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豪门军少宠妻无度》》 · 晴空向晚 · 2026-07-26
“你说那个姓聂的新人什么来头啊,能请的动teddy哥帮她录音。”
“我跟你说,我昨儿个听到的,是薛绍峰亲自来拜托的teddy哥。”
“不会吧,她跟薛绍峰到底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新人想凭借天王上位……”
“看着不像啊,我看她平常老老实实的也不怎么说话。”
素问站在门后听,没什么表情。一转身,却正对上一脸讥笑的季璇。
偷听得太专注了,居然没注意!素问只得抬起脸,尴尬的笑笑,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季璇勾勾嘴角,正待发声,茶水间里的二人突然话锋一转:“人不可貌相。季璇刚到咱们公司不也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现在都快成公交汽车站了,谁都能上……”
“就是啊,咱们都还不知道公司被收购的事,她都已经勾搭上新东家了。”
“你以为她那金马影后怎么来的,还不是睡出来的……”
素问看见季璇精致的钻石美甲深深扣入掌心,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她听音乐的耳机,慢慢塞进她耳朵里。
季璇猛地回神,瞪向她。
她微微一笑,从她身边云淡风轻的走过。
潜规则在这个圈子里存在已久,既然抗拒不了规则,那就只有顺从适应。当同样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聂素问不认为自己能抵挡的了那种诱惑。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圈内有位红星就曾放下豪言:总有一天,会把脱掉的衣服,再一件件穿回来。
二十八,you惑
更新时间:2013-1-110:03:17本章字数:4895
十强晋级赛最大的赢家非聂素问莫属。爱萋鴀鴀
杏眼弯弯,眸如点漆,一身简单的白t仔裤,看上去还和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水嫩,上台时会怯懦娇羞的打量评委,手触到麦克风的那一刻,眼神却倏忽变得锋利锐气。
没有任何前奏,一开口,就是醇厚低沉的声音,尾音曲折婉转,仿似阅尽沧桑的老人无奈的叹息。
这还是那首让人耳熟能详的老歌吗?
除了薛绍峰以外,两位评委和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震住了。
如此震撼力十足的低音,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女孩?甚至连她上一轮表现得如何都不记得了。一个人有可能在短短的一周内有这么大改变吗,还是她本就是珍珠蒙尘,如今才大放光芒?
吉他伴奏若有似无,只是浅淡的打着拍子,整个摄影棚内只回荡着她一人的低哑声音。当进入中间薛绍峰为她加入的哼唱环节时,没有任何歌词,只是随意的哼着,臻首低垂,目光慵懒寂寥,指端撩过微卷的发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风情。对比她那张显得低龄的童颜,巨大的反差让人惊艳。
摄像镜头扫过评委席,作词人魏光已经激动的摘下了耳机,两眼放光,跟着节奏打起拍子来。
“这样soulful的声音国内真的很难听到。太棒了,当你一开口简直像被什么附身,让我完全着迷了。”魏光毫不掩饰的赞美。
一曲完毕,素问又恢复到羞涩胆怯的新人模式,握着话筒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就是她这种唱歌时和现在的极大反差,才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兴趣。
轮到薛绍峰时,他只是眯起眼睛,简短的说:“你的歌真的kill,me,softly了。”
节目播出后,几乎是一夜之间,聂素问的名字在网上不径而红。甚至连翌日的晨报也报道了她在20进10的比赛中惊艳的表现。网上她的那段演唱视频飞快的突破百万点击,无数人在下面留言:
“太神奇了,唱歌和不唱歌时完全是两个人!”
“她是外国人么,国内居然有这种声音,完全震惊了!”
“素素,素素,支持你……”
因为她稚嫩年轻的相貌和成熟沧桑的低音之间的巨大反差,网友送她个别号“反转少女”,又因她在片花的采访视频里透露过自己喜欢吃年糕,人也长得白白嫩嫩,粉丝亲昵唤她“年糕妹子”,还为她创建了百度贴吧和粉丝后援会。公司当然不会错过这样好机会,趁热打铁为她开设了官方网站,开始大肆宣传素问。
素问上网的时候看见官网上关于自己的介绍,都觉得陌生:“皇城根下土生土长的北京妞儿,中学时因外籍音乐老师影响,热爱上黑人音乐……”
她在北京也就待了不足三年吧,连北京话都学不像,这也太扯了点。
周沫劝她:“现在艺人背景资料,有几个是真的,还不是怎么漂亮怎么写。你那算靠谱的,还有恁把一窑子里出来的说成圣女的。”
其实对于这样忽然落到头顶的光环,素问还是惴惴不安的。她唱歌完全是玩票性质,被叶子逼出来的,虽然有薛绍峰的提点,teddy哥对她也是地狱式训练,但一周的时间并不可能发生质的改变。这点她心里非常清楚。
比如她在高音上的硬伤,还有她的声音特色,对选曲就非常局限。
加之上回她不识谱的尴尬,现在是逮着时间就找音乐老师恶补。
进入十强战后就由录播改成了现场直播,每轮根据临场表演和网络人气投票,淘汰一名选手,直至剩下三强。
素问背后有华谊的包装和制作团队,极大的弥补了唱功的硬伤,加之她延续下来的soul唱腔,无功无过,便一路安稳晋级,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更让人惊讶的是,网络人气投票方面,她甚至超过了创作和唱功都饱受肯定的袁羽泉,一路高唱凯歌,蝉联榜首五周。
十强赛的赛程,每轮是由三家公司的评委各自挑选中意的选手,带回公司包装培训,下周参加pk,一轮轮残忍淘汰下去,连续五周下来,薛绍峰都钦点了聂素问的名。直到五进四时,星辰的评委魏光终于忍不住开口:“绍峰你再这么霸着年糕,明天报纸就要出你们的绯闻了,我们会以为你爱上她的。”
不过一句玩笑话,节目有时候是这样,为了收视率会让评委互相调侃开些玩笑。素问心里当然明白,薛绍峰要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华谊的内定新人,但这消息若公开,别的参赛选手肯定会不平。
而魏光也多次在外界采访时提到,自己很喜欢聂素问的声音,还亲昵的跟粉丝一样叫她年糕。所以这时便半开玩笑的举起牌子:“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华谊把年糕抢走了。”
现场观众爆笑。当然,这一场的casting结果,素问去了星辰。
星辰是老牌公司,艺人众多,当红的,过气的,一抓一大把。公司大楼没华谊那么“贵气外漏”,内里却毫不含糊,设备条件都是一流。魏光待她也极好,和颜悦色的与她讨论选曲,舞台风格,与冷面严酷的teddy哥简直两个极端。不同公司文化底蕴也不同,在华谊突出艺人个性,而星辰更注重的是团队协调性。
这天刚开完选曲会议,素问从公司出来,一辆艺人的保姆车就停在门口。助理先跳下车,提着衣服化妆箱大包小包,紧接着从后座上走下来的女人戴着墨镜,这一幕突然,素问差点没认出来。
倒是对方大步经过她时停了下来。刑曼姿缓慢摘下墨镜,侧眼瞧她:“这不是聂素问么?”
她尴尬笑笑。在来星辰之前她就有过打照面的准备,但真正到来又是另一种境况。听说她拍的《神雕》已经杀青了,现在正是宣传期,所以这位应该很忙。
“你的节目我看过。”刑曼姿漫不经心的说,“怎么,在演技上没信心超过我,所以改行跑去唱歌了?”
她现在一举一动真有种大牌范儿了,人在这个圈子总是变化得很快。素问说不出心里那种直冒酸水的感觉是什么,语意带着股牵强:“来日方长,咱们总有机会在演技上一较高下的。”
“是么?”刑曼姿轻蔑一笑,妖娆的美甲拨开卷曲的长发,“忘了告诉你,我拍的《神雕》已经送去参加香港金像奖了,我个人也获得了最佳女配角提名。很快我就会接拍第二部戏了,到时,我是女主角。”
她缓慢的一字一字吐出,神态带着股轻慢的得意。
素问想,她是有资本得意的。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谁也不会站在原地等你。
“想跟我比?我只怕你跑得太慢,连追都追不上了。”刑曼姿抛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身后的助理小碎步紧跟上去。
素问站在原地怅然。直到手机响起,她接过来,很陌生的号码。
“聂素问。”
“峰哥?”
素问吓了一跳。在一块熟了,素问也跟着公司里叫他“峰哥”,再说他本来就是演艺界的大哥级人物。只是没想到这位会给自己打电话。
他们其实还没好到互留电话的地步,就是公司通讯录上能查,也只能查到薛绍峰的助理电话。但聂素问就不同了,还是个新人一枚,无论大赛的主办方还是公司通讯录,都能查到她的联系方式。
“最近在星辰练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偷懒?”
“哪敢啊。魏老师可不是一般人。”
“那就好,你不识谱的事儿没露馅吧,要让人知道,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其实那之后她下了好一阵苦功,早就学会认谱了,但薛绍峰没事就爱拿这个逗她。
她干笑:“峰哥,有什么事儿吗?”
他摆出老大哥的派头:“给你透个风,决赛三强的比赛,会由三家公司各出一名当红歌手与你们合唱,咱们公司呢,已经定了,由我亲自上阵。我跟主办方表示过了,想跟你合作。所以你给我争气点啊,别没进决赛就让人给淘汰了。”
原来是不放心她在星辰受训,怕她四强赛被淘汰。
“峰哥,有你罩着我,我不拼命都不行啊。”不过这位公司的大哥真的挺够义气,连决赛规则都透露给她了。
“行,等这轮比赛过了,我再找个时间跟你商量选曲的事。你要好好加油啊。”
挂了电话,华灯已初上,素问背着双肩包,熟捻的走到公交车站去等车。这个时间段正是高峰,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她被夹在人缝中,鼻端都是汗味。
不管她在台上多么惊艳,在网上引起多大轰动,卸了妆,走下舞台,她还是她,一个未出道的无名小卒,没有几个人会认得她。这个阶段公司肯定不会给她配保姆车,再过个一年,也未必有那个待遇。而她还住在最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里。
参赛时她完全是抱着玩票的心态,然而一步步走到这么远,任谁心里也会产生野心。想到冠军那诱人的奖励,她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二十九,打死你
更新时间:2013-1-110:03:18本章字数:5126
激烈的pk一轮一轮进行下去,人气选手的呼声越来越高,相对的,粉丝团之间的互掐也越演越烈。爱萋鴀鴀四进三的比赛中,袁羽泉一曲《over,the,rainbow》,嘹亮高音几乎震爆舞台的顶棚,迎来现场的热烈掌声,三名评委同时给出满分,这是开赛以来从来没有的。
继聂素问之后,袁羽泉也在网上大火了一把,报纸上甚至把她二人放在一起比较,还言之凿凿的附上了专业音乐人的评价。主办方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炒作的好时机,频频将她二人放在一起举办粉丝见面会,宣传拉票活动。其实素问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又没有成名的觉悟,跟粉丝们嘻嘻哈哈,倒像是同校的朋友。
泉粉们攻击聂素问:二十岁的脸,四十岁的声音,一唱高音就破音。而年糕粉也有力反击:又不是歌唱比赛,我们就喜欢有个性的素素。
粉丝互掐,为难的是偶像。下了台,聂素问为了洗清尴尬,主动上前和袁羽泉打招呼:“羽泉,辛苦了。你的高音真得很棒,我在后台都听得激动呢。”
袁羽泉微笑着与她轻拥,靠近的时候,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很羡慕你呢,一出道就有薛绍峰保驾护航。旁的人想跟他合唱都没有机会。”
素问一怔,袁羽泉已轻松从她身边走过,和工作人员互道辛苦了。
原来袁羽泉也已经知道决赛的赛制了。
让新人和已经成名的当红歌手合唱,一方面能激励新人,另一方面也有足够的话题性,为节目带来更高的收视率。但这种方法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性,歌手的人气不同,自然也会影响到和他们合唱的参赛选手。
三强诞生的次日,报纸上就登出了决赛赛制,也公布了选手和歌手的配对。这其中,话题最大的就是已经两年没发过唱片但拥有无数死忠少女粉的薛绍峰。许多平日不关注这类选秀节目的粉丝都表示,想看薛薛再度复出歌坛和新人的合作。
录音室里,聂素问倍感压力:“怎么办,唱不好的话我会被你的粉丝追杀的!”
“放轻松点,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你一个新人,要是唱得太好了,我才压力山大。”薛绍峰为了安慰她,开起玩笑来。
相处久了,素问发现这位演艺界一哥真没什么架子,不光和她,在录音室里与各位老师也熟捻的像哥们一样。也许这就是大牌艺人的气度,对比刑曼姿那一身的傲气,这才是她真正要学习的前辈。
“其实拿不拿第一无所谓,你现在人气已经出来了,公司还敢晾着你,叶子这回恐怕已经急着去准备正式约了。”
薛绍峰又拿出经验之谈教育她。之前把她带入正途的也是他,自己算她半个音乐启蒙老师,所以他觉得自己理应罩着这位小师妹。
“是。”她虚心受教。没有人懂她这么拼的原因。
别人看中的是合约,而她太需要冠军那份奖金了。
正说着,手机铃响起,她打了个手势,走出录音室去接电话。
号码显示是家里的来电。
她看看时间,不知不觉都晚上十点了。她最近练得很拼,每天几乎都很晚才回去,母亲一直也没打给她,今天却是有些反常。
素问生怕又是给她介绍对象,一开口就说:“妈,我在忙,有事回去再说。”
“你就看着我死吧,我死在家里你就高兴了。”向茹语声埋怨,抽抽啼啼竟像在哭。
素问不由皱起眉:“妈,你到底怎么了?”
“我闪着腰了,家里也没个人,没人送我去医院……哎呦我这腰,要断咯……”
素问也紧张起来:“那你怎么不早点打120啊?哎算了,你别动,我这就赶回去。”
素问挂了电话脸色就有点冰,薛绍峰惊讶的看着她:“怎么了?”
她一边收拾包,一边老实说:“我妈在家摔了一跤,我得赶回去看看。”
难怪接个电话脸色就变这么差。薛绍峰也拿起外套:“我送你吧,难不成你现在还打算坐公车回去。”
薛绍峰有一回开车从录影棚出去,正好看到她在公交站等车,才知道这丫头居然天天都是坐公交车来录影的。
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她矫情,点了点头:“谢谢峰哥,麻烦你了。”
薛绍峰的座驾是一辆黑色法拉利f360,素问认得是因为这车当年上过新闻。香港某著名艺人撞车顶包案里开的车,就是和它同款,为此,薛绍峰还平白无故被人拉出来上了把头条。
跑车性能极佳,薛绍峰知她心急,上了高速就轰轰的飙起来。这会子素问倒担心起别的旁枝末节来。比如她租住的那个破旧小区。
这么好车,随便撂哪刮一下,她也赔不起啊。
同是公司艺人,她也有虚荣心,不想被最敬重的大哥看到自己穷困潦倒的一面。
她照旧在路口就下车,薛绍峰将信将疑的朝胡同里看了一眼:“就到这?”
她一边解安全带下车,一边说:“里头不好开,我走两步就到了。”关上车门时动作利索,“峰哥,我进去了啊,今天谢谢你,路上开车小心。”
薛绍峰本来还想着下车跟过去,看能不能帮上她一把,结果她压根就没有邀请自己上去坐坐的意思,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打发了。
他坐回驾驶位,看着那娇小背影飞快的消失在胡同里,无奈的摇摇头,刚要发动车子,角落里车灯一闪,一辆宝蓝色捷豹从高大的国槐树下调转车头,徐徐开走。
薛绍峰一愣,在这种地方到能见到这样好车。
素问一路跑回家,开门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然而门里的一幕让她彻底怔住了。
母亲向茹好端端的坐在那套陈旧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沙发上,冷眼看着僵立在门口的她。屋里电视还开着,屏幕的反光打在母亲脸上,折射出一种诡异的神色。
“妈……?”她不确定的喊了声。
房间里密闭着,厚厚的窗帘垂下,连桌椅茶几仿佛都泛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一直以来,这里对她来说都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是她和母亲暂时落脚的地方。她大部分时间宁可住到学校,除了每个月定期给向茹生活费或者家里水电什么的又坏了,她都很少回来。
这个家,从没让她有过家的感觉。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在外面跟男人鬼混,都不记得我这个妈了呢。”向茹一出口就是尖酸刻薄。
向茹看了新闻也已经知道素问参赛的事,原本她不同意的,可当素问说冠军有一百万和一辆车的时候,她就松口了。
素问忍着,心想母亲不知又看了什么八卦:“报纸上写的都是夸大的,尤其是网上那些话,更不负责任了,哪能信啊?”
向茹指指电视,冷笑:“你妈老了,可还没傻。”
素问一看,电视里正在放五进四那场比赛的重播,魏光拿自己和薛绍峰调侃呢。
“给你介绍正经的销售经理不要,却跑去做这种不要脸的事!真以为别人看得上你?不过看你这张脸蛋想玩玩你,你看看那些小明星,跟出来卖的鸡有什么区别?你还在那做什么明星美梦,就是痴心妄想!”
向茹站起来关掉了电视,见素问一动不动,又道:“站门口摆那张脸给谁看呢?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在你眼里,想成功就只有一条路吗?”明天就是决赛了,她被母亲这样骗回来,心里也憋了口气,“我就是不服气住这种破地儿,我就是要出人头地,就是将来我真成了你说的‘出来卖的’,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好日子,谁没过过?向茹曾经也是局长夫人,在一堆官夫人中迎来送往。她就是把成功定义在能找着什么样的男人身上,所以才落到今天这地步。这三年,素问一边要自付高昂的学费,一边每个月要拿出两千块给向茹吃喝。手头紧的时候,她没脸没皮的跟在周沫后头蹭了半个月饭,也没少给向茹一分。要不是她念了电影学院,能找着些酬劳高的模特拍摄兼职,她都不知在北京这地儿该怎么活。
也就是那时,她才深刻的体味到,物质的重要。谈什么感情都是虚的,只有钱,是能深深切切握在手心的。
向茹被她呛得脸发白,操起手旁的鸡毛掸子:“早知道你这么不知自爱,我打死你算了,只当我没生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向茹尖叫着,如同一只发了疯的母鸡扑过来,揪住素问的头发。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门铃声。
仿佛一道警钟,敲醒了素问频临崩溃的神经。她在做什么?明天就是至关重要的决赛了,她却在这里和亲生母亲撕扯。
向茹的手也停下来,起伏不定的喘息。因为这一声响铃,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滞下来。
然后,她听到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
“请问,聂素问住在这吗?”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
门外滴人,都猜到了吧?没错,就是积极向上的小陆同学,来英雄救美了。
三十,一直在等你
更新时间:2013-1-110:03:19本章字数:5514
心,猛的跳了一下,她忙挣开母亲,手伸向门把的时候,又犹豫了。爱萋鴀鴀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难道真的要次次狼狈都被他看到?
母亲见她犹豫再三,更加怀疑,拉开她的手打开了门。
“你是——”
男人一身高贵银色西服,插在裤兜里的手露出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母亲定是在想,这种人怎么会来敲自家的门吧。
“伯母你好,我叫陆铮。”男人极其有礼貌的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目光落在向茹手上的鸡毛掸子,眼神带着几分询问向素问看去:“素素……?”
那一刻,即将跳脱胸口的心情,竟然是期待。
这样的眼神交汇,配这一声亲昵的呼唤,向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放下的鸡毛掸子又举起狠狠朝陆铮抽去:“还找上门来了?混蛋,我打死你,看你还敢碰我女儿!”
“妈——”素问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上去拦住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抽打,“你发什么疯,我跟他没有……”
“没有关系”这四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
趁这愣神的时候,向茹把鸡毛掸子反握,用后面一截竹杠胡乱的敲打她的头和脸:“还护起奸(谐)夫来了,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向茹失控之下如同泼妇,手劲控制不了,打得素问连连尖叫。她根本顾不着其他地方,只能拿手挡脸,她不能挂彩,明天还要登台。
下意识的跳向陆铮,只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自己,飞快的将她拉到身后。
疼痛……消失了?
“啪”的一声,竹杠被敲断在陆铮手臂上。
向茹看着打折的鸡毛掸子,也呆了。
素问的目光一颤,陆铮的手臂还挡在自己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够了!”素问无力的抬手,挥落母亲手里那半截折了的鸡毛掸子。她觉得累极了,这三年来她时时刻刻奔波在学校和打工地之间,也没喊过累,这时候,疲倦倒像一股脑儿的倾倒下来,她心力交瘁。
“你要是看不惯,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以后每个月生活费我会打到卡里,这个家……”她看了眼昏暗冰冷的房间,冷淡无力:“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看到母亲的脸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变得煞白。其实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因为失败的婚姻,和接二连三的被抛弃,她已经变得听到男人就风声鹤唳。
向茹的嘴唇哆嗦着,又要扑上去拧她的耳朵,被陆铮托着挡开。
“反了!有这个混蛋男人给你撑腰,你就反了?好啊,你有本事跟他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么下贱的女儿!看到男人有几个钱,就贴着上去,贱骨头!”
母亲还在骂骂咧咧,再难听的话,她也不介意被陆铮听到了。
她转身,陆铮拉了她一下,沉沉黑眸仿佛在询问她:这样好吗?
她撇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本就是凉薄的人,今天,他算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身后,向茹的咒骂已经变成絮絮的哀哭:“好,好!女儿果然是靠不住的,为了这种男人,连亲妈都不要了,你跟你爸,就是一个德行!好,真好,算我白生你了……”
骂声一直回荡在走廊里。
“伯母,我会对素素好的。”一直沉默的陆铮忽然说,然后他扶起瘫坐在地的向茹,认真鞠了躬,才追赶上停在不远处的素问。
她是听到他这句话才停下脚步的。
这样信誓旦旦的保证,仿佛是一种承诺。偏偏这承诺,又是最不切实际的。
走出楼道,已近午夜。没有月亮,天上有许多碎银般的星子,风很大很冷,吹得她长发丝丝散乱。陆铮从后面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手心。
今晚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连被向茹抽打的时候,也是无声的挨着,倒是最后那一句,掷地有声。
“上车吧?风大。”
他没问任何一句今晚发生的事,她也没问他为何会这个时间敲响她家的门,她退了一步,撇开他的手,静静的望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和她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将来如何,靠的永远是我自个儿,而绝不依赖男人。我不会为我今天说的话后悔的。”
即使和生母决裂,也不后悔?
