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九爷的位面交易器》》 · 百优姐 · 2026-07-26
四福晋有些许疑惑,自家爷们从来不曾当众这么抬举她,且按日子来算,今日该是宋格格侍寝,四爷今儿个怎么跟她回了房里呢。
四爷坐下后,连一口水都没喝就遣散了福晋屋里的丫鬟仆婢,不再掩饰语气中的急切,吩咐苏培盛道:“把大阿哥抱来。”
四福晋想要阻止,这个时辰大阿哥怕是睡熟了,但是看了看自家爷沉默寂寥的眼眸和略带期待的神色,琢磨着可能是重要的事情涉及到弘晖,四福晋到底没有开口。
五岁的大阿哥刚刚被叫醒,到了额娘的房里还眯瞪着眼睛,却能够一丝不差地给阿玛额娘行礼问安。
四爷挥了挥手,苏培盛自觉地退下关好门守在门外。四爷这才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琉璃瓶子出来,伸手招了招弘晖,弘晖快步地走到阿玛膝前,孺慕地仰起头。
“弘晖,这是阿玛得来的好东西,你九叔说了,你喝过之后可能会有些难受,你也不用怕,你九叔家的弘晸弟弟已经喝过了。”
弘晖接过阿玛手里的瓶子,起开盖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连弘晸弟弟都喝过了,他是做哥哥自然要喝,真不明白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地方。
四福晋抬了抬手妄图制止,可是弘晖动作太快,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把那份不靠谱的东西吞了进去。
四爷看到了福晋的动作,也没太在意,这药剂有效没效暂且不说,只说福晋身为弘晖的额娘竟然不晓得她着了道中了毒,连自己的孩子自打一下生就带着胎毒都不知晓,这事让四爷心里不大好受。他一向以为福晋是细致稳妥的,可是保全不了嫡子,把后院打理得再周全又能如何?
弘晖喝过药之后开始把玩琉璃瓶子,真是有趣,竟然能透过瓶子看到对面去,“阿玛,这个瓶子弘晖留下可以吗?”
“自然可以,”四爷自打知道儿子可能命不长久之后,缓和了他一贯的严厉作风,对弘晖难得的多了份慈父心怀,此刻虽说没有笑容,但是语气里的温和关爱却做不了假,“这是你九叔好容易淘弄来的,你把瓶子留下来吧。”
弘晖对着阿玛露出喜悦的笑容,可是这朵笑容还没能完全展开,弘晖就感到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他咽了咽口水想要压下去,万一在阿玛面前打嗝就不好了,可是胸口往上涌的感觉太急迫了,到底没能压得住,弘晖不自觉地咳嗽了一下,这下可好,吐出一大口咸腥的口水出来。弘晖觉得丢脸坏了,转头向额娘求助,竟然看到了额娘惨白了脸。
“弘晖!”四福晋跑前一步,跪到弘晖的跟前,右手颤抖着拿出边缘绣着兰花的雪白贡缎做成的帕子去擦儿子口中溢出来的黑血。
四爷却定了定神,他注意到弘晖吐出的这口血是漆黑的,隐约还带着绿芒。
“爷,”四福晋回头望向了四爷,声音透着哭腔,“快请太医吧。”
“不可,”四爷严厉、干脆地拒绝,“想来是把毒素排了一些出去了,明日你带弘晖去九弟府上,他府上有神医。”四爷又看向了儿子,语气和缓了很多,“弘晖,来告诉阿玛,现在觉得胸闷吗?”
弘晖看阿玛不曾责怪他,再次露出了笑颜,“不闷,倒是比以往舒畅了一些。阿玛,儿子刚刚失仪了。”
“只此一次,”四爷淡淡地点头,将弘晖沾血的外袍褪了下来打算一会儿让苏培盛亲手烧毁,他再看了看自家儿子不再青白的小脸,说道,“先回去洗漱一番,今日之事不可对旁人说起,身边伺候的奶嬷嬷、小太监和哈哈珠子也不能说,记住了吗?”
弘晖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再次行礼之后告退。
“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四福晋握着沾有儿子呕出来黑血的帕子,声音都在颤抖。究竟是怎么了?自家爷的话他听不太懂。怎么好像儿子吐血是件天大的好事一般。
“福晋,”四爷严肃地抿了抿嘴,“若不是九弟府里的神医诊治出弘晖中了毒,我们的弘晖不出三年就要病死,你可知道?”
四福晋只觉得身子都瘫软了,她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日防夜防,究竟什么时候、究竟是谁趁着她不堤防伤了她的儿子?
“爷,查出是谁了吗?爷,那是我们的嫡长子啊,您决不能放了她!”
