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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之千金庶女》》 · 七星盟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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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锦听了那些道菜,全都是补品,不可能会导致滑胎,心里隐约有些奇怪。那炉子里的香味的确不太正常,但刚才府医却说没有问题,这就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按理说,江氏不太喜欢这么浓郁的香料的。

“娘亲就今天不舒服么?”她简单的询问道。

江氏惨白着一张脸,道:“前几日倒是没觉得,只是今儿个一早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接着就腹痛如搅…”

司徒锦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这屋子前前后后检查过无数遍,都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为何娘亲会突然感到不适呢?

“小姐,那窗台上的花开得真好!”朱雀不动声色的靠近司徒锦,在她耳边轻轻的述说着。

司徒锦顺着她的指引,看到那窗台上开的正艳的花朵,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盆植物,娘亲摆在那里多久了?”

江氏看了一眼那开得极好的花,脸上却多了一丝的笑容。“这花是老爷前不久命人送过来的。当时还没有开花呢,我觉着好看,就让丫头们放在窗前了。也许是最近天气渐渐暖和了些,所以都开花了…锦儿觉得这花…”

有问题!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江氏心里开始恐慌起来。看着司徒锦那愤恨的脸色,难道真的是因为这花的缘故?

“锦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到了这个时候,司徒长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司徒锦慢慢的靠近那盆开的耀眼的植物,用帕子掩盖住口鼻这才缓缓开口。“爹爹兴许不知道,这看起来异常美丽的花朵,却是致命的毒物吧?”

毒物这两个字传进府医的耳朵里,无疑是个爆炸性的信息。他的手一哆嗦,险些没有站稳。

看到府医这副模样,司徒长风的心更加沉重了。

连府医都没有发现异常,可见这送花人的心思是多么的缜密和歹毒!居然用这种障眼法来迷惑所有人,包括他!这是可恶!

“这花,就是让你娘亲痛苦不堪的源头?”

“爹爹想必还不知道这花是什么吧?”司徒锦不紧不慢的说道。

“锦儿知道?”司徒长风看了一眼这个并不出众的女儿,忽然对她的敏锐产生了兴趣。

“这花名叫秋水仙,又叫草原藏红花。”说道这个藏红花的时候,司徒锦故意停顿了一下。“这藏红花是何用处,想必爹爹应该是知道的。只因这花蕾呈纺缍形,开放时似漏斗,淡粉红色(或紫红色),端庄秀丽,受人喜爱,所以很少有人会在意它其他方面的功效。原本这花也有极好的药用价值,可惜所有部位都带有毒性,轻易触碰,便会中毒。娘亲因为身子沉重,所以一直在床上躺着,并未接触到那花儿。可是这花盆放在风口上,难免不会有些花粉被吸入人体。微量的花粉或许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但长此以往,便会发作。这花开了有一段日子了,想必娘亲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中毒了吧?”

“可是,府医刚刚并未察觉中毒的迹象…”司徒长风冷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不解的说道。

那府医见躲不过去,便很干脆的招认了。“大人饶命,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保不住这份差事,全家都得饿肚子啊…”

“说,是谁指使你欺上瞒下的!她又给了你什么好处!”司徒长风顿时怒气冲天,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小人…小人不能说…”为了全家的性命着想,他只能认罪,却不能将那人供出来。

“好好好,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居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简直是自寻死路!”司徒长风被气得昏了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爹爹先别动怒,容女儿问他一问,可好?”司徒锦不声不响的走上前来自动请缨。

司徒长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默许了。

司徒锦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老头儿,淡淡的道:“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这么做,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虽然不是你亲自下的毒,但是助纣为虐,同样是会下地狱的!你以为你不供出她来,她就会绕过你一家子的性命了?你以为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她就会放过那些知情的人了么?哼,你可真是愚钝啊!”

府医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二小姐怎么会知道他的家人被威胁了?他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啊!

“很惊讶,是吗?”司徒锦顿了顿,继续说道:“先生在府里也有些年头了,一向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如今做出这等事情来,的确是有些让人寒心。不过锦儿相信先生的人品,你绝对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之所以做出这等糊涂事,想必是不得已而为之!只不过你的一念之差,差点儿就害了两条性命。你只知自保,却不知你的愚蠢,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府医惭愧的低下头去,神色有些动容。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后果,但是那人一再向他保证,只要他办成了事,便不再为难他,还会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如今听到二小姐这么一分析,他如醍醐灌顶,忽然清醒了。“是小人愚钝,差点儿酿成大错!请老爷和二小姐看在小人服侍多年的份儿上,饶过小人的家人吧,小人愿一力承担罪责!”

司徒长风听到这里,便再也忍不住大吼起来。“你倒是个有担当的!那我问你,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一切的?如果你老实回答,兴许我会饶了你一命!”

府医跪倒在地,不断地磕着头。“老夫愚钝,并不知道谁才是那幕后指使之人。不过,那个来传话的婆子,老夫倒是有些印象!”

“还不快快招来!”司徒长风见事情有了些眉目,语速便更加的急促。

“那婆子虽然蒙着面,但老夫却留意到了一点,她的腿脚并不怎么好使,走起路来有些不便。还有就是,她的手比起别人来,有些特别…”

“有何特别之处?”司徒锦有些好奇。

“一般正常人,只有五根手指。但是那人与众不同,有六根手指。”府医诚惶诚恐的叙述道。

司徒锦想了想,太师府里的婆子似乎都挺正常的,不见有这种特征的人。也许,她可以让朱雀去调查一番,将京城中所有具有这个特征的人,全都查一遍,兴许会有什么线索。

司徒长风也是颇为懊恼,这府里的丫鬟婆子,他都不甚熟悉,但长有六根手指的人,却是没有发现过。难道那人不是府里的人?可既然不是府中之人,为何要害他的妻妾子嗣呢?

江氏听了这话,心中更凉。

她没有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响。还没有出世,就已经招惹了这么多的麻烦,那将来出世了,想必麻烦会更多吧。想到接二连三的被人暗算,她就悲从中来。

听到江氏低泣的哭声,司徒长风感到一阵心疼。这个与世无争的女人向来行事低调,不曾得罪过任何人。这样温婉的一个女人,为何会突然遭到这么多的磨难呢?

“娘亲,快莫要哭了,哭多了可要伤身子的!”司徒锦走到她的面前,细心地安慰道。

“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三天两头的有人想要害我,与其活着受折磨,还不如死了的好…”江氏的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司徒长风见她如此伤心,心里也不好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揪出那幕后之人,为你讨回公道!”

“老爷…。”江氏泪眼模糊的望着自己的丈夫,有苦说不出。她现在是个孕妇,却要担惊受怕的度日,丝毫感受不到身为母亲的喜悦,这种日子她怕了。

司徒锦紧抿着嘴唇,心里早已将眼前这个男人骂了个几千遍。这一切是谁害的?还不是这个喜新厌旧的男人!要不是他三心二意,娶了那些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娘亲又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司徒长风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司徒锦的神态,一心都在江氏的肚子上。他安抚好了江氏,便又来到府医面前,问道:“二夫人体内的毒素,可有办法清除?对胎儿是否有影响?”

府医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恭敬的回答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二夫人医治。幸好二夫人中毒不深,胎儿也安然无恙。”

司徒锦冷眼瞧着这一幕,心中早已怒火交织。

到了这个时候,他关心的还是那个刚成型[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的胎儿。子嗣在他眼里,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一个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女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吗?

她好恨,真的好恨!

江氏双眼无神的望着床顶的帷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夫妻恩情,她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

“老爷,这是怎么了?府医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江姐姐身子不适?”闻讯而来的周氏感觉到屋子里的沉闷气氛,略带关心的问道。

司徒长风见到周氏,心中的怨气便消逝了几分。“并无大碍。你怎么过来了?”

“妾身也是担心江姐姐的身子,所以过来瞧瞧…”自从被司徒长风痛骂一顿之后,周氏对江氏的称呼也变了。一口一个姐姐,放佛真的将她当成自家姐妹似的。但是这一举动,却让司徒长风心里很是舒坦。看着自己的妻妾如此和睦,他这个一家之主甚是欣慰。

江氏对周氏的问候,充耳不闻。此刻,她仍沉浸在哀戚之中,回不过神来。

司徒锦见周氏进来,不得已站起身来,上前行礼。“母亲…”

“锦儿也在呢…”周氏虚扶了一把,带着笑容说道。

司徒锦却冷着脸,没有回应,径直回到江氏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江氏回过头,看到周氏那张过分热情的脸,觉得很不舒服。“恕妾身身子不是,不能起身给夫人行礼。让夫人担心,是妾身的不是。”

“姐姐这是说什么话,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周氏假装落落大方的说着客套话,眼睛却一直在司徒长风的身上。

“好了,咱们都出去吧,也好让江氏好好休息。”司徒长风满意的看着两人的互动,率先踏出了江氏的屋子。

周氏见当家的发话了,她自然就不便继续逗留了。于是转身就走,不过在那之前,她回过头来给了江氏一个挑衅的眼神。

“小姐,夫人可真会演戏,哼,当着老爷的面一套,背着面又是一套!”缎儿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司徒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一脸伤心的母亲,说道:“娘亲,您现在看清这个男人了?他不在乎任何人,除了他自己!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对他抱有期望的好!”

看了看女儿那淡漠的神情,江氏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何女儿前后的态度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了。

以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想要得到一丝丝的疼宠。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不招待见!可想而知,女儿的心是如何的心痛!如今遭遇了这一切,她的心也冷了。那个男人的宠爱,不过是表面现象,他真正爱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她。呵呵,她以前还真是傻啊,居然相信他是真心待她好的。

“娘亲也不必太伤心,这院子里悲哀的女人,也不只您一人。她们想去争,就让她们争去好了。女儿只想守着您和弟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司徒锦劝慰道。

嘶哑着嗓子,江氏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锦儿,娘亲知道错了。以后,娘亲不会再抱有任何奢望了。”

“好好睡一觉,咱们的日子还长呢!”替江氏拉拢被子,司徒锦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抹笑容。

江氏乖乖的闭上眼睛,听从女儿的话,沉沉的睡去。

退出江氏的房间,司徒锦脸上的笑容便消逝在唇角。“缎儿,去把朱雀找来,我有事情吩咐她。”

缎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朱雀便晃到了司徒锦的面前。“小姐这么急找我,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这京城之中,有多少人有六根手指?”司徒锦也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朱雀回想了想,不太确定。“这倒是个新鲜的任务!虽然目前不能确定有多少,但不出三日,朱雀便能知道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小姐你就放心吧!”

司徒锦点了点头,心想这事儿交给朱雀,果然是没找错人。

见到司徒锦眉头深锁的样子,朱雀不免有些好奇。一把拉过缎儿,将她带到门外问道:“小姐今儿个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还不是为了二夫人!”缎儿叹了口气,道。“二夫人中毒了,小姐自然是忧心不已。而且那幕后指使之人还未查出来,小姐是担心她再一次出手吧?”

“二夫人还真是命途多舛啊!”朱雀喃喃的说道。

“可不是嘛!这刚刚安定下来,就又碰上这事儿。唉…”怀了身子的女人,一再的受到惊吓。这样下去,那肚子里的孩子,迟早会出事的!

朱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后院的斗争,还真是不输给皇宫的勾心斗角啊!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盼着能除去江氏肚子里的那块肉呢!

望着小姐那倔强的背影,朱雀忽然豁然开朗。这也许就是她吸引主子的地方吧?一个在复杂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坚强女子,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娇气和傲然,没有出色的容貌,却令人念念不忘,也只有司徒锦这样的女子,能够让人忽略她的外表,去用真心体会她的珍贵吧?

想到这里,朱雀便计从心来。

一只鸽子稳稳地落在王府的庭院之中,才扑腾了几下翅膀,立刻就有人捉住了它。

“主子,有新的消息。”黑衣人将鸽子脚上的纸条取了下来,第一时间送到了男子的面前。

将信上的内容仔细打量了一番,男子英挺的眉毛挑了挑。“去查查,京城中所有长着六根指头的人,尤其是妇人。”

黑衣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便收起了惊诧之色,乖乖的去办事了。主子的吩咐越来越匪夷所思,这让他们做下属的有些难以适应啊。

凝视着手上纸条,龙隐渐渐有些失神。

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她了,她在忙些什么?虽然朱雀没有提到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将飞鸽传书上报到他这里,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太师府,肯定发生了什么。朱雀这样做,无非是在告诉他,她遇到难题了。

该不该去问问呢?龙隐有些犯难。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成为夫妻了。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以前从未想过,身边多出一个女人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自从认识了她,他忽然觉得,有个妻子,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

从小到大,看到他的父王每天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疲惫不堪的样子,他就对女人有着莫名的反感。不管是对自己的师妹,还是母亲,他都尽量敬而远之,不想去招惹。

他不明白的是,他的父王即使不爱自己的母亲,但他每个月还是会有一些固定的日子去她那边。至于那个莫侧妃,他更是宠得无法无天,对她所生的子女,也是疼爱有加。除了不能给大哥王位,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是每每看到母亲被那个女人气得泪流满面,他就一直有个疑问。既然过得这么不开心,为何母亲还会依照当初的约定,嫁给父王呢?既然如此宠爱一个女人,父王又为何要娶另外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为妻,还与她生儿育女?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喜欢一个女人,就要喜欢到底。

不管外界如何说,他这一生,一旦认定了某个女人,就一定会好好地宠爱她,绝对不会像父王那样,为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再娶别的女人。将来,他只会有一个世子妃,那就是司徒锦!他是绝对不会向母亲妥协,再纳妾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犹豫顿时全都散去,心情也好了起来。

“来人,备马!”

一炷香时间过后,一个黑色的身影骑马离开了沐王府。

“王妃娘娘,世子又出去了…”丫鬟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沐王妃斜靠在软枕上,不喜不悲。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她早已没有了脾气。儿子的一意孤行,让她伤透了心。如今她就算再反对,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了。与其跟儿子产生隔阂,还不如顺着他一些。等到司徒府的二小姐进了门,她再有所动作也不迟。

自古以来,这婆媳关系就是个难题。她倒要看看,这司徒锦是如何的厉害。她就不相信,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敢不把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来人,给我广发请帖,邀请京里的名门闺秀过府来赏花。”她淡淡的吩咐着,放佛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丫鬟战战兢兢的应了声,虽然不明白王妃的用意,但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于是第二日,京城里有些背景的名门千金都收到了沐王府的邀请函。这其中,还包括司徒锦和她的两个姐妹在内。

梅园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免得受寒。”缎儿细心地为她铺好床,劝道。

司徒锦看了看窗外,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天黑了?”

“是啊,小姐看书都看的出神了。”缎儿叹道。

自打白天从二夫人那里回来,小姐就有些不对劲。虽然一切都照常,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她心里隐约感到小姐今日有些不寻常。

司徒锦放下手里的书卷,揉了揉发酸的眼帘,道:“也好。你去替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更衣。”

缎儿应承下来,便下去准备了。

司徒锦站起身来,感到身子有些发麻,差点儿跌掉。她不曾料到,自己竟然在椅子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将头上的发簪取下,又将头发盘到头顶,司徒锦这才走到屏风后面,宽衣解带。

热气腾腾的水面升起迷蒙的水雾,沁入皮肤。司徒锦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可以了,便退下最后一层衣物,缓缓地没入水中。

温热的气息包围着全身,司徒锦微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美好轻松的一刻。她的神经紧绷了一天,也该放松放松了。

缎儿静静地守候在外面,不敢靠近。这是主子的吩咐,她不敢有半点儿违背。忽然身后的窗子传来微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仔细检查了一番门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难道是起风了?”

缎儿不解的摸了摸头,并没有多想。

黑色的身影不声不响的进入内室,当意识到自己见到了不该见到的画面时,他的整个人都呆住无法动弹了。

司徒锦敏感的察觉到了屋子内的细微变化,下一瞬间,她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这才没让惊叫声破口而出。司徒锦有些窘迫的瞪着眼前这个神出鬼没的男子,又羞又气。

他的出现,每次都这么突然,让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这大半夜的,他世子爷不在府里好好休息,跑到她这里来做什么?万一被人撞见,可如何是好!

等到龙隐反应过来,这才脸红着转过身去。“你先穿好衣服。”

司徒锦迅速拿起屏风上垂挂着的衣服裹在身上,并确认没有春光外泄这才慢慢地朝着床头靠近。“你…怎么来了?”

听到她的称呼,龙隐心里微微一动。真好,她没有见外的叫他世子爷。这么看来,她并不排斥他这个未来的夫君,不是吗?

“我可以转身了吗?”他淡淡的询问道。

司徒锦批好外衣,这才答道:“可以了…”

看着她刚沐浴完的模样,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样的她,好美!

不施粉黛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被水汽熏得泛红的肌肤,粉嫩嫩的,让人有种想要触碰的欲望。她的眼睛闪烁着躲闪着,似乎并不敢与他对视。那样灵动的美,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司徒锦微微侧过身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究竟有何事?”

龙隐轻咳了一声,道:“今日太师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像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对于他的询问,司徒锦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他大半夜的过来,就是为了询问她为何不开心?

见那双清澈的眸子愣愣的望着自己,龙隐忽然觉得心里一暖。看来,他今夜是来对了。正待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小姐,您在跟谁说话?是不是有事情要吩咐缎儿?”那个忠心的小丫头急急地走进来,问道。

司徒锦有些脸红的瞥了一眼纱帐后面,心还一直跳个不停。“没事,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你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服侍了。”

缎儿有些狐疑,但还是顺从的退了出去。“那小姐早些歇息,缎儿告退!”

司徒锦嗯了一声,便坐回床上,做出一副要歇息的模样。

缎儿这才放下心来,将房门给掩好。

等到缎儿离去,龙隐这才从床后面走了出来。

真的是好险,还好他闪得快。司徒锦这样想着,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此刻的她侧身坐在床榻之上,两只手拉着胸前的衣襟,娇羞的模样,引人犯罪。

将视线从她身上艰难的移开,龙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说出来,也许好受一些…”

司徒锦听到他的声音,慌张的将身子缩回被子里,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之后,这才低声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烦躁…”

“为何事烦躁?”他对她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司徒锦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那过分深邃的眼睛。“就是…就是一些琐事,没什么的…”

龙隐见她不肯吐露实话,也不相逼。“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只管说。”

他用了我,而不是本世子。

司徒锦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有了回应。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屋子顿时寂静无声。这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会儿,龙隐便率先有了动作。“你好好歇着,我走了。”

刚踏出几步,他又忽然停住,说道:“我会尽快查出那个长着六根手指的人,你不用担心。”

说完,整个身影一晃,便不见了踪迹。

司徒锦望着那开了又合的窗子,心跳这才渐渐减慢了下来。他总是这么来去匆匆,但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不是个热情的人,也不屑于管别人的闲事。可是这一次次的维护,到底是为了什么?

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脸,司徒锦哀叹一声。

这副容貌,又怎么能吸引的了他?那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对自己如此上心?她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

50宴无好宴

更新时间:2013-1-116:59:07本章字数:12104

“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吵闹?”龙隐正专心的埋头在公文里,却突然被外面的动静给打断,脸色颇为难堪。

“主子,王妃娘娘邀请了不少的女眷过府来赏花,所以…”

龙隐深吸一口气,却没再说什么。

王府里的事情,他一向不怎么过问,如今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件小事而跟王妃闹得不愉快。于是龙隐便下了令,让侍卫紧紧守住通往他这里的路,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世子爷,今儿个天气不错,您要不要出去走走?”管家受了王妃的派遣,过来小心翼翼地游说道。

龙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隐忍着怒火道:“管家是太闲了吗?如果真的无事可做,我倒可以帮你找点儿事做做。”

管家一边流着冷汗一边连连摆手,道:“小的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小的还有事,告退,告退…”

说完,他便跌跌撞撞的退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会遭到世子爷的处罚。

等来到一处无人之地,管家这才捂着小心肝儿安慰着自己。“好险…差点儿就惹到世子爷了…王妃娘娘啊,您给奴才安排的是啥差事啊?明明知道世子爷讨厌什么,却还一个劲儿的去触碰他的底线,唉…”

这世子爷生来就是个冷情之人,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王妃娘娘自个儿做不来的事情,偏偏要为难他这个下人。今天算他运气好,世子爷没跟他计较。万一一个不小心,触摸到了虎须,那他的小命儿可就玩完了!