说完这句话,她的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黯淡,浓密深重的长睫掩去一双眸子,仿佛幽潭的深影,倒映着天光云色,却带着一种茫然的无措。
陆铮在黑暗里叹了口气,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动作强势的把她纳入怀中。她再没力气挣扎了,任他一遍遍的抚摸着自己的背心,喃喃低语:“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怎么样都好,我在你身边陪着……”
冷风贯过身体,他的怀抱又紧了紧,这一回,素问终是没有反抗,静默的埋在了他胸前。
噌——他打响了火机,黑暗中只看得到红色的一点光芒,和影影绰绰他的侧面。素问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发呆,越是看不清楚,越是盯得执着。
夜风吹得火星跳跃不定,他终于点着了烟,从黑暗里转过脸看她。
她有意放松语气说:“给我来一口吧。”
他似乎迟疑了几秒,把已经送到嘴边的烟递给她。
素问一只手拢着烟头那一点红芒,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笨拙的捏住烟嘴,姿势并不熟捻。还好不是深谙此道,陆铮感觉自己松了口气,又觉得她抽烟的姿势滑稽得可爱,不由就想起三年前,她那么突然的从他嘴里摘下烟,结果才抽了一口就被呛住的模样。
就像她出现在他生命里,亦是那么的突然,他还没有一点儿准备,她就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让他再也割舍不掉了。
薄薄的灰色里,是她苍白的脸,她被困在缭绕的烟雾中,动作如同慢放般吞吐。
他心里一紧,那盘桓在心间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素素,能不能告诉我,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她仿佛笑了笑,声音变得轻微,透着难以言喻的伤感:“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那么一段走投无路几乎被逼到绝境的日子,被她云淡风轻的一句带过。
她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让人着火,却又放不下。
他不再追问下去。指间的烟丝燃尽最后一丝火星,唯剩一缕青烟,素问惋惜的抖了抖烟灰,忽然肩头一颤,打了个喷嚏。
陆铮站起来,向她伸出手:“去我那吧,明天我直接送你去现场。”
一个男人在深夜向一个女人发出邀请:去我那吧。实在太容易引人遐思。
不过这句话也点醒了素问,现在她是没资格在这伤春悲秋的,如果明天的大赛她落选,所有抱负都只是空谈。
素问坦然的把手放进他手心,跟着他起身。
陆铮就把车停在胡同口,上了车她就把脸转向窗外,歪着头靠在座椅里,一路上她都很安静,他一直疑惑她是不是睡着了,其实并没有。
开到东城区的一条老街时,素问忽然坐了起来,有点不置信的问:“你住这?”
她明明是见过陆家的大宅的,层层守卫,像古时候的皇宫。
“只是睡觉的地方。”他一边调头停车,一边解释。
他这样说,素问也不好问下去,刚下车还是有点冷的,她连打了两个喷嚏,把西装裹得更紧。
“上去吧。”他锁了车,走上来搂住她的肩。
是不太冷了,不过……
老旧的公寓楼处处泛着沉沉的阴暗气息,没有保洁,鞋底踏在水泥台阶上仿佛都能闻到灰尘的味道。上到四楼,陆铮拿出钥匙开门,老式的防盗门很不好开,还没等他打开,走廊上的声控灯就灭了,素问跺了一脚,那灯才重新亮起来。
他不该住在这种地方。
门嚓一声开了,他先进去开灯。素问跟在他后头,傻瓜一样站在门口。
小小的一室一厅,站在外头就可以一目了然。屋子里简陋得离谱,家居什么的都有些旧了,唯一一台电视还是21寸的。整间屋子最不搭调的就是脚底那厚得能没入脚踝的安哥拉长羊毛地毯,一水的纯白色,连厨房都铺上了,真是奢侈。
聂素问觉得自己都傻了,木偶般僵在那儿,连步子都不懂得迈。时光咻咻的从眼前飞走,她依稀看到沙发上有个清俊却不爱笑的大男孩,在耐心的帮矫情的女朋友揉着硌到的后背,眼角眉梢,俱是温柔,完了,还煞有介事的深思道:“嗯……这地板是该换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他们同居时一模一样。连他也没有变,只是棱角多了丝锋芒,此刻,正深情的望着自己,叫着:“素素?”
“我在……”
她只是想应他一声,喉咙里却痒痒的,发出类似哽咽一般的声音。
他静静望着她,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映着灯光,仿佛那是世上最美的光,他张开双臂:“我一直在等你。”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三年的时光并没有从这里流走,岁月静好,而他一直等在原地,等着她有一天重新回到这里,回到他的怀抱。
她不能说话,怕一张口眼泪就会掉下来,只能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三十一,当成变态
更新时间:2013-1-110:03:20本章字数:3673
素问进了浴室,一眼就看见盥洗台上的情侣漱口杯和牙刷。爱萋鴀鴀她有点好奇的拿起来琢磨:这是她当年随手在学校小店里买的吧,他该不会原封不动从c市搬过来了。
粉红的那只是她的,杯身崭新光滑,连一丝灰尘都没。显然经常有人擦洗。
放下杯子,对着镜子里那张悲壮的脸发愁。现在已经半夜两三点钟了,再过不了几个小时,她就要起来去化妆,彩排,走位。决赛看着是晚上八点才开始,实际上选手们一整天都得为此忙碌准备。
说好不哭的,结果眼睛还是红得像兔子似的,她最怕明天一觉醒来变成两只大核桃,那真是再高明的化妆术都拯救不了了。
门外响起转动门把的声音,她声音一紧:“我正在洗。”忙打开淋浴。
随后门外便没了声音。
素问赶紧把浴帘拉上,浴帘的花样也是她选的,大朵大朵的金色向日葵映在天蓝色的底子上,这么俗气的花样,都不知道他上哪又找到一模一样的。
“咔嗒”一声门开了,陆铮拿着钥匙站在门边上。素问置于水雾下的身体僵住,一声不响的任水流冲刷,隔着一层半透明的浴帘,摸不清他的意图。
陆铮穿着拖鞋走进来,却没有看她一眼,将手中的衣物放在一旁的干衣篓里:“这里是干净衣服,你洗完就换上。”
“毛巾什么都挂在原来的地方,你还记得吧?”
“哦……”她愣了一下,迟疑答道。
等他离开,素问匆匆冲洗了一下就出来,捞起干衣篓里的衣服,是一套女士内衣和睡衣,崭新的,吊牌还挂在上面。
大半夜的他上哪去给弄的这套衣服?
素问一边换衣服,一边腹诽着,拿起内裤的时候,一时间脸色有些扭曲。
这还得从三年前他俩第一次同居时说起。当时素问糊里糊涂的就被忽悠过去了,东西还没拿全,结果搬过去第一晚就来了“亲戚”,大姨妈亲切问候,她想不从也难,望着见红的内裤,她简直悲愤欲死。
身上套着陆铮的大t恤,底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素问缩在卫生间里死活不肯出来。最后还是陆铮猜出她心思,跑下楼去给她买了一打新内裤。
问题也就出在这。因为她沾了红换下来的那条正好是卡通图案的小鸡内裤,所以陆铮揣摩着她的心思,给她买回来一打卡通内裤,什么悠嘻猴,兔斯基,红色阿狸……体贴是体贴,就是体贴过头了。当时素问就有点抽。
那天晚上他俩睡一起的时候,他还老盯着她下面若有所思,直到她一张脸憋得通红,要骂他色魔的时候,他才脱口而出:“虽然你这种独特的口味我一时还不能适应,不过……还蛮可爱的。”
没想到过了三年,他给她准备的还是卡通内裤!
要不是她现在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她真想冲出去把这内裤砸在他脸上。
穿好睡衣出来,素问被那条内裤搞的,脸上还红扑扑的不太自然。
陆铮起身时,正撞见她眼神,竟然就那样半起半坐的姿势,久久停顿,像是一下子出了神,不知在想什么。
素问终究忍不住:“你可以去洗了。”
他啊了一声,指指卧室的大床:“你早点去睡觉吧。”然后匆匆进了浴室关上门。
这房子才一室一厅,当年也是遵照她意愿换了张庞大舒适的双人床,几乎把一整间小卧室给塞满了。
她摸着柔软的床垫坐在床沿,琢磨着他今晚要睡哪呢?缓缓扫过这间房,每一个角落,仿佛都盛满了回忆。
目光落在墙角的衣柜上,她怔了怔,像是为了应证什么,忽然起身拉开了柜门——
偌大的衣柜,被整齐的分成了两列,一边是他的衣服,挂着的,叠着的,整整齐齐码放着,另一边……却是清一色的女装。有休闲装,职业装,甚至还有小礼服,当然,也有内衣和睡衣。衣柜里被填得满满的,散发着樟脑的清香,她用手划拉了一下,每一件女装都是崭新的挂着吊牌,有的吊牌上还清晰的标着价码。
她略微怔忪,像是被人施了法,定定的出神。
身后响起衣声窸窣,她一抬头,就感到一股热气伴着蒸腾的水汽靠近,陆铮晃着湿漉漉的发丝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洗好了?”
这不是废话么。可一看到他赤条条的上身,那蜜色的肌肤,那紧实的肌肉,那一道道壁垒分明的线条,她就语无伦次了。
“嗯。”他不置可否,越过她,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睡衣套上。他从她身边擦过时,她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水珠滑下来,落进她的领口里。
她赶紧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指着衣柜里:“这些……都是你买的?”
他点点头,随手帮她关上了衣柜门。
身后良久没有声音,陆铮拿毛巾擦着湿头发,回头,见素问还蹲在那儿,用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瞪着他:“这里……你没带朋友来过吧?”
他面无表情:“除了你,没有别人来过。”
素问松了口气:“还好,让人看到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么多女人衣服,非把你当成变态。”
陆铮的脸色倏地铁青。
意识到他目光里的强烈谴责,素问登时有点心虚:“不,也不是那意思……其实,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买这么多衣服……”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连自己都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陆铮扔下毛巾,转身往外走。素问心里一紧,忙问:“你去哪?”
“我去睡沙发!”他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背脊线条僵硬得厉害。
“对不起……”她默默的低下头。真糟糕,她明明想缓和这尴尬的气氛的,却适得其反。
“买给你的。”等到她已经不奢求他会再搭理她的时候,他又用硬邦邦的语调说,“这三年每当我看到适合你的衣服,总忍不住想买下来,然后挂在衣柜里,想象着你穿上它的样子……”
“陆铮……”
“我知道我很傻,用不着你提醒我。”他粗暴的打断了她。
一双小手从背后绕过来,抱住他的腰:“一点儿也不傻。以后有人穿不就行了?”
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
三十二,害怕打针
更新时间:2013-1-110:03:20本章字数:3904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爱萋鴀鴀
听得外间他的脚步声,还有打火机的擦响,知道他也没睡。多半又坐在窗台抽烟。后来,是饮水机的咕咚声,过了许久,终于一片寂静。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素问也不知道了。
只记得醒来时喉咙里像着火,窗外是朦胧的灰,她卧在床上难受的咳了几声,又沉沉睡去。
有冰凉的手指放在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翻过身,按住那只手。
手的主人移了下,没抽开。她努力撑开眼,陆铮的影子在她面前忽远忽近。
“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呃……”不用这么夸张吧。她难受的翻了个身,不理他。
“你在发烧。”
“吃点药就好了……”她坚持装死。
他终于不管她了,转身走开。衣柜的门逡响,听见他穿衣的细碎声,过了一会,一件衣料盖在她头脸上:“你要自己穿还是我帮你换?”
她啊了一声,终于不再挺尸,慢吞吞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吧?”她打了个呵欠,不情不愿的换衣服。
“这用不着你操心,医院有人值夜。”
拗不过他,大清早的,被他扔到车里,一直载到医院。看诊的医生也睡眼惺忪,开了药,还要打一针。
素问本来还歪着头打瞌睡,这下睡意全醒了,躲在陆铮身后,一脸大义凛然:“我不打,死也不打!”
陆铮就笑:“我以前没觉着你怕死呢,还怕打针?”
有时候她真像个小孩,天真幼稚得可笑,让人不自觉的想放在手心好好疼惜。
护士挂好吊瓶,用皮条勒着她手腕,啪啪的拍打着她的手背。其实并不疼,但是因为害怕,素问本能的眯起眼,把脸埋向陆铮肩上。
他轻轻拍着她肩膀安慰,见护士良久不扎针,于是问:“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直摇头:“太瘦了,血管又细,不好打。”解了皮条又换了另一只手扎上。
针头刺入皮肉的那一刹那,他轻轻拢过她的脸,用手遮住她的眼睛。疼,不过是一瞬,然后是凉凉的感觉,渗入血脉。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怕打针吃药,她凝血功能不好,小时候一点擦伤划伤都得进医院,久而久之闻到那股消毒水的味儿就害怕。加上她这症状不能吃阿司匹林类的药物,所以感冒发烧从来都是挺着等自然康复。
天光渐渐发亮,这个时间,输液室里就他们两人,静得能听见点滴液滴落的声音。她把头搁在陆铮肩上,陆铮脱下外套盖住她,本来就睡不醒的素问,一会儿功夫就沉入梦乡。
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身边人没了,她歪着脑袋靠在长椅上。
她有点怔忪,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不知如何形容。
恰好小护士来拔针,她赶忙问:“跟我一块儿来的男士呢?”
小护士微笑:“你老公吗?喏,他来了。”
顺着护士的目光,她揉了揉眼睛,瞧见陆铮正披着晨光向她走来。手里拎着豆浆和米粥,等护士拔了针,他就夺过她的手帮她按着止血棉球,然后把豆浆塞到她另一只手里:“先垫垫肚子。”
她“咕兹咕兹”吸着豆浆,时不时拿眼瞟他:“你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他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睡的跟猪一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她悻悻的吐舌,过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几点了,早上要去公司定妆和试衣服!”
这次她是和薛绍峰搭档演出,公司非常重视,在服装和造型上都有专人负责,不像平常,素问自己整整就敷衍了事了。
陆铮瞪着她:“站都站不稳了,还瞎折腾,你想晚上上不了台吗?”
争不过,谁叫方向盘捏人家手里。素问上了车就坐不安稳,总不能放峰哥鸽子吧。其实她还想抓紧时间和薛绍峰再练一练。
陆铮坐在驾驶座里,一眼即窥透她心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护你那破锣嗓子吧,免得一上台就破音。”
这倒是真的。她摸摸喉咙,还痒痒的难受。这次她跟薛绍峰合唱,选的自然是薛绍峰的歌。这歌当年他在春晚上唱过,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几乎人人都会来上两句。挑战这种名曲,难度又上几分,而且中间有一段高(谐)潮,调挺高的,薛绍峰的原唱在这一段都是用假声处理的。
她郁闷得拿头直磕向车窗:“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昨晚就不那么任性坐在楼下吹风了。
他拨过她脑袋,阻止她的“自残”行为,言简意赅:“闭上眼,睡一觉,期待醒来烧就退了。”
貌似也只能这样了。
从医院回来以后,陆铮帮她重新晾了体温,38度7,还烧得厉害。就那她还跃跃欲试,想着回公司去。
他把她按回床上:“老老实实的,公司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
盖上被子,素问还是不放心,抓着他的手说:“记得帮我跟峰哥道歉啊。还有,帮我设个闹铃,下午的彩排绝对不能错过的……”
“知道了,睡吧,到时我会叫醒你。”他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帮她掖好被角。
“一定要叫醒我啊。”临睡前,她还在强调着。
一闭上眼,却立刻坠入沉睡。翻来覆去的,发了一身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好像在说梦话。
陆铮看在她旁边,时不时拿湿毛巾帮她擦汗。
她出了满头大汗,额发都湿湿的沾在脸上,陆铮倾过身想帮她拨开,忽然被她一胳膊架开,只听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陆铮失笑。这丫头,说什么呢,做梦都使这么大劲。
“我一定会拿到冠军的……”她咬着嘴唇喃喃。
给她擦汗的手一颤,慢慢的从她的脸颊来到她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素问慢慢松开了紧咬的下唇,那里,已经留下两个苍白的齿痕。
他慢慢俯身,唇印在她唇上,清浅流连,掌心爱怜的抚过她轻颤的睫毛。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喃喃自语,说的差不多都是比赛、冠军什么的。
陆铮离开她的唇,眸光里带了一丝宠溺和无奈:“就那么想要冠军吗?”
沉睡中的人儿侧过身,背对向他。
将被她睡梦中踢乱的被子捋平,他起身,拿起车钥匙,出门。
三十三,靠不住
更新时间:2013-1-110:03:21本章字数:4019
决赛直播彩排现场。爱萋鴀鴀
“搞什么,不是已经通知了两点彩排吗?选手聂素问呢,没人打她电话吗?到底还想不想比赛了!”现场导演在统筹全局后,忽然发现最重要的选手少了一个没到场,不由怒火中烧。
助理小声回答:“打了,一直没人接……”
“再不来直接取消资格!”导演摔下一句话,调头离开。
彩排陆陆续续进行,袁羽泉和新生女子组合showgirls搭配融洽,炫目的群舞夺人眼球,而另一位三强选手与女歌手fanny的二重唱也别具一格,后台,薛绍峰独自一人所在区域,形成一片冰封低气压带:好丫头,连我的鸽子也敢放!
五点,正是彩排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做最后的灯光音响调试,导演在详细给两位选手和伴舞们讲解走位。
主办方在得知聂素问无故旷赛的消息后,临时召集组委会和三位评委商讨。
“如果取消聂素问的参赛资格,那么我们立刻就得召开记者会,向媒体公布这个消息。各位怎么看呢?”组委会主任望了一圈。
魏光一直很欣赏聂素问,不禁摇头:“这丫头,有什么事不会打电话通知一声吗?”
另一位评委也说:“我没有意见。”
众人将目光投向薛绍峰,他正埋头玩手机,拇指把滑块拨来拨去发出嚓嚓的响。
这时,会议室门外一阵骚动。
“萧少,陆少——”
来人大步流星,助理一路迎着。组委会成员纷纷站了起来。
毕竟这次大赛,华谊也是赞助商之一,而萧少陆少的名头,就算不在娱乐圈,也常常见诸报端。
陆铮走到会议桌前,向所有人宣布:“今晚的决赛,除了先前公布的冠军奖励,华谊将单独再赞助一份合约,奖励给人气突出的选手。至于合约的内容,请容我暂时保密,但我可以保证,在今晚颁奖的时候,会给所有人带来惊喜。”
奖品越丰厚,比赛就越引人注目,主办方当然乐意至极。
“只是,聂素问选手……”
“我希望所有选手都有公平角逐的机会。这份合约只会给值得的选手。”陆铮平淡从容的宣布。
组委会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论人气,聂素问一直高居不下,这次无故旷赛,他们也觉得很难办。
“不如这样吧,到正式开赛,聂素问还没赶来的话,再取消她的资格,至于节目内容,就由嘉宾表演来取代。”萧溶出来打圆场。
“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赞助商才是掏钱的人,他们说话不可谓没有分量。
大家络绎散去,薛绍峰刻意迟了几步,单独逮住场务:“待会如果聂素问来了,麻烦你把今天下午彩排的要点给她说清楚。”同台表演只是一个环节,大部分时间他还要在前台担任评委,没时间在后台给她指导了。
天王亲自开口了,场务哪敢马虎,连连点头称是。
头好重……几点了?
素问睡得昏天暗地,爬起来只觉得窗外天色都是黑的。不是吧,她睡了几个小时?陆铮不是说好会叫她的吗?
她盯着空荡荡的卧室:“陆铮?陆铮……?”
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她突然间跳下床,在换下的衣服里找寻自己的手机,五点十分……?
几十条未接来电,打的她手机只剩最后一格电了,她只觉脑子里嗡嗡的响,刚想打给陆铮质问,忽然电话又震起来。
“峰哥……”她因为心虚,声音都弱弱的。
打了几十遍,薛绍峰本来没指望她会接了,这下突然间接通了,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子倒发不出火了,只严肃的告诉她:“你在哪?再不来现场就要被取消资格了。我叫小嘉来接你,顺便帮你做造型。”
素问一听,也顾不上解释了,直接把陆铮家的地址报给他。
薛绍峰一听,跟昨晚他送她回去的地方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能差上八百丈远。有时候他真想不通这丫头啊,这么重要的决赛也能迟到,一个家庭住址,还得跟他打马虎眼。敢情就他拿她当自己人,她一直把他当外人防着呢?
挂了电话,素问冲进卫生间,随便把自己拾掇一下,就拎上包出门了。心想:男人真是靠不住,该死的陆铮也不知上哪儿去了!
薛绍峰的人,办事是神速。下了楼,才走出那片老式居民楼,保姆车已经停靠在边上了。看车牌,素问认出那是公司配给薛绍峰的。
在一个公司素问才知道,小嘉不是薛绍峰的助理,而是专属造型师。像他们做艺人的,不混到一线当红都很难有自己的专属造型师,大部分都是有活动了由公司派人,那是几十个艺人共用的造型师,怎么能一样。
而小嘉哥在时尚界也有一定名声,帮多位女明星做过红毯造型,某个专注女性化妆美容的节目还定期请过他做嘉宾。所以薛绍峰把他出借给自己,真是挺大方的。这回她又欠了人大哥一个大大的人情。
当然她没想到这后来会成为绯闻的突破口,当时她只听见小嘉在车上冲自己吼:“真服了你了,这么点时间怎么够化妆!”