四爷的面孔更加刻板、威严、冷肃起来,不放过她?怎么不放过?那是爷的亲额娘!难道他可以不孝顺额娘,然后顶着不孝的名声去替皇阿玛、太子办事?那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福晋,你也该谨慎些。在阿哥所的时候你就中了毒,这毒对你暂且无碍却可以传到我们儿子身上,几乎无药可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弘晖衰弱下去。爷以前就觉得奇怪,你我身子骨都算硬朗,弘晖怎么自打出生就药汤子、药丸子不断,原来是这么个缘由。”
四福晋听出了自家爷的怒气,那是针对她的怒火,可是她不相信,身边的嬷嬷是个中高手,所有入口的饮食嬷嬷都会仔细排查一遍,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着了道?可是爷既然这样说了,也不可能是没有根据了,爷一直咬着不肯说那个下毒的人,是谁让爷顾忌着?四福晋转念一想就有了个人选,难道是永和宫的那位?四福晋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但是此刻越想越是肯定,她平息了一下心绪,试探地问了一句:
“爷就不能给我句实话?”
四爷沉静了好一阵,才干哑着嗓子开口道:“福晋想来是猜到了。爷不能对那个人发火,今日也是迁怒到福晋的头上。”
四福晋知道这算是四爷的解释了,自家爷们服软、道歉最多就是这么个程度了,她赶忙换了条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端正了脸上的表情,放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得体地应道:“我和爷是幼年夫妻,相伴十载,爷不对我发火还能对谁发火?那是你我嫡子,爷心里的疼痛不会比我少一分。除了我能让爷宣泄些怒火,爷还能找谁说去。”
四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掌放在福晋胳膊上轻轻按下,看牢福晋的眼睛,“除了九弟,也就你我之间能够说些实话了。十三还太小,爷担心他口无遮拦又性子冲动,没法跟他说清楚。而九弟,那是皇阿玛最厌弃的儿子了,他跟太子又是水火不容,难得他肯同我亲近。这次的事儿真真是多亏了他帮忙。”
四福晋也跟着点头,这是大恩,她要牢记在心里,有机会就还回去,欠人东西总会让她不安心。于是第二日一大早,四福晋手里牵着面色红润的弘晖来到九阿哥的府上找黛檬道谢。
“九弟妹,这次多亏了九弟,弘晖,快给你九婶磕头。”
五岁大的弘晖长得不大壮实,但是礼仪规矩仿佛刻在身体里一般,行为举止堪称标准而优雅,黛檬最爱看这么小小的人儿如同大人一般一本正经的行礼问安,况且若是她和九爷操作得当,未来的天子就是眼前这个小人儿了,趁着他还小受他几次跪拜,难道不是很可乐的事情吗?
况且如今黛檬一旦拒绝了弘晖的叩拜谢恩,怕是连四哥、四嫂都会担忧两家的情谊交往,既然是亲亲热热的自家人,侄子给婶子叩个头若是遭到拒绝就太难看了。
黛檬眼巴巴地看着身着宝蓝色袍子、戴着小小瓜皮帽的弘晖正儿八经地给自己叩首,清脆的言说:“侄儿多谢九叔、九婶的救命之恩,给九婶磕头了。侄儿日后必定报答九叔、九婶的大恩。”
黛檬在青梅的搀扶下起身,亲手扶起了眼前俊秀的男孩,摸着他光洁的额头,看到他眼中真切的谢意与孺慕,心中一阵熨帖,这样的懂得礼貌、懂得感恩又聪明毓秀的男孩子如何叫人不喜爱,“哪里有那么严重,你是我亲侄儿,婶子哪能看着你得病了都不管?你九叔更是巴不得你平安康健,日后好好读书,就是报答你叔叔婶子了。”
弘晖仰着头,嗫嚅着开口:“婶子不必安慰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昨日我喝过药之后,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阿玛又嘱咐我不许对外人说起,我就知道我是中毒了。刚刚来的路上,额娘也告诉我若不是九叔替我寻来了解药,我就会永远离开阿玛、额娘了。”
黛檬半弯着身子的姿势十分难受,就拉着眼角微红的弘晖紧挨着她坐下,“你阿玛既然嘱咐你不许对外人开口,你如何不听呢?”