想到自己还活着,管家就再一次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死里逃生一回。

“管家,这院子里挺热闹的啊…”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这一开口,差点儿把管家的小命儿给吓没了。

回过身来,管家赶紧上前见礼。“给公子爷请安!”

一身白色金丝暗纹锦袍的龙翔背着双手,以睥睨的姿态问道:“今儿个府里来了些什么人?一大清早的就把爷给吵醒了…你知罪吗?”

管家低垂着头,不敢轻易得罪了这个主子。虽说不是嫡出的世子,但莫侧妃的受宠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为了自己的饭碗着想,他还是得谨慎再谨慎。

“回公子爷的话,王妃娘娘昨儿个下帖子邀请了京城中的名门闺秀们过来赏花,不曾想打扰到了爷的休息,奴才真是该死…”

一听说有闺秀过府来,龙翔的那双桃花眼便开始闪烁不停,早就忘记了要教训管家这档子事儿。“哦?原来是王妃娘娘邀请的贵客,那本公子倒是要去见见,免得失了礼数!”

这些日子以来,他整日被勒令陪在陈氏的身边,都快要憋死了。好不容易有乐子可寻,他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管家一直低垂着头,没有任何的表示,直到这个主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才叹了口气,不住的摇头。

纨绔子弟,就是用来形容这位爷的!

除了吃喝玩乐,不见他有半点儿成就。整日只想着扎在女人堆里,享受温柔乡,根本没有半点儿王府子嗣的自觉。

同样是王爷的儿子,但世子爷却是疆场上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建过不少的旷世奇功,文治武功都不在话下。性子虽然冷了点儿,不好相处之外,但至少是个有用之人。这公子爷就是个花花公子,跟世子爷比起来,真是相差甚远!

这也是王爷为何宠着莫侧妃,却还是立了小儿子为世子的原因吧?谁放心将王位交到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人手上?

想到这里,管家更加的确定,这王府以后必定是世子爷的天下,他的忠心只能是对世子爷的!

王府后花园里,傲雪的红梅开的正盛。那一株株红色的花蕊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姿态艳艳,有说不出的美。

司徒锦姐妹三人也在这群闺秀当中,但有所不同的是,司徒锦并不像她的那两个姐妹一样,和其他官家千金打得火热,态度比对她这个亲姐妹还亲。

一声“王妃娘娘驾到!”,让司徒锦回过神来。只见一个身穿着紫红色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丫鬟的簇拥下,款款的朝着众人而来。她云鬓高挽,头上插着名贵的金翅步摇和宝石镶嵌的首饰,既华贵又显得庄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不见任何的亲近感。好一个王妃娘娘的派头!

司徒锦打量着这个她从未谋面的未来婆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样的尊贵的女人,怎么能够容忍未来的儿媳妇只是妾室所出的庶女?虽然她的娘亲已经被抬了位份,但在这些真正的贵族眼里,她永远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生的女儿,再怎么也不会成为高贵的人。

所以收到这邀请的帖子时,她隐约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沐王府一向很少与官员结交,如今却大肆的邀请名门闺秀前来赏花,其目的已经很明显。她这是在向世人昭告,正大光明的积极准备给世子纳妃呢!

赏花,那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想从众多的闺秀中,挑出满意的媳妇人选来吧?

想到这里,司徒锦不禁有些烦躁。

以前的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夫君有多个妻妾,因为这是男人的权力。可是重生过后,她的很多想法都变了。娘亲之所以不幸福,就是因为爹爹有无数的女人。如果爹爹只有娘亲一个,那么她们母女俩活的该有多开心。父慈女孝,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也不会生出那么多的事端来。

因此,对于未来她有着更多的期待。

那个冷情的男人,会是她未来的夫婿,她一辈子需要敬仰的男人。他们虽然还是陌生人,但她心里隐约期盼着,他是与众不同的。尽管他身份尊贵,又生的一表人才,她却想要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个。

只是这个心愿能实现吗?

在她默默打量沐王妃的同时,沐王妃也在打量着司徒锦。从她那挑剔的眼神和态度来看,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仍旧是非常不满意的。

“都起来吧,不必太拘束。”终于,王府的女主人发话了。

众闺秀这才盈盈的起身,站在一旁不敢贸然的开口。

“这院子里的梅花开得甚好,各位都是才名在外之人,不妨附庸风雅一番,吟诗作对,泼墨作画,形式不限,各抒己怀,大家觉得如何?”沐王妃率先落座,又呷了一口茶水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不少的闺秀都是有备而来,一听到王妃娘娘有意考察大伙儿的才学,便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表现一番。

司徒锦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却并未表现的热衷。

她从小都将精力用在了如何讨爹爹欢心之上,所以在琴棋书画上面也下了不少的功夫,虽不敢说精通,但还都拿得出手。只是这样的境况之下,她却没有心情跟那些名门千金们一较高下。

“司徒小姐最擅长作画,今儿个是不是让大家开开眼界?”一个与司徒芸交好的千金小姐走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袖说道。

司徒芸却没有像往常那般高傲,甚至略带一丝谦虚的说道:“姐姐说笑了。这要论起作画,我那二妹妹可比我高明多了,我岂敢在此班门弄斧?”

“哦?原来司徒二小姐不仅略懂骑术,还擅长绘画,这是人不可貌相!”那小姐听了司徒芸的话,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司徒锦身上。

这一番话,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司徒锦就算再想低调下去,已经是不可能。

原来司徒芸打的是这个主意!司徒锦在心里冷笑。你以为你将我推向风口浪尖,就对你有什么好处?那就大错特错了!

“哼!二姐姐要是会作画,那我就是京城的才女了!”司徒雨却不以为然,大声的冷嘲热讽着。

司徒芸眼神暗了暗,对于妹妹的莽撞很是无语。

原先交待她的事情,她恐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眼看着妹妹又要坏事,于是她赶紧上前两步,阻止司徒雨继续说下去。“雨儿莫要胡说!二妹妹也不要谦虚了。既然王妃娘娘一番好意,你就别在推辞了,做幅画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可好?”

司徒锦扫了司徒芸一眼,嘴角含笑。“既然大家如此期待,那司徒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她拿起丫鬟递上来的笔和纸,便对着那盛开的梅花构思起来。

看着她有模有样的比划着,司徒芸心中甚是惊讶。但是回头一想,司徒锦从小顽劣不堪,很少有坐得住的时候,别说是绘画了,就算是写几个字也不安分,总是半途而废。因此,她这学习的态度不为先生和爹爹所喜,最后还被勒令停学了。

她就不相信,一个没上过几天学堂的丫头,会有什么本事!

司徒锦知道周围的窃窃私语在说些什么,不过她倒是能静下心来,认真的作画。她们一个个无非是想看她出丑罢了,她又怎么能让她们如意呢?

脑海中的图画构思完成,司徒锦很快就下笔了。

只见那娴熟的手法,运笔的力道,真正有才学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有些真本事。而司徒芸也暗暗惊讶,她没想到司徒锦居然真的会作画,而且功力与她不相上下。想到这里,她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出风头!

司徒芸暗自咬着牙关,向一旁惊愕的瞪大眼的妹妹使了个眼色。

司徒雨先是不明白,但后来总算是想通了。大姐这是让她去搞破坏呢!她心里虽然不爽司徒锦比自己厉害,但是大姐姐每次都把她推出去当墙使,她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她们是嫡出的亲姐妹,大姐姐什么都是出众的,而她却一直被压在她之下,没有出头之日。万一这事儿搞砸了,大姐还得怨她办事不利。

想着这些利弊关系,司徒雨那木头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回,没有按照司徒芸的指示去做。

看着司徒雨那装愣的模样,司徒芸心里就来气。可是眼看着司徒锦就要完成画作了,她知道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于是找准了时机,司徒芸假装不小心的撞了一下身旁一位千金小姐的肩膀,那小姐又撞了紧挨着的另一位千金,于是连锁反应下去,正在作画的司徒锦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哎呀,好好地一幅画给毁了!”不知道是谁大声的嚷嚷道。

司徒锦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却没有一丝的怒气。这招数,她以前就领教过了,只是那时候她不懂得周旋,所以总是给自己惹来麻烦。今非昔比,如今的司徒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她要赢就一定能赢!

“不妨。”提笔在朱红色的墨汁里沾了沾,司徒锦继续作画。那多出来的墨迹,在她的一双巧手之下,忽然也变得生动起来。

原本点状的枝桠,变成了怪异嶙峋的山石,但却丝毫不影响画的境界,而且似乎更加的灵动。这份才情和机智,就算是龙国有名的才子,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到吧?

沐王妃看着那围成一团的闺秀,眼底有着惊讶。

难道这司徒锦真的有几分本事?可是据周氏所说,这个女儿不但性子不好,而且才疏学浅,是个没用的。怎么今个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聪明起来了呢?亦或是她隐藏的很好,没用被发现?

想到这里,沐王妃原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教训一番那个庶女的决定,开始有些动摇了。

毕竟是未来的儿媳妇,在圣旨没用收回之前,她还是不能做的太绝了。否则将来万一还是得履行婚约,那岂不是给自己丢脸嘛!

“哇…难怪司徒大小姐说不敢班门弄斧,这二小姐的绘画功底着实令人钦佩!”

“就是…原来那些传闻并不一定是真的,我看是那些人嫉妒司徒二小姐的才华,所以故意放出去的…”

“如此才情,真不愧是未来的世子妃呢…”

当然,这些都是真心赞美司徒锦的千金们的看法,还有些技不如人又不甘落后的名门闺秀,却不是这么看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画个画吗?”

“有什么好炫耀的,始终是个庶出的,在尊贵也尊贵不过这嫡出的…”

“横竖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琴棋书画再精通又如何?还不是个做妾的命!”

周围的议论纷纷,司徒锦丝毫都不在意。嘴巴长在她们身上,她又能拿她们如何?只是司徒雨也掺和到那些人当中,她就有话说了。

“刚才三妹妹说什么来着?二姐姐我要是会作画,那你就是京城的才女了,是吗?现在你看到了,这画就摆在眼前,三妹妹是不是也不吝赐教,给大伙儿弹上一曲或者吟一首诗助助兴?”

司徒雨脸憋得通红,竟然有些口吃起来。“你…你不要太得意!大姐,你看她…”

司徒芸心里也是极度的不平衡!凭什么她司徒锦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风采,这份荣耀本来就该是她的!

可是碍于刚才所说的话,她只好把有些话往肚子里吞。“雨儿刚才跟二妹妹你开玩笑的,二妹妹还当真了!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二妹妹不要见怪!”

司徒锦自然知道司徒芸这是在替司徒雨开脱,可是她并不打算就此轻易的放过她。“大姐姐这话说的,既然王妃娘娘邀请咱们过来赏梅,哪有空着手来的道理。三妹妹平日里跟随大姐姐左右,想必受到了不少的熏陶。就算没能有大姐姐这般好本事,起码也学了个七八分吧?”

司徒雨是最见不得人贬低自己的,被司徒锦这么一激,就有些坐不住了。“司徒锦,别以为就你会这些,本小姐也是上过学堂的,你别欺人太甚!”

“既然三妹妹不服输,那正好。这里瑶琴笔墨都是现成的,三妹妹不妨大显身手,让咱们见识见识!”司徒锦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司徒雨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

她虽然也请了先生教习琴棋书画,但是她一直觉得很枯燥,仗着自己的嫡女身份,便没有将这些技艺好好学习,只顾着争宠和妆扮去了。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估计就是跳舞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根本排不上用场!何况在这些贵族眼里,跳舞根本就是地位低下的女子用来糊口的技艺,根本上不得台面。

正为难之时,司徒锦又开口了。“三妹妹不想表演,姐姐我也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谁…谁说我不会了,我现在就表演给大家看!”不想被人看低的司徒雨怒火攻心,气急之下的举动自然是毫无章法。

就算是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舞蹈技巧,在这冰天雪地里,施展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加上穿的服饰也很厚重,根本不适合用来表演舞蹈,所以司徒雨在决定跳舞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失败。

司徒芸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司徒锦一眼。

司徒锦也毫不服输的回瞪了她一眼,接着便关注着园子中央,那个逞强的身影上。

果然不出所料,司徒雨在进行一个旋转的时候,不慎摔倒了。这一摔,不仅没有得到众人的同情,还招惹了不少的白眼。

“这样的舞技也值得拿出来炫耀,真是自不量力!”

“好歹也是太师府的千金小姐,怎么能与那般低贱的女子为伍,尽学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跟司徒二小姐比起来,这嫡出的三小姐还不如人家庶出的小姐…”

司徒雨咬着牙含着泪站起来,恨不得冲上前去给司徒锦一顿拳脚。可是这是在王府,不是在太师府,她不敢造次。所以心里再怨恨,也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嗯,技艺虽然是差了点儿,但好歹不是一无是处。”沐王妃见场面尴尬,于是站出来说了句解围的话。

众家小姐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却是极其鄙视起司徒雨来。

沐王妃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吩咐丫鬟去请世子爷过来。可是没等到龙隐世子现身,另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男子却冒了出来。

“哎哟,真够热闹的!母妃在此宴请佳丽,怎么都不告诉翔儿一声,这要是怠慢了客人,该如何是好?”

平日里,这翔公子依仗着王爷的纵宠,根本没把王妃娘娘放在眼里,所以说起话来总是阴阳怪气儿的,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沐王妃看着这不请自来的男子,有些懊恼。

谁不知道这翔公子是个花花肠子,玩世不恭的主儿。如今被他这么一搅和,那她为儿子专门举办的选美宴,岂不是要泡汤了?

“翔儿真是悠闲,今儿个怎么得了空来拜见本王妃了?”

龙翔脸上洋溢着笑容,漫不经心的行礼道:“母妃平日里就喜欢清静,翔儿自然不敢多有打扰。”

沐王妃虽恼怒他的态度,但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装作贤惠的模样,笑着打趣。“就你的嘴巴甜!”

“众位佳丽怎么都站着,还不赶紧去拿软椅和炭火过来?冻着美人们了,小心你们的皮!”龙翔不愧是个惜花之人,处处考虑周到。

可是有王府的女主人在此,他却越俎代庖的下达命令,也实在是太不会处事了。

沐王妃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了,但为了那该死的颜面,她却必须忍着他的无礼。“翔儿想的真是周到…你们还不按照公子的吩咐去做,一个个都是木头吗?”

龙翔见王妃也赞同了自己的做法,心里就更加得意了。

瞧,在王府里,他虽然是个庶出的,但连王妃都要听从他的意思!

沐王妃看到他那得意的脸色,却在心里默默的咒骂着。总有一天,她会让那母子三人为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

龙隐正在书房看书,听见门外有人禀报,便放下书来询问。“又有何事?”

看到世子爷似乎不大开心,那传话的人也变得有些胆怯。“回世子爷,王妃娘娘有请!”

挑了挑俊挺的眉毛,龙隐语气冷硬的回绝道:“本世子还有事要处理,没空。”

“可是…”那传话之人有些犹豫起来。

王妃的命令,她不得不听。可是世子爷这样的脸色,显然是不想去。她们这些做下人的真是难做,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听不懂我的话么,下去!”龙隐的脾气本就不和善,发起火来更是严厉。

那丫鬟吓得倒退几步,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在他的书桌前落下,语气平静的禀报。“王妃娘娘邀请的客人当中,司徒府的三位小姐也在。公子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正在院子里显摆。”

听到司徒府三个字的时候,龙隐总算是有了反应。“你说司徒?她也来了?”

那黑衣人恭敬的跪着,没有答话,表示了默认。

龙隐从椅子里站起来,又坐下去,再也看不进一个字。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来了,她来了…

见主子如此神情恍惚,黑衣男子不禁又张嘴说了一下刚才院子里的情景。当听到司徒锦被逼着展示才艺的时候,龙隐就再也坐不住了。

“本世子看书看累了,出去走走。”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真是心急呢!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嘴角微微抽搐,为着主子的反常而唏嘘不已。跟随了主子这么多年,就算是被围困在敌军的包围之下,也不见主子如此动容过。一个女子,就乱了他的方寸,看来这未来的世子妃还真是魅力无穷呢。

龙隐走到院子门外的时候,忽然止住了脚步。

他怎么就这么过来了呢?

他还有很多正经事情要做,这里的氛围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些莺莺燕燕,娇滴滴的声音就足以让他反感了,可他还是来了。

在人群中搜索到那抹清瘦的身影,龙隐便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世子爷?”一个眼尖的丫鬟瞥见他的身影,便上前来行礼。

众人听到这声世子爷,也都安静了下来。

司徒锦站在人群里,遥遥望去。只见那个冷清的身影伫立在门旁,双手负在身后,凛然的挺立着。

他身上的衣着很是单薄,隐约可以勾勒出身体的曲线。他是武将出身,却并没有扎堆的肌肉,也不见粗鲁的痕迹,俨然一个儒雅的书生。若不是他的名号太响亮,神情太过冷漠,很难想象,他会是立下赫赫功勋的少年将军。

司徒锦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再也动弹不得。

早在来王府之前,她就预想过可能会跟他碰面。但预料过很多的场景,却不曾想到,见面会是如此的突然。

他的出现,总是那么的突然,却又毫不唐突。总是给人一丝丝的惊喜,到现在她的心都一直砰砰的跳个不停。

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昨日夜里,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闺房,说了些让人倍感温暖的话之后,便又匆匆的走了。那样不经意的出现,又不经意的消失,带给她的震撼该有多么大。

再一次见面,在众星捧月的光环之下。这时候的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沐王府世子,未来的沐王爷。无数的女子心中的理想夫婿,京城中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他们就这样,隔着十几丈远的距离,静静地凝望着。那种感觉,真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司徒芸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她不禁回过头来打量起司徒锦来。

这样一个平凡的丫头,居然能够得到世子的青睐,这到底凭什么!她才是那个身份高贵的嫡女,是京城中有名的美人。为何那样出色的男子,却将目光停留在一个不如自己的女子身上,却对她视若无睹!

尖尖的指甲戳进手心里,司徒芸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司徒锦给比下去,永远的踩在脚底下。

“参见世子爷!”众闺秀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娇羞的低头行礼。

龙隐见躲不过去,便只好抬了抬手,说了声“起”。

“二弟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么?”龙翔见龙隐一出现就夺走了他身上的光环,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龙隐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并未多加理会,而是走到沐王妃身边去请安。“母亲叫孩儿过来,可有事?”

“你一天到晚呆在书房里,也不怕闷坏了!”沐王妃见到儿子,心里异常的高兴。她不是没有想过,依照儿子的脾气,肯定是不肯过来的,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而且只请了一次就来了,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欣慰不已。

“孩儿不觉得辛苦。”龙隐直截了当的说道。

“二弟既然来了,不妨咱们兄弟俩也吟诗作画一番,让众位小姐们品评品评?”龙翔一向跟龙隐就不亲密,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显摆显摆自己的才能,让他这个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丢脸。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好,龙隐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大哥想要比什么?”

见他进了自己下的套,龙翔更加得意。“不如,咱们就以司徒二小姐这幅寒冬腊梅图为题,各作诗一首,如何?”

论武功,他是比不上他,但是在吟诗作对上,他可是出了名的才子。他就不信,龙隐这个武夫还能比得过他不成!

龙隐知道他有心让自己出丑,但他依旧很镇定。

众闺秀让出一条道来,于是龙隐径直走到司徒锦的面前,拿起她的画作仔细端详起来。琉璃般的眼睛在画上淡淡的扫过,脸上露出几分激赏,龙隐没想到他这未来的世子妃,居然还是个绘画高手。

不过回想到上次她赠与他的那幅画,他心下就明了了。

锦儿的外公,是前朝有名的才子,她能够画出这样传神的佳作来,也是意料当中的。那些曾经看轻她的人,恐怕吃了不少的哑巴亏吧?

嘴角勾勒出一丝的弧度,令周围的众千金都看的有些失神了。

沐王妃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快要笑得眯起来了。她的这一番举动果然是正确的!他的儿子是最优秀的,瞧那些名门千金看着他那痴迷的眼光,一看就是深深地迷上了他。等到事后,她再去中意的人选府上说亲,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相比起沐王妃的乐观,司徒芸却是暗暗心惊。

照此看来,这龙隐世子是真的对她的二妹妹动心了。那个冷情刻薄的隐世子,居然会笑了,这是多么令人震撼的事情!而让他做出这改变的,居然就是她那个不起眼的庶妹,这叫她如何能释怀?

