,方方面面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听说……”柳成邦顿了顿,轻轻呷了一口茶:“这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没有,我就是跟他提了一嘴审计的事情。”柳蔚虹笑着摇头道,她可不敢居功。
柳成邦点点头,没有说话,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唐飞扬带着这个方案来求见他时,他当时便有种“惊艳”的感觉。想不到这个刚从国家部委下到地方的年轻人,能玩出这么漂亮的一手。
而唐飞扬在向他解释实施方案的细则后,貌似不经意地告诉他。抓审计工作,是柳蔚虹给他的建议。
这句话让柳成邦怔愣了片刻。他是知道女儿和唐飞扬私下偶尔也有来往的,而且这回就是唐飞扬出面为女儿解围,他们有交流也正常。但是深入到可以谈论这种问题的程度了?
并且,唐飞扬对他说这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想表示他与柳蔚虹之间的友好,以此来向柳家稍稍示好,争取他柳成邦的支持?
还是。更私人的意思……
撇开这层不谈,柳成邦对于女儿在这件事上所展现出来的高明眼力,还是很赞赏的。
“对了,薇薇,听你廖姨说,你和倪家的倪嘉泽,过年的时候去看话剧了?”
柳成邦露出慈和的微笑看向女儿。当时他已经早早返回了南都办公,这事还是近几天才听妻子说起的。
柳蔚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嗯,我和二婶逛街。刚好遇上了嘉泽哥和他妈妈。我才知道嘉泽哥的妈妈,和二婶是堂姐妹呢。后来她们大人去打牌玩儿了。就让嘉泽哥陪我。”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内容却很丰富。
柳成邦嘴角往下撇了撇,旋又恢复了常态。
二房在打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倪家啊……
“那你觉得倪嘉泽如何呢?”
柳成邦毕竟不是亲娘而是亲爹,男人家问起这种事情来,压根就没法婉转含蓄。
柳蔚虹没有红着脸躲闪这个问题,而是在思索片刻后。认真回答道:“爸爸,我想,我还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等我大学毕业再考虑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父亲的问题。却从根本上给了柳成邦答案。
事实的确如此。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一天没有将家族从前世的灾难轨道上扭转回来,她就一天不得心安。对她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事情。
柳成邦听到女儿这样说,既在意料之外,想了想,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女儿还小,以她如今所展现出的才华,将来的发展真是令人期待。早早将她的终身定下来,或许反而会妨碍她的成长。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是真和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可不能像寻常小儿女一般说分手就分手的了。
他看女儿也是个有主意的,想必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再说……这样好的女儿,他也不舍得那么快把她交给那些臭小子们啊!
“嗯,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
柳成邦以这句话结束了对于柳蔚虹“私人问题”的讨论,转而与女儿说起市里最近的一些新动态来。
柳蔚虹听得无比专注,不时插嘴议论两句。这些,才是她目前最上心的事啊。
当她再次前往朝阳地产视察的时候,召开了六人小组的高层会议。会议上,柳蔚虹肯定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且要求他们,准备开始购买在计划书上所列出的那几块地皮,真正开展地产公司的置产计划。
“买地皮……”
朝阳地产名义上的老总曹磊疑惑地看着柳蔚虹。“柳小姐,我们账面上只有几十万了,拿什么来买地皮啊?”
不止是他,其余几人都有同样的疑问。
柳蔚虹神秘地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指,俏皮地往天花板上一指:“呵呵,不用担心。马上就有一笔巨款,会从天上掉下来了!”
啊?
几人面面相觑,压根不相信柳蔚虹的话。
天上掉馅饼,哪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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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接下来,会是很爽的情节……很爽很爽……)
☆、177:天上掉下亿万馅饼
(11月16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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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用担心。马上就有一笔巨款,会从天上掉下来了!”
