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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不知死活》》 · 花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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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渐离一怔,笑出声来,“这是也算是诗?!”

这时前面突然有一阵笑声传来,原来他们笑闹中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山顶,笑声就是由山路边的一个亭子里传来。

“好诗,好诗!”

“是呀好诗!”

“我是说实话,你看她吟雪贴切逼真,为什么不是好诗?”

那亭子里有四个人都是文士模样,正在饮酒赏雪。说话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着青衫,一个披着黑色披风。另外两人是白发长者和面色微黑的中年人。

那个披黑色披风的年轻人看了星汇一眼,笑了起来,“如此美人,难怪李兄要硬着头皮说这是首好诗。”

一句话说得那个青衫书生涨红了脸,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君渐离的脸色猛然一下冷了下来。这些人突然出现星汇也是一愣,回头看看君渐离的表情,知道他就发火了,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仲文不可出语轻浮。”那位老者喝道,“居安说得不错,这位姑娘的诗做得的好,吟雪全篇却无一个雪字,对雪景也写得真,近景、远景都写到了。特别是那个“肿”字,用得极好,不落俗套。快向这位姑娘道歉。”

听着老者评起诗来的神态倒和爸爸好像,于是就有了亲近的感觉。再看那位青衫书生还僵在当场,原是为了逗阿离笑笑,倒连累他难堪了。

那个叫仲文的人受到老者的训斥并不服气,但又不好反驳,只得向星汇一拱手,“冒犯姑娘了,小生在这里向你赔礼。”

星汇看着他那勉强的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拿你来平众怒了。她侧头一笑,“这不算什么,这样的诗我还会得多。”

“哦,那就请姑娘再做一首吧。”仲文忙说。害我挨骂,你还不见好就收,就看你出丑吧。

“那好,我就吟几句吧。”她又一笑,快速的吟道:“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高山上。”

众人先是一愣,随及便禁不住出声来,特别是那位“仲文”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星汇不以为意,也跟着笑起来。

这个傻子,受了人家的奚落还笑。君渐离冷笑一声看着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你就得意吧,一会就收拾你。

星汇一个人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山顶崖边,遥遥望着远方,脸上不知何时浮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山风吹来,扬起她散开的发丝,在此时看起来竟像是随时会随风而散的轻烟。众人的笑语在不觉中小了许多,只听见她清洌的声音传了过来,虽小却十分清晰的进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窥得瑶池云穿臂,只是故园在何方?”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了声音,只有仲文怔了片刻后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呀---。”星汇转过头来,脸上的忧郁之色已是无迹可寻,调皮的一笑,“公子可曾听说过万物有灵?我们就是这山了修炼了五百年的狐仙,知道今日有高洁之士来此赏雪,特来一见。”

“不说便算了,骗人做什么。”

“你不信?”

“你虽然是狐仙,有什么法术证明一下?”

星汇看了看君渐离,这小子要是会武功就好了。君渐离别过头不去看他,谁叫你和他们说笑的?你就自己编吧。星汇低头想了一下,有多难?不过是骗骗你们这些古人嘛,“法术不是拿来炫耀的,不过既然公子要看,我今天就施展一下观人之术吧。”

“那好,我们这四人中有一人是有功名在身的,你来看看是那一位吧?”

星汇笑了笑,“这有何难?贵人的头顶上一般都会有一团紫气。虽然淡,但是也不难分辨。”她话音未落,几个人不自觉的都陆续看向那个中年人的头顶。星汇走向前对着那中年人行了一礼,“大人,我说得可对?”

这四个人你互相对望着,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君渐离早看出了她的把戏,一把拉住她,快步向山下走去。好一会那四个人才回过神来,再看四周,一片白雪茫茫,哪里还有这两个人的踪影。

“她竟然真的会法术。我就说这荒山野地,哪里来的这样的精灵古怪的美人?还有那个男孩,看来像貌浑不似人间之人呢。”这几个人喃喃的说:“我们莫不是真的遇见狐仙了?!”

君渐离拉着星汇走得很快,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星汇侧过头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他先是瞪了她一眼,终于没能忍住,也笑出声来。

他们走进后门,早有侍从守在门口,一见他们进门就快步来到君渐离身边小声说:“将军回来了,要您去见他。”

君渐离低下头,恢复了原来的冷冷的样子,“我知道了。”他回头望了星汇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一个人向大厅走去。

将军回来急着见一个小侍从?星汇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正在这时身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李知春带着三十多名侍卫也冒了出来,越过她匆匆跟着君渐离消失前面的转角。

“这是在玩什么?”星汇喃喃自语,“该不是像我猜的那样吧?”