司徒锦的个子本就不高,如今他颀长的身躯站在她的面前,就愈发的显得她玲珑娇小了。淹没在人群之中的她,低垂着眼眸,不敢正视他的双眼,生怕泄露了心中那微妙的情绪。

“果然是好画!”一向不怎么和蔼的隐世子居然开口夸赞道。

不少的千金在羡慕的同时,也都恨上了这个抢了她们风头的司徒锦。

龙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首关于梅花的诗句,胸有成竹之后,这才跟上来道。“二弟可是想好了?”

龙隐没有回答,不过却拿起桌案上的笔,行云流水般的在那梅花图旁边写下了几行小字。等到完成之后,他一个帅气的动作,将笔掷入了一旁的笔筒里。

“二弟你…”龙翔看到那几行有力的字迹,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司徒锦第一个走上前去,将那行小诗念了出来。

“众芳摇落独鲜妍占断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好诗,真是好诗!隐世子果真是才华高绝,文武双全!”

“如此意境,果真是妙趣横生!”

“不愧是世子爷,这样的诗句也只有世子爷才能做得出来!”

司徒锦看过了那诗句,却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她从外界的听闻中,知道他是一个擅于领兵打仗的将军,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但是却很少有人提起他在其他方面的才华,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这样才情的男子,这世间恐怕已经不多了。

龙隐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司徒锦的反应,他想知道她的看法。可是她却一直低垂着头,不曾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感而发。

看到她所画的梅花图,他才有灵感赋诗一首的。可是这梅花图的主人,却似乎并没有称赞他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猜测着彼此的心思,周围却是热闹非凡。

闺秀们叽叽喳喳的赞美声,让人烦不胜烦。然而这些赞美听在另一个人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刺耳。

龙翔紧握着手里的折扇,懊恼着。

明明是该出丑的人,却显得风光无限,还将他所有的光环都抢了去,这叫她如何甘心?他才是这王府里最受瞩目的男子!

“翔公子似乎也摩拳擦掌很久了,是不是也让大家开开眼界?您可是京都有名的才子!”不知何时,司徒芸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龙翔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对于司徒芸的解围生出了十二分的好感。

清了清喉咙,他想都没想的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诗句念了出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几乎听不到一丁点儿的响声。

龙翔吟完了整首诗,正等着别人的夸耀呢,却不曾想听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咦,大哥你吟的这首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几日,状元郎来府上的时候所作的诗句么?”

龙敏的出现,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她并不在邀请之列,也是半路听人说起,所以过来凑凑热闹,顺便看看别人的笑话的。但是她这一无意的举动,却将自己的亲大哥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胡说什么!这明明就是我抒发情怀所作,怎么会是别人的诗!”龙翔是个要面子的,自然不肯承认。

龙敏虽说有些小聪明,但却是个直肠子。“大哥你怎么能如此没有骨气,将别人的诗句占为己有呢!明明就不是你作的,偏要说是自己作的…”

作这首诗的人,可是当今的状元郎,她的心上人。

龙翔面子被当众揭穿,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得将这怨气发泄到自家妹子身上。“你个小丫头懂些什么?还不给我闭嘴!”

“凭什么要我闭嘴?你就不怕我告诉嫂子去,说你又在这儿拈花惹草?哼,到时候看母妃帮你还是帮我!”

龙翔一听到这威胁,肺都要气炸了。

在这么多佳丽面前,妹子居然将自己惧内的事情说出来,这不摆明了给他难堪嘛?虽说是自己的亲妹子,也不带这么折腾的。

这两兄妹正闹着呢,忽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首诗,好像是古代有名的诗人,王安石的咏梅!”

经过这么一提醒,很多人都开始迎合。

“对啊,难怪觉得这么熟悉呢,原来是在书上看过。”

“是啊是啊,我也在古诗集上见过…”

“公子爷说这是他作的诗?”

“状元郎也有份?”

如此一来,很多人便真相了。

司徒芸本想借着这公子爷,想扳回一城的。结果适得其反,不仅没能博得[www奇qisuu书com网]公子爷的好感,还让他大大的出了丑,心想着他不要记恨着自己才好。

司徒雨经过了一次教训,显然乖巧了许多。

只是看着隐世子那绝世的容貌,还有如此出色的才情,她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于是一个念头,悄然而生。

她一定要顶替司徒锦,嫁给这个天神一般的男子为妻!

51表白(精)

更新时间:2013-1-125:57:57本章字数:12586

沐王妃眼看着这庶出的兄妹俩又闹腾起来,顿时觉得颜面尽失。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他们居然不顾王府的脸面,就这样吵闹起来,实在是有失体统!

“都给我闭嘴!”

王妃一声呵斥,总算是让龙翔龙敏两人住了嘴。

沐王妃很少有这般威严的时候,所以就算平日嚣张惯了的龙翔兄妹俩也被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徒锦微微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王妃的举动,忽然发现这个王妃似乎很不简单。比起大周氏的霸道和小周氏的面慈心毒,这位王妃娘娘,似乎更加的高明。表面上,她是个慈善和蔼的高贵王妃,就算是庶出的公子和郡主对她无礼,她也没多大的反应,依旧笑容满面。但是一旦涉及到王府的利益之时,她那不怒而威的威严就出来了。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并非后天形成的气场。

说起来,这位王妃娘娘也是有着雄厚背景的。

沐王妃本姓沈,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天威大将军,被封异姓王。也是先帝时期,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开国元勋。母亲是邻国的公主,因为仰慕天威将军,自愿下嫁到龙国。算起来,这王妃娘娘也算是皇族后裔。

这样有权有势的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无比的尊贵。当今圣上对其也是优待有加,不仅保留了其父的封号,还让自己的兄弟沐王娶了沈家的这位掌上明珠为正妃。这样的待遇,在龙国已经是至高的恩宠。

所以,司徒锦不管怎么看,这王妃娘娘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尊贵,绝非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等到龙翔回过神来,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却被龙隐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吞咽了几下口水,龙翔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说着,撒腿就要离开这个尴尬的境地。

龙隐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也就罢了,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了?”

龙翔愤愤的瞪着龙隐,但却敌不过他由内而外的骇人气流,不得已朝着沐王妃捉了个揖。“母妃,孩儿告退!”

沐王妃带着护甲的手指微抬,仪态万千的说道:“翔儿总算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了吧?回去好好研习一番,母妃相信你必定会大有长进。”

一番褒贬不一的话,让龙翔瞬间涨红了脸。

龙敏看到自己的哥哥被王妃娘娘压的抬不起头来,想帮他找回一些面子,可是扫了一眼身旁的二哥,到了嘴边的话,就生生的咽了回去。

在这个府里,她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冷酷无情的二哥,却是一个例外。她知道他的狠绝,绝对不好招惹,所以每每见到他,都会加倍小心,生怕惹恼了他。

可是看着自己的哥哥受了欺负,她心里也是很不服的。

平日里,他们兄妹俩可是府里最尊贵的主子,见到王妃娘娘也可以不予理会。可是只要有龙隐在场,他们就会乖的像只小猫。

不为别的,就拿三年前的那件事来说吧。

当时莫侧妃身边儿最得力的一个管事,不小心得罪了王妃娘娘,原本也没多大的事儿。王妃本就是温软懦弱的,她也不能拿那个管事怎么样,毕竟有莫侧妃罩着,王爷也很信任那个人,所以他们便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不知怎么的,龙隐世子知道这事儿以后,便一声不响的将那管事绑了,活生生的将他仗毙了。莫侧妃得知消息的时候,那管事已经魂归天外,施救无门。

莫侧妃失去了得力的人,便向沐王爷添油加醋的哭诉。沐王爷为此大发脾气,想要找世子理论。但龙隐却对他不理不睬,于是父子俩大打出手,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王爷打不过世子,这事儿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王爷虽然才是王府的一家之主,但这隐世子却比王爷还要厉害。得罪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任何人都救不了。这兄妹俩也是打那时候开始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当着龙隐的面,绝对要敬畏三分。

“哥…咱走吧…”龙敏拉了拉还心有不甘的龙翔,小声的说道。

龙翔现在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心里的那口气如何能咽下?可是迫于龙隐的压力,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在众闺秀哂笑的目光中,这兄妹俩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了。等到了自认为隐蔽的地方,龙翔便忍不住开始抱怨了。“哼,神气个什么!不就是运气好吗,下次载到我手里,我非让他跪在我脚下不可。”

听着他这小家子气的话,龙敏有些不敢苟同。

说起那诗词的事情,她又有话说了。“这么说来,那首诗不是状元郎自己作的呢?哼,又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没有真本事,尽会弄虚作假。这样的人,哥哥以后还是少结交的好!搞不好他那状元的头衔,也是用钱买来的!”

龙翔皱了皱眉头,心里也极为不舒服。

不管那状元郎是否有真才实学,但被他摆了一道的事情,他可是记下了。下次见到那人的时候,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今日所受的委屈,他一定会讨回来!

龙隐不就是仗着自己世子的身份,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吗?他倒要看看,失去了这个世子的头衔,他还能神气什么!

想到这里,龙翔便加快了脚步,朝着莫侧妃的院子奔去。

“哥,你去哪里?等等我…”龙敏也跟着追了上去。

隐身在暗处的影卫将这对兄妹俩的一举一动都收到眼底,然后悄悄的起身离去。仿佛一阵风吹过,不留一点儿痕迹。

花园里,依旧热闹非凡。

龙隐耐着性子陪在沐王妃的身边,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隐儿,这满园子的闺秀,全都出自名门,温柔娴淑的活泼可爱的应有尽有,你可有中意的?”沐王妃见儿子的态度有所改变,便趁火打铁,提出了自己埋在心里已久的疑问。

龙隐淡淡的蹙了蹙眉,冷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

“母亲,孩儿已经订亲了!”

一句话,堵住了王妃的嘴。可是沐王妃扫了那不怎么出色的司徒锦一眼,低声道:“那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更何况你还是个世子,未来的亲王,这女人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

龙隐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母亲,眼中夹杂着不解。“母亲也希望孩儿像爹爹那样三心二意?”

被儿子的话震住的沐王妃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不曾料到,儿子竟然能够体会到自己内心的苦楚。是的,她非常痛恨那个处处与她作对的莫侧妃。可是她在厌恶又如何,她是王爷的侧妃,还是王爷青梅竹马的恋人,不是她想处置就能处置的。

她这个王妃的头衔,不过是虚设的名号罢了。在整个王府里,又有多少人真心的把她当成是女主人?

虽然她才是王爷名正言顺的正妃,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尊贵女子,可是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如果不是为了有一个嫡子来继承这王位,恐怕他连碰都不会碰她吧?

想到这些伤心事,沐王妃的眼眶便有些泛红了。

“隐儿,母妃知道你的体恤,这就够了。”说完,她努力将眼泪逼回眼眶,扬起骄傲的头颅,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就算她不得宠,那又如何?

她依旧是最尊贵的沐王妃,是沐王爷名正言顺的正妻。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那么她就要面对现实。

“这些闺秀,都是母妃为你千挑万选的,个个都是样貌出众,除了你那个…”将心事压在心底之后,沐王妃便又开始游说起自己的儿子来。

不管儿子怎么想的,但沐王府不可以没有后人。

为了保险起见,她必须给儿子多准备一些,以免发生不测。想到陈氏就快要生了,她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万一她生了个儿子,儿子又还没有子嗣,王爷被那个小贱人一蛊惑,改变初衷改立龙翔为世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这王位一般由嫡子来继承,但庶子继承王位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今的圣上就不是皇后所出,而是一个地位低下的贵人的儿子。但就因为他得先皇的喜欢,所以在最后关头,废了嫡出的太子,改立了小儿子为帝。

为了儿子的将来,她不能打无把握的杖。

龙隐自然知道王妃的心思,只是他有自己的坚持,绝对不会为了愚孝而赔上自己的一生。“母亲,孩儿不想重蹈父王的覆辙。”

沐王妃见他依旧很自我,心里暗暗着急。“那个司徒锦有什么好的?一没有长相,二没有尊贵的身份,她哪一点像个世子妃?庶出之女做了正妃的位子,还不让别人耻笑?”

“母亲,女子的相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内在。孩儿认定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女子。再说了,她的生母是平妻,她也算是嫡女。如果谁看不起她,那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整个沐王府!如果母亲真的要计较,那孩儿明日就进宫向皇上讨一个封号,让她可以风风光光的嫁入咱们王府!”

这是龙隐对王妃娘娘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从小到大,龙隐就被送上了深山学武,与王妃不怎么亲近。更因为他冷情的性子,母子之间便渐渐有了距离。

如今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沐王妃惊诧的看着他,未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再仔细的去探索,沐王妃这才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儿。他有了自己的思想,也有了自己的坚持。

想到自己的境遇,沐王妃再一次红了眼眶。

她不仅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关怀,就连儿子也没有将她这个母亲大人放在心上,处处忤逆着她。她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的惩罚她。

“王妃娘娘…”众女子发现气氛不对,纷纷围了上来。

沐王妃自觉失态,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岁月不饶人啊,年岁大了,总爱犯困。艾儿,扶我回去屋吧。隐儿,你好好地招待客人,母妃想回去躺一会儿…”

众闺秀见王妃娘娘留下世子自个儿就离开了,全都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虽然这世子不太爱搭理人,但那俊逸非凡的外表和展露出来的绝世风华,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向往。就算他已经有了御赐的正妃,但这侧妃的位子可还是空着的。王妃娘娘邀请她们过府来赏花,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就算做不了侧妃,做侍妾她们也愿意啊。只要在这个男子的身边,名分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再说了,这名分可都是随着恩宠来定的。只要抓住了世子的心,那么侧妃正妃的位子,不都手到擒来么!

所以此时,大多数的闺秀心里打的算盘,就是怎么得到世子爷的青睐。

司徒锦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最后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殷勤的围着龙隐转。即使他们即将成婚,但是在不确定他的心意之前,她还是不敢多作奢望。

那些名门闺秀,长相出身都不俗,是她根本没办法比的。她虽然还不至于自卑,但难保他在见过了更优秀的女子之后,不会动心。

女人一生最可悲的,不是出身低微,而是所嫁非人。

她可以不在乎爹爹那少的可怜的父爱,也可以不在乎没有姐妹亲情,毕竟她始终要嫁出去,不会跟她们相处一辈子。唯一能够陪伴她终老的,就是她未来的良人了。

司徒锦低垂着眼帘的神态,一直映在龙隐的眼底。看到她眉头那一抹忧思,他的心也跟着沉闷起来。

“世子,舒儿弹首曲子给您听可好?”

“世子,还是妙儿为您浅唱一首吧?”

“世子…”

被无数的女子包围的龙隐,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讨厌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脂粉味道,也讨厌与人近距离的接触。

“滚开!”他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喝道。

众闺秀被他周围的寒气所威慑,一个个都吓得后退了几步。胆子稍微小点儿的,还吓得哭出了声。

司徒锦被他的喝声打断了思绪,不禁抬起头来。

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一会儿,到书房来一趟。”

司徒锦还没有反应过来,龙隐已经飘然而去。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司徒芸眼中露出狠毒的光芒,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好一个司徒锦,咱们走着瞧!

“大姐,世子好像对她有所不同?”司徒雨瞧见了这一幕,也是心有不甘。

他是她看上的男人,司徒锦凭什么要霸占了去!不过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凭什么能够得到皇上的青睐,赐给世子!她才是那个配站在世子身边的女子!

臆想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司徒雨就恨不得扑上去,将司徒锦给掐死。

司徒芸感受到妹妹的怒气,嘴角微微翘起。“雨儿是不是也喜欢世子?”

司徒雨被她这么一问,瞬间就脸红了。“大姐尽会取笑我,不理你了…”

此时此刻的司徒雨,完全是一副痴情少女的神态,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思来。司徒锦自然也不例外!

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三妹妹,司徒锦便悄然的退出了众人的视线,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走去。

毕竟对王府的地形不熟,司徒锦走了一段路,便找不着方向了。半路上碰到了不少的丫鬟,但是问过之后,她们却一个个露出惊愕的神态,然后将她当成是瘟神一般的绕开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丫鬟问出路线,但是进了那园子良久,她突然发现这园子实在安静的出奇,好像根本没有人住一样。

“莫不是被人耍了?”司徒锦正纳闷呢,忽然一道人影飘然而至,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来了…”他幽幽的开口。

司徒锦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住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微皱的眉头似乎也在诉说着对他的不满。

“对不住,吓到你了。”他良久才找到一句道歉的话,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司徒锦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羞愧,心中的埋怨便消散无踪。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她的心跳不禁又加快了节奏。

龙隐被她这么直勾勾的打量着,脸上更加滚烫。“作甚么一直看着我?”

司徒锦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失态,连忙撇过脸去,脸颊也泛起了微微的红晕。“世子叫小女子过来,可有事?”

被她这么一问,龙隐这才想起正事来。

经过刚才沐王妃的那一番试探,他心中的想法就更加的坚定了。他绝对不会像他的父王那样,周旋在好几个女人之间。就算是没有感情,却还要为了所谓的责任,履行作为丈夫的责任。这样违背心意的做法,他是做不来的。

他这一辈子,只要一个知心的女人就够了。

而这个让他变得心烦意乱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一直假装镇定的娇小女子。

久久未听到他的回答,司徒锦不禁好奇的抬起头来看他。可就在她抬头的那一霎那,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带入了一具温暖的身躯,然后她便听到了那如雷动的声响。

“蹦咚蹦咚…”

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膜,令她惊诧不已,也让她放下了女孩儿家的矜持,忘记了挣扎。

“听到了吗?”他幽幽的开口。“它最近老是不安分!”

司徒锦意识到自己是在男子的怀里时,总算是有了反应。她脸红着推拒着他宽广的胸怀,小声的娇嗔道:“快些放开,万一被人看到…”

“不会有人进来的。”他笃定的说道。

他的园子,可是守卫森严的禁地。不经通传,有谁敢往里面闯?!

尽管有他的保证,但司徒锦还是有些羞怯的左躲右闪。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礼教思想束缚着她,让她不得不理智一些。

龙隐抱着她温软馨香的身子,心中隐隐的觉得甜蜜。

他从未与人如此接近过,所以不知道原来女子的身躯是如此的柔软。那带着淡淡香味的身子,抱着很顺手,也很舒服,让他久久不想放开。

她身上的香味不同于其他闺秀身上的脂粉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花的清香。她平凡的五官也清秀可人,不施脂粉,清透的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司徒锦有些窘迫,但又不敢大声的呼救。

两人有着未婚夫妻的名分,但她还未嫁进王府来,外人看见了难免会说闲话。更何况,就算两人已经成婚了,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亲昵的搂抱在一起也大为不妥。

“世子…”

“我叫龙隐。”他纠正道。

司徒锦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的名号,岂是能够随便叫的?

带着埋怨的眼光瞥了他一眼,司徒锦渐渐懊恼起来。这个冷的像冰块儿一样的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先不说他动不动就闯进她的闺房,偷窥到她洗澡。现在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她,就已经很失礼了!

“你不高兴了?”他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怒气,有些担心的问道。

司徒锦在心里嘀咕着,我哪敢埋怨世子爷你啊!

但是脸上却浮现出虚假的笑意,淡淡的开口道:“世子可不可以先放开,这样不能好好说话。”

龙隐将手臂的力道送了一些,却没有让她逃离自己的身边。“司徒锦,这门亲事是我向皇上求来的。”

他突然将这个事实道了出来。

司徒锦惊愕的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你…”

“不相信是吗?”他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我从未求过别人,但是…。”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司徒锦就已经明白了。他竟然为了她,去求皇上赐婚。想象得到,皇上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是如何的惊讶。她不过是太师府的一个庶女,她何德何能?她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起世子妃的名分?

可是,皇上还是下旨了。

他到底答应了皇上什么,才换来这门婚事?

“你…”话语哽在喉咙,司徒锦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龙隐看到她眼底隐约的泪光,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一辈子,我只会有一个妻子。”

只有一个妻子?他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只会娶她一个吗?

司徒锦捂着嘴,始终不敢相信这个承诺。

他是高高在上的亲王世子,是未来位高权重的王爷!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可是看他的神情,似乎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伸手拉下她的小手,龙隐牵着她的手向着一处屋子走去。

司徒锦就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牵引着,来到一处布置得极为典雅的房间。走进屋子,第一眼就能看到一个名家书写制作精良的木质屏风。带着浓浓的书卷味的桌案椅子,以及精致名贵的笔墨纸砚。再往后,便是宽敞的内厅。里面除了一张龙凤雕花图案的大床之外,还有一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软榻。

光线良好的朝向,丝毫没有多余物件的摆设,以及精心挑选的一桌一椅,都是那么的称心如意。

司徒锦打量着整间屋子,不由得赞叹。

这样的地方,的确是很适合他。

当看到墙上那幅画的时候,司徒锦的脸又忍不住红了。他居然将她送他的画,挂在他的寝房内,而且还是如此显眼的地方?