柳蔚虹笑道。
曹磊等人面面相觑,压根不相信柳蔚虹的话。尤其是曹磊,公司的账目,他都是清清楚楚的。公司注册的资金才一百万,现在过了一段时间,早花得七七八八了。
要不是柳蔚虹在公司新组的时候表现出过人的管理才华,曹磊等人直接就大白眼翻出来了——当然,顾忌到柳蔚虹的背景,他们可能也不会这么无礼,但心里轻蔑是肯定的。
现在几人尽管没有存在轻蔑的心理,可是照样疑惑不已。
柳蔚虹却还是那副不急不忙的淡定模样,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自信的浅笑。曹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柳小姐,你是说银行贷款吗?”
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得出这个路数。
“呵呵,没必要借钱。我们自己就有钱!”
什么?
众人想起公司刚开的时候,柳蔚虹就说过到时候资金不是问题。难道,她真有什么别的路数?
“柳小姐,莫非你是指我们公司买的那些原始股?”
突然,分管后勤和财务的陶涛总算想了起来,公司里还有这么一笔账目。
柳蔚虹赞许地看了她的财务总监一眼。嗯,不错,对自己分内的工作还算熟悉。
原则上财务和后勤的工作应该分开管理才对,可是如今只是公司草创时期,人手严重不足,只好先让他们一人身兼数职了。幸好公司还小,需要管理的后勤问题很少,陶涛一个人还是管得过来的。
众人听得陶涛这么说,俱是恍然大悟。对了。是有这么一笔钱。其实这是公司正式成立前,柳蔚虹在京城和曹磊见面时就让他收购的一批江海几个银行和企业的原始股,大约也有一百万左右。
也不怪大家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毕竟这个事情,当初就是曹磊和陶涛两个人去办的。而且那些原始股就是一批批的数字,又不是货物和地契,挂在账上而已,柳蔚虹又不让人动,所以也就没有人去管它。
“这个。难道柳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一百多万的原始股转让出去?”
女副总陆晖试探着问了一句。陆晖是一位长相文雅、肤色白皙的女性,已婚,不过她那位在国家部委上班的丈夫和上幼儿园的孩子都还在京城。她本人也是一位小世家出身的千金,教养良好,对柳蔚虹这位顶级豪门千金有着一定的好感。两人之间,也算彼此欣赏。
但陆晖心想,就算这样,也只能回笼一百万的资金而已。再说那些东西他们收购的时候都好容易的,大家都嫌那些纸片不能兑换成现钱。卖给他们的时候还一副看冤大头的表情呢。
现在想按照原价卖出去,也得要一定的时间吧?
“呵呵呵。大家可能对国内金融市场的动态还不够关注啊。”柳蔚虹笑笑,正色道:“这样不行。日后,应该多多关注这方面的内容。你们还不了解,这段时间股票价格的状况吧。”
几人里,陶涛是学会计出身,对金融更敏感些,不然也不到他做这个财务总监了。
“柳小姐。我知道江海那边的证券交易所就要成立了,听说江海市委书记都亲自做了批示,要在本年度内将证券交易所开起来。但现在这不是还没开始吗。股票价格有什么变动?”
柳蔚虹眼中笑意更浓。
陶涛的确是个人才,知道这些,也算是过得去了。
今年过年后,江海市就海东区的开发开放问题,专门向中央打了报告,其中提到“建立江海证券交易所”的问题。紧接着,中央予以批复。在批复文件中,考虑到当时的大环境,并没有提到“股份制、股票”等直接词语,但也指出:“考虑到江海市目前已经有一定的证券交易量,以及海东区开发后,交易量增加的趋势,建议同意建立江海证券交易所。这个交易所,是一个会员制的,以江海经营证券交易业务的金融机构为发展对象的,非盈利性的企业法人机构。”
江海方面一接到这个批复,便立即着手进行运作。为表示江海将股份制、股票市场试行发展到底的决心,江海市委书记在十月中旬举行的江海金融国际研讨会上,向十六位国际来宾赠送了十六张江海电真空的股票。这是继最高首长向纽约证交所主席赠送股票后,江海市委书记的一次大胆行动。
当时证券小组写报告建议:争取在明年一季度正式成立江海证券交易所,结果一向雷厉风行的江海市委书记批示:
这个时间太晚了,要在年内成立!