上了车才发现他们准备得真周到,知道她没时间一件件试衣裳,小小嘉直接挑了几身带到车上。先前她在公司和小嘉打过招呼,小嘉基本记得她的身材,知道什么风格适合她。
瞧见素问这一脸菜色,小嘉都恨不得把她丢下车去。赶紧给她做了个面部清理,又敷上面膜,然后把衣服一件件拿过来给她放身上比。
素问挺干脆:“你帮我拿主意吧,哪件跟峰哥的配就哪件。”
最后小嘉给她挑了身银红色裹身小短裙,妖娆热情又显年轻,像个火红的精灵。反正她本来就是童颜沧桑声音的“反转少女”,穿得嫩点无妨。头发绑成辫子盘在侧边,别上朵娇嫩的虞美人,根本不用那些沉重的宝石首饰,更显清新稚嫩。
素问提着裙摆跳下车,一路风风火火的赶进直播现场,场务闻讯已经向她走来,一边把她迎进后台待机室,一边给她讲解下午的彩排重点,待会怎么踩点走位。
当然,看到她这一身穿着,每个人都惊艳了一下。
其他的选手都准备完毕,激动而紧张的等待着开场了。化妆室里,助理开始清场,所有人都让出位置,只有小嘉一个人在给素问上妆。
这等排场,对于一个新人来讲,既让人羡慕,又招人嫉妒。
化的是淡妆,薄施粉黛,略扫眉粉,清新淡雅的妆面在细节里却透着一丝不苟的精致。小嘉洋洋自得:“现在的小丫头,一上台就扮成熟,把自己生生化老了好几岁。你这样就很好,观众喜欢的就是你的年轻。”
有人敲响化妆室的门。
工作人员认得是跟在赞助商身边的徐特助,因此没有阻拦。他从门外探身:“哪位是聂小姐?陆少请你过去一趟。”
三十四,交易
更新时间:2013-1-110:03:30本章字数:3758
化妆室里的目光又立刻都聚焦到聂素问身上。爱萋鴀鴀
素问抱歉的看向小嘉,她知道妆化到一半模特儿离开,就跟画师画到一半画纸被人收走了一样让人恼火,对造型师来说,一副妆容也是一件作品。
小嘉总算知道轻重,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她跟那位徐特助离开。
比赛的后台设有vip贵宾室,是专门招待那些有钱又有闲来观看决赛的贵公子的,当然赞助商方面也有一定的空席,但大多赞助商出钱只是为了获得一个广告效益,并不会真的来看。
徐特助就送她到走廊上,然后指了指其中一间vip贵宾室。
素问忐忑的把手放在门把上。这个人是怎么搞的,说好了会叫醒自己,结果走开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现在比赛都要开始了,又把她叫到后台来。
门一开,迎接她的就是昏天暗地的热吻。不知道是谁先抱住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乱了阵脚,素问只觉得自己的发烧一定更严重了,因为她开始头重脚轻,浑身都发烫。
她迷失在这种昏眩里。
陆铮搂着她的腰,温凉的额头顶着她滚烫的额头,皱眉:“怎么热度还没有退?”
素问这才扭捏起来,推着他的胸膛:“你干什么,我还要化妆呢,马上要登台了……”
陆铮像压根没听到她讲话,兀自抓着一缕她散落下来的发丝绕在指端把玩:“药没吃?我放在床头柜上了。”
“……”素问无言以对。她没跟他说自己不能吃含有阿司匹林类的药物。
“你多大了,又怕打针又怕吃药的。”他点着她的额头,把她拖进房里。桌上,早摆好了水和药片。
他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还是温的,却不会太烫。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甜。”是蜂蜜水!
“你早就冲好了等着给我的,对不对?”她仰着脸笑眯眯问他。
精致的淡妆衬得她像个瓷娃娃,脸上柔软水嫩的肌肤仿佛掐一掐就会滴出水来,嘴上的唇彩早就被他吃掉了,水润润的,就像她耳畔的虞美人一样,娇艳欲滴。
他没有回答她,却低下头来吻她。舌尖轻抵她的齿龈,轻微刷过她的下颚,激起一阵阵酥麻的颤栗。唇齿缠绵之间,素问很快就气喘吁吁,无力的挣扎着推他:“别这样……我妆要花了……”
陆铮满足的退开,舔舔嘴角,若有所思道:“嗯……果然很甜。”
终是拗不过他的好意,不忍让他一番准备付诸流水。素问捏起那粒药片,仰脖咽了下去。
吃完药,陆铮要送她出去,被她拒绝了:“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被看到了不好。”虽然vip贵宾室的走廊上不会有那么多路人。
很不巧的,她才刚走了几步,身后就响起咔嗒一声门响,一道明显高于她的影子在她背后慢慢靠近。
脚步一滞,那人的声音已经传来:“真悠闲啊,比赛都要开始了,还有时间在这会情人。”
是……萧溶?
他站在门内,桃花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
素问不明白他的用意,疏淡有礼的回道:“正如萧少所说,比赛就要开始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呵”,男人轻笑,一手掐烟,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步步向她走来。
“萧少?”
她不解。手臂忽然被人钳住,他拽着她一个打转,已经将她带入房内。
不愧是欢场高手,须臾之间,素问已经被他抵在室内的墙壁上,一动不能动。被他圈在这一隅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鼻息混在空气里,压缩着她呼吸的空间。
“萧少,请你放尊重点。”她皱眉,不悦的撇开头。
萧溶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用一手轻而易举的抬起她的下颌,逼着她正对着自己。
“长得真不怎么样,不过还挺有个性的,难怪陆铮喜欢。”他捏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拨向左右两边打量着,评头论足,仿佛她是一件货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饱满鲜艳的唇上,那样的光泽,明显刚被人采撷过。
他语意轻佻:“陆铮许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死缠烂打的跟着他?”
即使他现在是华谊的东家,是她的老板,素问也有些上火了。禁不住挑眉,反问:“这跟萧少你有关系吗?”
“呦,还挺辣。”萧溶腾出一只手,拍拍她僵硬的脸颊,“妞儿,劝你一句,别这么倔,对你没好处。”
萧溶薄薄的唇上扬,弯起一道足以迷死人的弧度。
现在素问真有点同情季璇了。有句话说薄唇的男人薄幸,而这个男人,不仅薄幸,还拥有成为祸水的潜质。哪个女人要是被这种男人盯上,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也笑,眨眨天真无辜的大眼睛:“萧少,玩儿够了吧?我赶时间,你知道的。”
这句话让男人明媚的桃花眼更加幽深。拇指拂过她嫣红的下唇,来回的摩擦,直到那血色苍白,他才满意的眯起眼:“陆铮给你的,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
素问的心随着他的话倏的一紧。
他却顿了顿,问她:“陆铮问你要什么,只是陪他睡觉?”
这句话终是让素问伪装平淡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他满意的一笑:“放心,我只要你用心的做陆铮的女人,事成之后,你会得到比想象的更多。比如——嫁入豪门?在演艺圈长盛不衰?或者,一辈子享之不尽的安逸生活?”
他真是个高明的谈判家,句句直刺她的弱点。
他一定早看出她是个虚荣的女人,会为了金钱名望抛弃自我。
何况,他要她做的事,与她现在正在做的,有什么区别?
“……就这么简单?”素问疑惑的看着他。这位少爷不会闲着无聊涮自己玩吧。
萧溶松开钳制她的手,桃花目灼灼,再一次向她确认:“就这么简单。”
素问甫一获得自由,立刻甩开他向门边走去,手握上门把,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的声音如期而至:“一言为定。”
身后,萧溶的表情由怔忪慢慢变为冷笑,桃花眸子敛起光华。
如他所料,这个女人为了向上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三十五,解围
更新时间:2013-1-110:03:32本章字数:4359
素问一推开门,就被突如其来的镁光灯闪了一下。爱萋鴀鴀
她忙遮住脸,本来寂静无声的走廊上像是凭空塞进了一堆人,叠叠的脚步声紧追在后。
“请问,是聂素问小姐吗?”
“听说你今天彩排迟到,现在比赛都要开始了,你在后台做什么呢?”
“聂小姐,请问,您刚从谁的房里出来?您跟赞助商相熟吗?”
记者八卦的想象力总是惊人。素问猛的停住步子,因为她越走,这些记者只会认定她心虚,追得更凶。并且她不希望明天的报纸上出现一些不利她的新闻。
她开始思索,后台的vip贵宾室一般人是不知道的,为了保证贵客的,出入的工作人员都要佩戴额外的工作证。这些记者是怎么闻风而来的?
就在这时,有人拨开记者群,向她走来。
“峰哥?”记者的镜头齐刷刷转向迎面而来的男子。
薛绍峰已经换好了演出服,一身金铜色中世纪军款长风衣,复古的对襟盘扣内,是一件简单的紧身白t,将他锻炼有素的肌肉线条完美勾勒,下身褴褛的钻石黑仔裤,腰带用一条复古链条花纹的方巾代替,脚踩方头军靴,头戴一款尼红色贝雷军帽,英气逼人。
他极其自然的把手搭在素问肩上,目光慵懒,带着官方微笑睨向那群记者:“各位消息可真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我和素素在这里排练。”
“排练?”记者们一脸诧异。明显他们收到的风声,内容和这并不相符。
薛绍峰眨眨眼睛:“我知道你们想拍些有趣的后台花絮,不过这属于官方制作的内容。而且……”他指指头顶vip招待室的牌子,“这里是禁止闲杂人等出入的哦。”
这样的解释,让记者们大失所望,但仍有不甘心的,按下快门,对着素问和薛绍峰连拍起来。
薛绍峰也不在意,甚至大方的牵着素问,任记者拍照:“放心好了,今晚我和素素的表演,绝对会让你们明天有话题可写的。”
素问一言不发,配合着薛绍峰,笑得那样尴尬。处理这种场面她没有一点经验。
但她知道,决不能让明天报纸出现类似她“赛前偷会赞助商”之类的字眼,潜规则之所以称为潜规则,正因为它永远只是在暗地里,一旦曝光于青天白日下,再红的艺人也会被舆论无情的棒杀。
薛绍峰不愧为演技派,在记者面前的这场戏,可称完美。
很快,保全赶来,将记者疏散,素问终于松了口气,抽出被薛绍峰握得汗湿的手来。
“峰哥……”想说谢谢,又觉得该先道歉,一时间反倒语塞了,别起的碎发下露出因羞涩泛红的耳朵,她的声音也是软软的,糯糯的。
“咳……”薛绍峰不自在的转过身,“小嘉告诉我你过来了。我看大堆记者往这赶,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在这。”
倒是没问她为什么在这。他在这圈子浸淫多年,有些隐晦的东西,并不必说出口。
素问敏锐的捕捉到一丝讯息:“你意思是有人向记者透风?”
薛绍峰只是笑:“这么深的心思,若用在比赛上,未必拿不到冠军。”
素问惊愕。峰哥的意思是……选手之一的人放的风?
徐特助来请她的时候,化妆室里每个人都看见了,当时在场的人……她一怔,若有所思的抿起唇。
“好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待会怎么走位知道了没?还有今晚的神秘环节,你都不来彩排,等会比赛吃亏死你。”
薛绍峰提着她背,一边数落,一边将她往舞台方向赶。
“什么神秘环节?”
“就是……”
“哎呦峰哥,可找着你了,导演在那催呢,快点准备开场。”
薛绍峰还没来及解释,负责场务的小伙子已经过来催人。今晚决赛的开幕,是由三位评委的特别演出来拉开,所以薛绍峰一开始就要去站机准备。
“峰哥,快过去吧。加油!”她摆摆手,露齿一笑。
薛绍峰只觉得恍了下神,人已经跑出几米远,又回过头冲她道:“丫头给我好好干,待会上台别丢我的脸!”
舞台上在进行紧张的清场,十九点五十九分,导演抓着麦,“倒数计时……三,二,一!”
随着一串激昂的音乐,舞台照明飞快的变幻,三位评委乘升降机登台,在一段改编的合作舞曲后,宣布当晚司仪的登台,台下粉丝纷纷摇动着手里的灯牌和应援物,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
司仪是央视的名嘴,妙语连珠,瞬间将现场气氛炒热:“接下来是什么内容,你们都知道吗?”
“告诉我,你们想看谁?”
回答他的,是现场应援的声浪,其中呼声最高的,不是哪位选手的名字,却是评委薛绍峰。
“看来今天现场来了很多小蜜蜂呢。”
薛绍峰的粉丝简称“小蜜蜂”,他们喜欢亲密的称呼自己的偶像为“薛薛”。司仪笑言自己也加过薛薛的粉丝后援会,使用的手机壁纸还是薛薛本人的剧照呢。说完为了验证当场掏出手机对到摄像镜头前。
气氛已被炒至爆点,接下来,就看选手的表现了。
薛绍峰的舞台作为压轴,被排在最后。而前两组表演结束后,袁羽泉以微弱的优势暂排第一。在之前的pk中,袁羽泉一直走的是创作精灵的路线,风格娴静而优雅,但这一场,她一反常态,和少女组合showgirls边舞边唱,热情的活力和优秀的音准让她获得了评委的一致好评。
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表现了——
素问按住心口,闭上眼,深呼吸。
音乐再次响起,从观众高昂的呼声可以猜到,薛绍峰已经上场了。
他们并不是一起登台,当薛绍峰唱完第一段后,素问才会在舞群的簇拥下从另一侧上台。
华谊的舞蹈老师的设计理念是,用素问的俏皮精灵形象,反衬薛绍峰的军装禁欲感,达到一种视觉的惊艳效果。舞群的服装也大费手笔,一共不下二十人。
当薛绍峰在台上牵起素问的手时,台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了顶棚。素问越发紧张,强烈的探照灯下,她鼻尖的汗珠粒粒分明。
她都不知道怎么唱完自己的第一段的,灵魂像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本能驱使下机械的完成。
接下来就是那段调子极高的高(谐)潮了!
练习的时候,这一段两人在录音室里起码磨合了上百遍,素问还是时有破音,所以两人都相当担心。
加上感冒发烧带来的喉咙不适,开口唱第一句时就有些气息不稳了,相信薛绍峰也已经察觉。
曲调越攀越高,素问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随之而来的强烈射灯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一句,两句……进入高(谐)潮后,她的声线一直抖抖的,幸好一直是有惊无险。
手心被人摁了一下,她抬头,薛绍峰的目光里分明湮出一丝极淡的担忧来。
不过,只是一闪而逝,舞台照明下,一切都容许那么不真实。
然,却不能忽略那从台下嘉宾席里时时递过来的压迫视线。她没看错,是陆铮——
此刻,他大大方方和萧溶一起坐在嘉宾席里,脸上似没什么表情,然目光炯炯,一刻也没有从她和薛绍峰交握的手上离开过。
三十六,破音
更新时间:2013-1-110:03:33本章字数:3862
视线与他交汇,他似乎动了动唇,说了句什么。爱萋鴀鴀
明明台下这么多人,他怎么知道自己就在看他?
他到底说了什么?
心神一乱,冲过喉咙的气体变成极细的一道喘息,却没有发出应该的声音!
素问当时心就一沉,完了,她将会为自己的分心付出莫大的代价!
而就在这一刻,薛绍峰忽然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两人几乎是面贴着面,素问甚至感觉到他高挺的鼻子顶到了自己,而就在这暧昧无比的一刻,薛绍峰揭下了头顶的帽子,遮挡在最重要的部位!
暧昧……却引人遐思。
帽后的两人,到底有没有亲吻呢?
虽然知道这是舞台的设计,底下的粉丝还是不可避免的失控了,尖叫了,现场陷入一片混乱,再没有人去注意台上的那个新人有没有失声,有没有破音,大家都被这一幕震撼住了,而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先前排练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幕动作。
素问从这一突发状况中回神,立即意识到薛绍峰的用心。再不敢分心,全神贯注的完成了接下来的半支歌。
一曲完毕,台下的尖叫还没有停歇,伴随着的,还有排山倒海的掌声。镁光灯亮闪如白昼,她有种从悬崖边捡回一命的虚脱感,她的分数出来,比袁羽泉略低,却险险压过另一名。
连司仪都禁不住问她:“跟薛薛有没有真的kiss?感觉过瘾吗?”
当然没有……不过为了节目效果,这种话可不能直说。
她慧黠一笑:“大家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而当她望向身边,那个将她从悬崖上拉回来的人,早已不在。薛绍峰重新回到评委席上,明知他看不见,素问还是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一轮特别舞台结束后,季军已诞生。而冠军将在素问和袁羽泉二人之间产生。网络人气投票,素问暂时领先,但差距不大,而现场表演环节,袁羽泉更胜一筹。
决定胜负的关键,就是素问不知道的神秘环节了。
司仪卖起关子:“大家都知道,年糕擅长低音,而羽泉高音出色,两个人的声音都很有特色。那如果换一换,让她们唱对方的成名歌曲呢?你们想不想听年糕唱《over,the,rainbow》?想不想听羽泉唱《killing,me,softly,with,his,song》?”
话音一落,现场再次爆炸,素问却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
《killing,me,softly,with,his,song》这首歌曲调简单,素问的醇厚低音只是诠释出了另一种慵懒妩媚的特色,而非低音不可。但《over,the,rainbow》里面的高音却是硬功夫,不是玩花头就能绕过的。
没有参加彩排的她,只能利用袁羽泉表演的短短十分钟来准备。而这次,不会有薛绍峰来帮她掩饰。
她站在幕后,看着舞台上一边用手指打着节拍,一边浅唱低吟,随性洒脱的袁羽泉,唱得丝毫不比当初自己的差,虽然风格迥异,但她嘹亮高亢的演绎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场比试,高下已分。
当素问用那几乎被扯破的嗓子唱完最后一句时,她甚至懊恼的流下了眼泪。虽然现场还是给了她雷鸣般的掌声,她的心里却像大风过境,刮得空落落的什么也不剩了。
薛绍峰真是够哥们,点评时居然还将她的这滴眼泪,诠释为“身心投入,感同身受,唱出了自己的心声”,一个大男人,还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是被她的歌感动的要落泪了似的。
现场观众又喊起应援口号安慰他,这幅情景,素问反倒哭不出来了,挤出一抹笑来。
大赛到这里,进入一段广告,而现场的评委,已经激烈的讨论起结果。
素问走下台换装,小嘉已经等在那准备帮她补妆。这时,一张纸巾伸到她面前。
“别难过了,你已经尽力了。”薛绍峰拍拍她的肩安慰。
她接过来,笑着拭了拭眼角:“我哪有难过,峰哥你那番歪理,在台上我都快忍不住笑了。”
薛绍峰默默注视她,大手轻柔的放在她肩上:“我不是说笑。一首歌,无论音色怎样,用情用心去唱,才能触动聆听的人。你表现得真的很不错。”
素问愣住了。一旁的小嘉也说:“是啊,虽然音准有点失掉,不过唱得我都快哭了。”
事实,正是如此。评委会内产生了激烈的争论。
两位选手的现场得分和人气得分综合起来,竟然奇迹的出现了平分!当然结果不可能产生两位冠军。
这种情况,就有评委质疑:大赛本身就是歌唱比赛,当然要选唱歌实力好的。而且聂素问的人气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薛绍峰的作用。
评委议论纷纷,主办方很识眼色的将目光转向了赞助商之一的陆铮。
“各位对于聂素问选手在歌唱实力上的误解,我不能认同。也许她今晚的演唱得分稍低,但她的人气最高,不是吗?人气对于一名艺人的重要性,我想在座都是从事这行的,不会不理解。”
他一发话,评委再次陷入了沉默。
广告很快插播结束,镜头切回直播现场,在此之前,司仪早已将气氛炒到高(谐)潮,配合着激越的鼓点和闪烁不定的照明灯,聂素问和袁羽泉再次回到台上。
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条白色蕾丝的小裙,长发用丝带高高绑在头顶,裙摆上缀的串珠百合,在行走间摇曳生辉,映照着慑人的光彩。
光束在两人间不断徘徊,司仪还在卖关子:“各位,现在我手上拿的就是第一届shinningstar的冠军得主名单,究竟……会是谁呢?聂素问?袁羽泉?今晚的冠军得主,不仅能得到一百万的现金奖励和一辆大众cc,还可以在三家公司任意选择一家出道,这样的奖励还不够诱人吗?没关系,我们今晚的赞助商,还将独家提供一份神秘奖励!到底是什么呢,让我们有请本届大赛的赞助商,华谊影视公司的名誉董事——陆铮先生,为我们揭晓本届冠军得主!”