“额娘说九叔、九婶不是外人。”
黛檬第一次觉得四哥活得挺不容易、挺不自在的,不然如何在自家府里,还把嫡子养成这么谨慎的性格,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规矩严谨、口齿清晰、逻辑通畅。黛檬愈发怜惜起弘晖来,她柔声细语地安慰弘晖,“好,九婶不是外人,那弘晖更不需要跟九婶客套了。去找你弘晸弟弟玩耍吧,斑斑点点都在,渴了饿了就跟奶嬷嬷或者府里的丫头说,别委屈了自己。”
弘晖点点头,对着额娘和九婶行礼之后才转身离开。
黛檬转头看着四嫂,只见四嫂还在眼巴巴地目送着弘晖离开的背影,瞬间一个念头钻进了黛檬的脑中,她有如今的快活全赖着九爷一个人的支撑,若是没有九爷的爱重,她也不过是皇子后院里谨慎谋划的嫡妻之一,甚或者连嫡子都保不住。这念头只一闪而过,黛檬看到四嫂回转了面孔,眼眶发红却死死憋住,连忙用手搭着四嫂的手背,劝慰道:
“四嫂千万别这样,一会儿红着眼睛回府,不知道让多少小人私下里开心谋划。往常我不明白嫂子的苦楚,只知道嫂子是最大方得体不过,却原来也有这样的无奈艰辛。”
四福晋那拉氏拿着帕子摁了摁眼角,声音略显得干哑,“我一贯说我羡慕你,往常也没见你听到心里去,怎么样,这回懂了吧?九弟对你再好不过,即便府里几个妾室也都不曾骑到你头上,你不知道,看到你家弘晸咋咋呼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其实羡慕极了。可我不敢让弘晖放纵一时半刻,就怕一个不谨慎着了道。”
黛檬听出四嫂压抑不住的怨恨,只当这是针对着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等人,她不解地开口:“四哥在朝中任职,太子也时时挑他的麻烦,四哥小心应对,作为四哥嫡子的弘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估计也是四哥乐意看到的。可是我不信四哥会容许别人害了嫡子。四嫂也且宽宽心。”
四福晋摇摇头,眼睛又变得雾蒙蒙一片,连秀气的鼻头都有些泛红,“你不明白,府里头的事儿就够憋屈了,虽说你四哥整治了一番,可是有很多不服管教的下人其实也不是如今可以轻易动弹的,一个个上面都有不止一个主子,若是你四哥果然大力清理了,反倒更招人忌讳。最苦恼的却是来自永和宫中……”
黛檬立刻听懂了四嫂的未尽之言,也醒悟过来,害了弘晖的罪魁祸首竟是他亲生玛姆,这事儿原本九爷就跟她提过,可是女人生产之后记性就变得越来越差,何况黛檬如今怀里又揣了一个,更是觉得脑子总是不转轴,反应也慢、记性也差。
四福晋能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因为内厅里的下人早就被自己和九弟妹打发出去了,她与弟妹的说话声音又很小,更要紧的是,经过这么多年被监视的生活,她早就练成了一种特殊的说话声音,距离近的人听的清楚,而距离远的人只能听到声音,却辨别不出话音来。四福晋冷冷地自嘲,也只有处在她这个尴尬的位置,有那么一位不俗的婆母,她才能练就这么一门功夫。
“本来是家丑不可外扬,可九弟既然知道弘晖中毒又千辛万苦为他求来了救命的好药,我这才敢跟你说句实话、说句心里话。也不怕弟妹笑话,我们这些当家的太太跟谁结识、交好,都不是可着自己心意来,还不是为了家里的爷们。最开始我同你亲近,还当你性子骄纵,少不得我得多迁就迁就你,谁让你四哥最喜欢九弟,可这渐渐地跟你说多了,我也知道你就是这么个直白的性子,却从来不藏奸。跟你说话,我反倒没什么顾忌,至少我就没听你说过别人是非。以后嫂子常常来叨扰你,你可别不耐烦。”
黛檬喜形于色,她是真正尊重四嫂的,能够交好一位品格高尚的福晋,对于她来说是意外之喜,最要紧的是两府之间只有合作没有竞争更没有矛盾,黛檬跟四嫂交往不用担心丝毫。黛檬嘴角的笑止也止不住,她说道:
“我还就怕四嫂不喜欢我、不肯常常来找我说话呢。四嫂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太倔强、容不得人,所以妯娌间不大乐意跟我说真心话。我又是在东面儿被阿玛额娘放养着长大的,在京城里即便有族亲却没什么来往,平日里想找人陪我逛街也只得求助我家爷。我是真心想要有四嫂这样人品贵重的密友,两人常常走动,有事时互相诉说、排解,无事时结伴逛街、游玩。”