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司徒锦的一颗心开始蹦跶个不停。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司徒锦这才找回自己。“你…带我到这里来作甚么?”

“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问道:“可喜欢?”

司徒锦不自觉的点头,道:“很舒服。”

“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他淡然的说道,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弧度。

司徒锦瞪大了眼睛,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他这是在向她表明什么吗?这样羞人的话,居然也说得出口!

羞涩的从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司徒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这个男子总是做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又那么令人心动。

看着她羞红的面庞,龙隐的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能看着她这副小女儿状,他就觉得自己的付出值了!

司徒锦怯怯的抬起头,发现他在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本就是那样出色的人,这一笑起来,更是俊美的不可思议!跟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人比起来,这样的他更是勾人心魄。

司徒锦咬着下唇,暗自懊恼。

他生的这般模样,叫她这个做女人的要如何自处?想着今后他们站在一起的情景,司徒锦那颗沉如死水的心,产生了一些微微波动。

“不疼么?”他温润的手指触摸上她的唇,眉头紧锁。

司徒锦试图躲避他的触碰,但还是徒劳无功。他这突来的温柔,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似乎有些话说开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渐渐的变了味。

“锦儿…”他低沉的嗓音叫出她的名字。

司徒锦的心猛地一下,停止了跳动。

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眸,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龙隐看到她那惊吓过度的模样,不禁又笑了。那样灿烂的笑容,让司徒锦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低下的头被一双手给抬了起来,司徒锦被迫与他对视。

“锦儿…”他再一次叫起她的名字。

司徒锦羞窘的红着脸,却忘了怎么回应。

“我的名字,隐。”他带着半强迫的语气说道。

吞咽了口口水,司徒锦觉得喉咙有些发涩。他们虽然见过好几次面,但毕竟还是相对陌生,这样亲昵的称呼,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隐。”他再一次慢慢的引导着。

司徒锦张了张嘴,却还是羞于叫出口。

有些挫败的放开她,龙隐也没有逼迫她,而是走到一个柜子前,将里面的一个盒子取了出来。

“这个,给你!”

司徒锦不明所以,也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他拉起她的手,将东西塞进她的怀里。

司徒锦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盒子,接着便被里面绽放的光芒给惊到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龙隐扫了一眼她头上的首饰,道:“不要亏待自己。”

司徒锦想到自己这身打扮,虽然缎儿已经很精心的帮她装扮过,但是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的确是有些寒酸。

摸了摸发鬓,锦儿只得呐呐的道谢。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正当司徒锦感到尴尬之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司徒锦想到自己离开的够久了,难免会有些顾虑。她虽然不起眼,但是司徒芸姐妹俩却还在王府里。她的离开,她们肯定是知道的。万一出去之后让人撞见,那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当龙隐提出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个男人,总是那么的细心。

“有劳…”她只能如此回应。

“应该的。”他却如此回答。

司徒锦再一次无话可说,只能跟随在他身后,朝着一个陌生的环境走去。

王府的赏花宴因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而提早结束了,在临走前,司徒雨便又开始闹腾了。“这二姐姐也是,真是不懂规矩,去哪里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害我们在此久等!”

司徒芸冷哼一声,道:“她去了哪里,还用得着问吗?世子亲自相邀,她怎舍得拒绝?”

“什么?世子单独邀请她?她凭什么!”司徒雨一听这话,就火了。

龙隐世子是她看中的人,她可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就凭她是未来的世子妃!”司徒芸见司徒雨开始冒火,便火上浇油的继续挑拨。

“哼,她能做世子妃,我都是可以做皇妃了!”司徒雨不屑的吼道。

周围还未散去的闺秀听到这姐妹俩的谈话,一个个都蹙起了柳眉。这太师府的千金,还都是不可貌相啊,这样大胆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司徒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人的反应,还在一个劲儿的逞能。“一个低贱的庶女,凭什么坐上这世子妃的宝座!哼,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说完,也顾不上司徒芸在身后的劝诫,气冲冲的朝着王府的大门走去。

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回去在周氏和爹爹面前将司徒锦今日的行为添油加醋的说上一番,只要司徒锦的名声坏了,她就不相信爹爹会放心将她嫁入王府。

毕竟,两个府邸联姻,就意味着荣辱与共。

看着司徒雨冲动的行为,司徒芸忽然就笑了。

这个妹妹,还真是很天真,很好利用呢!想到司徒锦可能要吃的苦头,司徒芸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

只是她们姐妹俩的算计,都有些偏差。此刻的太师府中,太师大人正殷勤的款待着本该呆在王府书房的世子爷,而司徒锦则早早的回到了江氏的身旁。

“爹爹…爹爹…”司徒雨一回府,就大声的嚷嚷起来,没半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

司徒长风黑着一张脸,觉得颜面尽失。“世子恕罪,下臣教女无方,见笑见笑了…”

说完,他给了周氏一个眼神,示意她出去拦着点儿。

周氏自然明白司徒长风的意思,便福了福身,出去了。

龙隐倒是不介意,反正又不关他什么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他的心思,都在司徒锦那个女人身上,其他的人都可以视而不见。

司徒雨见到周氏从厅堂出来,顿时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母亲,雨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雨儿有什么好事?这么急切,都忘了规矩。”周氏语重心长的问道。

姐姐也太骄纵这个女儿了,让她养成了这副性子!这要是在一般人家,如此鲁莽无状,早就被罚了。

司徒雨一脸得意的说道:“母亲,您才司徒锦那个小贱人现在在做什么?她居然私底下与男子相会,实在是有够不要脸的!”

周氏听了这话,神色有些难看。

“雨儿,锦儿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哼,谁是我姐姐?我姐姐只有芸姐!”司徒雨任性的说道。

周氏本来还想劝诫几句的,但是司徒雨太过心急,她一心想要扳倒司徒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母亲,您瞧这都是什么时辰了,她居然还没有回来。这样的德行,怎么能担当得起世子妃的头衔?”

在后面听到这番话的司徒长风简直快要被自己的女儿给气死。看来,他平日里太过纵容这个不懂事的丫头了!

悄悄地打量了一眼隐世子的脸色,司徒长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差点儿没摔倒。

“担不担得起这世子妃的头衔,你好像还没有资格过问!”隐世子浑身带着冷气从后面走出来,一双透着刺骨寒气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司徒雨,恨不得一掌将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拍死。

司徒雨被他的突然插话给吓了一跳,差点儿尖叫出声。

“世…世子…”她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龙隐冷哼一声,对身旁不断擦着冷汗的司徒长风说道:“太师大人还真是好教养,居然能够容忍子女如此放肆!”

被点名的司徒长风已是满头大汗,这世子爷他可是惹不起啊。于是腆着脸一边道歉一边对司徒雨吼道:“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居然口出狂言,还不给我退下!”

司徒雨委屈的憋着泪,又被爹爹这么一吼,顿时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爹爹一向最疼雨儿,如今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呜呜…”

就算是再能隐忍,龙隐听到她的辩解也沉不住气了。“冤枉了你?你刚才不仅对未来的世子妃品头论足,还百般羞辱,这也是冤枉你的?!”

司徒雨心惊胆战的往周氏身后躲了躲,企图寻求庇护。但周氏却一把将她拉到地上跪着,大声的喝道:“你还敢顶嘴!还不给世子赔礼道歉?”

司徒雨见一向护着自己的嫡母居然要她给别人下跪,心里那个委屈啊。可是就算是心有不甘,在世子爷的面前,她再也不敢放肆。

若是一般的皇族也就罢了,她有爹爹和外公撑腰,并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可是这个世子可是有名的冷血杀人魔,她如果还想要这条小命,就得乖乖的低头。

“雨儿知道错了…”那语气,无比的幽怨。

司徒长风见女儿服了软,心也跟着落了下来。但没想到龙隐的一番话,却再一次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太师大人就是这般治家的?难怪有人上奏朝廷,说太师府目中无人。如此刁蛮大逆不道之人,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放过。可想而知,在国家大事上,大人又是何态度。”

司徒长风低垂着头,都无脸见人了。

家里的事情,他一向很少过问,都交给夫人在打理。管教子女的重任,也是周氏在扛着,他只要专心在公事上就行了。如今被隐世子这一番教训,他的老脸就有些挂不住了。

“来人,将三小姐带回房去,禁足一月,罚抄女戒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但是对司徒雨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一向疼爱她的爹爹,居然罚了她!

“爹爹…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娘亲在临终之前,您答应过她什么,难道您都忘了?”司徒雨一边被架走,一边哭喊着。

司徒长风低着头,没敢抬起来。

他是不忍,不忍看到女儿伤心的模样。

那誓言,他怎么会不记得?更何况,现在的夫人还是大周氏的亲妹子!想到那已过世的大周氏,司徒长风竟也有几分怀念起来。

龙隐看到这不疼不痒的处罚,心中的厌恶之情更盛。

好一个司徒长风!

难怪锦儿在府里受尽了委屈,原来你就是这般纵容你嫡出的女儿的!

一甩衣袖,龙隐连招呼也不打,就这样愤愤的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周氏的心忽然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52吴氏被斥,四爷被训

更新时间:2013-1-136:57:49本章字数:12230

“娘啊,儿子都在床上躺了个把月了,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为了个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斗狠而摔断了腿的太师府四少爷司徒青,对着来看望他的吴氏姨娘撒娇着。他能够在府里呆足了一个月,已经是奇迹了。这不,身子刚好一些,便又开始不安分了。

吴氏心疼的看着儿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愤恨。

最近老爷又纳了一个通房,还是周氏身边的丫头,很少到她的院子里来,这势头实在这有些不妙。加上还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更是让她不甚烦躁。“青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能有所长进呢?”

眼看着江氏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担忧也越来越强烈。

自从她生下儿子之后,就已经开始着手布局了。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有多高的名分。可是她也是个不甘心居于人下的,就算是不能成为正室,但只要他的儿子将来能够继承家业,她将来也是个有福的。所以,打进府以后,她就打定了主意,这司徒家的儿子,一定只能由她生!

为了杜绝后患,她做了很多的手脚。

在风月场所呆了那么些年,她认识不少的三教九流。让一个人无法生育,又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自然难不倒她。但是没想到,江氏那个贱女人,竟成了漏网之鱼,居然还能怀上老爷的孩子。这可是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虽然不确定江氏肚子里的那个是男是女,但以防万一,她绝对不能让江氏平安产下孩子来!

想到这里,吴氏的眼神便更加的幽深了。

“娘,您在想什么呢?连儿子的话,都没注意听!”司徒青从小被她宠坏了,一点儿不称心就大发脾气。

吴氏抬起明媚的眼眸,笑道:“青儿莫要担心,你的腿会没事的。娘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青儿觉得闷,娘就让雨娟过来陪你。”

一提到这雨娟的名字,司徒青果真就不闹了。

“娘真的同意把雨娟给我了?”想着雨娟那丫头的香嫩可口,司徒青脑子里就开始无限的遐想了。

吴氏自然是知道儿子的秉性的,而她这个做娘的,也没打算在这方面去约束他。“是是是,娘说话算数。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让人把她给你送过来!”

“就知道娘最疼我了…”司徒青这会儿子气也消了,也不闹着要出去了,嘴巴也变得乖了起来。

吴氏挥着帕子离开了四少爷的院子,若有所思的朝着自个儿的屋子去了。

雨娟一听说吴氏要将她给了四少爷,整张脸都绿了。“姨娘,是不是雨娟做错了什么,您要敢奴婢走?奴婢一向恪守本分…求求您了,姨娘,不要敢奴婢走,奴婢愿意一生一世服侍姨娘您…”

“下作的东西!让你去伺候四少爷,那是你的福分,你居然给脸不要脸!”吴氏见这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丫头居然敢反抗,心里头就来了气。

她的儿子可是司徒府未来的主子,这丫头简直不识好歹!

“雨娟姐姐,这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还不赶紧谢谢姨娘?”

“是啊,能够在四少爷身边儿伺候着,说不定将来还能弄个姨娘做做…”

“别不识好歹了,姨娘肯让你去服侍少爷,那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了!”

那些向来要好的姐妹,在此刻为了巴结吴氏,竟然开口劝起雨娟来。

雨娟虽然出身低微,但也是个明白人家的姑娘,哪里肯这样无名无份的跟了人?奈何敌不过吴氏的威逼利诱,只好将这苦水往肚子里吞。

吴氏见她不说话了,便以为事成了。于是吩咐她下去准备准备,一会儿收拾了东西,搬去四少爷司徒青屋子里去。

雨娟小声的谢了恩,默默地退了出去。走到无人之处时,便抑制不住的小声哭泣起来。

朱雀正闲得无聊,路过后院的假山。听到有人嘤嘤的哭泣,不免又动了好奇之心。“哎,这不是吴姨娘房里的雨娟姐姐吗?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当看清是二小姐身边的朱雀时,雨娟便渐渐收了眼泪,哽咽地说道:“原来是你…我…没什么…”

“怎么会没事?瞧你,眼睛都哭肿了!是不是受气了,来,告诉我,让我帮你评评理!”朱雀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非要弄个一清二楚不可。

雨娟本就是个内向的女孩子,被朱雀这么一关心,眼泪就流的更凶猛了。

“哎,我的好姐姐,你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才如此伤心吧?跟我说说,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朱雀一边保证,一边在后面加了个期限——暂时!

雨娟也没啥心机,见朱雀这么热心,便一五一十的将吴姨娘的话重复了一边。说着说着,泪就更加的汹涌。

“我从小就订了亲的…我与那李二青梅竹马,这让我情何以堪…倒不如死了干净…还可以保全一个贞节的名声…”

朱雀见她起了寻死的念头,便有些不忍。“姐姐何必如此?那吴姨娘也太腌臜了,她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难道她不清楚?还要把你这个清白的姑娘推入火坑,真是岂有此理!”

“朱雀,你小声点儿,万一让人听了去,可是要遭殃的!”雨娟胆子本就小,所以朱雀在背后说吴氏的坏话,将她吓得不轻。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这里除了咱们俩,不可能有别人。”朱雀安抚道。

那个下流胚子,瘸了腿居然还想着糟蹋无辜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恶了!朱雀虽然不喜欢管人家的闲事,但是想着那吴姨娘也不是个好东西,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你先别泄气,此事还有转寰的余地。呆会儿你如此如此…”

在雨娟耳边交待了一些事情,朱雀便匆匆的朝着司徒锦的梅园跑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司徒锦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反应并不是很大。如果不是跟吴氏母子俩有关,她都懒得过问。

“千真万确!吴氏果真是个心狠的,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要逼死一个无辜的丫头!是可忍孰不可忍!”朱雀正义凛然的说道。

司徒锦看着她,有些诧异。

朱雀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可是这一次,怎么就这么上心了呢?

“小姐…您干嘛这么看着我?”朱雀被瞧得有些不自在了。

“你似乎…并不是如此热心之人。”司徒锦淡淡的回应。

朱雀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袖,最后不得已招供了。“是,我的确是个冷心肠的,就算是有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可是雨娟的遭遇,跟我的一个好姐妹很相似,所以…”

司徒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由得点头。“你怎么安排的,需要我做些什么?”

见小姐开了口,朱雀便毫不客气的请求道:“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只要老爷问起的时候,小姐给做个证,就好了!”

“哦?就这么简单?”

“真的!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雨娟未来的夫家了,相信他们不久就要过来了。”朱雀指天发誓道。

“你就不怕他们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临门一脚,妥协了?”司徒锦想的却并不乐观。

朱雀微微一愣,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以为只要让雨娟的青梅竹马上府里来要人,就可以解除这个危机。但是却忘记考虑一个事实,那就是平民百姓,如何敢与太师府作对?万一那个男人也是个怕事的,那她对雨娟的承诺,岂不是说了白话?

“那…那怎么办?”

“放心好了,还可以弥补。”司徒锦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在一旁点拨道:“你似乎忘记了,你的主子是谁了?”

朱雀听了这话,顿时眼睛发亮。“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我这就向主子借人去!”

朱雀欢脱的出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缎儿在一旁干瞪眼。

“小姐,你们在聊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被朱雀所影响,缎儿有时候也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以奴婢自称。

司徒锦当然是不介意的,因为缎儿对她来说,不仅是丫鬟,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是她最贴心的心腹。

“茶水凉了,缎儿帮我再沏一壶吧。”

缎儿应了一声,被司徒锦给支开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才好。缎儿是个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的丫头,有些事情不告诉她,自然为了她好。

一个时辰不到,李二和李二的家人就上门来闹了。

司徒长风见外面吵吵闹闹的,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后来听人禀报之后,一张脸顿时就沉了下来。“瞎闹!”

“老爷,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周氏向来做得体贴周到,此时此刻更是温柔体恤。

“还不是那吴氏,竟然做出这等荒唐事来!”司徒长风近来诸事不顺,本就窝火,如今找到了发泄的窗口,自然要大发雷霆。

周氏有些不解,便柔声问道:“吴氏做了什么,惹的老爷如此大动肝火?”

司徒长风冷哼一声,神色愈发的暗沉。“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浅薄妇人!不好好管教青儿也就罢了,还纵容着他声色犬马不思进取!青儿才多大的年纪?都想着往他房里塞人了,真是太不像话!”

想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居然如此的贪念女色,一再的惹他生气,他就觉得气愤难平!

周氏总算是听明白了,吴氏的这些小错她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也懒得管的。反正司徒青越是骄纵对她就越有利,她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呢?这一回,是吴氏自个儿犯到了老爷手里,可就怪不着她落井下石了。

“老爷,不就是通房丫头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青儿虽然年少,但总归是个男子,吴氏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身子着想…”

在司徒长风面前,周氏一向都是温柔娴淑的。

瞧,吴氏所犯的错误,在她看来,居然还是为了司徒府的子嗣着想了!

司徒长风听了这番劝解,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更火了。“夫人你也是太过包容他们了!先不说青儿还太过年少,不宜过早的沉迷女色!那叫雨娟的丫头,可是订了亲的。如今被吴氏这么一闹,那夫家的人上门讨人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叫太师府以后如何在外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周氏本就是假好心,如今被他这么一说,立马就低下头认错了。“是妾身思虑不周,望老爷宽恕…”

“与你无关,切莫妄自菲薄!”司徒长风还算是个讲理的人,没有因此迁怒于周氏。

周氏惺惺作态之后,便安静的替他锤着肩膀,无比的体贴。“老爷,那这事儿要如何处理?总不能将人家赶出去吧?如此一来,对太师府的名声也不好。”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吴氏,让她补偿那丫头一些银两,将那丫头辞退了。”司徒长风长叹一声,似乎大有松口气的姿态。

周氏一边恭维着他处理谨慎,一边在心中暗暗纳闷。这吴氏刚要将那叫雨娟的丫头送进儿子的屋子,那丫头的夫家就找上门来了,这事儿也太过蹊跷了吧?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通风报信?

虽然此事与她无关,但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些动作,就是将她这个主母没放在眼里,这样的行径无疑是对她权威的一种挑衅。

等到司徒长风离去,周氏立马就把身边伺候的许嬷嬷叫了进来。“嬷嬷,院子里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许嬷嬷是个忠心的,自然不会隐瞒周氏任何事情。“回夫人的话,院子里最近一直相安无事,只是奴婢发现那吴氏经常偷偷的出府,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哦?又是吴氏?”周氏的嘴角微翘。

看来,这个女人也忍不住,想要出手了呢!不错不错,也省的她动手了。想到江氏肚子里的孩子,她就如刺在喉,夜不安寝。既然有人替她除去那个心头之患,那她也乐得安逸,不必如此费神了。

许嬷嬷跟随他多年,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见周氏露出久违的笑容,便在一旁继续说道:“那吴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等到她事成之后,夫人便可以借此除去她了…”

“不过是个戏子,不足为虑。”周氏眼高于顶,自然没有将这个对手放在眼里。

自打进了这太师府,她便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她有无比的自信,可以将一切拿捏在手里,包括司徒长风。

看着司徒长风对她又敬又爱的态度,她就忍不住洋洋得意。一家之主又如何?还不是乖乖的被她掌控?谁说女子不如男,女人的温柔有时候比起那杀人的利器,也是不遑多让的!以柔克刚,一向是她最拿手的!