司仪激越的说出最后一句,然后,聚光灯打向台下,陆铮从嘉宾席中站起,一身洁白西服像从画中走出的王子。
他对着镜头略一鞠躬,还是不苟言笑,然后漫步来到台上。
这般出色的男子,即使站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也丝毫不掩他的光华。相反,在他那沉冷外表下的神秘气质,轻易就攫住了每一个人的目光。
他接过司仪手中的名册,来到话筒前,声线低沉:
“今晚的冠军得主是——”
声控师特地造了个悬念,而陆铮并没有让这个停顿持续太久,他干净利落的念出那三个字:
“袁羽泉。”
三十七,安慰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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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聚光灯都投射到袁羽泉身上,她夸张的流下了热泪,回身和季军拥抱在了一起。爱萋鴀鴀而素问这边就明显黯淡冷清得多。
守候多时的媒体记者把镜头对准了她们,虽然素问知道,大多数拍的都是袁羽泉,但也有一些记者,喜欢另辟蹊径,从落败者的表情对比,来挖出点新闻来,所以她只能温婉得体的笑着。
多好笑,赢了的人在哭,输了的人却在笑。
四周,喧哗,素问的心却异常的安静。
她已经尽力了,还是没能达到预期的目标,只能说明实力还不够。遗憾是有的,也许下场之后,她会慢慢觉得难过,但在台上那一刻,她是真的心如止水。
就在参赛前,她连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拿到亚军的好成绩吧。
台上,陆铮还在继续宣布:“而今晚的亚军,聂素问小姐,恭喜你。”
素问苦笑,输了就是输了,亚军有什么好恭喜的。评委和观众照例给了她热烈的掌声,袁羽泉也走过来,和她贴面拥抱。
而陆铮的话还没完:“在我看来,聂素问小姐是所有选手中最特别的,你的歌声让我感动,虽然今天是第二,但在我心里是第一。就在赛前,华谊已经和组委会商定,将今年下半年三家公司合作的大戏的片约,奖励给本届大赛人气最高的选手。我很荣幸将这份合约颁发给今晚的获奖者——聂素问小姐。”
现场有刹那的安静,随后,是更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记者频繁按动快门,镁光灯闪烁不停。
这份“惊喜”,显然除了陆铮本人以外,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刚刚还被冷落的素问,转瞬之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礼仪小姐列队上台,托盘里是支票,车钥匙,和合同文书。
陆铮走到袁羽泉面前,淡漠的说了声“恭喜”,将奖品颁发到她手上。他甚至没有给记者留下拍照合影的时间,就走到了素问面前。
素问下意识的一退,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却见他默默的取过合同,在交到她手中时,象征性的与她拥抱。
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耳廓,素问颤了一下,清清楚楚的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说的那样平淡,却又那样真挚,当素问从他怀中离开,诧异的望着他时,他已经潇洒转身,向台下走去。
这个男人,低调,冷漠,不爱笑,今日却为了她,走上这个博人眼球的舞台,心甘情愿站在记者的镜头下,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因为没能让她得尝所愿获得第一,而歉疚的说出了“对不起”。
素问忽然觉得自己欠得太多了,她怕有一天会还不起。
庆功酒宴上,大赛三甲并列站在香槟塔后,共同开启了庆功的香槟。之后,是记者提问和拍照时间,三位评委借着这次赛程也大火了一把,和选手们站在一起接受提问,拍照。
不出意外,所有的问题都围绕着当晚素问和薛绍峰那一场半遮半掩的“吻戏”:
“峰哥,动作是事先商量好的吗?做出这样暧昧举动,怕不怕传绯闻?”
“绯闻?这丫头才多大,你们可不要乱写,人家父母看到会追杀我的。”薛绍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起了太极。
素问也忙开口澄清:“峰哥是个好人,一点都没有大牌的架子,平常都很照顾我们,我把他当亲大哥看的。”
话一出口,就有记者敏锐的捕捉到:“那么年糕你平常和峰哥私底下很要好咯?这次合作是你提出来的还是他提出的?现在圈子里很流行认亲,你会不会认峰哥做大哥?”
真是多说多错。薛绍峰那一记眼刀子刮过来,素问立刻识趣的闭上嘴。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在记者面前乱说话了。
酒会少不了推杯送盏,赞助商之间谈生意聊经济,艺人之间谈近况,胜出的选手和之前淘汰的十强抱在一起拍照留念,好不容易从记者堆里钻出来,素问可不像再往里送。
热闹,是别人的,寂寞,才是你自己的。
与她一样不喜欢凑热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散步到会场外的空中花园时,素问停下脚步。
那里,正扶栏打电话的背影……是陆铮。
作为赞助商代表,他致辞,敬酒,离去——似乎都还只是瞬间之前的事。素问怔怔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愣神良久。
他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和他方才致辞时一样,嗓音清洌而微沉,比环绕现场的音乐更加性感。这个气质阴冷但不掩魅力的男人,是她的……想到这点,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思绪混乱的聂素问摇摇头,回身准备回到会场,就在这时,方才还在讲电话的清冷嗓音,此刻已响在自己耳边:“这就走了?”
“呃……”素问犹豫了一下,磨磨蹭蹭转过头来。
“我以为你有话想对我说。”陆铮走上来,姿态娴熟的揽住她的腰。
“会被人看见……”她挣了一下,见四周没人,也不再扭捏:“是有话想说。嗯……谢谢。”
他圈起她的身子,俯下脸来注视她:“谢我什么?”
那一刻她心脏狂跳,这种失控的感觉令她觉得已经被她遗忘了许久的发烧感冒症状又齐齐并发了,她头晕眼花,口齿不清:“……谢谢你的……安慰奖。”
尤其在台上,还说的那么煽情,什么“虽然今天是第二,但在我心里是第一”,她快要没脸了。
“一个新人选秀,没拿第一就算了,明年走红毯,去捧大奖。”他说得志在必得,好像那红毯人人都走得似的。
她咯咯的笑,踮起脚来,双手绕至他颈后,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呵气如兰:“你给了我这么多,我该怎么报答你?”
感觉到他背脊僵了一下,素问愈加大胆的送上自己的唇,轻舔着他的嘴角的同时问他:“是这样吗?”
陆铮深邃的黑眸里霎时卷起风暴。
花园下似有人启动车子,车灯一闪,照亮了站在花树阴影里的男人的脸。薛绍峰不动声色的看着围栏上缠绵拥吻的一双人影,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陆你这算变相表白么?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
三十八,我帮你
更新时间:2013-1-110:03:34本章字数:3551
回到酒会上,素问打算意思性的喝两杯就走了,陆铮已经取了车等她。爱萋鴀鴀不料在会场里遇到了叶子。
叶子知她要走,拦住不肯放人:“你这要是提前走了,被记者拍到,估计明天的报纸就是写你有多小家子气,多输不起了。”
素问干笑了一下:“明天的头条当然属于获得冠军的人,哪里轮得到我?”
不想真被叶子说中了。
却也只说中了一半——
隔天的各大报章杂志,她这个失败者竟然风风光光的上了头条,话题基本不是围绕着她和薛绍峰的那个出位表演,就是陆铮额外颁给她那个“安慰奖”,总之她聂素问,再一次的,红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当晚素问突破“重围”,终于来到地下停车场与陆铮会合。
庆功宴还在进行,入夜了停车场里依然有许多车辆。素问下了电梯,高跟鞋踩在静寂的空间里,发出清晰的回响,仿佛为了回应她,不远处响起“哔”的一声,一辆宝蓝色捷豹亮起了车灯。
素问快步走过去,陆铮已打开车门迎接她。
她俯下身,白皙的肌肤在车顶灯下近乎半透明,因为疾步走过来,脸颊上透着一点粉的红晕,像刚刚成熟的蜜桃,带着一丝她独有的清甜气息,引着人去采撷。
她眼角一眯,轻轻笑道:“遇到个熟人耽搁了一会,你不介意吧?”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蕾丝小裙上方,美好的锁骨,一览无遗,还有那莹白的微微起伏的……沟壑。这么近。仿佛能看得清皮肤下青的血管,薄薄的像冰做的,呵口气都会化。
陆铮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蓦然深邃,呼吸重了几分。他隔着副驾驶座挽过她的脖子,将她拉下,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我介意。”说完,唇已压下,轻吻着她诱人的粉泽。
他的唇很烫,让素问觉得像烙铁,而自己是冰,每一分热,都会让自己融化一分。他的舌灵巧的探入,汲取着她口里的津液,空旷而静谧的停车场内,唇舌纠缠的声音仿佛也被扩大了,那么清晰,聆聆的回荡在彼此耳中。
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柔情的吻开始变味,带了点啃咬,寂静里甚至能分辨出濡湿的舔吻声响。他的手也越来越不规矩,顺着她的后颈一路下滑,伸进蕾丝薄薄的胸口内,停在那处,很久,然后才是带了点火苗的挤压抚摸。
这个吻太深切太长久,以至于分开时两个人的喘息都有点不能自已。素问勉强推开他,陆铮的眼里还有迷乱的茫然,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还想要再次品尝那种美好。
她瞄了一眼墙角,那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她不确定,但人已经快速闪进车内,并好意提醒他:“听说停车场是绯闻发生最多的场所。”
有位当红歌星在上节目时就曾透露过,电视台地下停车场是艺人们偷情的最佳场所。
陆铮坐在驾驶座里,似还意犹未尽,舔舔嘴唇,似笑非笑道:“我倒不介意增加一下自己的曝光率。”比起萧溶来,他是太低调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聂素问同学算是壮烈牺牲了。
素问挪动了一下身子,正准备叫他开车,忽然“哧啦”一声,伴随着雪纺撕裂的声音,完了——
“你开下车门,我裙子卡里面了。”这身衣服还是小嘉借公司的,用完还得还,这下可好。
谁知陆铮看了一眼却笑了,凉凉的丢过来一句:“那就继续卡着好了。”然后他动作顺畅的随手锁上了车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素问傻眼了:“你做什么,让我把裙子拿出来啊。”
“我帮你。”他“好心”道,不开锁却倾过身来,将她大力一抱。
哧啦——
撕裂的声音更甚,素问几乎都听见自己身上的裙子在痛苦的呻吟了!
更尴尬的是,她被陆铮正面抱着双腿大开置于他的膝上,裙子的下摆被扯成了一道长长的布条悬在身后,半截还卡在车门里。
这羞人的姿势!
她扯了扯裙摆想并拢双腿,他的手已裹着凉意伸进裙摆。男人灵活而修长的指仿若在她皮肤上弹起一段滚烫的乐章,所到之处,带起一颤栗的激灵。他的手指,真带有魔力,很痒,素问扭动着,但又不单纯是痒,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被撩拨得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对情事竟如此熟捻了?难道这三年里他又丰富了不少经验?
素问不老实的挣着,用手抵住试图拉远两人的距离。试探的问他:“这三年你是不是吃得很饱了?动作这么老练?”
陆铮把她又往腿上抱了抱,叹息般低喃:“我是饱是饥,你待会自己试试不就知道?”
“呃……”素问无话可说。她想她不用试了,从现在抵着她的某物就可以得出结论。
陆铮扳下她的脸,雨点般的吻密集的落下来,洒在她的额头,眉间,眼睛上,手也没闲着,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抚摸着她的腰和背。
一刹那,素问脑中像是炸开了星点的洪荒,遥远而陌生的情潮袭来,身体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全然的捧给了陆铮。
感觉到她微弱的颤抖,陆铮安抚似的亲亲她的嘴角,忽而笑道:“其实车里气氛也不错,偶尔试试车震也可以。”
素问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慌乱的扭动了一下:“别在这里……”
“乖,别动。”陆铮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却拉开了蕾丝小裙裹在胸前的那一点单薄的衣料。他的声音更加暗哑,唇舌顺着脸脖一路下滑,埋头在她胸前细碎的吻了起来。
素问知道自己这时候装什么贞洁烈女只会可笑,而且这时候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胡乱扭动也非明智之举。但这么静静的不动,却着实如坐针毡。陆铮的腿间仍然狰狞,虽然他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这凶猛巨兽实在是一种隐患。
思及此,她微微后仰,躲避开他的唇舌,细声道:“你放开,我帮你。”
男人终于停下来,露出一副诧异却又充满期待的矛盾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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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是饱是饥
更新时间:2013-1-110:03:34本章字数:3767
叹口气,素问从他腿上挪开点距离,手穿过解开的拉链,探过去。爱萋鴀鴀
陆铮的身子一僵,看着她。他的眼睛烧了起来,唇角勾出笑意:“原来你喜欢玩火。”
素问翻了他一眼。都被枪炮顶着了,不玩火难道被火玩吗?
手底的感觉很奇异,仿佛什么活的生命,滚烫,在她的掌心里涨了涨,指间还能触到血管的奔腾。
素问有点生涩却异常执拗的握住他,毫无经验的抚弄着。
她看到陆铮的喉结仿佛翻滚了一下,发出类似困兽的沉吟。他扯掉了身上的领带,露出蓄满力量的胸膛,猎豹一样矫健的身体压过来,再次吻住了她。吻,并不温柔,舌尖在她口中进进出出,带出细长的银丝,甚至有种情(谐)色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穿越沙漠的旅人,已经饥渴难耐了,明明水源就在面前,当走近了却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那种从云端到地狱的起伏,让他明知不是真实的,却在刺激中变得更加狂热。
素问的手心已经发麻,而陆铮的手还在自如的顺着她的腰腹向下滑去。她有点恼怒的要撤开手:“怎么这么久?”
陆铮按住她的手:“再等等。”他的声音更加暗哑,眼睛里都带了点血腥的赤色,噬人一般毛骨悚然。一个纯粹的男人的力量和隐藏在血管里的残暴,都似乎要释放出来。
终于,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与失控两种情绪,脖子后仰,轮廓极好的下巴,让人联想起濒死的天鹅。
不可否认……这时的他,很诱人。
“素素……”他的声音颤栗着,仿佛有一根弦绷在里面,随时可能断裂。五指齐齐插(谐)入她的发丝,浅浅的低吟,从那双薄而优美的唇里逸出来,犹如美妙的乐章。
察觉到他的痉挛,素问下意识的退缩,他手上的力气突然变大,按住她的肩膀,有点痛。
车厢里散发着淡淡的麝香味道。陆铮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手。
素问臭着张脸,要爬回副驾位,却被他一把捞住了腰,还不忘在她身上摸摸。
素问拍开他的手,不悦的扭了扭:“你够了啊,没完没了。”
他笑嘻嘻的,神情餍足,又捏了把她嘟嘟的小脸蛋:“你不是怀疑我这三年偷吃?我要是不好好表现,岂不是得一直背着这个罪名?”
素问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就因为这一句话,她累得手都要抽筋了!
“行了,快放我下来。”素问又锤了他一下。这车虽是好车,驾驶室里再宽敞再舒适也经不得两个人这样折腾,加之她紧绷得太久,这会子只觉得浑身酸软,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陆铮叹息一声,把她拉进怀里,用手轻抚着她光滑的肩背,眯起眼睛低哑着声音凑过来:“让我抱一会,看看你这三年瘦了多少。”
素问不再说话了。唇再次压下,比方才轻柔千倍万倍,情事后的吻,不再带着那种掠夺的激烈,舌尖细细的扫过她的牙床,然后是上颚,用一寸一寸的温柔诱惑着她与他交缠,很缠绵的吻,那种刻骨的味道,几乎要通过唇舌逸散到素问身体每一寸骨肉,从此,铭记于心。
待他放开她,素问已经觉得舌头打结无法说话了。
远远的有车灯扫过,有人将车开了出去。素问推他一把:“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家吧。”
本意是想从他身上脱身,谁知男人意味深长的笑道:“是该早点回家的。”回家才好办事嘛。
让人沉醉的夜晚,跑车在高速路上放开了疾驰。素问趴在车窗上,万千灯火在她眼眸里明灭。
陆铮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用温柔的眼光扫过她。
他打开了车顶棚,夜风吹得她头发四散飞舞,她笑吟吟的转过头来,指着高架侧面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喂,陆铮,那边是不是被烧掉的电视台?”
陆铮随着她的目光,模模糊糊应了声。
漫天星子倒映在他眼眸里,他的目光,深邃如永夜。
有很多事,无法轻易释怀。即使他们刚才曾那样亲密。
她还是那个倔强固执的聂素问,却也不再是他的素素。他们的生命曾经交织,而后出现断点,如今又在一起。
三年前,他动用一切资源,势必将她找到,抓回来。然而她哪也没去,就在皇城根下,他的眼皮底下,悠悠哉哉的生活了三年。他不可能一点没有她的消息。关于她的一切,像是有人小心翼翼的抹去了,他找不着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他不曾参与的这三年里,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只在昨夜,问过她一次,她不愿说,他也就不再提。
然,那丝芥蒂,无法被粉饰。
那天晚上回去以后,素问又被他缠着做了三次。先是陆铮去洗澡,她就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看今天晚上大赛的重播,看到她和薛绍峰那段时,不知什么时候陆铮已经出来,身上才围一条浴巾,就那么大剌剌的坐在她身后沙发上。
他向前倾过身来,头搁在她肩上,热热的气体喷在她耳侧脸腮:“看这里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
“哦?”她回过头来,明眸善睐。
他亲吻她,唇舌的间隙里喃喃抱怨:“当时只想冲上去把你拉走。”
她笑起来,没心没肺肆无忌惮,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滚到了一起。他们在地板上做(谐)爱,电视里是她自己的歌声,这种感觉有点奇妙。陆铮紧紧抱着她,她的背抵在沙发上,手环住他刚洗干净又微微出汗的肩膀,他轻轻的动着,在她耳边动情的喘息。
“素素……你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很……动听……每次听了都火撩火燎的。”
素问脸皮一红,发热的身体更加滚烫,竟然不受自己控制的呜咽了一声。
他像受到鼓励似的加大马力,满意的亲了亲她的唇:“乖,真听话。”
听话的后果就是从地板转战到沙发,然后又挪到床上。最后一次是在浴缸里,关于那次的沦陷,素问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彼时,她蜷在床上,脑子里除了支离破碎还是支离破碎,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她终于切身体会了积蓄三年的有多可怕。
陆铮从后面掀开被子,搂住她的腰哄着:“乖,抱你去洗洗。”
她拽着薄被仅剩的最后一角,做垂死挣扎:“让我睡一会吧……”
浴缸啊浴缸……是发船票还是养河蟹呢?
四十,浴缸
更新时间:2013-1-110:03:35本章字数:4059
吃了阿司匹林本来就容易犯困,加上连番剧烈运动,素问整个人已经瘫软成泥,任他捏扁搓圆的塞进了浴缸。爱萋鴀鴀
水很暖,身体四肢在接触到温水后,酸疼立刻一齐袭上来,素问难耐的“嗯”了一声,歪头就倒在浴缸里睡着了。
这一倒,险些滑进水里。幸好陆铮眼疾手快,拖住了她的小脑袋。
叹了口气,只好自己解了衣服,跨进浴缸里帮她洗。
本来素问都已经处在深度睡眠状态,一副懒洋洋的姿态,陆铮叫她抬手她不动,叫她翻个身能哄半天,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
不合作的下场就是……刚才没忍心拍醒她的陆某人,直接用了另一种更血腥的方法叫醒她。
感觉到身体被折起来的时候,素问终于彻底清醒了,扒拉着浴缸的边缘就要往外爬,结果浴缸太滑,被某人一捞,又老老实实的滑了回去,还来了个更亲密的负距离接触。
陆铮捏捏她湿漉漉的脸蛋,欢喜的亲了她一口:“我以为你累了,原来这么主动。”
到最后素问两腿都打颤,水流滑腻腻的,她站都站不起来,只好半死不活的耷拉在陆铮身上。他倒还算体贴,没像在床上那样不依不饶,粘着沐浴乳的掌心芬芳,他揉着她的腰,低声问:“好点了吗?”
你拿出来会更好。
素问闭着眼哼着,死狗一般爬出浴缸,又爬到床上,再也不肯动一下。陆铮在身后拥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瑰宝似的,藏在怀里生怕被人觊觎了。
后半夜醒来,身边是空的,她睡眼惺忪的在房里找了一圈,才发现坐在窗台上的陆铮。
房间里是漆黑的,月光透过窗帘洒下一星半点,他的整个人都是沉沉的,唯独侧脸被披上一层银白色神圣的光辉。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他说过,她其实很喜欢看他抽烟的样子。有一种孤独的颓废。
她慢吞吞坐起来,陆铮转过脸来,摁灭烟,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你怎么不睡?”
他走过来,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
这样的沉默让她愈加怪异,睡意渐渐消退,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硬实的肌肉上一下下戳着,讷讷的问:“怎么了?”
他笑了下,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
“没什么,就是想多看看你。”
素问打了他一下,知他说的不是真话。陆铮低下头来吻她,凉凉的薄荷味,还有淡淡的烟味,带着丝丝苦涩。
“留下来,陪在我身边。”良久,他说。
素问怔了下,昂起脸来,暗沉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眼眸中蕴藏的东西。
原来……她让他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三年前的不告而别……
她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只是仰起脸来吻他,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这一觉再睡醒已经是中午了,陆铮大约是刚刚淋浴过,神清气爽的站在床前,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映了进来,他的神色里带着餍足和不经意的懒散,阳光暖暖的,在他密密麻麻的睫毛下面,投下一片动人的阴影。
他走过来摸摸她的脸蛋:“醒了?”
素问没好气的扭过头不理她。昨晚那样作死的折腾她,现在他倒像没事人似的神清气爽,苦了她连爬都爬不起来。
他隔着被子把她抱起来,指指床头柜上那份合约。旁边已经搁好了签字笔。
素问想起来,合约昨天拿到手她还没来及看。一般人这种时候大概已经欢天喜地的签字了。她把合同拿到手上,一张张认真的翻看,包括法律条款,违约赔偿,当然,少不了片酬这部分。
陆铮逗乐般的抬了抬她的下巴:“怎么,还怕我把你给卖了?”
“总归要看看的,万一有什么霸王条款。”嘴上这么说着,却已经拔出笔,在合约上签名。
陆铮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失笑,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来:“人都是我的了,还要霸王什么?”
换好衣服陪他去朋友那吃饭。
素问对着镜子,始终觉得不妥,随手抽了条丝巾围上。陆铮正在戴手表,走过来看到对着镜子发愁的她,不禁要笑:“这天气戴丝巾,你不热?”
话落,素问已经向他投来谴责的眼神:“你以为是谁害我这么热天还得围丝巾出门的?”