四福晋见到九弟妹这样开怀,心里也不禁觉得放松些许,九弟妹真像是草原上来的女子,骄纵恣意的活着,开心不开心都表现在脸上,与她交往就可以完全放松而不需要去防备她,不需要每说一句话之前都需要掂量着合适不合适,也不需要把话说三分藏七分。这个九弟妹比起真正来自蒙古的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更爽快、更利落。
“那就这样说定了,府上的弘昀被他额娘养得娇气了些,我也更愿意弘晖跟你家的弘晸一起玩闹,你四哥说他在南边找到一个很有才学的先生,可能打算给弘晖开蒙,到时候弘晸长到五岁了,你也把他送到我府上来。你只放心,过个两三年,我们府里的格局又会不同,总要更安全些,不会让弘晸受委屈。”
黛檬见四嫂几句话不离孩子们的安全,看来四哥府里的腌臜事儿着实不少,只盼望四哥前朝后院可以兼顾吧。黛檬和四福晋亲亲热热地聊了一个上午,直到用过午膳,四福晋亲自带着弘晖请教了神医,得知弘晖无恙,只需静养三个月就会完全恢复元气,四福晋这才放了心,带着弘晖回府。
接下来很快就是十四的婚礼,黛檬不太喜欢十四这个骄傲的男孩子,不尊重亲哥哥四贝勒却亲近八贝勒,又被德妃养得目空心大,从来看不起爱赚银子的九爷,而且九爷说过十四的心眼儿贼多。黛檬想了想,这次十四爷不过是娶侧福晋,她不出席也说得过去,于是干脆借口怀想不好不曾参加十四的第一场婚礼。
冬月初一,黛檬奉了宜妃娘娘的旨意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在九爷的陪同下又来到延禧宫给宜妃请安,宜妃看着黛檬略显得尖尖的肚子,心里头高兴,表情也张扬了起来,“老九媳妇快坐,喝点儿热热的茶水,暖暖身子也暖暖手。”
“多谢额娘。”黛檬端着茶杯暖手,在宫里走了一刻钟,手炉就不太暖了,她又不好在来往宫人的灼灼目光下将手放到九爷臂弯里取暖。跟四嫂亲近之后,黛檬学会了不少,至少她如今偶尔能够克制,不会把九爷对她的宠爱明晃晃摆在桌面儿上。别人知道是一回事,她炫耀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次康熙赏赐九爷庶福晋也有敲打她的意思,她实在不必硬碰硬,每个月只要装相一回,她做得到不是吗?
85、美妾不单纯
宜妃微笑地看着越来越懂事的黛檬,前几个月老九娶侧福晋黛檬没有闹起来,想来这次一个不过庶福晋进门更没什么大不了的,“黛檬啊,佟氏最近有没有消息?她六月就入府了,如今也有五个月了,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黛檬一听,立刻想到自己做得不到位之处,既然宜妃想看九爷后院妻妾和睦,最重要的是想要看到九爷不曾被自己拿捏住,她就应该每次入宫请安的时候把侧福晋和庶福晋带着,她们都是上了皇家玉牒有身份有品级的妇人,入宫觐见婆母岂不是正应该。黛檬自打跟四福晋学了些婆媳相处之道,如今打算切身应用一把,于是说道:
“额娘以前吩咐的,每半个月都要传太医入府给侧福晋、庶福晋扶脉,媳妇也都按照额娘吩咐的做了。只是府里就是没有消息传出来。要我说,还是她们跟额娘走动的太少,所以福气不够,下次我就带着她们多来额娘宫里走动走动,说不定回去就有好消息了呢。”
宜妃听了这话果然笑开了怀,“瞧瞧你这张嘴,以往我也知道你会说,不过你如今嘴更甜了。也罢,你就领着她们走动了几遭,我看看她们是不是在家里时候额娘、嬷嬷不曾教导仔细了。佟氏也就罢了,完颜氏可是比你早入府的,如今还是一点儿也不长进,额娘倒是白白疼了她一回。黛檬可还吃醋不了?”
“媳妇哪儿有那么多醋好吃的?如今这第二胎着实辛苦,额娘不晓得,我每天夜里都睡不好,自然不敢委屈了九爷,要是我还那么爱醋,岂不是把自己酸死了。额娘可别再笑话我年轻时候的不懂事了。”
宜妃听了这话连眉眼都飞舞起来,婆媳倒是一副和乐的景象,让一边喝茶的胤禟看得津津有味,自家福晋原来也是个耍滑的高手。
黛檬一边口是心非地应承着宜妃,一边在心里却想到,宜妃这么期待侧福晋、庶福晋进宫,关心九爷的子嗣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怕是对九爷府里的事情有所疑惑吧。她和爷自打契约了府里所有的奴才,就让他们不时递消息给他们背后的主子,这些消息自然跟实际情况不符,至少宜妃娘娘这里收到的消息就是九爷虽然宠爱黛檬,但是后院的女人也做得到雨露均沾了。这些难道不是能让宜妃觉得放心的消息吗?