“夫人,二小姐最近安分了不少,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许嬷嬷效忠的不仅是周氏,而是整个丞相府。那司徒雨也是周氏的骨肉,是丞相府的血脉相连的亲人,自然也在她的看护之下。

更何况,如今司徒锦得势,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如今司徒雨这个嫡出的小姐被罚了禁闭,而一个庶出的小姐却处处春风得意,她是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周氏微抬眼眸,并无多大的波动。“雨儿骄纵任性惯了,多关她些时日,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就先别放她出来了吧?”

虽说是司徒长风下令,说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放司徒雨出来。但那也是一时的气话,逼不得已的决定。加上他素来不怎么管这后宅的事情,那命令其实也是虚设的。只要周氏一句话,司徒雨其实就解脱了。

可如今周氏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夫人,这…三小姐好歹是大小姐所出…”

周氏斜了她一眼,道:“如今是我当家,我自然是要处处谨慎小心,不能让人钻了空子。怎么,你也觉得我亏待了姐姐的女儿?”

许嬷嬷见周氏眼角隐约显现出怒意,这才低下头去,认错道:“夫人恕罪,奴婢多嘴了!”

见她识相的认了错,周氏这才缓和下来,淡淡的道:“你们以为当个家容易吗?我虽然是名义上的夫人,但在外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填方,是继室!纵然有丞相府罩着,但这名分却是不会变的。”

“夫人教训的是!”一众丫鬟婆子都低眉顺眼,不敢吭声。

“老爷身边的女人,可不知我一个。表面上,她们尊称我一声夫人,可是背地里,又有多少人真正拿我当主母看过?还有那些个子女,都不是出自我的肚皮。就算是亲外甥女,那也隔了一层关系。你们以为,她们姐妹俩是真心实意的将我当成亲生母亲看待的?”周氏一边说,一边暗暗地抹着泪。

司徒芸姐妹,有没有将她当成母亲看待,她心里可是清楚地很。即使她们之间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但十几年不曾亲近过,她可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她们之间能够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来。

更何况,人都是自私的。谁不是为了自己多做打算,有几个能够做到公正无私呢?表面上,司徒芸姐妹俩的确是对她恭敬有加,但她们心里怎么想,又有谁知道?

司徒雨还好说,毕竟是个没脑子的,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她巴结着自己,她也是清楚的。只不过,那巴结,也是为了让她这个没娘的孩子能够过得舒服一些,不至于让人欺负。而司徒芸呢?她的目的性虽然不像司徒雨那么明显,但也有不少的动机。

她是嫡出的大小姐,身份本该尊贵无比。只是在婚事上,司徒锦被赐婚,忽然压过了她一头,她大小姐的自尊心当然受不了了。

极力的讨好她,不也是为了找个靠山,好把她当枪使,让她帮着对付司徒锦那个丫头吗?司徒芸不显山露水,但周氏心里可是亮堂堂的。

凭什么她要被人白白利用?

她司徒芸是高高在上的嫡女,难道她周燕秀就不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懒得去做呢。

起初,她刚进门,还可以敷衍一下这姐妹俩,为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名声。可是时间久了,她就要为自己多打算,毕竟这两姐妹日后可都是要嫁出去的,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经过这样一番心理挣扎,周氏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吴氏那边,无缘无故的被司徒长风训斥了一顿,心里真是窝火的很。看着雨娟诚惶诚恐的来辞行的时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啊,长本事了!一个小蹄子,居然敢到老爷那里去告状了?”

雨娟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二小姐从中帮衬着,心里喜悦的同时,也不敢得罪了这吴氏。虽说她已经得到了老爷的准许,可以离开太师府嫁人了。可还没有跨出吴氏的屋子,她就不能松懈半分。

“雨娟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对付我!亏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优待你,还让你做了二等丫头…简直是恩将仇报!”吴氏哪里肯这么轻易的饶了她去,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

雨娟不敢吭声,只能安分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别以为你不作声就没事了。”吴氏见她没有反应,心里更来气,于是大声的吩咐道:“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打到她求饶为止!”

雨娟心中慌乱不已,她没想到就算自己默默地承受无礼的辱骂,吴氏还是不肯放过她,顿时忍不住呼喊起来。“姨娘饶命,饶命啊…”

“现在才求饶?晚了!”给了下人们一个眼色,吴氏便坐回椅子里,等着看好戏了。

雨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预期的疼痛袭来,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此时,被朱雀拦下来的丫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哎哟…”

“谁那么大胆,竟然敢阻碍我教训下人?”吴氏见一个脸生的丫鬟闯了进来,不由得拿出主人的架势,大声的训斥起来。

朱雀哪里将这吴氏放在眼里,径直拉起雨娟道:“奉了老爷的命,雨娟要即刻出府,不得逗留!吴姨娘这是在质疑老爷的命令吗?”

吴氏也是见过风浪的,对于一个小丫鬟的威胁根本没在意。“好个狐假虎威的死丫头,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来人,给我掌嘴!”

那些丫鬟婆子,一向唯吴氏的令是从,便围了上去,想要动手。

突然,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喝止道:“吴姨娘还真是威风,居然连爹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朱雀是我的人,就算是要教训,也是由我这个主子来教训,就不劳姨娘你操心了。”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吴氏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实在是有失分寸。

“哟,原来是二小姐。”吴氏从鼻子里哼出声来,脸上满是不屑。

吴氏一向都看不起这个庶出的二小姐,就算是江氏已经是平妻,她也上了族谱,但在吴氏的眼里,她依旧是个低贱的丫头罢了。

“姨娘休得对二小姐无礼!”缎儿见她如此态度,早就忍不住上前,护着自家小姐了。

“你这个贱丫头,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我好歹也是府里的姨娘,你…”

“姨娘还知道自己的身份?甚好。”司徒锦不咸不淡的说道:“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姨娘想必也该知道,你我身份上的差别。无论如何,我也是太师府的千金小姐,是主子。而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奴婢。别以为被抬为姨娘,就可以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你…”吴氏一向最得司徒长风的宠,也在府里横行霸道了十几年,哪里受过这等的气。被司徒锦这么一贬低,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别提多难看了。

“姨娘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好,爹爹此刻正好在府里,不如咱们去找他评评理?”司徒锦料定了吴氏不敢去见司徒长风,所以才敢如此。

果然,那吴氏见司徒锦提到司徒长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刚才才被老爷训斥了一顿,难道还不够吗?如果这时候再闹到他那里,依照司徒锦目前的地位来看,恐怕没她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就算是再不甘心,此刻她也只能忍了。

“二小姐说哪里话。这么点儿小事就去打扰老爷的清静,也太小题大做了!”吴氏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对策。

见吴氏的态度有所改变,司徒锦也没打算在此与她多纠缠。于是转移话题,对朱雀吩咐道:“爹爹的吩咐,难道你没听见吗?还不把这丫头带下去!”

朱雀假装委屈的瘪了瘪嘴,然后就将惊魂未定的雨娟给拉了出去。

吴氏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今日之事,都是二小姐在给她使绊子,顿时气得肺都要炸了。可是事已至此,她再怎么样都挽回不了了,只好将这笔账记在心里,等着日后一同算在那江氏的身上。

“二小姐还真是菩萨心肠。”吴氏阴阳怪气儿的讥讽了几句,便不再提起此事。

司徒锦也不在意,转身就走。只不过,经过这一次交锋,吴氏肯定已经将她视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了吧?

但司徒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其让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埋伏在身边,还不如彻底激怒了对方,让她自乱阵脚。如此一来,她想要将对方连根拔除就容易多了。

一出吴氏的院子,缎儿就忍不住嘟嚷起来。“小姐真是太仁慈了!这吴姨娘如此嚣张,小姐也不与她计较…”

“缎儿…”司徒锦突然停下脚步。“难道被狗咬了,你还要反过去咬狗一口么?”

缎儿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另一边,司徒青满怀期待的等着小美人来投怀送抱呢,可这一等就是半天,却丝毫不见雨娟的人影,心里就有些急了。

“你,去姨娘那里催一催,让她快点儿将雨娟送过来。”

“是的,少爷!”小厮听了吩咐,卖力的朝吴氏的院子跑去。不一会儿,他很快便回来了,只是任司徒青再怎么看,也没见到小美人的身影,顿时就火了。

“叫你去接人,人呢?”

“少爷…”那小厮有些欲哭无泪。“姨娘说…二小姐将那丫头领出府去,再也不会回太师府了!”

“你说什么?司徒锦她竟然把小美人弄走了?她敢!”说着,他就要从床上溜下来,跑去找司徒锦算账。

“少爷,您的身子…”小厮一脸惊恐的冲上前去,扶住司徒青。

这会儿,司徒青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一心想要去找司徒锦要人。“你们别拦着我,今儿个我一定要将那个贱丫头打死不可!她也不看看,谁才是这宅子将来的继承人。惹火了我,有她的好果子吃!”

下人们能怎么劝呢?司徒青说的话的确不假,将来这太师府,还是要由这个少爷来继承的。虽说这位爷是个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但谁叫太师大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何时,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

“你个逆子!居然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司徒长风在吴氏的一番花言巧语之下刚消了气,总算是想起了这个儿子来。但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不中听的话来,一张脸气得一时红一时白。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学人家纨绔子弟去喝花酒,结果还跟人打架,闹得满城皆知,害得他颜面无存,被同僚耻笑。这才几天,他居然不吸取教训,还口出狂言,想要打死自己的姐姐,简直是欠揍!

想他司徒长风一生顺风顺水,是人人敬仰的一品大员,当朝太师,何等的风光?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呢!

想到自己后继无人,他的心便一阵钝痛。

“爹…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啊,司徒锦那个丫头,居然将孩儿的心头肉给夺走了,您一定要为孩儿主持公道啊!”司徒青见到司徒长风,起先还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娘亲在一旁,他就有恃无恐起来。

爹爹一向对娘亲百依百顺,相信他这一告状,加上娘亲在一旁劝说,爹爹就会顺了他的心意,将司徒锦那个丫头狠狠地教训一顿,顺便把雨娟给找回来。

他是府里爹爹唯一的儿子,不是吗?

正得意着呢,司徒长风却突然上前几步,一巴掌挥了下去,将这个不孝子给扇倒在地。“不知悔改的东西,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着贪念女色!真是气死我了!”

“爹爹…”

“老爷…”

吴氏见儿子被打,心里那个心疼啊。可是此时此刻,聪明如她,也知道不能再为儿子求情,否则必定适得其反,搞不好连她也要受连累。

索性不看儿子,吴氏急忙上前扶住欲倒下的司徒长风,哭道:“老爷,您可要保重身子啊…青儿,你还不过来给爹爹赔罪!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爹爹,孩儿知错了…”迫于形势,司徒青即使不甘愿,还是不得不低头认错了。

司徒长风换过起来,看了一眼这个儿子,眼中满是失望。

“也罢,眼不见为净。”不忍的闭上眼睛,司徒长风甩开吴氏的手,黯然的离去。

吴氏看着自己那双空空如也的手,半天回不过神来。她这是被嫌弃了吗?老爷这是厌弃她了吗?

想到自己可能失宠了,吴氏的心就痛得厉害。

“娘…娘…你没事吧?”看到吴氏渐渐瘫软下去的身子,司徒青此刻才有了那么一点儿的怜悯之心,踮着脚蹦过去,将吴氏扶了起来。

“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吴氏突然放声大哭,神色哀戚。“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这么被人糟践…”

“娘…您别哭了,您还是我呢…”此刻,司徒青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忽然变得乖巧起来。

看着儿子那张熟悉的面容,吴氏忍不住抱着儿子痛哭起来,任谁劝都劝不住。司徒青没办法,只得陪着她在院子里跪坐着。

司徒芸在绣楼上听到后边儿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小姐,您听说了吗?老爷今儿个狠狠地教训了吴姨娘跟四少爷呢。”她的贴身丫头银红讨好的说道。

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司徒芸笑得一脸的得意。“那个贱人,早就该如此了。这么多年来,在府里妄自为尊,看了就让人讨厌!”

“大小姐说的是。”银红接下她的话说道。“如此一来,吴氏的地位将大不如前,小姐也不必有所忌惮了。”

“忌惮?他们也配?!”司徒芸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道。

“奴婢该死,说错话了,请大小姐责罚!”银红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吓得跪倒在地。

司徒芸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下次给我注意着点儿,别自以为是。”

“多谢小姐开恩,奴婢记住了。”银红战战兢兢的磕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得罪了这位高傲的大小姐。

别看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心腹,但是知晓大小姐性子的人都知道,所谓伴君如伴虎,只要稍不如她的意,那可是会丢命了。

大小姐那心性,除非不惹到她。一旦开罪了她,那就是一个字,死!

周围服侍的丫鬟一个个都心照不宣的低着头,少说话多做事。这牡丹园里无缘无故失踪的丫鬟还少吗?她们可不愿意做这下一个。

“好了,你下去吧,我口渴了,替我沏壶茶来。”难得的她大小姐心情好,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便赦免了银红的罪过。

银红流着冷汗退了下去,心口跳个不停,久久无法平复。

“银红姐姐,你的命可真大!”

“是啊,要不是小姐今日心情好,恐怕咱们又要失去一个好姐妹了!”

“还是少说话吧,祸从口出啊…”

听着姐妹们的安慰,银红仍旧回不过神来。刚才小姐那眼神,明明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怎么就这么放过了她了?

越想越后怕的她,不知道司徒芸这一次的轻饶,其实是有事情要她去做的。而那任务,想必不是轻易能够完成的。

翌日一早,司徒锦起床梳洗过后,就去了江氏的房里。

“娘…可起来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江氏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的笑容。“是锦儿来了么?快进来,别冻坏了!”

司徒锦走进屋子,便觉得暖烘烘的,心下惊讶不已。

这地龙,可不是所有的人都用得起的。起码,在京城的达官贵人府上,只有正室的屋子里才能有这样的优待。如今娘亲这里也是这般温暖入春,倒是让司徒锦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了。

“娘,这地龙是怎么回事?”

“是前些日子,你爹爹怕我冷,特意吩咐人建的。起初我还不知道呢,昨天你爹爹才提起。怎么,锦儿觉得有问题?”鉴于前几次被人陷害,差点儿性命不保,江氏如今特别的谨慎小心。

司徒锦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道:“娘…您多虑了。女儿只是觉得这屋子格外暖和,所以有些吃惊罢了。”

江氏听了她的这番解释,这才放下心来。“那我便放心了。”

母女俩正说笑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禀报,说是四少爷过来请安了。司徒锦的笑容顿了顿,继而笑逐颜开。

那母子俩还真是不消停啊!失去了爹爹的宠爱,就把注意打到这边来了。也难怪,爹爹最近愈发的往母亲屋子来的勤了,这无疑是在向府里的众人宣告,他对江氏的重视!不,准确的来说,是他对江氏肚子那块肉的重视。

江氏正打算回绝了,却被司徒锦拦了下来。“让四少爷稍等片刻,二夫人还未洗漱更衣,不方便见客。”

丫鬟知趣的退了下去,将这原话对着司徒青讲了一遍。谁知道司徒青那大少爷脾气一犯,便将自己的真实心意给吐露了出来。

“哼!摆什么夫人的架子。要不是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本少爷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低声下气的请安?”

听见这番言论的司徒锦嘴角微翘,不着痕迹的笑了。

53整你没商量

更新时间:2013-1-1315:51:08本章字数:12408

“娘…你说什么?你要我去给江氏那个贱人请安?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司徒青在听了吴氏的建议之后,突然从椅子里蹦了起来。

被儿子骂成是老糊涂了,吴氏心里实在是堵得慌。她刚才的辛苦劝谏,看来是白费功夫了。她辛辛苦苦养大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了?居然连她这个娘的话都听不进去了!长此以往下去,那还了得?万一将来娶了媳妇儿,那还不把她这个做娘的抛到脑后去了。

不行,她一定要先沉住气,稳住他再说。

打定了主意,吴氏便又苦口婆心的说道:“青儿啊…难道我这个做娘的,还会害了你不成?眼下你爹爹将江氏捧在手心里疼着,你以为娘心里会好过?可是儿啊,你要知道孰轻孰重。娘叫你去给江氏请安,并不是真的要你去讨好于她,只是做做样子,至少让你爹爹觉得,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如此一来,你日后才能重新获得他的喜爱,还会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四少爷。你懂不懂娘的苦心啊?”

司徒青耐着性子听吴氏讲完这一番话,这才消了消气。“原来娘是要我去做做样子,怎么不早说?害我误会了你!”

吴氏纵使有一张巧舌如簧的三寸不烂之舌,但对于儿子这不经意吐露出来的话,还是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青儿,娘以后只能靠你了!”吴氏拉着宝贝儿子的手,泫然欲泣。

看到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司徒青也心软了。“好了好了,儿子一切都听您的,还不行吗?快别哭了…”

吴氏这才破涕为笑,收了眼泪。

在江氏的门口站了一炷香的时辰,司徒青就再也呆不住了。娘亲不是说江氏那妇人最是心软,最好对付的吗?他都已经委屈自己,在门外站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她叫人来请他进去,这算怎么回事!

他堂堂太师府的少爷,居然要如此受气,他哪里受得了!

“你,进去再通报一声,就说本少爷来了!”由于男女有别,司徒青还是没有直接闯进江氏的屋子去,而是让一个路过的丫鬟进去禀报。

结果那丫鬟进去之后,半天没出来,而里面也没啥动静。这可把司徒青仅有的那么一点儿耐心给耗完了,不管三七二之一就要往里面闯。

“你们敢拦着我?小心你们的皮!”司徒青刚要往江氏的屋子里闯,就被丫鬟婆子给挡住了去路,少爷脾气一上来,就开始发飙了。

江氏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免有些担心。“锦儿,这么对你四弟,会不会太过分了?”

“娘以为,他真的是来给您请安的么?十多年都没有踏进过您的院子,这会儿倒是急着上门来了,难道娘还看不透么?”不是她打击江氏,这司徒青突然变得殷勤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江氏抿了抿嘴,便不再说话了。

锦儿说的不错,吴氏从未将她当过自家姐妹,向来喜欢对她们母女冷嘲热讽,又怎么会好心的过来给她请安呢,恐怕这里面有猫腻吧?

外面正闹得起劲儿呢,司徒长风便踏着愉快的步子过来了。瞧见那个逆子居然闹到了江氏这边,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你不在屋子里好好反省,到这里来作甚?”

司徒青见到司徒长风,忽然想起吴氏的叮嘱,立马低下头去,装出一副恭顺的模样道:“孩儿…孩儿这几天在屋子里反思,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所以今儿个就过来给二娘请安,顺便请求二姐姐的原谅。”

听他如此说,司徒长风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还不算笨,能够想到给你二姐姐道歉。可是一大清早的,你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万一打扰到了你二娘养胎,你担当的起吗?”

被司徒长风这么一顿训斥,司徒青的脸色很是难堪。

他原本不过是想过来做做样子的,但没想到江氏却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白白等候了这么些时辰,现在爹爹又说他太吵了,打扰到了江氏的休息。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实在是受够了。

江氏在屋子里也听到了司徒长风的声音,正打算出声,却被司徒锦抢了先。“娘…快去床上躺着去。”

“为何?我刚穿好衣衫。”江氏有些不解。

司徒锦牵着她的手,走到床榻跟前,三下五除二就将江氏推进了被褥里,吩咐丫鬟们管好了自己的嘴之后,这才说道。“娘亲只管睡觉,其他的交给我。”

江氏虽然疑惑,但是女儿的安排,还是言听计从。

“咦,是爹爹过来了?”司徒锦从门内探出头来,见到司徒长风的时候,竟是满脸的笑意。

看到女儿那张越来越娇艳的小脸和不同以往的态度,司徒长风的怒气也渐渐的平息了下去。“锦儿也在?你娘可起身了?”

司徒锦笑着走上前,微微行了个礼后道:“女儿来的早了些,娘亲还未醒。不过刚才听到外面的响声,娘亲的眼皮子动了动,似乎是要醒了。”

司徒青见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有些忍不住呛声了。“怎么可能?我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说已经起身了吗?”

“四弟恐怕是听差了。丫鬟们说的是快要起身了,这一点二姐姐我可以作证。”停顿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四弟要是不信,大可进去瞧瞧,看看二姐姐可有骗你?”

“二姐姐说谎,也要找个好点儿理由。这都日上三竿了,二娘怎么可能还没起来?”司徒青不服气的说道。

司徒锦淡淡一笑,说道:“四弟恐怕不知道,这怀了身子的人,瞌睡比起常人的确是多了些。”

司徒长风也不断地点头,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怀了身子的妇人,的确是经常犯困。

“你还敢大声叫嚷?还不给我闭嘴!”