他一愣,已反应过来,浅笑的同时也拉开衬衫的领子:“你还不是一样,下手又狠又辣。”
素问顺着他的手,果然看见红红的一片,有一道特别明显的,红彡子已经蜿蜒到后颈上,恐怕得穿高领才能遮住。
好吧,这次算扯平了。素问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他身边。
陆铮的圈子她并不熟悉,除了一个萧溶,她谁也不认识。陆铮察出她的不自在,向她解释:“就两个人,萧溶和燕北,都是铁哥们,你也见过的。”
到了地儿却不是那么回事。
昆仑的领班经理一口一个陆少,把他们引进了长包的一间包厢。虽说京城里的这些个公子哥,吃喝玩乐都是一个德行,平常玩在一块儿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熟的也熟了,但真论到利害关系,又各自为伍,形成一个一个关系圈子。
陆铮前几年不在京里,圈子很小,常年跟他一块儿出入的也就萧溶跟燕北两个。加上陆铮不泡吧,不玩女人,仨大老爷们,聚在一起也没什么乐子,平常也就吃吃饭,再凑个牌搭搓搓牌。
包厢门开了,陆铮牵着素问走进去,本来萧溶还在跟燕北抽烟侃大山,另一边角落里一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坐那看报纸,突然就齐刷刷,六双眼睛一起胶着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素问怔了一下,陆铮握住她的手,大大方方把她拉到人前。
包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宁静,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连经理也愣了下,半天摸不着头脑,讪讪的问:“萧少,现在上菜吗?”
这里面萧溶算反应最正常的,他摆摆手:“去吧,再开瓶酒来。”
陆铮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玩笑道:“怎么突然没声了,萧溶,燕北,你们都见过的吧,这是聂素问。”
确是都见过,连坐在沙发上惊愕抬眼的女子。
陆铮冲萧溶道:“咱哥几个喝酒,乌烟瘴气的,你怎么把媛媛也带出来了。”他说话时眉头轻皱,素问没有看错,那是不悦。
萧溶阴阳怪气的笑了声:“一听你在就非要跟来,我有什么办法。不正好缺个牌搭子么,早知道你带了妞儿来,我还用废这麻烦?”
明眼人都听出这话里含的一层意思,萧媛笑得有些勉强,站起来打了圆场:“没关系的,我和聂小姐也算是旧识,今儿大家难得聚到一块,正好叙叙旧。”
我跟你可没什么旧好叙。素问心里腹诽。
四十一,副驾位
更新时间:2013-1-110:03:36本章字数:4158
人到齐了就上菜,都是清淡的菜色,他们几个常在这吃的,经理都记着几位的口味,除了素问是生脸。爱萋鴀鴀为此,经理还亲自来问了趟有没有忌口,陆铮问过素问,一一交代给经理,知她感冒发烧还没好透,又体贴的给她点了份川贝水晶梨。
都是铁打的发小碰在一块儿,也不兴酒桌上那套了,陆铮直接拉过素问挨着自己坐下,萧媛要去他另一边坐,被萧溶一把拉到自己身边:“那边够腻着了,你甭跟过去掺和。”
萧媛嘟着嘴,虽是名门淑媛,不能太过,但那面上表情,任谁也看出是不大情愿的。
这里头唯独燕北是孤家寡人,也没带伴儿。他跟萧溶不是一个脾性,没他那走哪儿都离不了女人的破习惯。他一个人大大方方坐在对面,皮肤黝黑,眉眼英气,有种典型北方男人的凛冽。
看上去最冷漠,没想到他是第一个跟自己搭话的。
坐下后,他笑着问:“聂小姐,这些年有回过c市吗?”
素问愣了下,还未回答,那边萧溶已敲着筷子打起浑来:“燕北,这种老套的搭讪方法,现在不顶用了。”
说完就被两双眼睛同时剐了过去,陆铮替他解释道:“燕北也是c市人。嗯……”他回忆了片刻,“你在c市的时候,他应该就见过你。”
这下素问真愣住了。
“跟燕家赛车那回,你不是坐我旁边,那场燕北就在场观战。我跟他,也算不打不相识吧。”
太久远的记忆,素问花了好一阵子才记起来,那时候周茜好象是跟她提过,c市有两大家族,其中一个就是燕家。
她笑着回答:“我不是c市人,只是大学考在c市罢了,这两年都在北京没机会回去呢。”
陆铮淡淡的笑着,听她说完,把放在自己碗里挑干净刺的鱼肉夹给她:“别光顾着说话,多吃菜。”
一句话,酸了一桌人。萧溶摔着筷子直嚷“还要不要人吃饭了”,萧媛脸上煞白煞白的,握在手里的汤羹都打起颤来。
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憋不住了,搁下筷子望着素问道:“聂小姐这丝巾真漂亮,挺贵的吧?吃饭都围在脖上不舍得解下来。”
“咳……”素问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陆铮在一旁帮她拍着背顺气,她有点悲愤的想:还不是你这个罪魁祸首,装什么大尾巴狼。
初秋的天气,北京还热着,穿短袖裤衩的都有,不过早晚温差大,她围个丝巾倒也不奇怪。不过这回饭桌上还围着,就有些矫情了。
众目睽睽下,她动作生硬的解下丝巾:“萧小姐喜欢吗?陆铮买的,我也不知道价钱。”
这她倒没说假话。不过她一说完,萧媛的脸就青了。等她把丝巾彻底拿下来,萧媛的脸简直比锅底还黑了。
眼尖的都看见了,她白嫩脖子上沉积的青紫痕迹。
萧溶是欢场老手了,着眼一瞧,就乐开了:“陆铮,昨晚累坏了吧?来来,吃菜,消耗了体力就得补啊,千万别跟哥们客气。”
素问脸红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吃完了饭萧溶提议搓牌。服务员上来把菜撤了,摆起牌桌,又上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萧溶搓着手坐下:“今儿个手风不错,待会看小爷大杀四方。”
余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个坐下的。
平日里他们三个,还得凑个牌搭子,今日倒好,多出一个来。这里一个是萧溶的妹妹,一个是陆铮的女人,燕北本想找个借口脱身的,结果被陆铮看出来,直接把他按到座上:“你玩,素素不会打,我帮她看牌。”
就这样,萧溶,燕北,萧媛,素问围了一桌,陆铮搬个椅子坐她后面指导。
其实素问牌技不错的,上大学时宿舍里几个丫头没事就垒垒长城,只不过今天陆铮坐她后面,多少有点紧张,起张牌就得回头问他一句,搞得萧溶直埋汰他俩:“嘿,小两口有商有量的。真是教导我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这一圈素问的运气确实不好,萧媛坐她上家,牌抠得死死的,宁可拆了打,也不放一张给她。一圈下来,素问一盘没开胡,输得天光惨淡,萧媛也好不到哪去,以本伤人,最后落个两败俱伤,倒便宜了萧溶和燕北。
陆铮坐她身后,也没见给她出什么主意,看她输他也笑眯眯的,最后和牌的时候,她有点恼气的把牌一推,陆铮若无其事的递给她一杯清茶:“喝点茶,降降火。”
她埋怨道:“我快输得倾家荡产了。”
陆铮笑着刮了刮她快能挂油瓶的小嘴:“我没你想象得那么穷,你再使把劲,多输点,我也还养的起。”
一席话,素问破涕为笑了,萧媛却快哭出来了。
打了两圈,萧溶有电话进来,说了两句就要站起来结钱走人。素问这时候才知道他们是打十万一底的,自己这才一眨眼,就替陆铮输掉了小百万。
萧溶一边整理袖扣一边对萧媛说:“你去哪,我让司机捎你一程。”
萧媛看了陆铮一眼,犹豫了几秒,坚决说:“你跟我不顺路,我坐三哥的车回去。”
说完,萧溶就似笑非笑的朝素问和陆铮这儿瞄了一眼,不知为何,素问好像从他嘴角的弧度里读出了一丝讥讽的味道,好像在嘲笑萧媛不自量力。
“那我就先闪了啊。”
萧溶和燕北都各自开车来的,萧媛既然话都出口了,陆铮也不便拒绝。侍者代他将车从车库开出来后,陆铮望望萧媛,淡淡的说:“上车吧。”
他的车萧媛以前也不是没坐过。知道他有个习惯,副驾位不给人坐,所以也没多想,直接朝后车厢走去。
素问本来不想跟这位大小姐一起坐,毕竟两人都相看两相厌的,坐在一起多尴尬。她以为大小姐会抢着去坐前面,谁知道她安然的坐在了后面,自己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去拉后车门。
手还没碰到车门,就被陆铮叫住了:“素素,坐到前面来。”
什么叫如坐针毡,就是她现在的感受。
偷偷看反光镜里,大小姐一脸哀怨。要是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拜托,是陆铮叫她坐的啊,你要瞪去瞪陆铮啊。
车子平稳行驶,车里的气氛却不那么融洽。
“三哥,你不是说你的副驾驶位,只能留给一个人吗?”萧媛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素问一怔,扭过头去看陆铮。
他似乎并未看她,扶着方向盘,嘴角微微扬起:“是啊,那个人很小气,说要一生都霸着这个位子。”
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一寸寸的收紧,心脏一阵阵的收缩。之后萧媛再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脑海中十八岁的她,没心没肺,却一脸认真:“我是很小气的人,一生一个就足够了。”
彼时他不以为意:“一生长着呢,你还能一直霸着这位子?”
后来她不告而别,他却一直为她留着这个位子……
陆铮……
四十二,因为他好
更新时间:2013-1-110:03:36本章字数:3763
素问回学校收拾一点东西。爱萋鴀鴀临近毕业季,宿舍楼里陆陆续续有人搬出去,而且电影学院的学生,接了外拍都是吃住在剧组里,进进出出也习以为常了。
倒是周沫瞪着大小眼盯着她直打转。丫手里还拿着今天的报纸,素问都看过了,娱乐头条几乎条条都跟她有关。
“能耐了呵,难怪看不上楚导,原来钓着条大鱼。”看丫那带色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歪了。
不过不光她一个人那样想,估计看了那天直播的,都会猜她聂素问跟赞助商有一腿。
“不过这什么陆少的,软硬件可都比那楚导好太多了,正宗红三代,房地产新贵,啧啧,要我我也选这样的。你这哪儿是被潜,我看就是花钱上夜店,也叫不着这么正点的鸭吧?”
“咳……”素问岔气了。要让陆铮知道周沫拿他跟鸭比,他会不会暴走?
这丫头不写文的时候,就泡在天涯猫扑上,思维都跟正常人脱节了。用她的话说,自己现在就是拜倒在陆铮的西装裤下了。
“沫沫,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
“我跟他早就认识的。我爱他。”
“啊——”
周沫把报纸拿起来看看,又看了眼素问,一脸不可置信:“你……跟他?……你说你什么?”
“我爱他。”素问很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快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做梦。”
素问很彻底的贯彻了她的要求。两人扭在一块闹了一会后,周沫终于恢复正常:“行啊你,聂素问,现实版豪门灰姑娘啊。快给姐说说,你们俩是什么套路,强取豪夺,还是日久生情?该不会是春风一度,奉子成婚吧!”
丫小说写多了,这是后遗症。
“为什么爱他?”
“因为他好。”
“要求可真够低的,大老张也挺好的,怎没见你去爬他的床。”
“那不一样。他只对我好。”
素问开始聊她和陆铮。从三年前他飙车为她交学费,到他奋不顾身在车祸中抱住她,然后是三年后步步为营,将她牢牢锁在手中,那个冷漠话不多的男人,只会跟她没完没了的贫,那个阴沉不爱笑的男人,只会在她面前毫无顾忌的大笑,那个低调惯了的男人,却为了她,走上荧屏,走上媒体舆论的刀锋。
周沫看着她,静静的听她说完。她们认识不到三年,却在三年里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聂素问。
这样幸福。连她都要嫉妒了。
“你完了。”
是啊,素问也觉得自己完了。完完全全的沦陷在这个男人的爱情里。
说完,周沫又拎起报纸:“那这是怎么回事?”
那上头,刊登的正是她和薛绍峰“帽后接吻”的照片。
“舞台效果呗,你懂的。”
“炒作?哪个傻冒公关,拿你跟薛绍峰放一起炒,这不给天王掉价吗?”
好吧,心直口快的周沫真相了。
素问默默的面条泪,她能说那是因为自己唱破音,峰哥临时帮自己补救吗?
“不过你啥时候跟薛绍峰混这么熟了,早知道让你帮我要签名了。”
晚上陆铮来学校接她,顺便请一个寝室的周沫吃饭。算是大学里的老规矩吧,谁谈了男朋友都得请室友搓一顿。
素问怕他搞得排场太大,吓坏自己室友,早叮嘱过叫他随便一点。这点陆铮是完全听她的,连吃饭的地儿也是周沫挑的,就在她们学校附近一家风评不错的馆子,就那消费水平,对她们来说也算奢侈的了。
陆铮把车停在校门口等她。电影学院门口,常有豪车接送,并不稀奇。
周沫抱着打牙祭的心态跟素问一起从宿舍楼上下来,正好看到陆铮与他那辆骚包的宝蓝色捷豹。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亚麻真丝挽袖衬衣松落落的套在身上,淡蓝色仔裤笔直,衬得他腿越发长,随随便便往那儿一靠,就是一道风景,真真是玉树临风。
素问有点得意,戳周沫的胳膊:“比你那凤眼凌厉,邪魅一笑如何?”
周沫出的那几本书,素问上厕所无聊的时候都翻过,提到极品美男基本都是“凤眼凌厉”“邪魅一笑”,颇有种批量生产的势头。这会子遇上货真价实的美男,还是自个儿家的,当然得溜出来炫耀炫耀。
周沫星星眼:“果然比极品……鸭,还极品……”
素问:“……”
周沫推荐的馆子好是好,可一到饭点就排起了长龙,素问一看叫号都叫到上百号了,推推陆铮:“要么我们换一家好了。”
陆铮莞尔:“没关系,你的朋友喜欢这家,就这家吧。”
说完他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素问听他这么说只好拿了号认命的等下去。
谁知过一会,大堂经理竟亲自过来,在无数人憎恶的眼光下,将他们引进包厢雅座,态度简直称的上谄媚。
素问狐疑的抬头看陆铮,他只是笑,拥着她坐下,叫来服务生点菜。
周沫笑得一脸诡异:“我现在也知道他的好了。”
天气尚暖和,日暮时分,万点金辉洒在陆家大院里,给院子正中那颗古老的银杏树簪上片片金箔,树下落了一地金黄的小扇子,仿佛整个院子里都铺着金黄色的地毯。
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院外,陆文漪踩着一地金黄,匆匆踏入院内。
“姨姨,我和三哥这么多年感情了,你都看在眼里的。他一直对我不冷不热也就算了,今天还把那女人带到我和我哥面前……”萧媛说完,又抽了张纸巾擦擦眼泪。
陆文漪那是活成人精的人了,一听萧家那小丫头来了,就知道又是来找老爷子告状的了。
老爷子的肝癌,三年前那场发病,之后的手术也收效甚微,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陆海博坚持不肯住进军区疗养院,所以家里只好请了看护,私人医生随叫随到。她生怕萧媛说起陆铮的事,又把老爷子气得半夜里睡不着,赶紧先赶过来,在楼下把她截住了。
她每天政务缠身都够忙的了,还得管这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从心里不耐烦,却也无可奈何:“别哭了,来,喝杯茶吧。”
四十三,回家
更新时间:2013-1-110:03:37本章字数:4080
三年前陆文漪和萧致远的婚事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最终被搁置,萧致远很快又娶了续弦,大家都是从成年人,倒不会处理得尴尬,两家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不过陆文漪心里对萧家略有歉疚,连带着对萧媛这丫头也多一些关心。爱萋鴀鴀
其实她心里明白陆铮和媛媛这俩孩子凑不到一块去。陆铮是她亲外甥,她能不懂他想什么吗?萧媛从小就喜欢陆铮,依仗着老爷子的疼爱,自己哥哥又和陆铮是铁瓷的哥们,一心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月是被她得了,老爷子也金口一开许了两人的婚事,可人是陆铮自己的,他死活不娶,老爷子能有什么办法?
这么多年陆文漪眼看着几个孩子一路走来,陆铮在前面走的风生水起,萧媛在后面追的头破血流。没事就得上陆家来哭一趟。
她想说:感情的事,就算你强求的了一时,能强求的了一辈子吗?
但萧媛若这么轻易能劝住,也不会追了陆铮这么些年。
“你们也还小,陆铮孩子心性,玩玩么,你别往心里去。”思前想后,陆文漪只想出这一句安慰小辈,又不能太伤她的心。
萧媛哭的更凶了:“可这个女人不一样,他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陆文漪也是看了报纸才认出素问,知道她又回来了。却不知怎么这么快又跟陆铮搞到一起。三年前她见过那个女孩子,不卑不亢,有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她还挺欣赏的。不过也只限于欣赏,老爷子不同意,而且身份悬殊太大,她不认为会有幸福。
现在她最担心的,倒不是萧媛那档子破事,她怕老爷子也看到新闻,以陆铮对那女孩的袒护,八成又得吵起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说不定哪天倒下就起不来了。
书房里,陆海博正在翻看今天的晚报。他平常只看头版时政要闻,后面的一向是一掠带过,今儿个却久久注目于娱乐版。
冯湛守在他身后,正走神,忽听“哧”一声,老首长撕了手里的报纸!
“小崽子!”老首长握着藤椅的扶手,苍老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毕现。
冯湛心一惊,忐忑的弯下腰,拾起抖落的毯子,重新给老首长盖上。
吃完饭,周沫就识趣的找了个理由自己先走了,陆铮把车停在路边,开着车窗吹风。晚上周沫点了一桌辣,素问主随客便,就随便吃了一点,这会子辣得说不出话来,开着窗子对着舌头直扇风。
被辣子刺激得嫣红的唇,像是熟透了的樱桃,挤一挤都会流出甜嫩的汁水来,红红的小舌头,卷着,翘着,像一条小蛇,滑溜溜的直往人心里钻。
陆铮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抚着下巴,眸光流动,打量着她。原本是想点烟,然不知怎么,手就伸了过去,抬起她的下巴。
吻,轻盈。慢慢的吮吸。嗯,跟他想象的一样,又嫩又甜。
联想到上回在停车场的窘迫,素问的脸很快就红起来了,带着点恼意唤她:“喂。”
“好了。今天我算不算过关?”他见好就收,一本正经的问。
“什么过关?”
“就是你的室友。今天你不是带我给她过过眼吗?她怎么说?”
极品……鸭……这个词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行啦。”
素问随口敷衍他。却被他抓过手来,放在手心握着:“看来我还不够好,还需继续努力。”
陆铮认真瞧着她,那对眸子比满天的星子都要亮,仿佛有光芒正在飞溅而出。
“陆铮……”她忽然失语,有种冲动的感激,“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还不起……”
“还不起就慢慢还。”陆铮顿了一下,闲适的开口,“你现在是公司的签约艺人,这五年里从你身上榨小百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以为自己在说那天麻将桌上输的钱?
……好吧,那也是她还不起的。
那天结帐之后她不安了好一阵子,晚上睡觉时还拉着他说:“喂,陆铮,你跟萧溶他们关系这么好,他们不会真的问你要钱吧?”
彼时某人在某方面的兴欲正浓,被她这番煞风景的话当头浇下,霎时无力的趴倒床上,有一蹶不振的迹象。
没成想某人记恨到现在。
“你不是说我再输点你也还养得起吗?”素问哀怨的看着他。
某人顺杆直上:“那你想让我养吗?”
“……”
正尴尬着,陆铮搁在中控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面色倏变,走下车去接听。
过了一会,他回到车上,对她说:“素素,公司有点事,我先送你回去。”
陆铮久不回陆家,以前还有每个礼拜一次的家庭聚会日,后来老爷子身子不行了,也免了这些麻烦。这趟夜色里回来,门廊灯下照得新漆的墙壁窗户反射出一种淡淡的釉泽,他愣了片刻,陆文漪已从屋里走出,取笑他:“怎么愣在那儿不进来。长时间不回来,难不成还不认识门了?”
“姨妈。”他面无表情,叫了声。
“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我叫冯湛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也不回。”
陆文漪顺手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唔,是重要的朋友。”说完就放下了杯子。
陆文漪倒把眼神定在他身上,瞧了他好一阵子,才轻轻道:“是那姓聂的小姐吧。”
陆铮沉默了一会,问:“您找我回来什么事?”
陆文漪叹了口气,把今天的晨报晚报一摞都推到他面前。陆铮瞧了一眼,冯湛够细心的,还把每张都翻好了搁在娱乐版面,让他一眼就能看到他自己的那张照片。
“老爷子在部队当了一辈子领导,没因为这种事上过一次头条。我和你妈妈,家教严明,年轻时候从不干抛头露面的事儿。你也知道,老爷子盼了大半辈子,家里就盼你这么一个姓陆的男孩儿,结果你谁不好学,学萧司令家那个宝货,跟小明星一块出现在报纸上,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陆铮无动于衷:“外公怎么说?”
“老爷子还不知道这事。我让冯湛把报纸都收起来了。”
陆铮松了口气。姨妈这样单独找他谈,起码就不会背后去找素问谈。
话音刚落,就听见楼梯上老人的咳嗽声。陆文漪一惊,站起来:“爸。”
陆海博看了她一眼,一手拄拐杖,也不要冯湛搀扶,自己走下楼来。老爷子这两年受病痛折磨,老得厉害,眼角额头的皱纹成倍的增长,头发花白掉得都快没了。
在他眼前的,不再是威风凛凛的老将军,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冯湛站在老爷子身后,冲两人直挤眼,陆文漪反应过来,要把桌上报纸藏起来,这小动作哪能逃过老人的眼球:“还藏什么藏?这小崽子就是叫你给宠坏咯!”
两人这才明白冯湛一直在那打眼色的意思:老爷子已经看到了。
四十四,是他逼我(大封加更)
更新时间:2013-1-110:03:37本章字数:4463
老爷子训完陆文漪又转向陆铮:“当初就该叫人把你绑到部队去,说是做生意,看看你都跟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好的不学专学那些吃喝玩乐的习气,我陆海博大半辈子的清誉非得毁在你这小崽子手上。爱萋鴀鴀”
陆铮倒是极为从容不迫:“既是这样,我就不待在这毁您清誉了,姨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混帐!”老爷子将拐杖“咚”的往地上一掼,“你给我滚出去!”