这个就是陶涛所掌握的全部情况了。
应该说,陶涛对时局的把握,特别是对金融时局的把握,已经比较敏感了。只是当时国内对股票认识实在不多,陶涛未能充分重视这个事情算得上情有可原。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柳蔚虹这般先知先觉的优势啊。
柳蔚虹莞尔笑道:“嗯,陶总监掌握的情况是正确的。不过,变化已经开始了。不如我们和江海那边通个电话,来了解下吧。”
接着,她随手拨通了会议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按下了扩音键。
电话是打给天荣投资在江海的分理处经理张玛丽的。这位名字很西化的玛丽小姐,也是天荣成立后在香都礼聘的专业人才,专门负责打理天荣投资在江海的金融业务。朝阳地产的股票,也是柳蔚虹让陶涛委托他们打理的。
无论是朝阳地产还是天荣投资,这两个公司的核心高层都清楚,其实两家公司根本就是一家,都是唐先生和柳小姐两位大老板出的本钱,只是分营不同的业务而已。
陶涛和张玛丽打过几次交道,电话一接通,柳蔚虹示意他说话,他便冲电话里说道:“张小姐。你好,我是朝阳地产的陶涛。”
“啊,陶先生你好。”张玛丽的普通话还不错,似模似样。只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激动,让陶涛不禁有点奇怪。印象中张小姐好像很淡定的,而且还隐隐有一丝傲气,这也是香都人的通病。
“嗯。是这样,近来我们购买的那些股票,价格上有什么波动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陶涛和张玛丽对话的声音。不知怎的,除了柳蔚虹之外,每个月好像都有点紧张,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会紧张。
柳蔚虹则是好整以暇地靠在会议桌上位的皮制大班椅里,慢慢地喝她的咖啡。这也是她立下的规矩,公司开会的时候同事们可以喝些自己喜欢的饮料,营造一个相对轻松的谈话气氛,不要搞得那么死板。像政府开会似的。
这屋里七个人,倒有四个人在喝咖啡。另外三位还是喝茶。
那边厢,张玛丽答话了,声音比方才还要激动了些。
“有的,有的,波动得还挺厉害呢。我刚向我们公司李总裁汇报过了,正想和你们联系。”
“近来很多南边的大老板,纷纷跑到江海来收购股票。许多股票的价格都涨了好几百倍……”
“好几百倍!?”
一时间,陶涛忍不住很失礼地惊呼起来,满眼都是小星星。屋里的其他人也都震惊不已。其中一位还不小心将滚烫的咖啡泼在了手上,竟然也不觉得痛!
一百万的几百倍是个什么概念?天哪……就算他们有些股票没涨得那么厉害,可是总数……貌似会过亿啊!
幸好张玛丽也很兴奋,并不觉得陶涛失态。连她自己,都觉得好惊讶。
“对对对,就是几百倍。电真空涨到了八百五十块……”
所谓“电真空”,就是“江海真空电子”的简称。
“电真空,原价是不是五十?”陶涛急匆匆的追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电话机上,可是没有人会怪他。
大家都呈现一种半石化的状态,脖子都不会转动了,只懂得呆呆地听着。
“不是不是!”张玛丽也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原始股是五十块一股,后来分拆了,是一块钱一股!”
一块钱一股——涨到了八百五十块!
饶是他们都是世家子弟,眼界非此寻常,此时也都彻底傻了。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那个,陶先生,现在好多南边的大老板要向我们收购股票,你们托我们代管的一百万原始股,要不要出手?”
陶涛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只得求助地看向柳蔚虹。
柳蔚虹勾起嘴角,轻声对陶涛说:“不急。”
陶涛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机说:“张小姐,我需要上报曹总之后才能答复你,请你先替我们管理好这些原始股。”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
直到电话收线后好久,会议室里都没有人出声。过了半晌,突然间,不知道是谁先“哇”了一声,整间会议室都“哇”声不绝!
“天啊,好几亿!好几亿!”