宜妃聊了个尽兴,就打算放这对小夫妻回去,毕竟万岁爷明明白白地表示不乐意见到这俩人,连每个月的入宫都要她亲自下了旨意才行。可没想到她刚刚开口放行,延禧宫的总管太监这时却走了进来,打千道:“主子,德妃娘娘带着四福晋、十三侧福晋和十四侧福晋已经到了门口了。”
“哦,”宜妃眉峰极短暂地抖动了一下,“快接贵客进门吧。”
德妃不一时就袅袅地走进了内厅,身后跟着的除了宫人还有端庄的四福晋、轻盈的十三侧福晋和一个双目极其出彩的女子,想来就是十四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了。众人彼此见礼之后,九爷抱拳先避了出去,他一个爷们留在这里不太便利,嘱咐小太监在福晋临走之前寻他,就只留着一众女眷落座喝茶聊天。
宜妃开口寒暄道:“德妃这几年倒是不常过来走动了,想当初我们姐妹可是亲密得很呢。这两位想必就是十三、十四刚刚娶的侧福晋了。果然都是好性情、好模样。”
德妃用帕子掩了嘴笑了笑,眼角眉梢泄露出的皆是温柔顺和,她笑过之后才开口说道:“若说好性情,我家老四的媳妇当得起,若说好模样,我看宫里最当得起这话的就属九福晋了。”
宜妃哪里听不出德妃的言下之意,黛檬骄纵的名声可不是她宜妃放出去的,她就是再不得意黛檬,那也是自家的儿媳妇,她难道还能往自己脸上抹黑吗?这里面有多少是德妃的手笔,她都懒得去计较,“天下又不是只有一个好模样,八福晋的容貌也是顶顶拔尖的,就说在座的几位福晋、侧福晋,也是万里挑一的好人才。”
德妃微笑着颔首,“宜妃说的再对不过了,万岁爷给阿哥们挑的福晋、侧福晋哪里能有错的。不说别的,单说明年要进九阿哥府的庶福晋,哎呦呦,那可是别人都比不了的绝色,我就说,当初就看九阿哥的相貌过分俊美了,如今府里的福晋也个个都是最出挑的,也只有这样出众的女子才配得起九阿哥。”
黛檬没错过几个女人此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十四侧福晋是讽刺,十三侧福晋是担心,四福晋是关怀,宜妃是试探,而德妃嘛,她的目光最让人看不透,看似怜惜又似抚慰,可黛檬就是直觉地知道,德妃对她不是心存善意的。想来这几人今日过来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知道未来的庶福晋是个绝色美人了。
黛檬轻轻抚摸着肚子,宜妃德妃之间这些年不常走动,至少她就没遇到每月初一进宫给宜妃问安的时候碰到过串门子的德妃。可她不明白的是,两个高位妃子之间不和,德妃也没有理由非得过来膈应她一把。凭借包衣出身坐稳妃位,德妃依靠的除了出众的才貌便是沉稳的个性,既然是个稳当人,今日来的目的又如何呢?
十三侧福晋兆佳氏不想看到九嫂尴尬,那可是十三爷口口声声让自己尊敬的嫂子,十三爷也只开过口让她帮衬着四嫂和九嫂,于是她此刻说道:“哎呀,那明年我是不是可以去九阿哥府里观礼啊?十四弟娶福晋的时候我和我家爷是新婚,没能去观礼,我可好奇了呢。”
“没能参加我的婚礼你有什么好奇的,”十四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略微抬了抬下巴,“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你即便是来观礼,也是要到内堂跟妯娌一起吃酒,然后再去洞房看看我罢了。我们选秀时就认识了,如今更是妯娌,你来不来看我的婚礼也都是一样的。不过我想,九哥纳庶福晋应该是不同的吧,我听说九哥府里富贵极了,我们去长长见识也好。”
四福晋和善地开口劝道:“十四弟妹,你是皇家的媳妇,哪里的富贵及上紫禁城?要慎言。”
德妃并不喜欢老四福晋帮着九福晋却敲打了十四家的新媳妇,她轻飘飘地开口:“胤禛媳妇不必太严苛了,你弟妹刚刚嫁过来,懂得不如你多,你时常劝诫着也就是了,何苦这么直白地打她脸面。我知道你跟胤禛是一样的脾气,都喜欢捉着别人的错处不放。”
四福晋点头应是,端坐着不再言语,心下嘲讽面儿上却纹丝不动,她刚刚的话也不过是劝解而已,哪里就打了十四弟妹的脸面了?况且她是长嫂又是嫡妻,即便是教训弟弟的侧妻也是应当应分的,果然如同她想到的一样,一旦十四娶了亲,德妃的心就更偏了。
黛檬知道四嫂刚刚那话并无过分,当着自己人的面前告诫轻浮的伊尔根觉罗氏,才能防止她日后在众人面前犯了口舌、惹人非议。特别是此刻在宜妃的面前,宜妃和德妃多年的积怨,彼此都等着捉拿对方的错处,此刻四嫂帮着十四侧福晋纠正了言语的错处,日后也就可以不怕宜妃再出面跟人说些什么了。
何况四嫂刚刚虽有替她开脱的目的,可四嫂那个人本身就有些直性,话语虽然直白了些,但是语气拿捏得十分和善,叫人听了也只觉得是口苦婆心,德妃即便是为了给伊尔根觉罗氏长脸,也太落四嫂的颜面了。
宜妃拿着茶杯的盖子撩拨着茶碗里的茶叶末子,斜眼看了看德妃,“我看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教育媳妇。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就知道刘氏是个绝色美人的?我当初阅选的时候还真没太注意有这么个丫头,若不是万岁爷提起九阿哥府里缺人伺候赏了这么一个人,我还想不起来今年留牌子的人里头有个刘氏呢。”
德妃又微微笑了起来,“她不是你喜欢的艳丽模样的女子,我看着刘氏像是水乡来的一样,娉娉婷婷的,年岁也小,爱低着头,所以你没太上心也是有的。我倒是传她到宫里说了一次话,那声音娇娇嫩嫩的,皮肤也水润得很,面容更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妩媚。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万岁爷想留在身边伺候的呢,哪里想到是给了九阿哥了。”
这几句话可不简单啊,黛檬心想,德妃就这么笑呵呵地说出刘氏这个女人本来是皇上打算自己留用的,日后若是有人拿这话说嘴,可不就成了九爷惦记皇阿玛的女人了?