陆文漪忙圆场:“有什么话好好说,老的小的都是一个脾气,见面半句话说不着又僵起来。”又嗔怪陆铮:“怎么连外公都敢顶撞,还不快给外公道个歉。”
“呵,”陆铮只淡淡道:“他要是自己有儿子,还稀罕我这外孙?您就只当陆家没有我这个人便是了。”
陆海博气狠了,却不怒反笑:“好,好得很,你有骨气你能挺住,我倒要看那丫头能挺的了多久?”
陆铮霍地站起来:“你敢动她?”
老爷子急怒交加,握着的拐杖一端簌簌的抖着打在地砖上:“小崽子,愈来愈无法无天了。我当年打越战的时候,你老子都还没出生呢,你现在跟我叫板?”
陆铮冷笑了一声:“是,您是我外公,又是军政要员,您就是派人不声不响把她的给做了,我也不能拿您怎样。我管不了别人,但我还能管不了我自己么?您记着,素素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自断一根指头,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说完这一番话,他冷静极了,回身铁青着脸往外走。
“我陆家没你这种没出息的子孙!”陆海博在背后怒喝,额上青筋都爆起。
冯湛要去追,被老爷子一记眼刀给瞪死了。
陆铮大步流星,携着阵阵森森的冷气,冲进了车库。车还在车库里,就踩足了马力,引擎嗡嗡的蜂鸣,瞬间达到了一百码,冲出陆家大院的时候,把值班的岗哨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站岗的警卫把哨栏抬起来,只听“啪嚓”几声脆响,陆铮像流星一般冲了过去,撞断了哨栏之后,直直的冲着对面一颗百年老银杏上撞了过去。
只听“轰”一声巨响,巨大的树冠颤动着,抖下簌簌落叶,在宝蓝色的车盖上点缀片片金黄。发了疯一样的捷豹终于停了下来。
九个安全气囊一齐弹了出来,重重的撞击在他的胸膛上,鲜血顺着他额头上缓慢的蜿蜒下来,痒痒的,他无力的被卡在座椅里,慢慢的勾起嘴角,笑了。
三年前,聂素问一声不响的离开,他生不如死,却查不出原因。
他相信她是有苦衷的,他知道这一切跟外公都脱不了干系。
那么三年后呢,这些人再找上她,她会不会再一次离开自己?
要是这样,倒不如先杀了他吧。
嘀嗒,嘀嗒……仪器的声音无尽的重复。医院里永远是这种味道,陆铮现在也有点理解素问为什么怕打针怕吃药了。
自他醒来,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人影。医生例行给他做检查,量血压,查心跳,照瞳反,他机械的配合着,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厌倦。
等医生护士都走了,陆文漪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你这回为了那丫头是豁出去了,连命都不要了?”
陆铮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
伤得并不重,没骨折,没内出血,比起三年前那场车祸要小儿科的多。老爷子自知道他出事以后,就气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看也懒得来看他了,还不叫冯湛过来。所以只有陆文漪忙里抽空来看看。
陆文漪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子那病,没几年可活了,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还是个问题,你就非得在这节骨眼上逼死他吗?”
陆铮淡淡的道:“不是我逼他,是他逼我。”
陆文漪也火了:“他逼着你在家里把车开到120吗?他逼着你往树上撞了?你要再这样任性,姨妈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他顿了顿,嗓音嘶哑:“我只希望他顾念我还躺在医院里,能暂时不对素素下手。”
“真不知道你这情种是遗传谁的。跟你那负心汉的爹就是两样……”陆文漪自觉失言,急急的打住,手已经握着门把了,又回过头来,说:“你安心养病吧,丫头那边,我会找人帮你盯着。不过你记住,只有这一次,下回你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保不了她。”
素问在沙发里蜷了一夜,清晨揉着眼睛醒来,腰上又酸又疼。
电视还开着,晨间新闻的主播语速飞快,她有一小会的怔忪,抬头看右上角的报时,已经七点了?
她明明在看一档综艺节目,等着陆铮回来。窗帘外透进白的光,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没有人……陆铮一夜未归。
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看见满浴缸的水,是她昨晚放的。现在又要全部放掉,手臂伸进去,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翻出手机,上面也没有任何短信或未接来电。她闷闷的想,公司出了什么麻烦吗?
跟叶子约好了九点在公司见。
洗漱完毕,自己煮了点稀饭做早餐,冰箱里还有点咸菜,就着吃完一碗稀饭,然后把碗刷掉,又把厨房拖了一遍,正好是八点钟。
稀饭她煮了两人份,想了想,把剩下的插上电饭煲保温。然后换好衣服出门,上锁。
陆铮给了她这里的钥匙。他们现在算……重新同居?
到了公司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同,叶子还是风风火火,到了就把剧本塞给她,还鼓励她:“好好演,拿出你的实力来。三家公司打造的古装偶像剧,想不红都难。”
这还是聂素问收到的第一本正式的电视剧剧本。
当下就有些激动的翻看起来。导演,编剧,主创和参演人员……她手一颤:“女主角是刑曼姿?”
“咦,你认识她?”叶子对她异常的反应感到好奇,“她是今年出道的女演员里面表现不错的,到年底的新人奖少不了她一分。”
铮:撞树……你能别用白痴情节来拉低我的智商吗?
亲妈:上回要不是我让你撞那下,素素能对你死心塌地?其他男配想还没这待遇呢!
薛:等你混到天王级别,你也可以用替身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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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女强+权谋
她,胆小懦弱,虽是嫡出,却备受冷待,不但被冠上“京城第一丑女”之号,还连累母亲由妻成妾;
她,医药界的天才博士,亦是国家的超级特工,腹黑心狠,做事从不留余地,却阴错阳差死在自己设计的流弹手中。
一朝灵魂穿越,嫡女成继女,且由她:
一斗刁仆恶奴;
二斗嫡姐庶妹;
三斗嫡母姨娘;
四斗祖母姨奶;
五斗亲王王妃;
六斗。
七斗。
她在处处阴谋的大家庭中举步维艰,却能步步为营;在暗潮汹涌的皇亲贵族面前,游刃有余;
身份、地位、相公、自由,她到底能不能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四十五,礼物
更新时间:2013-1-110:03:38本章字数:3786
素问的心闷闷的,刚接到剧本时那种激动雀跃早就不见了。爱萋鴀鴀这戏里,她饰演女二号,男主角的妹妹,双重人格,在戏里分裂成两个形象,非常考验演技,演好了很容易出彩。当初签约的时候叶子就跟她说了,以她这种无名小卒,一出道就有这么亮眼的角色,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一想到要跟刑曼姿在同个片场拍戏,曼姿还是女一号……
她几乎能预见在骄横跋扈的刑曼姿面前灰头土脸的自己。
这时候,叶子才像刚刚想起来:“哦,这个刑曼姿跟你一个学校的吧,你们是同届?那正好,在片场多个熟人,能帮你多对对戏,演技提高很快的。”
素问尴尬的笑笑。
刑曼姿刚说要演女主角了,自己就巴巴的去给她当绿叶。她还不能不演,这角色后面一堆人伸长了脖子在等。
正说着,有人向她们走过来,问她:“是聂素问小姐吗?”
她点点头,对方递给她一个盒子:“我是萧总的秘书,这是萧总让我拿给您的。”
是时下最流行的苹果手机新款。叶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摇摇头,也是一脸莫名:“给我这个干吗?”
对方笑了笑:“萧总只说,你看了就会明白的。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亲自上萧总的办公室去问他。”
看样子萧溶也没跟这秘书说理由。等人走了以后,素问当着叶子的面拆开手机包装,叶子虽然好奇,但该糊涂的时候也懂得视而不见,打着哈哈跟她说:“剧本你先看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她拿出手机,开机,崭新的手机,并没有什么异样。她找到通讯录,打开,里面只有一条号码,她用自己的旧手机拨打了上面的数字,果然,很快接通了,传来萧溶懒洋洋的声音。
“对我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她的声音有点冷:“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你忘了我们的交易?”他提醒她。
“我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你最好也别忘了你的承诺。除了这些,我不需要其他的任何酬劳。”这种暗地里的来往,让她觉得恶心,好像做了什么背叛陆铮的事一样。她是虚荣的,贪心的,所以才会一时受了蛊惑,答应萧溶的要求。在她眼里,萧溶只是陆铮的一个铁哥们,她并不想因为这笔交易,而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这不是酬劳,只是工具。不然我要怎么才能确定你有没有好好的完成任务呢?相信我,你会有用得着它的地方。”萧溶说得笃定。
“你要我随时向你报告?”素问琢磨着他的意思。
“也用不着随时。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当然,你遇到麻烦也可以找我。”他平静的说着,忽而话锋一转,“对了,陆铮住院了,你还不知道吧?”
她一怔。
“是车祸。昨天晚上在自己家门口撞的,你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在。”
素问怔忪的时候,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车祸……就在昨天晚上……
想起昨晚他俩分手的时候,还好好的,他说要回公司一趟,怎么后来又回家了?
素问还记得陆家大院门口那条路,是标准的慢行道,限速20公里每小时,他是怎么撞到的?
素问心里乱糟糟的,浑不觉不远处已经有人看了她许久。等她整理好心情,准备抬步的时候,一恍然,差点被吓个半死。
“峰哥……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她按着心口。
薛绍峰看了她一眼,面色不霁:“是你自己在发呆。新手机?”
他倒是眼尖。素问含糊了一下:“拿到签约金了嘛,就犒赏一下自己。”
“你也的确该换个手机了。”薛绍峰跟她一块排练的多,是见过她那古董机的。瞧见她手里拿着剧本,于是要过来翻了一翻。
“行啊你,第一部戏就这么多台词,可有的你背的。”
素问看着厚厚的本子,也叹了口气。
薛绍峰给她支招:“回去把剧本拆了,按照拍摄进度分装。我在片场还见过档期忙的,直接把剧本上传,明天拍什么才印什么。”
这的确是圈子里大多数人用的方法。但素问是新人,台词功夫还弱着呢,要是不通读全本,理清前因后果,只怕揣摩不透人物形象。
她乖觉的点头:“谢谢峰哥。”
刚要闪人,又被薛绍峰拎着领子提回来:“你参加的那个比赛,要出原声带了,专辑十二首曲子里面就有你两首,一首是你独唱的《killing,me,softly,with,his,song》,另一首是咱俩合唱的。独唱的那首有现成的带子,咱俩那首,还得进录音室录一次。趁着你现在还没进片场开机,找个时间把歌给录了吧。”
她心里惦记着陆铮,也没多想,随口敷衍道:“成,我随时都行,峰哥你啥时空了叫助理通知我一声就是。我现在有点儿急事,先走了啊。”
说完,她摆摆手,就从走廊上跑了。
薛绍峰真是一肚子气啊,参赛完,小丫头就消失了,庆功宴上也没人影,对他这个一路提携的前辈,就不知道打一个电话联络下感情。
说是过河拆桥吧,认识这么久,他也知道小丫头不是这种人。就是忒单纯了点,还不懂这圈子的规矩。现在借着录音的事,他找她总算师出有名了,结果丫头一句有急事,直接把他晾这儿了。
出了公司,素问就打车直奔医院,车开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去看病两手空空总不太好吧?可是他能缺什么呢,别人随便送送就能比她的有份儿。
她只有一份心意。
想到这,她又折回超市,买了菜,回家做好两菜一汤,认认真真用食盒和保温桶装好了,提到手里。
到了医院,她一问陆铮住哪间病房,护士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上上下下把她扫了个遍,最后简短的说了句:“十六楼。”
她又问房号,对方看她的眼神就更怪了。坐电梯上去了才知,整个十六楼竟只住他一人。
病房是套间,外头的门虚掩着,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外间的会客室几乎放满了鲜花和水果,她悻悻的想:幸好没空手来。
她轻敲里间的门,叩叩,传来陆铮略带冷清的声音:“进来。”
病房里采光很好,一整面朝南的窗户,柔软而温暖的光线洒在被子上,将他的轮廓都勾勒得柔和了起来。
陆铮正靠在床上看书,听到开门声,连头也没抬。直到她把手里的保温桶和食盒一起放到床头柜上,他才惊愕的转过脸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素素,怎么是你?”
四十六,定妆
更新时间:2013-1-110:03:38本章字数:3808
陆铮正靠在床上看书,听到开门声,连头也没抬。爱萋鴀鴀直到她把手里的保温桶和食盒一起放到床头柜上,他才惊愕的转过脸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素素,怎么是你?”
她眯一眯眼睛:“不希望我来?”
陆铮怔了下,嘴角轻扯,放下书,伸手去拉她:“哪能啊,你来我忒高兴,看到你我哪儿也不疼了,比吃止疼药还管用。”
素问撇开他的手,找了只碗,把保温桶里的汤倒出来,一边说:“你不是挺会飙车的嘛,当年在雪原路上飙到两百多码都没事,把我给吐得七荤八素的,现在怎么在自个家门口都能撞着?下回别跟我吹你车技有多好……”
陆铮摸摸鼻子:“一时失手……对了,你带了什么来,我闻到香味了。”
排骨汤一从保温桶里倒出来,顿时的满室香味四溢。素问拿了一调羹,小心的把油沫全都撇了,清淡淡的汤水上,飘着碧绿的葱花。陆铮闻了食指大动:“好香,你做的?”
她点点头,盛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怕你这一撞,伤了骨头,先给你补补。”
有人伺候,陆铮十分受用。喝完了又指指食盒:“那些也是?”
“嗯。”她一一打开,有清炒笋丝和素酿豆腐。知他病着,口味都做得十分清淡。
陆铮挟了一筷,吃得津津有味。
两菜一汤,被他一个人吃个精光,吃完还抹抹嘴,意犹未尽道:“医院这病号餐,吃得我嘴里都没味,要是你天天都给我送两菜一汤,我住着都不想走了。”
素问知道他是说好话哄自己。别说他住的这是高干病房,一整层楼才围着他一个人转,伙食肯定不会差,就他家里那些个勤务员,警卫员的,个个都把他当小祖宗似的捧着伺候着,能让他吃不好?
“回家不是一样做,还赖上医院了?”她嗔他一眼,顺手拿了个苹果削起来。
午后的阳光非常好,照在她微微低首认真削苹果的侧脸上,显得肤白如玉,仿佛透明,偶尔目光一闪,就像树荫下错落的影子,细碎而轻盈。
他看得出了神,连她抬起头来也不知道。素问已经把苹果分成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他嘴边,问他:“你还要不要吃?”
他迷迷蒙蒙的张嘴。素问就把那块苹果塞进他嘴里,他漫不经心的咀嚼,不知不觉又吃掉一个苹果。
素问这才“呀”了一声,反应过来:“你刚吃那么多菜,又吃一个苹果,会不会积食啊?”
他无奈的笑笑:“我胃好着呢。”
桌上有茶,素问倒了一杯,抱在手里慢慢的喝。陆文漪中午才来看过他,下面送上来的八宝茶,清润可口。
陆铮也不看书了,就靠在床上看她,好半晌,忽然问她:“我吃了你这么多菜,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素问不以为意:“吃完就好啦……”
他继续说下去:“秘书跟我提过,公司有意和电视台合作一档《明星厨房》节目,两个主持人,男主持由电视台出,女主持打算起用公司的艺人。大牌点的调不出档期,对新人倒是个不错的曝光机会。”
素问愣了一会。
“你去吧,锻炼好厨艺,回家也好做给我吃。”
他说得风趣,她却有点哭笑不得。
她做了两菜一汤,就换来全公司新人翘首以盼的工作机会,这样子,真让她觉得自己被潜规则了。别人想红,得钻破了脑门,讨全国的观众欢心,而她,只要讨他一个人的欢心就行。
这时候总归要说点什么,可她觉得脑子都是空的。好半天,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句:“谢谢老板。”
憋在家里研究了一个礼拜食谱,公司也开始为新戏宣传造势了,只等剧组筹备完毕就可以发通稿,开机发布会,正式进组拍摄。在这之前,要先进棚拍定妆照。
聂素问是头一回,因此什么都是新鲜的,光化妆就化了一个上午。
拍定妆照那天,也是主要参演演员第一次正式碰面,这次的戏,三家公司出钱,参演演员包括两岸三地,新生代挑大梁,老戏骨做绿叶,不过在片场,大家都是和和乐乐的,男二号来自台湾,说一口闽南腔普通话,也能跟一帮京片子开起玩笑。
她以为刑曼姿还是那副傲慢样,会继续跟自己过不去,谁知道完全是两样。她比自己还要早就到了片场等着,对待助理,化妆师都很有礼貌,知道大家都是清早赶来现场准备,有的还没吃早饭,主动让自己的助理去买了豆浆煎饼果子请大家吃。
不光是刑曼姿,其他主演们态度都十分谦和,有老演员来了,就算是港台艺人之间没什么交流的,或者早已过气不再红了,他们也会自觉的站起来,向前辈们打招呼。
相比自己,只是畏首畏尾的,秉持着少说少错,做好自己的心理,实在是把心思用错了地方。片场文化,值得她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正式开始拍照,她有两套衣服要换,一套是蓝色优雅沉静的,一套是火红妖冶张扬的,相对的,一个要配清新稚嫩的淡妆,一个则是妖艳妩媚的浓妆,两者跨越幅度还是蛮大的。
拍蓝葵那套,跟她本人形象倒蛮符合,淡淡的长眉一扫,就是个清秀的邻家小妹形象。但换红葵装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妆面总觉得欠了一分。没办法,聂素问长得实在太良家,不管那眼线化得怎么勾魂,就是没那股子妖气。
化妆师也没法,对着镜子干叹气。好几个演员过来开她玩笑:“丫头太小,媚骨还没生呢。”
素问自己也干着急,卸了妆,跟化妆师讲:“妆面不是没冲击力么?你试试把底妆打白一点,就是惨白那种……还有,你这里有彩色瞳片吗?要红色的。”
经素问这么一提醒,化妆师也拍手叫好:她怎么就没想到戴美瞳呢?
不过这脸,打得粉白,乍一看以为白天见鬼了。他们拍的这是古装偶像剧,说到底还是靠俊男美女卖相的,年轻演员们哪个不是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这位怎么尽想着丑化自己呢?
造型一出来,不用素问说,化妆师也晓得感觉对了。她换上红裙从里面走出来,整个摄影棚都为之一亮的感觉。
这不就是泼辣妖媚的红葵么?
强调一下,女主没有以娱乐圈任何人为原型,我自己也不是谁谁的粉丝,也没想黑谁,就是随手套个自己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来写了。
我这人不怎么看电视,偶尔看看腾讯八卦新闻,文里的事件都是从娱乐八卦里来的,我看到了觉得能用的就写进文里了,不针对任何人。我是写言情小说的,没功夫编那么多剧本去给女主演,都是套现成。要是不小心碰着哪位您喜欢的或者反感的明星,您要弃文也悄悄的走,别还留个言堵得我闹心。什么叫文很好,只有弃文,我看了气得一整个下午码不进去字。
四十七,拔牙
更新时间:2013-1-110:03:39本章字数:4523
男主角周晓川是地道的北京人,琢磨着下巴赞叹:“妞儿,看来你很适合演古装啊。爱萋鴀鴀”她这造型,说不上美,但就是极惊艳,让人忽略不了她的存在。那双水盈妖媚的红眼睛,盯着你看一会,你都觉得要被它吸进去了。
除了正在前面拍照的女主角刑曼姿,其他人都过来对素问的造型一一点评。
连导演都频频点头:“气质对了。”当初一听说要找个新人来演龙葵这角色,他还觉得不放心,虽然是配角,但一人分饰两角,极考验演技,但投资方力荐,他也不能过分反对。这年头有钱的煤老板,花点钱捧个小情儿做小明星是司空见惯了的,所以聂素问刚进组,他是很不看好的。这会子却有种感觉,对了,这就是他要的龙葵。
轮到素问站到灯光下拍摄,别看她是新手,镜头感极强。这也得益于疯狂打工接模特外拍工作的经验。就算站在一线的周晓川跟前,她也没有一丝露怯的样子,反而跟主演勾肩搭背,一副熟捻的样子。
旁人问她:“你俩以前认识吗,这就打成一片了?”
她一副理所当然:“他不是我哥哥吗?”
呦,这位是真入戏了。
叶子来探班,站在摄像旁边,看着镜头里的素问,她觉得这丫头在镜头内外就是两个人。出了镜,除了脸好看点,是再平常不过的市井丫头,还带点学生气,但一到镜头下,就精力高度集中,且身上散发一股吸引人的魅力。选秀时粉丝送她的“反转少女”外号,到了现在仍适用。镜头感这东西,说起来简单,有些艺人出道几年了也没找到。难道聂素问就是他们这行常说的,天生吃这口饭的明星相?
没两天定妆照在网上公布,网友们热议纷纷。有说她扮相惊艳的,当然也有说她不好的。这回攻击的,还是她的脸。
周沫开着电脑一条条读给她听,有说她婴儿肥,下巴宽,大饼脸的,还有人建议她在脸上动几刀。
周沫戳着鼠标纳闷:“我真想知道这些人自己长什么样儿,你都瘦的就一把骨头了还有人说你胖,那我们这些正常人,都不要活了。”
素问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八十八,且还在严格控制着。不过……对比定妆照里面,刑曼姿那尖得可以用三角尺去量一量的下巴,她也赧然了。
周沫嗤之以鼻:“她这张明显ps了吧,摄像真偏心,怎么不给你的也p漂亮点。”
镜头会对人脸有放大作用,平日里看着圆润点的,到了镜头底下就变成了大胖子。所以女艺人们为了上镜好看,基本都是巴掌小脸。
素问捏捏自己下巴,除了硌人的骨头还是硌人的骨头。真没空间瘦了。她寻思着:“要不我去削个下巴?”