司徒青被迫住了嘴,但是心中却愈发的对司徒锦母女俩怨恨了起来。他这一大早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是为了什么?结果一番殷勤下来,居然落得被爹爹训斥的下场,他哪能甘心?

跟随着司徒长风进了江氏的屋子,司徒青就被屋子里暖烘烘的气流给包围了。享受着舒适的环境的同时,他心里又不痛快了。想他的娘亲在府里得宠了十几年,也不见爹爹如此大的恩宠,这个江氏不过是靠着司徒锦的婚事,不但爬上了平妻的位子,还享受着正室才能有的待遇,她凭什么!

好歹吴姨娘还生了他这个儿子,那江氏不过是生了个赔钱的丫头,她有什么资格爬到他的头上去!

看着他那副不甘的模样,司徒锦心中已经了然。

这司徒青,果然不是真心悔过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是时候给他一些教训了。

“爹爹…娘亲醒了…”

司徒长风原本还坐在椅子里喝茶的,听到司徒锦这么一说,立马放下手里的茶盏,往内室去了。

司徒锦得意的笑了笑,然后挑起帘子,也跟着进去了。司徒青因为是男儿身,所以不便入内,只好一个人逗留在花厅里。

虽然不甘心,但既然已经过来了,司徒青还是想把戏演足了,好重新博得司徒长风的好感,也不枉费了他一大早爬起来。

缎儿悄悄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偷偷地在司徒锦耳边汇报道:“小姐,四少爷果然坐不住了…”

司徒锦点了点头,走到江氏的身边,体贴地帮着她穿戴起来。“娘亲可算是醒了,叫爹爹好等!”

接触到司徒长风投来的关怀眼神,江氏假意低下头去,害羞的说道:“怎么老爷来了,你们也不叫醒我?”

身旁服侍的丫鬟收到二小姐的眼神示意,机灵的答道:“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心想,夫人怀着身子,需要多休息,所以没敢吵醒…”

“好了,你也不要怪罪她们了。她们也是为了你的身子着想!怎么样,今日可有任何不舒服?”司徒长风放下家主的身份,温和的走到江氏的床前,亲自扶起了她。

江氏羞红了脸,眼波流转间尽是无限风情。

司徒锦见到这场景,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望向一边。虽然知道这是虚情假意,但司徒锦还是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无所是从。这场景让她想起那日在沐王府,龙隐也是如此深情款款的抱着她,对她诉说着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他说,他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

他说,这门婚事是他向皇上求来的!

他还说,他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

想到那些萦绕在她耳旁久久不肯散去的誓言,司徒锦就忍不住羞赧。龙隐的个性她很是清楚,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花言巧语的!所以,当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信了!

即使有前世的那些遭遇,但她还是忍不住信了!

司徒锦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当中时,突然外间的一声脆响,拉回了她的思绪。

“发生了何事?”司徒长风耳朵非常灵敏,听到这声响皱了皱眉,似乎对打断他们夫妻柔情蜜意的响动很是反感。

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吓得双腿发软,不住的跪在地上磕头道:“不好了…不好了…四少爷他…”

“四少爷怎么了?”司徒长风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就更紧了。

“四少爷…四少爷将老爷送给二夫人的送子观音…打碎了…”那丫鬟越说越小声,生怕主子们一个生气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什么?”司徒长风轰的一下从床榻之上站了起来,大步的垮了出去。

不一会儿,前厅传来大声的怒吼以及痛苦的求饶之声。

“你这个逆子,真是死性不改!你…你居然打碎了送子观音!你怎么能这么歹毒呢?你这是咒你的弟弟啊!”

“我没有!孩儿…孩儿不过是一时好奇,没想到…孩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啊。爹爹饶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司徒锦听着前面的好戏,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扬。

江氏看到女儿嘴角的笑意,不由得蹙了蹙眉。“锦儿,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司徒锦回过神来,朝着自己的娘亲走去。“娘,女儿不过是未雨绸缪。司徒青,是不得不除去的一个障碍。”

江氏看着女儿如此轻松的讲述着,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女儿了。

她的锦儿才十四岁啊!小小年纪,居然就有了算计别人的本事。她该高兴还是悲哀呢?她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为了她有个立足之地,却要背负起这么重的重担。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太差劲了!

“锦儿…”

“母亲切莫如此…”正说着呢,发完火的司徒长风进来了。

看到江氏饱含眼泪的模样,司徒长风心疼不已。“怎么好好儿的就哭起来了呢?不过是个观音像罢了,改日我再去寺庙求一个回来,咱们的孩儿一定会没事的!”

江氏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没有去揭穿,只是一个人黯然神伤。

司徒锦见江氏渐渐稳住了情绪,便没有顾虑,跟司徒长风告了个辞,就回梅园去了。

而另一个院子里,原本等着儿子好消息的吴氏,一大清早也起身了。她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里一直在打鼓。

“娘啊…呜呜…你可要为孩儿做主…”

吴氏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一个人影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当看清儿子身上那些淤青和血痕之时,吴氏便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呀,青儿,你这是怎么了?谁这么狠心,打了你?”

她的心肝宝贝她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哪个该死的居然对她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是不知死活!

“儿啊,你告诉娘,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江氏那个贱妇?”心疼儿子的吴氏胡乱的猜测道。

她的青儿一大早就去了江氏那边,这身上的伤肯定是她叫人打的!

司徒青捂着脸,身上的伤痛怎么都不比心里的痛来的锐利而厚重。那是一向最疼他的爹爹下的手啊,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的了?

他不过是打破了一件东西而已,又损失不了多少钱。爹爹为何生那么大的气,还亲手痛打他一顿?

越想越委屈的司徒青此时顾不了什么少爷的面子和做派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娘啊…孩儿真的很委屈…为什么爹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爹爹不是最疼孩儿的,不舍得孩儿吃一点儿苦头的吗?为何他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动手打孩儿…呜呜…”

吴氏听完他断断续续的叙述,总算是明白了。儿子原来是被老爷给打了!可是无缘无故的,老爷为何会对这唯一的儿子动手啊?这一定是江氏母女在那边挑唆,故意给儿子找茬儿呢!

“青儿,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你爹爹不高兴了?”为了给儿子讨回一个公道,她打算先把事情给弄个清楚。

司徒青提起这事儿就觉得很冤枉。“孩儿只是不小心,打算了一个观音像…谁知爹爹却小题大做,打了孩儿一顿不说,还说孩儿不安好心,想要谋害江氏那贱妇肚子里的孩子…”

“观音像?”吴氏听了半天,总算是抓住了要害。

莫不是那送子观音吧?吴氏越想越不对劲,心里就像猫爪的一般难受。老爷现在最重视的就是子嗣,而且是嫡出的子嗣。那送子观音虽然只是个普通的物件儿,但是在老爷看来,那可是延绵子嗣的神圣象征。

儿子好死不死的打碎了那送子观音,这不就意味着断了老爷的那一点儿念想吗?

想到这里,吴氏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儿子脸上的淤青和血痕,吴氏忽然觉得,老爷没有将儿子关到地牢里去,已经很仁慈了。

“娘…你干嘛这么看着孩儿?难道你也觉得孩儿做错了?”司徒青有些不满吴氏的态度,也是又开始撒泼。

“好了好了,青儿别再伤心了。娘叫人给你最好的药来,一会儿就不疼了,啊?”吃了这个哑巴亏,吴氏自然是不敢去兴师问罪的。

毕竟这是司徒长风亲自动手的,她也不好去找江氏的麻烦。更何况她现在在府里的地位大不如前,而江氏正得宠,她只能忍了。

“娘…你一定要给儿子讨回公道!儿子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被打了…”

“青儿你放心,这笔账娘迟早会帮你讨回来!江氏那贱妇不就是仗着自己怀了身子,所以在那儿作威作福嘛?哼,我看她要是没了肚子里的那块肉,还如何嚣张!”

“娘…你有办法除去…”司徒青听到吴氏这般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吴氏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的打探了一番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人多嘴杂,小心为上。你放心,娘一定会除去这个祸害,绝对不会让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有了吴氏的保证,司徒青总算是放下心来。

司徒青被家主亲自教训了一顿的消息,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各个院子里的反应都很强烈,就连周氏那边,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夫人,没想到老爷竟然如此护着江氏那小贱妇,看来咱们得尽快动手才行!”许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建议道。

周氏神色不明的端坐在软榻上,心里面闪过无数的念头。江氏肚子里的那块肉,势必是要除掉的。只是现在老爷盯得紧,江氏经过前几次的教训,长了不少的心眼儿,她想要下手却没有机会。

“夫人…”许嬷嬷见她一言不发,不禁隐隐有些着急。

如今夫人输就输在这子嗣上,万一真的让江氏先产下儿子,那她的地位将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周氏竖起手臂,阻止许嬷嬷继续说下去。“我自有主张。”

“可是…”许嬷嬷还是不太放心。

“再过不久就开春了,皇家的狩猎也要开始了吧?”周氏似乎在说着一些无关的事情。

许嬷嬷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脸上就笑开了花。“老爷肯定会去的。到时候,只要再支走二小姐…”

看着许嬷嬷那阴险的笑容,周氏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司徒长风再维护江氏,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看着。只要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流掉那孩子,再随便编排一个理由扣到江氏的头上,江氏这一辈子就别想再翻身了。

想到老爷在得知胎儿不保之后的神情,周氏笑得眼角都弯了。

有什么能比从过高的期望顶端摔下来更令人绝望呢?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除去了那个孩子,江氏要想再重新获得老爷的宠爱就难了。

“嬷嬷,让你替我找的人,找到了吗?”周氏微微侧过头去,问道。

许嬷嬷笑着答道:“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

“嗯…过两天老爷出府之后,你就把人带来吧!”周氏冷静的吩咐道。

许嬷嬷应了下来,接着便殷勤的给周氏奉上了蜂蜜茶。

“嬷嬷,大小姐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忽然想到好几天不见两个嫡出的小姐了,周氏不免多问了一句。

“大小姐在绣楼修身养性呢,整日不是抚琴就是作画,异常的勤奋。”许嬷嬷如实的禀报道。

“算她有点儿远见,还知道未雨绸缪。”周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赞许,却没有过多的喜爱之情。

许嬷嬷不明所以,但是在主子面前,也不好多问。

“司徒锦那个丫头,也像往常那样,整日在院子里温书?”想起这个强劲的对手,周氏不敢有丝毫的放送。

“回夫人,那个臭丫头每日除了去江氏屋子里问候请安,便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看书练字,不见有任何的异常。”对于妾室生的孩子,许嬷嬷一向都是用这种鄙视的目光来看待,嘴里也没有半句好话。

周氏也不纠正,由着这些下人们胡说。“多留意着点儿,这丫头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夫人怕是多虑了,她不过是顽劣任性了些,顶多有些小聪明,还上不得什么台面。”许嬷嬷也是个人精了,见过不少的世面,根本没把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周氏将此女列为头号劲敌,她还觉得夫人有些小题大做了。

周氏瞥了许嬷嬷一眼,道:“兴许是我多虑了,不过她再过不久就要及笄了,到时候真要嫁进了沐王府,那也是一个麻烦!”

“也真不知道那丫头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居然能够攀上沐王府这样的贵胄!只不过,妨碍了夫人,就算是世子妃,奴婢也会毫不手软的除掉她,永绝后患!”

周氏的唇角露出好看的弧度,眼神却充满了狠毒。司徒锦一再的挑衅她的权威,的确是该除去了。否则,日后她必定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去把大小姐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周氏想通了一些问题,立刻就有了主意。

许嬷嬷叫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丫头,让她去大小姐那边传话。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司徒芸便穿着一身浅红色对襟海棠织锦夹袄,捧着手炉就过来了。

“母亲唤芸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司徒芸言笑晏晏的问道。经过一段日子的沉静,她是越发的稳重了。

“再过几日便是皇家狩猎了,到时候四品以上官员是可以携带子女前往的,母亲打算让锦儿跟你一道去。”周氏倒也不罗嗦,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司徒芸秀眉微蹙,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要知道,司徒锦是她恨入骨髓的人,这样的场合要她跟一个庶女一起前往,她有些不情愿。但是周氏的态度,明白了就是已经有了决断,司徒锦是非去不可的。再想到周氏的谨慎和小心,她让司徒锦跟着一道去,恐怕也是另有深意的吧?

“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待女儿?”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用意呢。

周氏见她是个明白人,也就不用打谜语了,屏退了屋子里的丫鬟,只留下自己的心腹,周氏这才放心的说话。

“芸儿是个聪明人,应该了解狩猎场的规矩。这要是打起猎来,可是刀剑无眼,有个什么意外,那也属正常,不是吗?”

司徒芸眼神闪烁,心中滑过一个卑鄙的念头。只要在猎场除去司徒锦,再伪装成意外,那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着司徒锦很快就要死于非命,她心中就无比的畅快。“母亲放心,芸儿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了。”

“哦?说出来听听?”周氏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道。

司徒芸诡异的笑了笑,侧身在周氏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才眨着一双妩媚的眸子问道:“母亲觉得这个死法,够分量吗?”

周氏抿嘴笑了笑,道:“还是芸儿聪慧,竟然能想出如此妙计。”

“芸儿不过是突发奇想,哪里比得上母亲决胜千里的智慧。”司徒芸在周氏面前,永远都是以一种晚辈的谦卑姿态出现,态度恭敬有加。

周氏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让许嬷嬷将她首饰盒里的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取了出来。“芸儿此次去参加狩猎,可不能让别人瞧扁了咱们太师府。这颗珠子是你外祖母送的,今日就给了芸儿,也算是母亲的一点儿心意。”

司徒芸接过那珍珠,激动不已。尽管已经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心动,但那贪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母亲对芸儿真好!”

周氏看着她感恩涕淋的模样,在心底冷笑。这么一颗珠子就让她惊叹了,如此普通的物件儿,到了她司徒大小姐的眼里,竟然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太师府果真是不像表面上那么的风光啊!

比起丞相府的富庶来说,太师府简直寒酸的可以!

吃穿用度上,虽然没能亏待了她们这些主子。但是靠司徒长风那微薄的俸禄,实在是养不活人。然而司徒家世代书香门第,不善于经营。偌大的一份祖产,到了司徒长风的手里,早已败落了。

周氏每每翻看那账本,就有些头痛。

难怪姐姐嫁过来的那么多的嫁妆所剩无几了,原来是背地里偷偷地拿出去典当,换银两了!也真够为难大姐了,居然为了夫家做出如此大的牺牲!那些东西,可是芸儿和雨儿将来的依靠啊,她怎么就全搭进这无底洞里了。

想着大姐平日的泼辣,却让那些小妾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最后落得一个惨死,小周氏就为大周氏不值。

“时辰不早了,早点儿回去歇着吧。好好准备准备,我们芸儿到时候肯定能够一鸣惊人,成为大龙王朝最耀眼的名门闺秀!”

司徒芸听了周氏这番夸奖,喜不自胜。“那芸儿就回去了,母亲也要多注意身体。”

周氏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等到司徒芸一走,周氏便将许嬷嬷找了过来,吩咐道:“以往万一,去修罗殿多请些帮手,助大小姐一臂之力!”

许嬷嬷阴测测的笑了。“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周氏没有回应,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水,眼中写满了得意。司徒锦,我倒要看看。这一次的天罗地网,你还能往哪里逃!

梅园

司徒锦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吓得缎儿赶紧往外跑,想要去找大夫来给她瞧瞧,生怕她感染了风寒。

“缎儿,回来!我身子无碍,不过是打个喷嚏而已,瞧把你紧张的。”司徒锦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个喷嚏来的蹊跷。她身子骨一向不错,断不会突然感冒。看来,是有人很惦记她啊。

“小姐真的没事?”缎儿紧张的追问道。

“无碍。”司徒锦很确信的说道。

朱雀踏进门槛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么一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小姐,刚才夫人将大小姐找了过去,您说她们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司徒锦抬眸看向一脸戏谑的朱雀,好笑的问道:“你又知道了?”

朱雀挑了挑眉,说道:“那是!这府里还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了朱雀我?”

“那你说说,她们都密谋些什么了?”缎儿有些不服气的问道,她才不信朱雀能够偷听到夫人她们的谈话。

以周氏的谨慎,这么秘密的谈话,是绝对不会让外人在场的。

朱雀扬了扬眉,得意的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朱雀最擅长的,就是搜集情报和跟踪。她们那点儿雕虫小技,哪能骗得过我的这双眼睛?”

“你就接着吹嘘吧!小姐,别听她胡诌…”缎儿虽然很想相信她说的话,但是瞧见她那臭屁的神情,她就有些受不了。

司徒锦放下手里的书本,倒是对朱雀的话十分感兴趣。“她们这一次又想搞些什么花样?”

“小姐大概还不知道吧?再过几日,便是皇家狩猎的日子,夫人打算让小姐你跟着大小姐一起出席。支开了小姐你,她们想怎么对付二夫人,那就简单多了。”朱雀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语气轻松地说道。

司徒锦蹙了蹙眉,脸渐渐沉了下来。“她们真是不死心,非要置我们母女于死地不可!这一次,她们又想怎么对付我们?用毒,还是直接打杀了?”

她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倒是手无寸铁的江氏,就危险了。

“府里交给我,小姐大可以安心的去狩猎。”朱雀拍着胸脯保证道。

“少在这儿说大话!只要夫人一声令下,那些粗使婆子就能让你我动弹不得,又能如何护得二夫人周全?”缎儿不以为然的堵了嘟嘴,对于她的大放厥词感到很无力。

朱雀翻了个白眼,道:“你笨啊!我打不过她们,难道就不会请帮手么?”

“你哪来的帮手?自身都难保了,还在这儿吹牛!”缎儿哼哼着。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二夫人一根头发的!”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缎儿没有再说什么,将头撇向一边去。

司徒锦倒是觉得,朱雀的话是可信的。毕竟,龙隐训练出来的那些暗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据朱雀所说,她在影卫里地位不低,要十几二十几个帮手还是不成问题的。

“嗯,那府里就交给你了。”

“小姐…”缎儿不解的望着司徒锦,但始终还是没有将有些话说出口。

朱雀见司徒锦如此信任她,顿时觉得精神百倍,比天上掉下金子来还要开心。这位新主子还真是不一般呢,难怪主上会舍弃那么多的高门贵女,独独钟情与她,她果然是有够特别的!

三日后

“马车都打点好了吗?该带的东西没少带吧?”

“老爷的披风和弓箭准备好了吗?”

太师府大门口,周氏领着众人为司徒长风父女三人送行。作为当家的主母,她的一举一动不可谓不周到。

司徒长风看着这个女人荣辱不惊的为他打点这一切,心里觉得暖烘烘的,庆幸自己娶了一个贤内助。只是他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温柔娴淑的女子,却是包裹在糖衣下的致命毒药,是最擅长伪装的蛇蝎毒女。

“这几日,府里就全靠你打理了。”司徒长风难得说出这样感性的话来,对周氏的态度也更加的柔和了。

“老爷放心,妾身会当好这个家的。”周氏带着恬淡的笑容说道。

这边依依不舍含情脉脉,另一边,江氏看着正要上马车的女儿,心里忽然感到不安。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放佛女儿这一去,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娘亲勿念,不过三五日锦儿就回来了。”看到江氏那不安的神色,司徒锦笑着安慰道。

江氏含泪点了点头,心中极为不舍。

司徒长风将目光又从周氏的身上转移到江氏的身上,语气中也满是关心。“你有了身子,要多注意身子,切莫太过操劳。”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不用太惦记着锦儿,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比较重要。

江氏点了点头,也少不了叮嘱几句。“锦儿此番出去,要劳烦大小姐多多照拂了。”

司徒芸漾出一朵美丽的笑颜,道:“二娘放心,芸儿一定会好好儿照顾锦儿妹妹的!”

好一个照顾!

那话语还在耳旁回荡,然后到了猎场之后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很多世家小姐都去了,所以司徒芸只顾着跟交好的手帕交闲聊,根本就没空理会司徒锦。不过司徒锦也乐得自在,如果司徒芸真的时时刻刻盯着自己,那她才受不了呢!