黛檬不知道能不能把这话掰过来,但她此刻不得不开口:“德妃娘娘说刘氏好看,那必然就是个美人了。也都怪我没把府里管好,府里的几个妹妹也都不是伶俐人,此刻我有了身子就没人能拴住我家爷们的心思了,这才劳烦皇阿玛给九爷再赏个庶福晋。只是既然当初德妃娘娘召了刘氏到跟前说话,可是为了把她赏给四哥、十三弟或者十四弟的?既然刘氏是那么精致妩媚的人,我想德妃娘娘必然是想把她给了您最疼宠的十四弟吧?”
宜妃听了这话心里一阵舒坦,好你个德妃,想要埋汰我的胤禟,说他惦记皇父的女人,如今黛檬就拉你最心爱的胤祯落水。
德妃不动声色地把黛檬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没想到九福晋竟然是这么个见牙利齿的女人,平日里倒是把她看轻了。德妃拿起了茶碗饮茶,动作行云流水,德妃辛苦训练的礼仪,她相信谁也看不出她听了九福晋的话有没有生气。可她自己心里翻滚不已,四贝勒府里的金氏传话来,弘晖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身子骨一天天的硬朗了起来。而这段日子四福晋总是领着弘晖到九阿哥府里做客,这事儿到底跟九阿哥有没有什么关系?真是坏了我的好事!
四福晋今日自打入了永和宫之后就觉得额娘貌似不大对劲,虽然说话依然和善,可她就是感到额娘眼底似乎藏着深深的冷意和厌恶。当时她以为是十四娶了侧福晋,如今得额娘青眼看待的伊尔根觉罗氏在额娘身边应承伺候,额娘更加不得意她也说得过去。可是聊着聊着,额娘就领着她们来了宜妃的延禧宫,这可是自打她嫁给四爷的十年来破天荒头一回啊。
如今看到额娘处处针对九弟妹的样子,四福晋悚然一惊,端坐的身子没有丝毫动摇,可是背后已经出了冷汗,难道是额娘知道是九弟给弘晖解了毒?弘晖身子大好之后饭量见长,也开始长肉了,这些不是她和四爷能够瞒得过人眼的,以额娘埋伏在贝勒府里的眼线,额娘能够知道也不让人觉得意外。可她太不谨慎了,四福晋自责起来,都怪她近日里轻狂了,放松了紧绷着的心弦,竟然大意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时常带着弘晖去九阿哥府里,额娘那日心思那么细,怎么可能不怀疑,看来晚上她要跟四爷好好说道说道了。就怕额娘一计不成再生毒计,苦的还是她的弘晖。
伊尔根觉罗氏自打入府就得了十四爷的独宠,本就张狂的性子在十四爷的宠爱和德妃的骄纵下更加的轻狂起来,她听到九福晋说绝色美人本来是给自家爷们准备的,心里就嘲讽开来,不过是个善妒的女人,也敢跟额娘呛声,既然是小辈人的话语,还是由她开口不**份,即便她应答的不好,额娘也会替她开解的,况且她在家的时候跟堂姐妹、表姐妹、庶出的姐妹们斗嘴,就没输过。伊尔根觉罗氏用极美的眼睛看牢了黛檬,开口道:
“九嫂可真是不容人啊。我额娘不过是说了声刘氏的美貌无人能比,你就容不得了是不是?哪个秀女在复选的时候没被几个贵人传到宫里阅看一番?想来九嫂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吧?怎么?就你有身份被贵人传唤,刘氏就不行了?九嫂已经是人间美色了,即便刘氏比你漂亮,九嫂你也不至于就差别人太多。要我说,九嫂还是多多修身养性为好。”
黛檬并不把伊尔根觉罗氏的话放在心上,她从来没自认是天下第一美人,刘氏再美又如何?九爷前世就得了她,若是九爷对她真有所不同,也不至于当初毫不犹豫地跟自己签订同心契约。她早就不怀疑九爷对她的心思了,自然不是来了一个绝色美人就会让她防备。只是她也不至于在自家婆母的宫里让外人压到头上。黛檬只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我相信十四侧福晋一定会容得下未来的十四嫡福晋的。”
十三侧福晋瓜尔佳氏想笑,却只能苦苦憋着,九嫂这话太地道了,伊尔根觉罗氏不是嘲讽九嫂不容人吗?九嫂偏偏就赞美伊尔根觉罗氏能容人。问题是,侧福晋容得下嫡福晋,这话怎么就让所有听到的人都相信十四侧福晋恃宠而骄呢。想来德妃娘娘日后也会敲打她,最重要的是,日后的十四嫡福晋必会把伊尔根觉罗氏视作眼中钉、除之而后快了。
两拨人本来就不是一路的,又寒暄了几句,德妃就领着人告辞了,而黛檬也着人叫回了九爷,两人跟宜妃告别之后回了府。
黛檬在自家暖烘烘的屋子里坐定,才问九爷道:“今日德妃到你额娘宫里,试探了我好些话,是个什么缘故?还有,明年入府的刘氏到底有多美?”