大厅上侍从肃立,君临城甲未除风霜未洗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君渐离走进来无声的对他行了一礼,站在一旁。

君临城望着他冷声问道:“听说我在外征战的这段日子,你在府里设了地牢?”

“是。”

“那二十名侍卫和你一起出去,这什么竟然会全部死在外面?”

“是刺客所为。”

“什么人派来的刺客?”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君临安厉声问道:“那些人是来杀你的,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那些侍卫也一样是血肉之躯,一样有父母妻小,你竟然抛下他们一个人回来。”

君渐离站在大厅里,低下头一言不发。

副将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劝解,君渐离的身世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他的身份不同常人,就算不对,也不能这样责骂,“将军,公子还小,还是要慢慢的教。”

君渐离抬起头来,目光如冰剑一般射向那副将,我的事情用你多嘴?!

副将惊得后退一步,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如此气势逼人。

君临城见他如此,更为生气。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冷冷的说:“你真是越来越像他了。”说完一抛袖,大步向后院走去。

君渐离僵立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并不在意。厅外的李知春却是长叹一声。

“你姓李吧?这位大哥。”星汇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和你没有关系。”

“是吗?可是我好像是被人骗了呀。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这显威将军是朝中重臣,要是有什么故事就一定是茶馆里少不了的谈资。一会我到茶馆里找个说书的,两文钱他可以跟我说三段[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绝对比你说的精彩。”

“他们都是在胡说。”

“那你告诉我呀。”

李知春看了她一眼,闭上嘴巴。

“你不说也没什么,我自己去问好了。”

“你,你不要去。”她胆子那么大,就算是去问将军我看她也没什么不敢的。反正在这府上呆久了她也不可能不知道,李知春看了看四周,把她拉到一边避静的地方,“告诉你就是了。你听着只要自己明白就可以了,跟谁也不要提,知道了吗?”

“好。”她乖巧的点点头,我看情况吧。

“这几天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们府上的公子。”

“是吗。”星汇恨恨的应了一声,我还真笨,“他和那位将军是父子?我看不像。”

“这----。”李知春一叹,“我们公子实际上是当今圣上的孩子。当年皇上作太子的时候和将军是好友,但是他们后来喜欢上了一同一个女人,也就是公子的母亲。先皇把她配给了将军,他们婚后一直很恩爱。皇上承位以后将军有一次外出征战,失踪了一年,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皇上对夫人一直不能忘怀,又以为将军已死,所以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执意要娶夫人。夫人不从,但是皇上用将军府全府上下的人的性命要挟。一年后夫人生了公子以后郁郁而终,这时候将军回来了。因为公子不是妃子所生,不能进入皇家养育,皇上把公子留在将军府,让公子称将军为父亲。将军的心情可想而知,但是他还是留下了公子,只是很少管公子的事情。”

“你们公子知道他的身世吧?”

“本来是不知道的,可是受了这样的苦难,还要为别人养育孩子,而且又什么都不能说,老夫人在临终前依然气愤难平。她在病床前抓住公子的手,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那一年公子才五岁,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人要杀他?”

“太子之位久久不定,京城在谣传皇上要把皇位传给公子,所以可能是各位皇子派来的人。”

“这件事情我听说过。在地牢里关的就是那些刺客?”

“是。”

“将军为什么不知道?”

“将军长年在外征战,所以并不知情。”

星汇咬着嘴唇望着他久久不语,一团怒火从心里一下子冲到头顶,烧得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火辣辣的。

“星汇姑娘,你怎么了?”

“这些话你为何不对你们将军说?”

“我们只是下人。”

“好了。”她猛然沉声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说着快步,却是向着后院走去。

“星汇姑娘,那是后院。将军在里面休息,你不能进去。”

星汇回过头来“哼”了一声,提起裙子向着后院跑去。

她要干什么?李知春脸色大变,要闯大祸了。

君临城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桌边,换上了家常的衣服,一手拿着棋谱正在摆棋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起头来,见一个紫衣女子正急匆匆向他这边跑来。她在离他有十几步的时候,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走到他面前向他行了一礼,“将军。”

这女孩从未见过,看起来十七八岁,样子极为灵秀。特别是一双眼睛明亮得如同星子一般,此时正直视着他,不见一丝怯意,“你是什么人?”