“咦,她怎么也来了?还真是稀奇啊!”一道戏谑的嗓音响起,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娇小的身影便落入了他的视线里。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在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时,脸上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下来。

“喂喂喂,你又开始犯傻了,是不是?”花弄影见到他这副痴情的模样,就有些受不了的撇开头去,生怕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自从皇上赐婚之后,这位仁兄就变得很不正常了。而让花弄影感触最深的就是,这个冷的像冰块儿的男子,居然会笑了!

真是有些毛骨悚然的改变!

他宁愿他一直板着一张脸,至少这样看起来很酷很有型。比起那恶心的笑容,还是冰块脸看起来比较舒服。

“哎呀,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等到花弄影反应过来的时候,龙隐已经夹着马腹,朝着司徒锦的方向奔去。

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心里嘀咕着,但是为了看热闹,还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上去。

“司徒小姐怎么一个人单独在此,是在等在下吗?”

司徒锦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了一眼这个伟岸的男子,敷衍的行了个礼,道:“国舅爷放着那么多的美人不陪,来找我做什么?”

为了不被那些嫉妒心过重的闺秀们找茬儿,司徒锦心想,还是远离这个祸害比较好。但是这个所谓的祸害,却似乎没有一点自觉,在她如此明显的拒绝之后,竟然还缠着她不放,分明是故意给她招惹麻烦。

“司徒小姐似乎很排斥在下?在下不记得哪里得罪过小姐。”楚羽宸以潇洒的姿态翻身下马,引来一众闺秀的惊声尖叫。

司徒锦还没有开口,一道冷冷的声音已经替她作了回答。“楚公子没有得罪她,倒是碍我的眼了!”

54大小姐丢人现眼

更新时间:2013-1-1420:43:37本章字数:12123

“我道是谁,原来是隐世子?”楚羽宸抚了抚微皱的衣袍,一脸笑意的说道。爱豦穬剧

龙隐沉着脸,对这个喜欢四处招摇的男人很是敌视。虽然他是皇后的亲弟弟,是国舅爷,在皇上面前威望甚高,但他龙隐却不畏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锦儿欲图不轨,他如何能够容忍!

“楚公子请自重!”他冷冷的警告着。

楚羽宸摸了摸鼻子,对这个冷酷的世子爷的行为还真是感到好笑。“世子爷这是在警告在下?”

“随你怎么想,总之离她远一点!”龙隐忍着怒气说道。

楚羽宸来回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道:“世子这醋劲儿还真是大呢!司徒小姐还未过门,就已经看的这么严了,想必以后的日子更是难过啊…”

死死地瞪着楚羽宸,龙隐心中的怒气反倒是在他说出这一番话之后消弭无踪了。因为他的锦儿在听到醋劲儿这三个字的时候,居然难得的脸红了,这让他心情莫名的大好。“既然楚公子知道锦儿是本世子未过门的妻子,就该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给她徒惹烦恼。”

司徒锦低垂着眼帘,没敢抬头。

虽然她才是他们争论的主角,但是在这种场合,一个大家闺秀是不可以随便与外男攀谈的,否则就有不守妇德的嫌疑了。

“两位慢慢聊,司徒锦失陪!”说完,她趁着谣言还没有满天飞的时候远离了这两个危险的人物。

龙隐世子自不用说,这楚公子可是京城中不少名门贵女心目中的佳婿,她可不想跟他有任何的[www奇qisuu书com网]瓜葛。这样出色的男子,自是众闺秀争夺的对象,她还是躲得越远越好,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看着她就这样离去,两个大男人的话题便戛然而止。

花弄影刚凑上来,想要看一出好戏,但没想到好戏就这么收场了,顿时让他惆怅万分,恨不得学那深闺怨妇,拿着帕子绞阿绞,再滴几滴眼泪。

“继续继续啊,我还没有看够呢!”他一脸期盼的说道。

龙隐却冷哼一声,骑着马去了另一个方向。而楚大公子却微微一笑,洒脱的飞身上马,朝着皇帝和皇后的轿辇而去。

龙国当今圣上圣武帝一到,刚才还闲散在各处的大小官员和名门千金,都迅速聚拢到圣驾前,三呼万岁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吧,又不是在皇宫,各位卿家不必多礼!”圣武帝是个看起来很随和的君王,但是了解他的人,绝对不会将他的这份仁慈看作是理所当然而有所怠慢,反而更加的谨慎小心,生怕触怒了圣颜。

司徒锦站在司徒长风和司徒芸的身后,个子本就娇小,在人群中就更加显得不起眼。当远远地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帝王之时,她还忍不住打量了他两眼。

只见那个正直壮年的帝王,坐于那高台之上,睥睨着下面的众臣子,脸上略带笑容,无形中却显现出一股威严来。这样看似温和的君王,其实却是最难以揣测的吧?司徒锦这样想着。

“二妹妹,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司徒芸不知道何时回过头来,妩媚的眼儿盯着她直瞧。

司徒锦收敛心神,道:“锦儿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时好奇罢了。”

司徒芸暗暗鄙视了她一番,心想还是高估了她,于是脸上的笑容更胜。“二妹妹既然没见过这等场面,切莫随意乱说话,以免给太师府抹黑,知道吗?”

司徒锦以沉默代替回答,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司徒芸对她这般的态度很是恼火,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却还要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保持着高贵嫡女的温婉形象,一腔的怒火,只能隐忍不发。

“呆会儿皇后娘娘会召见所有的女眷,妹妹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为了不被她拖累,司徒芸事先还是要做些交待的。

司徒锦抬眼看了这个嫡姐一眼,道:“知道了。”

司徒芸握了握拳,转过身又是一副灿烂的笑容,与别家小姐有说有笑去了。

“司徒小姐真是好脾气,要是我那庶妹如此态度,我早就发火了!”

“就是就是,居然给嫡姐摆脸色,真是不知死活!”

“这司徒二小姐也太过分了,这样的品行如何能配得上世子爷?”

那些千金小姐,出于自己的目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数落着司徒锦的[www奇qisuu书com网]不是,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不过,司徒锦的涵养好,对她们的诽谤更是充耳不闻。

正当大伙儿讨论的热烈之时,一个尖嗓子的公公忽然走过来宣旨。“皇后娘娘有旨,请各位小姐移驾行宫!”

司徒锦抬起头来,朝着周围望了望,最后跟上了闺秀们的队伍。

虽然在宫外,但是皇后娘娘的仪容仍旧完美精致。一身红色的拽地长裙,金线绣制的牡丹图案华丽非凡。云鬓挽出美丽的弧度,九尾凤钗再头上熠熠生辉,既庄严又大气,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来。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司徒锦跪倒在众佳丽之中,素色的服饰根本不显眼。不过这样正和她的心意,不被注意到才是最安全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司徒锦打从一开始,就决定远离这些是非。

“平身吧…”皇后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也没有苛待这些臣子的家眷,没让她们跪多大一会儿就让起来了。

司徒锦寻了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地低着头,偶尔扫一眼四周。沉寂的气氛还没过多久,一道巧笑倩兮的嗓音便打破了沉默,说道:“皇后姐姐,这男人们去打猎了,咱们女人也得找点儿乐子不是?你看这些名门千金,一个个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其中还不乏一些才女。不如让她们比试一番,也好让这外邦的公主见识见识咱们大龙女子的风采。”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妃子,她的容貌算的上是上乘了。一双勾魂的大眼,白皙如玉的肌肤,还有那窈窕的身段,怎么看都是个尤物。

她嘴里提到外邦的公主,司徒锦这才留意到那高台上除了皇上的嫔妃之外,还有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女。那少女穿着类似胡服的服饰,肩上的部位有一个钩状的装饰,上面挂着一个铃铛。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头上不见任何的金银首饰,只有一块雪白的狐狸皮做的发带,干净清爽。

那公主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貌生的极好。尤其是那高耸的鼻梁,特别引人注意,隐约间透露着她高傲的心性。

被点到名的时候,这位异国公主还微微向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耳边的议论声纷纷,但司徒锦更感兴趣的却是刚才那个开口说话的人,从身旁的那些八卦女子口中,她才知道这位快人快语的娘娘,便是三皇子的生母,莫妃娘娘。上次在皇后宫中匆匆见过一面,却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如今细细观察之下才发现,这个女人摄人心魄的美貌之下,掩藏着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灵魂。

前世,她曾听闻过这位莫妃娘娘。那时候太子的势力如日中天,太师府也终于下定决心站到了太子这一边。这莫妃娘娘为了向他示好,还将自己的远方侄女,嫁到太子府,做了侧妃。当时司徒锦还很纳闷,她生为三皇子的生母,为何甘心替别人做嫁衣,而不为自己的儿子争取。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手段了。

果然,皇后娘娘听了她的建议,没有表示异议。“莫妃妹妹的提议不错。你们也不要拘束,尽管将自己的本事使出来,表现出色的,本宫重重有赏!”

皇后娘娘这一番话下来,不少的千金小姐便跃跃欲试了。

司徒锦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司徒芸,见她眼中闪烁着无比的自信光芒,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司徒芸,你想出人头地大放光彩,我不会让你如愿!

一门心思在比赛上的司徒芸哪里会注意到司徒锦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有看到她眼中的那抹狡黠。

“皇后娘娘,不知道本公主是否可以参加比试?”那位异邦公主见下面的女子都摩拳擦掌,好胜的心性也被勾起,继而起身禀奏道。

皇后娘娘宠辱不惊的看着这位公主,笑着说道:“哦?慧玉公主也有兴趣?”

“是的,皇后娘娘。本公主也想跟大龙国的女子比试一番,看看到底是大龙国的女子厉害,还是我大夏国的女子更优秀!”这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的话传到旁人耳中,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一个傲慢的公主!竟然不把咱们大龙的闺秀放在眼里,实在是夜郎自大,不自量力!”

“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也不至于如此贬低咱们吧?”

“太过自负了吧,我倒想领教领教…”

有气愤不平的,有跃跃欲试的,有嗤之以鼻的。但司徒锦却开始重视起这位公主起来,能够放出这样一番话来的女子,绝对不是妄自尊大,很可能有些真本事。瞧那眼神,真够藐视一切的!

司徒芸也握紧了拳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自不量力!”

莞尔一笑,司徒锦心想,倒是有好戏看了。只要不牵扯到她的身上,随便她们怎么折腾,都不关她的事。

皇后娘娘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咳一声道:“既然公主有这个雅兴,不妨与她们切磋切磋。”

慧玉公主昂着高傲的小头颅,扫了一眼殿下的众女子,不屑的撇嘴道:“皇后娘娘刚才说,赢了就有奖赏,是吗?”

“不错,本宫的确是这么说的。”皇后娘娘淡淡的笑着。

“那若是本公主赢了,娘娘可要答应本公主一个条件。”慧玉公主大言不惭的道。

皇后娘娘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继而恢复镇定道:“公主可否先告知这个条件?”

慧玉公主挑了挑秀眉,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本公主是来和亲的不假,但是这夫婿,我要自己挑,如何?”

“这…”皇后有些犹豫了。

这可不是她能做主的!

这慧玉公主看起来并不是鲁莽之人,想必是有一定本事的,否则大夏也不会派她来大龙和亲了。若是答应了她的条件,就是与陛下为难。但若不答应,在这么多人面前,又有些失体面。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妃子开口说话了。“皇后娘娘,不若先比试如何?大龙有如此多优秀的名门闺秀,难道还会输给一个战败国的公主不成?”

如此轻描淡写却极具分量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震撼了。

司徒锦终于抬起眼帘,朝着刚才说话的那人看去。

那是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容颜,虽说年纪已经不轻了,但是依稀可以看得出当年的容貌是如何的出色。相较起皇后娘娘的大气,莫妃娘娘的娇媚,这位看起来端庄贤淑的嫔妃,却是别具一格,丝毫不逊色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

“这位娘娘貌似很陌生,不知道是那个宫里的娘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可是六公主的生母,五皇子的养母齐妃娘娘!”

“啊?这位就是有着‘病西施’之称的齐妃娘娘啊?”

司徒锦并不爱听这些无聊的闲言碎语,但是身在其中,她不想听也得听。不过听她们提起这位齐妃娘娘时候表现出来的敬意,司徒锦也对这位齐妃娘娘生出一丝好感来。

不以色侍君,完全靠贤良淑德让皇帝的宠爱延绵至今,这位齐妃娘娘可谓是后宫中的一朵奇葩!据说打她生下六公主之后,身子一直就不见好,大半时间都在床榻上度过。但即使是这样的病容之下,皇帝只要有时间,还是会抽空去她宫里坐坐。

“齐妃姐姐说的倒是轻巧,这万一要是输了呢?那皇后娘娘要如何自处?”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也插起话来,但那言语间的冷嘲热讽却让人不敢恭维。

后宫之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恃宠而骄的嫔妃。这个说话从来都不经过脑子的嫔妃,就是皇帝最近的新宠——宁贵嫔。

她本是一个商户的女儿,因为长得娇俏可爱,又会唱个曲儿,所以很得皇上的喜欢。从进宫时候的答应,短短的半年时间,就已经荣升到了嫔位,可见其受宠的程度。

皇后娘娘狠狠地瞪了这宁贵嫔一眼,道:“不会说话就不要随便乱开口,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被皇后娘娘这么一训斥,那宁贵嫔就有些不高兴了。“臣妾这是在为皇后娘娘担忧呢,娘娘怎么倒斥责起臣妾来了~”

那委屈的模样,似乎倒是皇后的错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在这种场合与她争辩。侧过身去,对慧玉公主说道:“公主觉得如何?只要赢的人,重重有赏,本宫绝不会食言。”

那慧玉公主不知道是太过心急没听清楚她的话,还是故意忽略她话里的一语双关,径直走下殿去。“娘娘安心的欣赏吧,慧玉去会一会她们。”

众闺秀见那公主倨傲的走下台阶,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你们谁先来?”慧玉公主抬着下巴,以眼睛的余光扫视着众人。

稍微有点儿骨气的,被这公主这么一轻视,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强出头了。

“公主想要比什么?”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年轻女子站出来,回以颜色道。

司徒锦打量了一下那女子,有些面熟。又看到莫妃娘娘嘴角隐含笑意,便想起来了。那闺秀不正是莫妃娘娘的侄女——杜雨薇么?

光听这个名字,雨中蔷薇还算不错的。只是真正知道她有几斤几两重的人,可不认为她这么做是勇敢了!才疏学浅,还敢跟异国公主叫嚣,实在是够鲁莽。

“比骑射,如何?”慧玉公主一句话,就将事件陷入了僵局。

北方蛮族才喜欢骑射,大龙作为中原富饶土地上的强国,自然比较斯文一些。擅骑射的,大都是男子,只有极少数的女子会些骑术,至于射箭,涉足之人就更少了。

见没有人敢应战,那公主就更得意了。“怎么,堂堂大龙王朝,竟然找不出一个会骑射的?”

众闺秀听到如此侮辱性的语言,一个个气愤的握着粉拳,恨不得群起而攻之。只是碍于大家闺秀的风范,所以不得不强制克制着。

司徒锦怔怔的望着某处出身,却没想到她置身事外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咦?太师府的二小姐不是擅长骑术吗?不妨站出来,与公主比试比试,也好给咱们大龙长长脸!”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无头无尾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拉到了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少女身上。

司徒锦抬起头,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无语。

“你们说的,可是司徒府的二小姐,司徒锦?”这时候,皇后娘娘也发话了。

司徒锦见躲不过,只得站出来,恭敬地行礼。“臣女司徒锦,给娘娘请安!”

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娇小弱不禁风的女子,皇后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这丫头,她是有些印象的!这就是隐世子自个儿挑选的世子妃,太师府那个以顽劣出名的庶出二小姐!

“司徒小姐可能够一战?”皇后的话带着一丝的威严,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司徒锦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浅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司徒锦愿意一试。”

司徒锦的回答,在很多人的意料当中。只是她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脸,却让不少的人吃惊。那个刁蛮任性的司徒二小姐,何时变得如此的安静了?她既然答应了比试,不应该是趾高气扬的吗,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慧玉公主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不禁眯了起来。看向司徒锦的眼神,带着一丝考究和蔑视。

这样的人,居然也敢跟她争,实在是不知好歹!

“你就是司徒锦?”

司徒锦微微一愣,她可不认为自己名声那么响亮,就连异国的人也知道她的存在。于是不咸不淡的行了个礼,道:“小女子司徒锦,见过公主殿下。”

“你要跟本公主比试骑射?”她的眼里满是不屑。

就她这样的小身板儿,在家绣绣花还可以。若是能骑在马上逛一圈,那就算很不错了!可她那淡然的神情,却让慧玉公主莫名的气恼。她一个不起眼儿的低贱女子,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跟她交锋!

“公主想要怎么个比试法?”司徒锦忽略掉她眼中的那抹厌恶,平静的问道。

慧玉公主冷哼一声,量她也没什么真本事。于是将大夏最简单的骑射术规则讲了一遍,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这个女人。

“很简单,每个人射三箭,环数高者胜!”

司徒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皇后娘娘说道:“臣女并未带弓箭前来,可否请娘娘借一副弓箭给臣女?”

皇后起先是不太相信她会骑射,但是看到她如此镇定的模样,便开始渐渐对她生出了一些信任来。毕竟,在面对危机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女子,实属不多。

“来人,去取本宫的弓箭来!”

为了多一些取胜的筹码,皇后娘娘竟然不惜借出自己最珍爱的弓箭给司徒锦。这一举动,让不少的人为之动容。

“皇后姐姐,那可是你的心爱之物,怎么能随便借给一个…”后面的话莫妃娘娘没有明说,但言语间的轻视已不言而喻。

皇后瞥了莫妃一眼,继而对司徒锦说道:“本宫如此信任你,可莫要让本宫失望才好!”

“谢过皇后娘娘!”司徒锦从宫女手中接过那金灿灿的弓箭,试了试手感,然后便朝着慧玉公主走去。

“公主,请!”

那慧玉公主倒也不客气,率先走了出去。

司徒锦紧跟其后,来到围场之上。

此刻,围场上的男人们都去狩猎了,偌大的空地上除了侍卫,再无其他闲杂人等。慧玉公主飞身跃上侍卫早已准备妥当的马屁,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徒锦。“你知道怎么上马吗?”

司徒锦面对她的挑衅,只是笑了笑。

来到一匹枣红色的马跟前,司徒锦拉了拉缰绳,然后以娴熟的姿势跃了上去。

看着她那纯熟的技巧,不少的闺秀都在腹诽。莫非这个司徒二小姐当真有点儿本事?否则怎么不见她慌张呢?

慧玉公主只当她这是雕虫小技,没放在心上,于是骑着马往前踱了几步。“以面前这条线为准,目标是百丈开外的那几个靶子。本公主先射!”

话音刚落,一只箭羽便破空而出,朝着目标射去。

叮的一声,箭头准确无误的射中红心,引来一阵喝彩声。

司徒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到慧玉公主那得意的模样,丝毫不受影响。她缓缓地抬起双臂,貌似不经意的瞄了一下,便匆匆的将箭给射了出去。就在大伙儿大吸一口冷气的同时,那箭好死不死的就奔着那红心去了。

很漂亮的,正中红心。

“算你运气好!”慧玉公主不服气的再次搭起弓箭,道:“本公主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说完,第二支箭已经射了出去。

不愧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女子,骑射功夫实在是一流。早短暂的时间之内,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射中目标,这慧玉公主也不是浪得虚名,的确有几分本事。

在场的所有人,不免为司徒锦担忧起来。

刚才她那一箭,放佛都还没有准备好就射了。好在她运气不错,竟然让她歪打正着的射中了。可是现在那公主叫起真儿来,可就不一样了。万一她搞砸了,那大龙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二妹妹,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千万别慌!”就在这个紧要时刻,司徒大小姐居然不顾形象,扯起嗓子对着司徒锦喊道。

微微有些分神,司徒锦故意停顿了一下,这才收回自己的注意力。

那慧玉公主见她有些犹豫,那股子骄傲又膨胀起来。“怎么,不敢射了吗?不敢射的话,直接认输好了,本公主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司徒锦没有理会她的示威,集中精力将手里的箭给射了出去。

带着大家的期待,箭再一次射中红心。

“好样儿的!”皇后娘娘激动之余,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大伙儿见皇后娘娘都这样了,也都跟着鼓起掌叫起好来。

司徒芸咬着下唇,她没想到刚才她故意让司徒锦分了神,她竟然还那么好运的射中了。心里实在是愤恨不已。

慧玉公主见她再一次射中了目标,便不敢再小瞧了她。“这样射,也分不出个高下来,不如咱们换一种方式,如何?”