回答她的是周沫的一记白眼。
但素问为这真的去了趟医院。美容医生给她的建议是:磨骨不是不能做,但要等康复到能上妆拍摄的地步,起码得一两个月,肯定要耽误了拍摄进程。
医生看了她口腔内部以后,倒是给了她个建议:“人的牙床会把腮部撑开,把臼齿拔掉,倒是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小脸的作用。”
于是素问当天就去挂号看了牙医。
晚上薛绍峰收了工,回到自家豪华小筑,把自己淘来那套发烧级音响设备捣鼓开,放上cd,音乐流泻,他开了瓶红酒,正打算订餐,舒舒服服的享受一顿,电话忽然响了。
“峰哥……”小丫头犹犹豫豫的,好像有什么说不出口。
薛绍峰心情立刻变得很好:“怎么了,有事就说。”
“那个……你还没吃饭吧?”
他愣了下:“没。”
“我上你家做饭给你吃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着实把薛大天王给怔了个呆。把地址告诉了她,心满意足甚至有点期待的在家里沙发上等着。
一刻钟过去,门铃响,聂素问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袋子满满的菜。
他有点讶异:“两个人吃,你买这么多?”
素问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含糊:“你吃,我不能吃。”
他这才看出她有点不对劲:“你嘴怎么了?”
她嘿嘿憨笑:“我去拔牙了,医生说这是六十年的臼齿,这一下拔掉得有好一阵子不能吃东西。”
他还是不解:“你牙疼?”
她把菜放进厨房,老老实实解释:“观众说我脸大,我又不想去整容,所以就去把牙拔了。”
她说话嘴里还时不时有血水溢出来,只能拿纸巾一直擦着。
薛绍峰只觉得肚子里一股气,直冲到胸口,却被堵住了,出不来,干瞪眼,最后只得三个字:“瞎折腾。”
她讪讪的吐了吐舌,把他推出厨房:“峰哥你坐外面看会电视,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她是真围起了围裙开始淘米洗菜。
薛绍峰觉得新鲜。他认识的女艺人也不少,也有相熟的请到家里来做客,拍戏艰苦的时候一块儿在荒郊野外吃十块钱都不到的盒饭也有过,从没有一个影子,是和现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重叠的。
他不知不觉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做事。看她弯下腰,认真的洗菜,水龙头的水有时会溅到她脸上,晶莹的水珠就那样晃啊晃的挂在她鼻尖上,她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隔了一会才抹了抹脸。镜头以外,她很少化妆,今天出来也只淡淡的扑了点粉,此时脸上还带了点水痕,有几滴没擦干的凝结在她睫毛上,随着睫毛的颤动而晶亮的发着光。
别在耳后的发丝有一丝两丝垂下来,沿着她凝神而专注的侧脸,仿佛一勾明月,倒映在水面上,静淡而飘渺,一伸手,这月就会碎。
他不敢动。怕惊碎了那轮皎月,只静静的看着。厨房的蒸汽慢慢围绕在她周身,使忙碌的她看起来更不真实。
直到她背对他,欢快的喊出一声:“快好啦,可以摆碗筷了。”他才好像蓦然惊醒,然后迟钝的应了声:“哦,好。”
敢支使薛天王去摆碗筷的,大约她也是第一人了。
餐厅的灯光柔和,照在她细白柔腻的皮肤上,透明的好像能流动着光。她就坐在他对面,围裙还没解掉,托着腮,很认真的看着他拿起筷子,一双大眼睛里倒映着昏暗的灯光,仿佛幽暗的宝石,熠然一闪。
“怎么样,好吃吗?味道有没有错?”
她是第一次试做新菜,上回把醋当成酱油,烧出来一盘酸溜溜的烧鸡块,陆铮居然什么也没说给吃完了。她也是洗盘子的时候才发现,后来做完菜都要自己先尝一尝。
可她现在拔了牙不能吃东西,只好请别人来帮忙尝。
薛绍峰夹了筷鳝丝,放进口中品尝,过了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抿抿唇:“还不错。”
“真的?你没骗我?”她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薛绍峰又夹了一口,没再回她。其实是骗了她,不是不错,是非常好吃。
“怎么开始对厨艺感兴趣了?”
她脸上一红,小声告诉他:“公司推荐了我去主持《明星厨房》,新闻还没出,暂时不让说。”
薛绍峰微微讶异。这个女孩的星途,顺畅得不像话。
见她只盛了一半的菜出来,另一半全都小心翼翼的拨进了保温桶里,不禁问:“那些是干嘛的?”
她嫣然一笑:“给病人的。”说完已经忙不怠的拎起保温桶,“峰哥我不打扰你用餐了,我走啦,拜拜。”
竟是撇下他一个就匆匆离去了。看着她脸上幸福洋溢的微笑,他都要嫉妒那个病人了!
枉他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跟她共进晚餐,结果她只是跟自己借个厨房和味觉!
这个拔牙瘦脸,纯粹是我胡诹的,童鞋们千万不要效仿啊!绝对是受罪的事,拔过牙的都知道!
四十八,拍摄事故
更新时间:2013-1-110:03:39本章字数:3349
那晚素问去医院的时候,陆铮是欢天喜地的,不过她走的时候,他那张脸,简直比夜色还黑。爱萋鴀鴀
只消一个眼神,陆铮就察觉了她哪里不对劲,三言两语就套出她拔牙的事,只差没撕毁合约,让她没戏可拍。
但是脸色不善的陆铮在她要走时,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虽然他还是沉着一张脸,考虑到她嘴里不方便,最后只是在她鼻尖上吻了吻。
素问脸上有点红,牙没了说话也漏风:“后天我就要进组了,到时候拍摄忙,可能没空天天来看你。你要早点好起来。”
他拍拍她的头,一脸宠溺和无奈。
正式进组以后,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拍摄期,她也算主演之一,很少有时间能离开剧组。戏里有武打动作,少不了要吊威亚,导演考虑到她是新人演员,问她要不要弄个替身。
主演们都是亲身上阵,她一个配角,怎好耍大牌。抓着闲暇时间就跟武术指导在场边练动作,不是太复杂的动作,三两条下来也能掌握要领了。
她姿态好看,难得是动作做得标准,武术指导指哪儿她打哪儿,绝对不会出境。这还要得益于小时候向茹对她的艺术教育,学芭蕾,跳了十几年舞,身体早就柔似无骨,可以任意折成各种角度。当初她能考进电影学院,靠的就是一手单腿扳过头顶一百八十度下腰绝活,当然,她没想到的是,后来她红了以后,一上综艺节目,主持人就叫她表演这手来瞧瞧。
素问初拔牙那两天,口腔起了炎症,腮上反而肿起来没法上镜。她吃了几天消炎药症状才下去,耽误了拍摄进程,再加上她第一回拍戏,台词功夫还嫩得很,时不时嘴里要拌蒜儿,只好在动作戏上愈加认真。
几场大场面的戏打下来,不仅导演的眼睛亮了,连配戏的几位帅哥都亮了。
能不亮么,那身段,那动作,说没练过都没人信!
周晓川就特喜欢他这妹妹,没事就拿着烤肉逗她玩。素问拔牙短时间不能吃饭,又要控制身材,平时不是喝豆汁就是榨蔬菜汁,心情好了换成果汁。周晓川看她成天喝这些花花绿绿的当饭,都为她着急。
好在剧组的盒饭也没什么吸引力,几天吃下来,大家都脸绿,所以今儿个这位大牌请客,明儿个那位后生做东,说白了就是自己想吃好的,又不好明着开小灶。这种时候最被诱惑的就是素问,每回都得尴尬的回绝,久而久之,还传出她与拍摄艺人不和。
这天素问有个特技场面,她要吊着威亚从天而降,衣袂翻飞,然后挥手斩碎一只古董瓷器花瓶,在满屏幕的瓷器碎片中,悠悠落地。这个动作有一点难度,替身已经准备就位,素问考虑到危险性不大,还是坚持亲自上阵。
这一幕要拍出角色的临仙飘渺,还得拍出异正异邪的霸气。关键就在那一挥。
武术指导在给她绑威亚的时候,主演的刑曼姿从她身边走过,看似亲切问候,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为了出位,你还真是玩命啊。”
新人博出位有各种方法,最简单的是炒绯闻,最傻也最无用的大概就是她这种敬业玩命的了。
素问笑笑,不置可否。导演过来给她讲动作要领,道具里的花瓶都是特制的,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无数瓣,然后后期加上特技制作,打出瓷器特有的光芒,而且碎片是凝胶特制的,飞溅开来也不会划伤皮肤。
素问点点头,等道具向她飞来时,她毫不犹豫的挥动手里长剑,劈开了那只巨大的花瓶。点点瓷器碎片向她飞溅而来,当脸上划过凉凉的刺痛时,她微微一惊,然后就看见摄像机后的导演拼命向她打手势,让她落地,落地!
她忍着痛,旋身一翻,忽然听到“咯吱”一声轻微的响动,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直直的坠落——
落地的瞬间宛如万箭穿心,碎瓷片扎入皮肤的感觉那般切身真实!全场都听见她啊的一声尖叫,然后就没了声,有一瞬片场如死一般宁静。
接着是周晓川奔过来抱起她,导演在一旁喊停,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涌进来。
素问眼前有片刻的发黑,疼得已经发不出声音,背上像要裂开似的,虽然底下有铺厚厚一层软垫,但从那么高地方摔下来,还砸在一堆碎瓷片上,枕钢板也不过是这效果。
瓷器是真的瓷器,威亚却被人动了手脚。
“道具是谁做的?”一片混乱中,有人泠然的问道。
气氛顿时很僵。素问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攥着眼前人的胳膊。
“血止不住,一直流,赶紧叫救护车。”
救护车还没来,陆铮倒是先来了。看着他一脸铁青的抱起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疾步的往片场外走,她都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他不是撞车受伤还在住院么?
“你怎么……出院了?”她在他怀里颠簸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淋了一路。直到被他塞进车里。
他撞车以后学乖了,自己带着司机。钻进后座里仍旧抱着她,黑着脸对司机命令:“开车,快。”
也许是窝在能撒娇的人怀里,素问终于放开紧咬着的唇,一路上轻微的哼着。到医院时,她脸上血色尽失,连声音都气若游丝了,能感觉到陆铮抱着她的手臂越绷越紧,明明自己的声音都打颤,还在不停安慰她:“别怕,没事的,一会就不疼了……”
“嗯……”她点点头,重新埋进他怀里。
急诊室里,陆铮焦急的跟医生沟通:“她有没有伤到动脉,为什么血一直止不住?”
素问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一张冰冷的床上,被人翻过来,医生检查过后,说:“她凝血功能好像有点问题。具体的还要检查过后才能确定。”
陆铮呆呆的,又重复了一遍:“凝血有问题?”为什么她从来没跟他提过?
清理过程要把她身上戏服全部解开,陆铮为了避嫌让到走廊上去。他接到电话是从医院里匆匆赶来的,身上衣服都没换,还是亚麻丝的一套睡衣,白色柔软布料上沾了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连他自己看着都有点恍惚。
凝血有问题……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四十九,包养
更新时间:2013-1-110:03:40本章字数:3264
医生用镊子一块一块把碎瓷片夹出来,然后缝合,她背上伤口细小且繁多,整个过程如同凌迟,漫长而煎熬。爱萋鴀鴀
素问迷迷糊糊的,晕一阵,然后又被痛醒。
等背上的伤口都处理完以后,陆铮才好像刚想起来:“她这样的伤口,以后会留疤么?”
“这个不好说,要看各人体质。如果是疤痕体质的话,就是蚊子咬一口抓破了都会留疤。”
“不行,”陆铮的口气很坚决,“她是演员,绝对不能在身上留疤。”
他这口气,十足的暴君啊。素问当时脸朝下趴在床上,就生生的打了个寒噤。这要搁古代,就如同暴君对御医说:“治不好朕就砍咯你!”
负责给素问缝合的是个专业的美容女医师,人到中年,镜片后目光精明,来回扫了眼床上的素问和陆铮,淡淡道:“没事的,等拆线以后我给她开点药膏,坚持用一阵子就不会留疤。不过这段时间不能进行夫妻生活,趴着也不行,忘情起来伤口容易绷开。”
一向冷酷自持的陆铮脸上居然掠过一抹尴尬,幸好素问是脸朝下,旁人看不到她表情,否则只会更悲壮。
陆铮找了个借口下去缴费,从病房离开,女医生大概见同是女人,八卦心暴涨,一边给她检查一边安慰她:“我知道你们女明星都不容易,我以前还给蔚然然看过烫伤,背上一个一个烟头烫的,跟雨打沙滩似的,还是一个人撑着来的。你这和她比是小意思,还有别人紧张送来看病,好好珍惜吧。圈子里是非多,包养你的那个还不错,至少年轻英俊。”
大概是疼过头了,素问抽搐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那女医生临走还不忘关照她:“不过你别相信什么爱情,更别想着嫁给这种男人。趁着他还紧张你,多捞点好处为自己铺铺路吧。”
起初这医生以为她被金主虐待,素问还觉得好笑,慢慢的,她就笑不出来了。爱情?她早就不相信了,更没做梦想过嫁给他。
可是她和陆铮现在这样算什么呢?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又好像再合适不过。
过了一会,陆铮缴费回来,她还趴在那儿愣神发呆。
陆铮以为她疼的,走上去拍拍她的头:“乖,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她摇了一下头,撇开他的手,抬头问他:“片场那边怎么样了,今天的事会上头条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剧组肯定要停拍了。出了拍摄事故,可大可小,上半年才有台湾人气组合的女成员在内地拍戏被烧伤毁容,现在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草木皆兵。特别是道具上出了问题,很容易编造剧组内成员不合明枪暗箭的丑闻,她不希望自己的第一部戏,就这么胎死腹中了。
陆铮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说:“相对这个,我更想尽快查出是谁在道具上动了手脚。”
他深沉的黑眸里一闪而过的寒光,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算了吧,”她小声说,“你看我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也说躺几周就好了,还是不要追究了。”
她也不想相信有人对她深恶痛绝,甚至不惜在道具上做手脚要置她于死地。如果这只是道具组的不慎,以陆铮的性子,查下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的。
陆铮似乎冷笑了声,连声音都跟着冷了下去:“我恐怕没有这么大度。”
话是这么说,不过最后陆铮还是跟报社打了招呼,动用财力把照片全部买断了。他知道素问怕的是明日出现自己抱着她的绯闻,他也不能冒险,让素问再一次出现在外公眼皮底下。
在医院养病的日子,剧组和公司的同事都来看过她,毕竟是拍摄事故,导演还亲自代表剧组来给她道歉,送上了大捧的鲜花和果篮。照顾她的小护士都知道她是明星,每天迎来送往的,也都习惯了,但是周晓川来那次,走廊门口还是围了好多星星眼的小护士。
周晓川是靠古装偶像剧出道的当红小生,四年前他的出道大戏就是他们拍这片子的前身系列。周晓川本人也是电影学校毕业,比她早两届,算是师兄,平常在片场也挺有话可聊的。
所以周晓川一进来,也就没跟她客气,坐下来随手剥了个橘子放到嘴里:“妞儿,你这一躺可轻松,为了赶进度,导演让咱们把没你的戏先给赶出来,成天跳着拍,早上还在永安当,晚上就上天做飞蓬了,整个组的没一个不抱怨。”
周晓川在这戏里也一人分饰好几个角色,现在为了赶戏,不得不跳着拍,压力肯定大。
素问挺不好意思的:“都怪我,耽误大家进度了。”
周晓川挺淡定:“那你得赶快好起来。”恰好看到放在她床头的cd,是shinningstar的原声cd,前几天刚出来,薛绍峰就让助理给她送了张过来,虽然里面就她两首歌,一首还是合唱的,也算她的第一张专辑了吧。
周晓川拿着cd盒看,啧啧称赞:“妞儿,我听过你那歌,唱的不错呀。”
她谦虚的笑了笑:“唱歌我也不是科班,运气好,加上评委给面子,混了个亚军。”
“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合唱?”他正把歌词本翻到她和薛绍峰合唱的那页。
“啊?”
“咱们这片子,片尾曲已经定了,由我来唱。歌是好歌,我怕我一人唱不出味来,不如你跟我一块儿。”
这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周晓川出道至今,也零零碎碎唱过一些歌,都是电视剧的片头片尾或插曲一类,唱腔和曲风都已经固定。如今演而优则唱,跨界发展早已不是稀罕事,这位唱歌也不过是个玩票性质,压根没想过出专辑,就不讲究唱功什么了。难得导演捧场,次次都给他弄个片尾曲唱唱。可论实话,她跟周晓川的关系也还没熟到要他提携的地步。
周晓川说着已经把词曲抄给她:“你考虑下吧,这歌真不错。”
歌是好歌,再借着电视剧的势头,在国内肯定能红好一阵子。
无缘无故的好意,接受,还是不接受?
五十,枕边风
更新时间:2013-1-110:03:40本章字数:4420
在她烦恼之际,叶子也来探她的病。爱萋鴀鴀不过这位不可能单纯来探病,趁她躺着没事,就跟她讲了讲公司下半年的计划。
这次她拍摄受伤,她和陆铮的照片是没见报,但拍摄事故却被曝光了。连医院门口平时都有些记者在徘徊,试图抓到点新闻。
叶子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反正你出院也不能立即返回剧组拍摄,不如趁热打铁,先把签约仪式给办了。放心好了,你是公司下半年力捧的新人,签约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这口气,跟古时候嫁女儿似的。
素问忍着笑,问她:“下半年除了这部戏,还有别的安排吗?”
叶子想了想:“剧本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是一个类型的偶像剧。你要真有抱负,想往大牌路上走,这种片还是少接,掉价儿。你看那范冰冰李冰冰红了以后,有哪个还接电视剧?”
“拍个电视剧,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值得,不值得。”说完看看她现在这狼狈样,再次下了定论。
不过以她现在这小虾米的地位,电影有人找她拍吗?
她沉吟了一会,想起什么:“这两年古装剧火,改编游戏改编小说的也挺多,tvb那台清宫大戏《金枝欲孽》到现在还为人津津乐道。我朋友是写穿越小说的,就以清朝九子夺嫡为背景,我看过,挺精彩的,很适合改编成电视剧。不如趁现在还没人看中,先去把版权买下来,拍不拍再另说。”
聂素问忽然向她提出这个意见,倒让叶子愣住了。像她在这圈子混了快十年的老人,对红不红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素问一说那书名,叶子就有印象。答应了回家好好看看,再给她答复。
不过叶子也说了:“买版权那是小钱,真正要拍的话,剧本得吸引的到投资人。一个网络小说家写的作品,恐怕投资方不会太重视。”
素问转了转眼珠子。投资人……她身边不就有一个?
吹枕边风,是个技术活。
陆铮来接她出院这天,主治医生再三叮嘱,让她短期内不可行房,以至于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脸上热气还没有散。
陆铮直接把车开回家,一进门,素问就光着脚在房里跑了一圈,神清气爽的深呼吸:“还是家里好!”
陆铮笑着帮她把换洗衣服都放好,问她:“累不累,累就去躺着。”
素问使劲摇头。躺着其实就是脸朝下趴着,这些天她趴多了,站一会都比趴着舒服。
他俩都是大病初愈,刚从医院出来,跟逃难似的,陆铮比她早两周出来,已重新投入到工作,素问就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去了,在家陪你。”
暖洋洋的下午,陆铮坐在窗下看书,素问就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打瞌睡。日影一点点西移,西晒的日光从阳台上铺进来,一直落到她脚踝。
其实从陆铮身上还是能看出一些富家公子的贵气,比如他不看经管类书籍的时候,喜欢读一些西方原文诗集。流畅的西班牙语从他薄薄的唇间摩擦而出,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时不时如叹息般念出漂亮的词句。
这样如油画般诗情画意的下午,实在太让人沉醉了。
但素问显然藏着点小心思。趁他读完一本,要从一旁的板凳上拿起另一本时,素问眼疾手快的把周沫的小说塞进去。
陆铮拿过封面看了一眼,又看向素问,她赶忙翻过身假装打盹。他并没有问,一页一页静静翻看起来。
晚饭是打电话叫的订餐,两个病人谁也懒得下厨。素问还在节食,陆铮就帮她点了那家有名的海鲜粥,自己则要了份煲仔饭。海鲜粥用料十足,生鲜滚烫,素问吃了一口,鲜得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完饭,陆铮又回到卧室继续看书,素问收拾了碗筷就先进了浴室。她暂时不方便洗澡,只能用热水搓了毛巾擦擦身,待换好睡衣出来,陆铮已经合上书,在电脑上看股市。
她爬上床,讨好的赖在旁边:“怎么不看书了?不好看吗?”
陆铮没答话,从电脑上腾出一只手去揽她。
素问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引到投资上去,万没想到注意力一直在电脑上的陆铮,突然笑了声道:“想从我口袋里掏出钱,是要有真本事的。”
小心思被窥透,素问讪讪的,有些措手不及。
她停了下,索性直接摊牌,谄媚献笑:“你下午看过书了吧?你看,沫沫其实写得很好的,这书在网上也很红,拍成电视剧一定会大红大紫……”
“这就是你说服我投资的理由?”他把目光从股市上移开,一手支额,玩味的看着她。
那你想要什么理由?
素问哀怨的看着他,她现在总算明白了无商不奸的道理。他都赚这么多了,叫他掏点钱,就这么难!
“陆铮……”她努着嘴,连最后的杀手锏——卖萌撒娇都使出来了,无奈某人双手一摊,一副你看着办吧的欠扁表情。
素问不语,磨磨蹭蹭爬到他身上,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也不抬头看他,就拿那葱白的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戳在他心口上。她刚刚沐浴过,发丝上一阵清爽的甜香幽幽淡淡传来,美人头一次这么主动,陆铮很难坐怀不乱。
被她一下一下戳的心窝窝都酥了,又痒又麻,陆铮一把拽过她作乱的小手,带了点躁意:“做什么呢?”
她埋着脑袋还是戳他:“输密码。”
“什么?”