“这下好了,我们的资金够充裕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良久,激动万分的众人才想起柳蔚虹的存在,一齐朝她看去。
那位坐在首位上,浅笑嫣然的美丽少女,在他们心目中瞬间成为神祗一样的存在。
“好了,大家先回座,我们继续开会。”
柳蔚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笑容渐渐敛去。
所有人都快速回座,马上调整好自己的仪态,表现得比小学生听课还认真。
柳蔚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真正掌握了朝阳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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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这是**?拜托,这只是开胃小菜好吗?真正的**在后面啦~~~~)
☆、178:暴风雨的前奏
香都,光华大厦二十三层,天荣投资总部。
一身阿曼尼深色西装的天荣总裁李荣添,坐在椭圆形会议长桌的首位上,黑色玳瑁框平光眼镜后,那双锐利的俊眼正在淡淡扫视着与会的公司中层干部们。
这些职业经理人都正襟危坐,神态肃然,偶尔与总裁目光相触,忙都露出礼貌的微笑。
几天来,天荣公司的员工们也处于一种微微的亢奋状态。
公司原先收购的那些江海的原始股,都纷纷像打了鸡血一般涨价,势头之猛烈,真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只要将公司账面上所持有的几百万原始股出让,公司的收益绝对有几亿内地币。
然而,谁也不会建议公司在这种时候将股票全部出手。李总裁也只下令,让他们在近期内出售一部分原始股,回笼几千万的现金。
对于总裁的命令,大家都没有异议。
其实公司刚刚建立的时候,众多职业经理人对于这位过分年轻的李总裁,并不是那么信服的。
大家私下都在议论,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满了二十岁没有?
事实上,这一年,李荣添刚刚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勉强踏入了成年人的行列。而他的长相与气质也不是那种老成沉稳的类型。所以后来罗达维才会带着他去添置了许多行头,还建议他戴副平光眼镜,显得老气些。
再扮老,李荣添看起来也顶多是二十出头罢了。而在座的职业经理人们,没有一个是三十岁以下的,人人都是行内的老手。
要不是看在罗家的关系,公司的第二股东又是罗家现在风头正劲的六公子罗达维,他们还未必看得上那份高薪。
薪水很重要,公司的发展前景也很重要的嘛。
公司刚组建的第一个月,就有两个经理人因为觉得这公司没什么前途,辞职走人了。像他们这样水准的经理人。在香都这国际金融中心,是不愁找不到相对应的好工作的。
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两位同仁走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是没有犹豫过的。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再说。
反正要走随时能走嘛,也不急在一时。
而随着江海证券交易所即将成立的消息一放出,他们所持有的原始股大大涨价,众多经理人才开始相信这位老板的确是有些过人之处。眼光很毒啊!
但大家想得更多的。是另一回事。这次的高额收益,来自内地的证券交易所上市。这位从内地来的年轻人,是不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得到了最准确的内幕消息,所以才对原始股的涨价如此有把握?
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司现在赚的钱虽然多,可是前景还是比较迷茫的。
世家子弟,能够在内地如鱼得水,在香都的金融市场却未必能讨得了好啊!
“各位同仁。”
李荣添表情淡漠,缓缓开口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能够在短短半个月内,回笼七千万资金。大家都出了很多力。所以,我宣布,大家这个月会多发一倍的薪水。”
会场里顿时响起阵阵掌声,不过也不算太热烈。一个月的薪水是不少,但这些眼高于顶的经理人,自然不会为这么点钱而露出难看的吃相,都含笑看着他们年轻的老大。
李荣添也早熟知香都人办事的风格。没有期待他们会有怎样热烈的反应。他只说:“接下来的半个月,公司的工作强度可能会加大,大家应该都得留在这儿加班。所以。我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大家有什么私事,可以先行处理。这半个月的时间,希望大家都能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工作中。”
什么?
经理人们纷纷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又把这眼神投向他们的总裁大人。
他们倒不是怕加班。作为世界上生活节奏最快的香都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可是,最近香都和海外股市好像都没什么特殊的波动啊。难道是内地又有什么新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