九爷详细地问了问德妃都说了些什么,也想不出德妃的意图,不过他隐约觉着,德妃对黛檬的试探跟弘晖越来越健康的身子骨有关,四哥也太不容易了,两家早就交好,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再避讳也没什么意义,只希望四哥能保得住弘晖,只有弘晖日后登基大宝,才会对自家府里的几个阿哥没有疑心。何况弘晸跟弘晖十分亲密要好。
聊完了正事,九爷想到黛檬最开始问他刘氏有多美,又有德妃的话,就问黛檬:“德妃说刘氏是绝色美人?德妃她亲眼看过了?爷怎么不知道?”
九爷重生之后,除了黛檬和位面交易器这事儿一开始就偏离了原始轨迹,剩下的事情都是严丝合缝,即便还有不同的,也是因为他做了事情导致结果有所不同。那些事情会导致不同的结果,这点九爷早就有所准备,可是他前生的那几个女人是不会变的,今生照旧来到了他府里,无论是完颜氏、佟氏还是几个侍妾,都跟前世的性格、经历、行事没有区别。他不过是出于严谨才让地下的探子再次打探了一番。
那个刘氏不是多出彩的一个人,他也早就让手下人查明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回报的信息如今还白纸黑字摆在他书房的案几上呢?什么时候刘氏变成了绝色美人?也不可能是德妃为了试探黛檬故意这么说,日后总会看到真相,德妃不可能做这种对她自己没有益处却招人恨的事情。
难道是?九爷突然有所警醒,当时皇阿玛一开口说赏他庶福晋刘氏,他就不耐烦继续听了,他想当然地以为是前生的刘氏,如果不是呢?如果一开始皇阿玛指的就是别人呢?他可没细听刘氏是谁家女儿、哪个旗的,皇阿玛见他没有心思也不曾多言,不行,他得赶紧问明白究竟是哪个刘氏。府里多出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即便黛檬可以签订奴仆契约,对于刘氏的家人,他也得赶紧拉拢或者打压了。
九爷还有一点担心,这次事情的偏离可不是他种的因,这个美妾到底是谁的人?谁做了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86、比较
九爷不乐意询问皇阿玛指给她的刘氏是哪个旗下的人,一旦他开口问了,岂不是表明他在意这个女人,那旁人一定会对黛檬落井下石,这是九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那么就该问内务府,毕竟还有不久庶福晋就进门了,内务府一定已经开始处理相关事宜,可是内务府是太子在管,于是九爷在当日傍晚就到了四贝勒的府上。得,反正是亲兄弟,让四哥帮着他打听打听吧,况且这里面还有四哥需要注意的事儿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四爷自然不会在花厅跟九弟谈话,于是招待九弟进了外书房。外书房一向是当家老爷眼中的重地,里面的文书都是性命相关的,等闲人等自然不得随意接近,即便是后院最受宠的女人没有经过召唤都不得入内。四爷能够让九弟进入贝勒府的核心要地,对他自然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说吧,大晚上不陪着你福晋,反而来找四哥,一定是有什么事儿了。”四爷跟九弟丝毫不需要客套,直切入中心。他本来就喜欢直来直往地办公,所以在朝中得了个勤勉的名声,但无论文职武官都不会跟他太过亲密,在外人眼里,四贝勒过于刻板、严厉、不善于变通,自然比不得为人亲和、温厚、纯善的八贝勒更得人心。
“四哥,我想向你问个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再过一个多月我不是要纳个庶福晋吗?当初皇阿玛跟我说的时候我不大痛快,也就没问清楚是哪家的格格。我也不打算追着皇阿玛问清楚,反正这事儿都是内务府办的,你帮我打听打听呗。”
“你倒真是,”四爷说着斜了九弟一眼,“你是不是跟十弟淘气久了?怎么这么大个人了,做事反倒不如过去有分寸?连皇阿玛赐给你的庶福晋你竟然都没听清楚是哪家的姑娘?别跟我说什么你心里不痛快所有没问。皇阿玛既然指给你,就会连名带姓、把所属哪个旗、阿玛是什么官职一同说给你听,怎么可能告诉你就指给你一个刘氏,那叫指婚吗?你自己故意跟皇阿玛唱反调所以没有细听,如今还来打听什么打听?直接回家等着不就是了,左右你也不在意这个女人。”
九爷有些讷讷的,没有言语,他四哥都说对了,当日皇阿玛赐婚的时候自然说了某某旗、某某部、某某人的闺女刘氏,可九爷也没说谎,那天他确实心里老大个不痛快,所以皇阿玛说的话他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根本没往心里去,瞧瞧,自大了吧,真以为什么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中呢?他这一世改变的不少,所以身边也有很多人跟着偏离了轨迹,自然会有意外发生。
四爷看着弟弟冷静下来,不像刚刚进书房的时候那么咋呼张狂,这才关切地问询,“虽说你被你福晋笼络得不像样子,可至少证明你当初口出狂言说要独宠福晋之语是言而有信的,如今怎么又来问刘氏了?”