“看看能不能碰对密码,让你这台提款机吐出点钱来。”
他失笑,嘶哑着搂住她:“别戳了,密码正确。”
她不依,昂着小脸问他:“那你还不吐钱。”
“你忘记插卡啦……”某人眸光幽暗,瞬间化身大灰狼,要将她拆吃入腹。
卧室内灯光柔和,他的抚摸也同样温柔,三年前到现在,他俩也算“插卡”无数次,除了最初的生涩和懵懂,他待她一直极其温柔,充满了呵护。
“关灯吧?”他的脸埋在她颈项里,哑着嗓子问。
还没等她回答,一只长臂已经伸过她头顶,摁灭了台灯。黑暗里,她微弱的抗议:“医生说最近还不行……”
“我知道。”他的吻缠绵上来,堵住了她下面的话,“我还没那么心急。”
他的身体贴上来,轻轻摩擦,两具交叠的身体像两盏半月,密合无间。
丝质睡裙服帖的沿着身体的曲线起伏,滚烫的手指沿着柔软的质地上行,轻薄的料子被缓缓推起,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一丝冰凉。
修长的手指掠过她的小腹向下游弋,素问全身一僵,夹紧双腿,他却整个掌心托在她腿间,要她为他敞开。
他不说话,越是没有一点声音,起伏的喘息越是让人心惊。
“陆铮……”她叫住他,声音出奇的沙哑。
扭向后方的下巴被他扣住,他的呼吸重重喷拂,唇舌纠缠,带着至死方休的决绝。热烫的肌肤紧紧纠缠,手指熟练的挑拨,时轻时重的胶着。
静默的夜,彼此缠绕的浓重呼吸,感官纤细的敏锐,飞舞着上升,在失重的空间游弋。
素问在他怀里软成一团,如同濒死的鱼张大口呼吸,迷蒙间记挂起是自己要讨好他,于是颤抖着手去寻,才要握住,就被他拦下了。
“嗯……?”她嘤咛着,声音破碎,目光迷蒙。
他在她红透的脸颊上印下一吻:“你今天刚出院,别累坏了,好好休息吧。”
改河蟹改的抽风的某>o<
五十一,粉丝
更新时间:2013-1-110:03:41本章字数:3591
素问的签约仪式果真办得隆重,丝毫不逊于当初刑曼姿签约星辰,加上她前一阵才闹拍摄事故,当天到场的媒体也很多。爱萋鴀鴀这都在她预料之中。
但她没想到的是,薛绍峰特地让人送上六十六朵白玫瑰,祝贺她加盟华谊,星途能顺顺利利。这一瞩目的行为自然吸引了大片目光,对着长焦短焦镜头,这位倒淡定自若,只是那发言,怎么听怎么暧昧,搞的记者们全都对着他猛拍。这位大哥倒不忘主角,把素问一起拉过来,将小丫头从头到脚的夸了一遍,直说成是明日之星。
素问无奈的想,明天的娱乐版面,肯定少不了她了。
记者在提问的同时,也不忘提起他们当初参加选秀大赛的冠军:“听说袁羽泉也想要加入华谊,但是华谊以已经签约了年糕你为借口,表示不再签其他选手。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镜头底下,素问明显脸色一僵。这事她也是今早上才刚听说,记者倒比她还清楚。
当初大赛承诺的是,冠军可以任意选择一家公司出道,现在华谊却拒不签人,难免引起外界批评和猜测。不过好在很快就传出袁羽泉火速加盟寰球的新闻,才让华谊终于跳出了粉丝的指责。
素问笑了笑,很官方的回答:“这是公司的决策,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缘由。”
薛绍峰适时的帮她转移开话题。
等仪式完了,她疲惫的回到后台卸妆,薛绍峰就坐她旁边,一边看她卸妆,一边开玩笑的逗她:“今天怎么不强调一下,我是你的亲大哥了?”
镜子里的素问脸色有一丝憔悴,不过变化并不大。他常年在舞台戏台前后,看过卸妆的女人无数,恐怖点的眼影晕了一半在眼下,或者挂着半边假睫毛的都有,只有她是不一样的,那样干净,好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繁杂的娱乐圈。
素问一直待化妆师帮她卸完妆才叹了口气:“峰哥你待我这么好,我可不能恩将仇报。”
“怎么说?”他好奇起来,其实更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些类似“他是特别的”这样的话来,虽然明知是不可能。
素问抿了抿唇,没开口。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位娱乐圈大哥不可能不懂。今天薛绍峰这么大排场,她要是还在媒体面前天真的说薛绍峰是好哥哥,喜欢提携后辈,明天报纸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她能让峰哥丢面子吗?况且她真的明白薛绍峰的用意,她一个小艺人签约,办得再怎么轰动,想上头条还是难的,傍着薛天王的绯闻来博版面,峰哥算是有情有义了。
素问用沉默来代替回答,倒是他意料之外的,虽然没能满足他的期望,但好歹也不至于失望。
他起身,拍了拍她:“丫头,以后就正式是一个公司的了,多多关照啊。”
峰哥跟她说“关照”,她可真担不起,忙站起来一百八十度的鞠躬。
回到剧组,她已经落下一个月的进度了,赶起来自然分外辛苦。尤其是之前就跳戏赶拍的演员,还得陪她再过一遍戏。
戏多的时候她索性就住在剧组不回家了。剧组有租下一整间宾馆,外地的演员,和拍夜戏的时候,都可以住里面。她白天赶戏,晚上就在房间里琢磨剧本。
住院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抱着厚厚的整本剧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故事早已熟捻于心。以至于导演都用一种新奇的眼光看她:“这住个院,演技上没生疏,台词功夫反而进步了啊。”
大部分镜头都是一条过,进度赶得快,导演自然乐呵呵的,整个剧组也松了口气。
但对素问来说,却不太轻松。那天陆铮赶到片场来送她去医院,虽然后来压住了新闻,可片场的人可不是瞎子。加上那天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一夜之间全丢了饭碗,现在的道具组,全是新班上阵,尤其检查到聂素问的装备时,别提有多小心。
素问也不是傻子,眼珠一转就知道是谁在背后下令。
但这等排场,让她得罪了一票人。剧组里多的是当红小生和老戏骨,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算啥啊,难怪那些港台来的演员觉得不平,其他的女演员就更不必说了。年轻的演员聚在一起,话说的酸一点,就是“上头有人”,反正没一个人看到她的实力。
最淡定的倒是周晓川,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戏的时候还是喜欢跟素问闹着玩,其他人都不理她,素问也只能跟这位同校的师兄对对戏。于是造成了,素问在男演员圈里,比在女演员圈里受欢迎的现象。
一部戏拍起来快,三十多集的连续剧前期拍摄也就用了三个月不到,其他都看后期制作。杀青那天,整个剧组一起出去狂欢,喝到高了,胡言乱语的也有,撒酒疯的也有,还有搂在一起跳舞的。
刑曼姿不知什么时候搭在她耳边,意味深长的说:“你运气一直不错,这次叫你睡到金主了。”
素问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今晚妆容妖娆,水盈盈的双眸里却怎么也掩不去那一丝不甘的嫉妒。
素问忽然就觉得舒畅了。她又不是人民币,犯不着人人喜欢。
散场时三五成群,素问坐公司的车回去,临上车时,周晓川叫住她,跟她交换了手机号码。
他俩还得合作片尾曲。他挥挥手,很潇洒的说:“再联系啊。”
这部戏拍完,素问总算得以喘一口气,刚想休息几天给自己放个假,那边,叶子又来了新剧本。
第二天她回公司,意外的在公司门口看到举着她名字的粉丝。以前参加选秀的时候,主办方也给她办过粉丝见面会,不过素问总以为里面以五毛居多,以她那时的影响力,真不太可能有多少粉丝。
随着这次戏的宣传和剧照在网上公开,她倒真有了点人气。官网的粉丝俱乐部人数每天都在上涨,还有粉丝往公司寄过信给她。这在以前聂素问都不敢想象。
今天这几个粉丝年龄都不大,看样子是高中生,有男孩也有女孩,手里提着送给她的礼物,一见她下车就呼喊着她的名字。
素问向他们走过去,满足了他们签名合照的要求,看到礼物时,却略微板了脸,一一教育:“要好好学习,不能乱花钱。”
几个孩子用力点头,却生怕她不收礼物。她笑了笑,接过去:“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拿到公司打开,却是补品和水果。大约是她前阵子拍摄事故,所以买来给她补身的。
素问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些补品都是高能量的,她怕胖,只能放到一边。把水果拿出来一人一个分吃了。
叶子啃着香梨,把新剧本拿给她看,嘴里还啧啧有声:“上回还说没人找你拍电影,这不就来了?卫大导演看上你,你要是能演他的片,想不红都难了。”
五十二,母亲的示好
更新时间:2013-1-110:03:42本章字数:3542
卫燎的名字在影视圈那就是神话。爱萋鴀鴀文艺片的泰山,四年磨一片,片片都是经典。出演卫大导演电影的,不是影帝就是影后,素问真没想到这位蜚声国际的知名导演,会把橄榄枝投向自己。
而这次的剧本更叫她浑身血液都燃起来了。民国时期背景,改编自张爱玲名著,男主演已经定下来是薛绍峰,女主角还未定。估计也是因为同公司,才推荐了她,叶子说卫导看过她古装扮相,觉得清秀的形象挺符合剧中学生时期的王佳芝,只不过还缺了点成熟女人韵味。这部片是卫导阔别影坛四年的回归之作,是冲着国际大奖去的,所以才这么不计成本的广撒网选角。
角逐这个角色的女演员,不乏港台成名已久的影后级人物,就连同公司的季璇,也有意一试高下。这戏宣传的时候虽然是打着薛绍峰的名号,但是部实打实的女人戏,女主角一人的戏份挑起全片的大梁,是最容易表现演技的角色。
有公司一姐坐镇,素问总觉得面试不过是走个过场。
叶子沉默的看着她,分明是有话要说。
素问眨眨眼看她:“如果我说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我,我想拿下它,你会不会骂我不自量力?”
叶子被她问住了。奈何季璇也是她带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好偏向谁。
最后,她写给她一个号码和地址:“卫导在北京的下榻酒店,这两天面试会陆续在酒店进行。”她看着素问的眼里有某种光,分明在叫她自己把握机会。
素问攥紧了地址。
过了一会,叶子告诉她:“上回你推荐给我的那部小说,我拿给总监看过了。上面觉得没问题,最近我就会联系作者买改编权。不过既然是你推荐的本子,你想演女主角吗?”
素问听了一阵雀跃:“已经敲定了吗,什么时候开拍?我要演,我要演!”
周沫要是知道她的小说能拍成电视剧,还是由自己主演,一定得疯了。
叶子拍拍她肩:“别急,这次老板投资,绝对要打造成精品,买了版权以后还有许多要筹备,等正式进组该过完年了。你现在就把精力全放在卫导的电影上,好好准备。”
看来陆铮不仅答应投资,还势必要借这部戏把她捧红了。
跟叶子聊着版权的事,门被推开,一个小姑娘探头进来:“聂小姐,楼下有人找你。”
她怔了怔,以为又是粉丝。站起身对叶子说:“我去去就来。”
下了电梯,穿过大厅,就看见站在公司门口的背影。中年妇人似乎很不安,攥着手包的带子都捏出汗来了,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她的目光与停伫在大厅内的素问交汇。
素问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的打卡,走出电子门,站在她面前。
“没钱了?”素问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向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暗:“素素……”
“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公司来的。如果你缺钱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我会把钱打到你卡上……”
“素素,”向茹打断了她的话,那根老旧的牛皮包带子快被她攥断了。
素素记得这只手袋。lv三年前的经典款式,格子牛皮,向茹收到这只包的时候整张脸都快笑开花了,时不时要向她炫耀一下:“真皮的,lv,你爸就从没给我买过东西。”
向茹被骗光身家以后,曾经试图拿着这只包去抵当,结果被鉴定是a货。
小白脸用几千块的包包骗走了向茹二十万。
就算是a货,也是向茹如今能拿出手的最高级货了,所以她走到哪都爱拎着。
“回家吧,素素。”母亲的眼中仿佛蕴了泪,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妈现在不反对你当明星了,回来吧,啊?”
“……”冲到嘴边的话被她咽回去。
“妈当初不同意,也是因为你太小,怕你被人骗了。只要你过得好,妈其实就别无他求了。你一个女孩子,老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回家来吧,素素。”
垂在身侧的拳握紧,又慢慢松开。她终究做不到冷血无情。
“知道了……”她点点头,“我这两天有点忙,暂时还回不去,再说行李也要收拾。”
向茹一见她点头,脸上立刻现出欣喜:“没关系,你忙你的,等你收拾好了就回来,啊。”
素问又打开包,拿出两千块钱给向茹:“这些你先拿去花,等月底我会再打给你。”她平常并不带许多现金在身上,这些已经是她全部家当了。
向茹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咳了声,接过钱,迅速的放进自己包里。
她看着母亲,又说:“我和公司签了三年,签约金已经发下来了,加上上部片的片酬,大概够在市郊买个两居室。等过一阵子咱们就搬家吧,老住在那种地方也不是办法。”
这三年,房子的问题简直成了素问的心结。无休止的断电,下水不通,水压低热水常常上不来,数九寒天她都冲过冷水澡,到现在还记着那牙齿打颤的寒栗。
向茹愣了半晌,嘴角溢出丝笑,又不忘劝她:“你才刚赚钱,攒着点花,别急用的时候又没了。房子的事,不急。”
素问点点头:“我知道的,妈。我还有点事忙,你早点回去吧。”
送走了向茹以后,素问就一直愁眉苦脸的,回到办公室,不知什么时候薛绍峰也过来窜门了。
她打了个招呼,开玩笑道:“峰哥你最近很闲啊。”
“组里的工作人员签证出了点问题,这几天在解决,我就顺理成章的休假了啊。”他靠在沙发上喝口咖啡,挺悠闲的样子。
她是知道这位大哥最近刚接了一个国际大牌化妆品的代言,连形象片都是在瑞典拍的。
“卫导的片子,听说你也有兴趣?”薛绍峰收到的消息倒是快。
她点点头,不过没什么信心:“我就走个过场,给季天后做做陪衬。”
薛绍峰笑了,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丫头还没出师呢就先给自己败气。比起季璇,我倒希望能跟你合作。唱歌咱俩合作过了,演戏还没试过呢。”
五十三,搭谁的便车(大封加更)
更新时间:2013-1-110:03:43本章字数:4439
薛绍峰笑了,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丫头还没出师呢就先给自己败气。爱萋鴀鴀比起季璇,我倒希望能跟你合作。唱歌咱俩合作过了,演戏还没试过呢。”
素问摸摸额头,有点不好意思。正好叶子在,她就顺道问了下她上部戏的片酬到了没。
签约的时候都是叶子帮她弄的,片酬她只大概过目了一下,公司抽成以后实际到手多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叶子挺诧异的:“很少见你关心起钱啊?”
新人都只求露脸,片酬差不多就行了。她当初也不在乎,不过现在要买房了,就得精打细算一下。
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叶子,叶子才恍然大悟:“你现在出道了,一直租房确实不太合适。”
“你打算买在哪啊,有合心意的没?”
素问摇摇头。她对楼市没什么关注,只知道这几年首都房价窜得快,说来够惭愧的,她拍一集的片酬还不如一平方的地价,她拍个三十集的戏,还不够她买三十个平方的。
她苦恼极了:“唉,叶子你给我介绍几个来钱快的工作吧。”
叶子横她一眼,倒是薛绍峰提议:“我这个月有几个商演和百货公司的活动,你要过来看看吗?到时我可以介绍一些商家给你认识。”
她眼睛一亮:“还是峰哥你够义气。”
叶子脸一板:“那我就不够义气了吗?亏我还给你找了个助理照顾你。”
“我?助理?”素问指指自己,还不敢信。她现在出去拍戏,有时公司派车送她,有时她自己打车,行头什么都是自己拎的。
叶子出去叫了个女孩进来,就是刚才上来叫素问的,年纪还比素问大一岁,格子衬衫,黑框眼镜,脑后扎个马尾,一脸的学生气,跟素问站到一块儿倒挺搭的。
“她叫小艾,以后你出去拍戏或者出席活动,就叫她跟着你。不是重要的事情,你跟小艾商量就行了,她会转达给我的。”
叶子也是大忙人,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她一个新人转。
素问笑笑,走上去伸出手:“你好,我是聂素问,以后多多关照。”
握手的时候,小艾还挺腼腆的,结果一坐下来,小艾就认真的拿出ipad,把她的行程一条条划出来读给她听。素问大叫头疼。
没什么事她就打算早点回去。薛绍峰跟她一起走进电梯:“去哪?我送你吧。”
她笑笑:“峰哥你要是出现在菜市场,会引起轰动的。”
薛绍峰瞪了她一眼:“叫小艾去买不就行了?”
“不好吧,这点小事也麻烦人家。”
电梯停在负一层,偌大的停车场,两人说话都有回音。
“其实比起买房,你更需要一辆车。”薛绍峰建议。
“还得去学驾驶,太麻烦。”关键是她学会了,就不能坐副驾驶位了。
哔——空旷的停车场里亮起一束车灯。素问脚步停了下,倒回去看了眼。
薛绍峰问:“怎么了?”
“没事。”正说着,她手机就响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眼里的笑意更深。
陆铮的声音透过电波在她耳畔沉沉回荡:“在哪?”
“在公司。”
“事都忙完了?”
“嗯。”
“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搭朋友的便车,我还想顺便去买点菜。”
“薛绍峰?”
“……”素问吃了一惊,拿起手机突兀的看了薛绍峰一眼。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礼貌而疏离的等着她打完电话。
“你怎么……”素问话还没说完,耳畔响起车轮轧过防滑带的声音,从迎面打来的车灯里,素问隐约看见了驾驶位上的陆铮。
他车祸后又换了辆车,白色的玛莎拉蒂,以至于刚才车灯亮时,素问都没有认出来。
车子驶近,熄火。薛绍峰看到降下的车窗后露出的这张脸,也有些许的意外,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身侧的聂素问,转瞬已恢复常态:“陆先生,这么巧来公司?”
华谊只是他集团旗下投资的一个小公司,他大部分时间并不在这里办公。
陆铮笑笑:“想搭谁的便车?”
这话显然是对素问说的。
薛绍峰不知他们在电话里的谈话,素问却多少有些心虚。车里的陆铮已经为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她对薛绍峰抱歉的一笑,转身坐进车里。
白色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陆铮专心倒车,漫不经心的问:“待会去哪里?”
“嗯……?”素问还在发呆,有点回不过神。
陆铮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头:“想什么这么入神。问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哦……看电影吧。”她随口答道。
其实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幕,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踏实,那感觉……就像是出轨的女人被老公抓了个正着!虽然她跟薛绍峰什么也没,陆铮就算问她,她也能答得坦然,可他偏偏不问,反而弄得她心里百抓千挠的。
陆铮挑起眉毛,玩味的神色一掠而过:“不是说去买菜吗,怎么又想去看电影了?”
“啊?”素问完全不在状态,晕乎乎的说,“有点累了,不想做饭,我们去看电影吧,看完就在外面吃。”
他淡淡一笑:“好。”
他在下一个高速路口调转车头,朝拥挤繁华的cbd开去。
她前一段时间忙拍戏,吃住都在剧组,而陆铮住院期间公司也积压了大量工作,两人有好一阵子没在一块,难得能像正常小情侣一样约会。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停车场都排队进出,陆铮这车往队里一插,再加上车牌号醒目嚣张,路过的行人和邻近的车主无不侧目而视。
素问安然的坐在副驾驶座里,边笑边摇头:“亲爱的,虚荣心完全得到满足了。”
“我以为你不在乎。”
素问故意反问:“我怎么不在乎?我也是女人,是个女人就有虚荣心的好吗?”
陆铮也笑了:“那以后我每天去片场接你,天天换不重样的车。”
“得,到时我连饭碗都丢了。这样的虚荣心我可要不起。”
说笑间已经忘了方才在停车场的尴尬。下车时,陆铮习惯性的接过她的手袋,看到夹在里面的剧本,问她:“你对卫燎的新戏感兴趣?”
听他这口气,就知道陆铮肯定有内幕:“你认识卫导?”
“见过一面吧,去年香港电影节时,他正好坐我旁边,当时聊了几句,互相留了名片。”
“所以……”素问把他话里的意思翻译了一遍,“想拍卫导的马屁,就得先讨好你咯?”
陆铮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点点她的小鼻子:“我只是给你指出一条捷径。具体,还要看你表现如何。”
怎么表现?当然是在床上表现。
要不是现在大庭广众,她真想跳起来咬他一口。
五十四,试镜
更新时间:2013-1-110:03:44本章字数:4214
“卫燎是地道的上海人,在上海本地出生,一直到32岁拿到国际影奖,才申请了香港居民身份证,移居到香港了。爱萋鴀鴀不过他骨子里很怀念老上海的文化,这次要拍的戏也是发生在三四十年代的上海。要想拿到这个角色,你首先得熟悉上海文化,要让卫导认同你是标志的上海女人,那么你就成功了。”
激烈运动过后,陆铮靠在床上,拿着剧本给她分析。
素问像只猫一样安静的伏在他胸口,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
陆铮向来知道素问好强,即使自己可以帮她直接拿到片约,她会感激但未必真的高兴。反而让她自己去努力争取,得到之后皆大欢喜,失败了他再帮她补救。
有时候陆铮也会察觉,在这段感情里,他充当了绝对的主导者,以素问这样强的自尊心,怎么会毫无怨言的默默接受。
自那天之后,素问就整天抱着《沪语速成》来看,翻看了许多关于旧上海的电影电视作品。因为卫导的剧本里有段抽烟的镜头,素问还专门要来陆铮的烟,点燃了研究好久抽烟的姿势。
客厅里烟雾缭绕,素问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对着镜子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