“公主想要怎么玩?”司徒锦放下弓箭,浅笑着问道。

“射死靶太无趣了,要不咱们用活物来射!”慧玉公主突然奇想的说道。

“公主请明示。”司徒锦受了皇后娘娘所托,自然不能轻易认输,只好奉陪到底了。

“这样吧…咱们每人挑选一人站在百丈之外,头上顶一个香炉。如果能将香炉盖子给射掉,而不洒出香灰来,就算赢!”

司徒锦沉思了一会儿,道:“那如果又不分上下呢?”

“如果打成平手,那就算本公主输!”慧玉公主自信的宣告。

司徒锦回头望了望大殿之上,道:“大姐姐,是否能够助小妹一臂之力?”

司徒芸被点名,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知道司徒锦叫她是何用意,但她直觉没啥好事,便有些不情愿。“二妹妹平时疏于练习,这刀剑无眼的,大姐姐实在是怕得紧…”

皇后娘娘自然是知道她们想干嘛,当听到司徒芸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快了。“司徒府的嫡出大小姐,难道还不如一个庶出的吗?如此没有魄力,难怪太子妃甄选会败下阵来!”

司徒芸心里一惊,没料到皇后娘娘竟然将这件事与太子妃甄选联系起来,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只要赢了这比赛,那她就有可能入主太子府呢?虽然她依旧痛恨司徒锦,但是若能够侥幸取胜,那么她就将有机会成为太子的侧妃。到时候就算司徒锦嫁入沐王府,她也不用惧她了。因为太子比起世子来,实在是要高贵太多了!她若是能够进入太子府,凭她的手段,弄到正妃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司徒芸似乎并不排斥给司徒锦打下手了。

“二妹妹有何吩咐,就直说,姐姐断不会推辞的。”想明白了这一层,司徒芸便踏着优雅的步子,朝着司徒锦走去。

那慧玉公主见司徒锦已经有了人选,便招了招手,将自己身边服侍的宫女叫了过来。

按照刚才的约定,宫人们又送上了两个香炉,分别给了那宫女和司徒芸。直到看到手上的香炉,司徒芸这才反应过来。“二妹妹…这…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当个活靶子吧?

慧玉公主见这个长得比自己还要好看的女子,居然吓得苍白了脸,神色就颇为得意。“怎么,你害怕了?”

司徒芸很想退出,毕竟性命最重要。可是一边有异国公主的挑衅,另一边又有皇后娘娘的威逼利诱,她此刻也是进退维谷。

求饶吧,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

但继续当靶子吧,她生怕司徒锦来个公报私仇,一箭将她给射死。在这种场合下,死个把人是很正常的,就算她是太师府的嫡女千金,皇后娘娘也不会降旨惩罚司徒锦的。想着周氏的叮嘱,司徒芸反而觉得她说的那些话,突然应验在自己身上了。

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司徒锦只好说道:“大姐姐如果不愿意,就让皇后娘娘另外再派人吧?反正这里多的是愿意表现的,只是到时候…”

“谁说我不愿意,我这就去!”司徒芸是个要强的,最经不起激将法。加上皇后娘娘刚才的一番话,让她起了贪念之心,所以司徒锦轻易地就将她给拿下了。

“姐姐真的不再考虑了?”司徒锦故意拖延道。

那慧玉公主可不是个有耐心的,见她们姐妹俩拖拖拉拉的,便忍不住开口了。“还要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不想比就认输算了,本公主可没这个闲工夫陪你们耗!”

司徒芸被逼到了死角,不出马都不行了。

看着那宫女站定的位置,司徒芸咬着牙,朝着那百丈外走去。

司徒锦看着她那大姐,明明怕的要死,却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是够滑稽的。就为了一个好的名声,这么做值得么?

慧玉公主见她们都站定了,便对司徒锦说道:“司徒小姐请吧!”

这一次,她让司徒锦先射。她倒要看看,这面和神离的姐妹俩要如何合作,并且取得胜利!

看着慧玉公主嘴角那抹笑意,司徒锦依旧宠辱不惊,拿起皇后娘娘的金弓开始瞄准。

司徒芸看着司徒锦举起了弓箭,一张脸顿时吓得惨白!她堂堂千金大小姐,哪里经过这这般的羞辱。更何况,那个要射箭的人,还是她的死对头司徒锦那个贱丫头。在撕破脸之后,她便公然与她对抗,其心昭然若揭。

看到她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还有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司徒芸就恨得牙痒痒。司徒锦,你最好不要惹到我,否则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司徒芸那怨毒的眸子,司徒锦的眼睛眯了眯。

如果不计较后果,她真的很想借此机会杀了她!回想着前世她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的深仇大恨,她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是就算杀了她又如何?死,对于她来说,太便宜她了!她要的是她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收敛了些心神,司徒锦屏气凝神,打算做个最后的了断。

谁知道此时,司徒芸居然吓得双腿发抖,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根本不能让她有机会瞄准。

“喂,司徒锦,你到底射不射啊!”慧玉公主等得不耐烦了,不断地催促着。

司徒芸原本想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只是看到司徒锦那双含恨的眸子,她就突然改变了想法。她知道司徒锦是真的恨她,而且那种恨,像是与生俱来的。在这一刻,她怕死,真的很怕死!

“呀,司徒小姐晕倒了!”不知道是谁先叫了出来。

皇后娘娘的眼神一黯,心道:真是个不中用的!徒有其表,真让人大失所望!原本还打算将她赐给太子做个良娣的,可是看这幅德行,还是算了吧。

“啊…这是什么?”

“哇…好大的一股骚味儿…”

围上去的闺秀们忽然闻到一股异味,全都纷纷退了回去。

“该不是…该不是尿裤子了吧?”有一个人小声的猜测道。

一个大家闺秀,在大庭广之下,居然吓得晕倒,还尿了裤子,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无人再看多高看她一眼了吧?

纵使美名在外又如何,就算出身太师府又如何,这名声一坏,那就是个废人了。京城里的大家氏族,谁愿意娶一个如此胆小怕事丢人现眼的女子回去呢?

司徒锦嘴角泛起冷笑,从马上下来。“公主,舍姐身子太过娇弱,可否换人再比试?”

慧玉公主鄙视的看了一眼那倒地不起的娇娇女,鼻孔朝天的说道:“罢了,本公主没兴趣再比了。这一场比试,就作罢吧。”

“真是扫兴!”临走之时,她还抱怨了一句。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分出胜负,总算是不负皇后娘娘所托。

就在众人不愿意接近司徒芸,避而远之的时候,司徒锦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将司徒芸给扶了起来。“大姐姐…大姐姐…”

皇后娘娘看到这个还未及笄的丫头,居然在众人都不屑去接近司徒芸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放下平日里的成见,过去将她的嫡姐扶起来,心中顿时有了一番计较。

这隐世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起码这女子的心性不坏。除了长相普通了些,也算是有几分长处。难怪当时隐世子放下身段,肯跟皇上谈条件呢!

如此看来,这个司徒锦还算是不错的世子妃人选。

“皇后娘娘,今天实在是太扫兴了!真不知道你们大龙国是怎么想的,这样娇滴滴的女子,实在是一无是处!”慧玉公主有些嫌弃的说道。

皇后娘娘干咳一声,笑道:“也不全是这样的,你瞧那个司徒锦,不也很厉害吗?”

慧玉公主眼睛眯了眯,心里十分的矛盾。

照理说,她应该很恨司徒锦的。以为她认识龙隐世子在先,并且早就中意于他。可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生生从她手里夺走了她看上的男人,这口气她实在很难咽下去。可是经过今日的一番较量,她忽然又欣赏起那个波澜不惊的女子来。那样娇小的身躯,那样的貌不惊人,却有着不俗的实力,让她这个对手都生出几分敬畏来。这样的矛盾,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远处,不少的闺秀已经慢慢的走回大殿了。只有司徒锦还在那里照顾这昏迷不醒的司徒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真的姐妹情深呢。

“皇后娘娘,那司徒大小姐也太丢人现眼了吧?居然在大夏公主的面前失态,实在是大龙之耻啊!”宁贵嫔就是个喜欢挑事儿的,好像哪天要是不闹点儿事情出来,就浑身不舒服。

“贵嫔妹妹,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的好,何必说出来呢…”一旁静坐着,精神有些萎靡的齐妃忽然开口道。

宁贵嫔原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在这位齐妃娘娘的面前,她却不敢太过放肆。被她这么一说,便只好闭了嘴,不吭声了。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她们之间的互动,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55世子的反常

更新时间:2013-1-1513:47:32本章字数:12119

众女眷听闻皇上銮驾驾到,全都规规矩矩起来。爱豦穬剧

皇后领着一群嫔妃也步下高台,迎了上去。

“臣妾恭迎皇上!”

千姿百媚的美人们跪了一地,圣武帝面带笑容地上前亲手扶起皇后。“平身!”

“谢皇上!”

此时,司徒芸被外界的声响吵醒,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当看到皇上和诸位大臣们都已经回来了,司徒芸便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装,生怕失了体面。只是她之前那无状的行为,早已深入人心,此时再怎么装贤淑优雅,都晚了。

司徒锦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裙子,没有吭声,默默地退回到众闺秀当中,继续做她的隐形人。

周围的目光,让司徒芸感到非常的窘迫。

她就那样吓得晕倒,实在是太过丢人了。可是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她可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哪里见过那种阵仗,晕过去也是正常的。只是为何大家的目光都那么的不屑,还处处充满着鄙夷?

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裙角处有些不妥,低头一看,只见那裙摆都黏在一起,还隐约有水渍的痕迹,这让她很懊恼。

她不记得刚才摔倒的地方有积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早就看不惯她作风的闺秀满是鄙夷的嘲讽道:“哎哟,司徒大小姐总算是醒了!还真是弱不禁风啊,这箭都还没有射出去呢,就已经吓得晕倒了,真是没有!”

“你…”司徒芸为了保持良好的教养,一肚子的气只能憋在心里。

“好了,慕云妹妹,你也别笑话她了。毕竟人家是太师府的大小姐,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胆子小点儿也是情有可原的!”另一位闺秀也阴阳怪气的说道,表面上像是在劝说,但那话里夹杂的嘲讽却是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

司徒芸狠狠地瞪着她们,却不能反驳,那种憋屈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显然,这两人是故意在别人面前说这番话的。如果她被她们激怒,继而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那么她就中计了。

见司徒芸竟然没有还击,那两个闺秀就有些悻悻了。

回过头去看了某个方向一眼,刚才最先出口的女子又继续挑衅道:“哎呀,司徒大小姐,你这裙子是怎么了?”

“不过是沾了些水罢了,不劳你们费心!”司徒芸冷冷的回敬着,想要离开却被二人给拦了下来。

“哈哈…司徒大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吧?难道,你就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那个叫向慕云的千金好心的提醒道。

司徒芸本来没太在意,但是被她这么一提醒,她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天气依旧阴冷。她虽然传了不少的衣物,但腿间那凉飕飕的感觉却丝毫不减,隐约还有一股骚味传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司徒大小姐似乎是忘记了?”向慕云阴测测的笑着,嫌恶的用帕子堵住了鼻孔。

那个一起的闺秀咯咯的笑着,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以为假装失忆,就可以抹掉这个耻辱了吗?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多少双眼睛看着呐…”

司徒芸秀眉轻蹙,不耐烦的说道:“两位小姐取笑够了没?如果没什么事,恕我不奉陪了!”

说着,她就要往人群里钻。此刻,她穿着湿漉漉的衣裙很是不舒服,想要回到营帐中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哎,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向慕云捂着嘴笑道。

“看起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哈哈…不过这里有那么多的人证,相信不久之后,整个京城都知道这司徒大小姐的丑事了吧?哈哈…”

司徒锦听着她们的谈论,神色淡定,不见任何的羞愧之色。

“咦,司徒二小姐倒是镇定。司徒家除了这么大的洋相,你居然还沉得住气!”对于这个大出风头的太师府庶女,很多人都是嫉妒的。

原本让她出场,是为了给她难堪。可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有那样出色的表现,还赢得皇后娘娘的夸奖。这大出意料之外的结局,显然不是她们想要的。

“家姐娇贵惯了,身子柔弱,自然比不得二位的身强体健。呆会儿那公主若还要接着比试,锦儿一定会大力推荐二位的!”司徒锦也不是软弱可欺的,别人都送上门来了,她又何必客气呢。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司徒二小姐,哼!别以为你刚才大出风头,就可以跟我们这些高贵的嫡女叫板了!庶出的就是庶出的,没半点儿休养!”

“是嘛…”司徒锦抬起眼眸,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整天只知道挖苦人,还喜欢落井下石,我看这嫡出的教养,也不怎么样!”

“司徒锦,你敢跟我顶嘴?”向慕云大声的喝道。

司徒锦佯装害怕的模样,朝着别人身后躲了躲。

果然,听到这边有人喧哗,皇上的注意力也给吸引了过来。“谁在一旁喧哗,还不给朕站出来!”

向慕云听到那声呵斥,吓得一脸惨白。她没想到,司徒锦这个丫头居然敢顶撞她这个嫡女,而她一时没有忍住,居然在天子跟前失了礼仪。

“皇…皇上饶命,臣女知罪!”

圣武帝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的女子,眼中露出几分鄙夷来。因为有异国的客人在,所以他才没打算追究。“退下,别让朕再看见你!”

一句话,就给她判了刑。

不能再面圣,那就意味着她不可能嫁入皇室,不可能成为封诰夫人!

向慕云脸上的血色褪尽,差点儿都站不起来。

刚才还与她亲近的那个闺秀,见她被皇上训斥,这时候也立马离她远远的,生怕自己也受到牵连。她的这一番举动,在别人的眼里,觉得十分可笑。

这就是姐妹之情啊!

司徒锦眼中饱含冷意,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朕刚才看到这里挺热闹的,皇后在组织什么有趣的活动?”见殿上鸦雀无声,圣武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楚皇后立刻泛起温柔的笑意,将刚才的比试说了一遍。

圣武帝听后不禁好奇的问道:“哦?太师府的二小姐,竟然也有这份能耐?”

司徒长风听到皇帝点名,脸上满是惊奇。当看到自己的二女儿镇定自若的站在不远处,他忽然发现这个不曾怎么关注过的女儿,似乎比以前看起来更顺眼了。

“陛下,这事千真万确!这大龙王朝的名门闺秀,也就司徒二小姐的骑射还看得过去。”不待皇后回应,坐在下首的慧玉公主就忍不住呛声了。

这话里暗含嘲讽之意,圣武帝不是听不出来。但是有人能够压制住这降国公主的气焰,他倒是挺感兴趣的。

“这司徒二小姐可在?”

司徒锦听到皇上点到自己的名字,于是从人群里站出来,规矩的行了个大礼。“臣女司徒锦,参见皇上!”

“司徒锦?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圣武帝捋着胡子说道。

楚皇后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皇上您忘记了?这就是隐世子未来的世子妃,还是您亲自下的旨意呢…”

日理万机的皇帝,记不住一个小小的臣女,也是情理之中的。

经过皇后这一番提醒,圣武帝顿时想起来了。“你就是未来的世子妃?”

“臣女正是太师府二女,司徒锦!”她不卑不亢,掷地有声的说道。

见她面貌普通,但却有一股子的韧劲和胆识,圣武帝不由得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有些世子妃该有的模样。

”微臣多谢皇上夸奖!“司徒长风也跟着跪下,与有荣焉。

”都别跪着了,起来吧!“圣武帝心情似乎不错的说道。

司徒锦安静的起身,然后到司徒长风的身后站好。

”你大姐呢,怎么不见人影?“等到司徒锦在他身后站定,司徒长风这才问起。

司徒锦抿了抿嘴,道:”大姐姐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回去换了。“

司徒长风不禁蹙了蹙眉,觉得这个大女儿也太没规矩了。如今皇上在此,她居然还有心情回去换衣服!

相较起来,这个庶出的女儿却大大的为他争了光,还得到陛下的夸奖,也不枉费他将江氏抬为平妻,将她晋升为嫡女,入了族谱。

”皇上,刚才慧玉公主提及和亲一事,不知皇上可有人选?“突然,一道娇滴滴的嗓音在大殿上响起,将众人的视线拉回了高台之上。

皇后娘娘狠狠地瞪了宁贵嫔一眼,道:”此乃国家大事,宁嫔休得乱说!难道你不懂,后宫不能干政吗?“

”臣妾知罪,一时口误,请皇上责罚!“宁贵嫔自觉说错了话,立刻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在御前跪下。

圣武帝见是宁贵嫔,不悦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宁嫔起来吧,朕恕你无罪!“

似乎早料到皇上舍不得罚她,宁贵嫔娇媚的朝着皇帝陛下送了个秋波,然后挑衅的看着皇后娘娘。”谢陛下宽恕!“

楚皇后极力的隐忍着,半天没吭声。

皇上对宁贵嫔的宠爱,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么?当着群臣的面,宁贵嫔如此失仪,皇上居然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坐在下面的人,心思便开始运转起来。

”父皇,今日收获不小,看来这一年又是大丰收啊!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司徒锦抬起头来,向对面望去。此人不正是英俊不凡的太子殿下吗?原来,他也是这样喜欢溜须拍马的人!

她以前怎么会看上如此虚伪的他的?

”哈哈…皇儿说得好!“圣武帝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的确是个好兆头!如今大龙国运昌盛,兵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他这个当皇帝的自然也是十分的自豪。

太子撩起明黄色的袍子,潇洒的坐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司徒锦收回鄙夷的目光,不再看这个令人厌恶的男人。这时候,换好衣服一脸清爽的司徒芸回来了。当看到司徒锦霸占了原先属于她的位子,脸色就有些难看。

”二妹妹,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里可是我的座位。“不愧是有教养的大小姐,就算生气,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么的挑不出刺儿来。

司徒锦微微抬头,假装不知所措的看向司徒长风,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点儿什么。

司徒芸见她没有立刻起身给她让出位子,心里更加的窝火。”二妹妹,这长幼有序的道理,你总该知道吧?看到大姐姐我来了,怎么还不退让?“

她不大不小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司徒锦低下头去,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众人看到这个太师府的嫡女竟然如此蛮横无理,非要逼得自家姐妹抬不起头来才肯罢休,都不禁摇了摇头。

”锦儿就坐这里,芸儿就坐后面吧。“司徒长风有些不耐的的说道。

本来就是她来晚了,居然还如此强行要求锦儿让位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尽管司徒芸才是嫡女,但是刚才皇上亲口夸奖了锦儿,还称赞她担当得起世子妃这个头衔,他自然是要按照皇上的心意行事了。如果顺了芸儿的意,亏待了皇上眼里的贵女,那皇上会怎么看他,他这太师还要不要当了?

司徒芸没想到转眼间,爹爹就向着司徒锦了,自然是不服气的。”爹爹,自古以来,以嫡为尊。这个位子本该就是我的,二妹妹却霸占着不肯起来,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周围都是看好戏的人,司徒长风感到有些不悦。”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嫡女,难道你二妹妹就不是了?你可别忘了,她也是上了族谱的,被宗族承认的嫡女!“

司徒芸气得哽咽,她没想到爹爹会为这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庶妹正名!

”爹爹…您怎么能这么待我!我可是司徒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是您明媒正娶的发妻所生!她算什么?不过是个妾生的,算哪门子的嫡女!“兴许是被气糊涂了,司徒芸也顾不上什么场合,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司徒锦知道司徒芸一直因此事耿耿于怀,处处针对她。但她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重活一世她绝对不会轻易被她这个大姐给糟践!

”大姐姐莫要生气,锦儿这就给你让座!“说着,司徒锦便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战战兢兢的起身,身子还一抖一抖的,像极了被欺压惯了的庶女。

司徒芸见她故意给自己下套子,恨不得上前给她一耳光。可是在司徒长风的面前,她却下不了手。因为她一向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娴雅,是爹爹最欣赏的。她万万不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而破坏了她在爹爹心里的形象。

狠狠地瞪了司徒锦一眼,司徒芸便以最优雅的姿态落座。

司徒锦低着头,乖乖的移到后面的座位坐下,半天都没有抬起头来。

司徒长风深吸一口气,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尤其皇上还在。只能不认同的瞪了司徒芸一眼,然后打算等无人的时候再训斥她几句。但没想到,屁股还未沾到椅子,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笼罩,冰冷如刀子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真没想到,本世子是如此的不受待见!本世子钦定的世子妃,居然还要给他人让座!“

司徒长风打了个激灵,差点儿没吓得跌坐在地。”世子爷…芸儿,还不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