“我叫许星汇。”

君临城想了一会,“刚刚管家来说府中新添了名厨子,是公子从春风楼请回来的,是你对吗?”他在府中虽然从不打骂下人,但是他们对他却还是十分敬畏。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倒比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管家还要不怕他。

“是的。”

“你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

“我是特地来告诉将军,公子为什么要在府里设地牢,是什么人要刺杀他?”

“哦。”君临城一怔,“你说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京城里这段日子的关于公子的谣传,我在春风楼的时候就曾听说过,将军你不知道吗?”

“是什么?”

“是关于太子之位,是否会传到民间的猜测。”

君临城闻言一惊,大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李知春焦急的站在外面,不行,就算公子责罚也一定要告诉他。星汇这样乱闯,万一将军动了气----,他一跺脚,跑向君渐离住的院落。

“越来越像他了?!”君渐离喝退左右一个人坐在阴暗的房子里,低垂着眉睫注视着镜中自己的脸。真的那么像他吗?那句那么平常的话,为什么却让人好像浸在冰冷的水中,寒得入骨。我只能是他的孩子吗?本该如此,在人住的地方住得再久,我也一样是鬼的孩子。

“公子。”李知春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君渐离此时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冷冷望了他一眼,喝道:“出去。”

李知春急忙说道:“公子,星汇姑娘跑去找将军了。”

君渐离猛然站起身来,“什么?她为什么要去找他?”

“是,是我把您的事情告诉了她。”

君渐离一拍桌案,“你说什么?”

“公子,是我不对,任您责罚。”

君渐离“哼”了一声,快步走出房门。她要去做什么?我的事情用你来管吗?你是我的什么人?一味的不知死活,这次要得教训了吧?真是活该!虽在心里骂着,脚下的步子却是越走越快了。

星汇平静看着他,“我不该说吗?若是没有一个人敢告诉将军,您怎么会知道这地牢中关得刺客从何而来,是什么人要杀公子。”

“你----,你下去吧。”

“我来这里是想问将军一个问题,您出征归来甲胄未卸就来找公子问话,你其实是在意他的对吗?”

“你的话太多了。”

“您至今没有续弦是不能忘记夫人对吗?他是您最爱的女人是吗?而公子是您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是您的儿子对吗?”

君临城放下棋谱皱眉看着她,从没有见到过这样大胆的人,倒要听听她到底能说出什么,“他是我的儿子。我对他不好吗?他衣食无忧,府里的人没一个敢逆着他,他过得不好吗?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问您为什么不喜欢他?”

没人敢和他提这件事情,就连过世的母亲也只是背着他流泪。在朝中人人当我以妻换富贵,我不过是不忍让她的孩子连个栖身之所也没有,我做得还不够吗?君临城不由自主的和她认真起来,我自认已经对得起他了,他也是那个人的儿子,我一定要喜爱他吗?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我一定要喜爱他吗?”

“您为什么不喜欢他?他的身世不光让您痛苦,他也一样,不同的是您是大人而他是孩子。他在府上设地牢拷打刺客,是因为没有人可以保护他,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可是这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该做的事吗?再下去我看他就要变成虐待狂了,要是夫人在天上看到她的儿子变成那样,一定会流泪的。”

“是吗?”她的确是个很爱哭的女人,只是却从不肯入我的梦来。君临城一叹,幽然望向天际,她在天上真的可以看见吗?

君渐离快步来到后院,星汇站在君临城身侧,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君临城的表情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松了一口气,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吧,或者不敢说了。这样最好,他上前一步,“父亲,她是我刚请到府中的厨子,还不懂规矩,没有冒犯到您吧?”

君临城抬起头来,看着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半晌,淡淡的说:“没有,你们下去吧。”

君渐离忙答了句,“是。”示意星汇跟着他,走出了后院。

“你来做什么?”星汇没心没肺的问。

“来看你有没有被打死。”

“打我,凭什么?我又没有在你们府上卖身为奴。”

还真天真,“你这个笨蛋。”

“对呀。”星汇冷下脸来,“我就是个笨蛋。”居然被小孩子骗,我说我怎么会总有做不完的事,“既然你就是这个府上的公子,跟你辞工就行了对吗?府上的差事太难,我做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