九爷闷闷地喝了茶水,自打午膳过后听了福晋的言说,他心头就有些不安稳,所以一时失了分寸,不过也就是在四哥面前,若是面对旁人他自然会装作风轻云淡、万事不愁的样子。九爷给四哥细细地讲了黛檬在延禧宫里听到的德妃的言论,又接着说道:“四哥,我看德妃不会就此撂开手,十四大概三年后就会娶嫡福晋,到时他的嫡子一出生,德妃不一定怎么觉着弘晖碍眼呢。我就是觉着德妃今日到延禧宫就是故意要试探黛檬几句的,可是偏偏只说了些不相关的话,也不明白德妃究竟是不是怀疑到我身上了。”
四爷此刻也是刚刚从户部回到贝勒府不久,还不知道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听九弟的话,连忙让苏培盛将福晋请过来,子嗣的事从来马虎不得,别说他膝下不丰,即便他有二十个儿子,也唯有一个叫做嫡长子,嫡长子是天赐的身份和尊荣。嫡长子究竟有多尊贵,瞧瞧当今圣上的太子爷就明白了,太子爷只是嫡子却不是长子,所以序齿为长子的直郡王如今才有底气跟他争上一争,太子心底最憋屈之处也是自己不是嫡长。
四福晋很快就到了书房,四爷也没理会在座的叔嫂间需要避讳,让苏培盛关了门守好,接着就叫福晋把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言说了一遍,听罢,四爷长长地叹气,“九弟,我没什么想要瞒着你的,我的苦楚也只得跟你们二人分辨分辨,额娘这是要逼死我的弘晖。”
九爷前生今世加起来六十岁,没弄懂的事情不太多,只这一件是最奇特的,亲生额娘只爱小儿子却要至大儿子于死地,这合理吗?哦,四阿哥自小被抱到了佟贵妃的膝下,笑话,八阿哥还自小在惠妃那儿长大呢,直郡王甚至幼年是在大臣家里长大的,只要没改玉牒,四阿哥就一辈子都是德妃的儿子,她有什么好看不开的?真是咄咄怪事。
四福晋看着自家爷冷漠的表情,即便不曾有两情相悦,两人风雨相伴十载也是相敬如宾,彼此敬重有加,凡是有商有量,四福晋是真正心疼四爷的,“爷,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倒是跟九弟好好商量怎么办才好。弘晖的身子越来越好,等到正月初二宗室宴的时候说不定连皇阿玛都会夸赞他,额娘那里根本瞒不了,如今恐怕还牵连了九弟和弟妹。爷,你切不可多思伤神,容易走了困,年底本就事忙,你若是晚间不能睡好白日里哪有精神?”
“福晋说得对,”四爷将陷入沉痛中的心神拔了出来,不该是他的何必强求,如今保住弘晖才是最要紧,四爷转头对着九弟说道,“这事儿本来是弟弟你的一番好心,反倒要你福晋被牵连进来。额娘那人……总之你要让你福晋多加小心,不要独自进宫里去了,上次弟妹在宫里险些跌倒的事端也许不是额娘的手笔,可她如今未必没有那个心思。”
九爷看到了四爷短短一瞬间面露悲苦之色,转眼就藏到了他刻板的表情之下,连他眼底都是一潭深水不可见底,九爷不自禁的再次觉得四哥真正不容易,“四哥,我省的。说到弘晖,我想着,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何不把这些阴私教会他一些,更该找个布库谙达好好磨练他的体魄,若是能找个高手教弘晖学些武艺,使得弘晖有自保之能,岂不是两相便宜。”
四爷轻微地摇了摇头,“九弟所想,我怎会不曾想到,可是我府里的人口太多,里面的包衣奴才错根相连,我一时是拔不净的,也不敢将钉子□遭眼。今日额娘既然试探就是知道弘晖已经大好了,她自己明白那是个什么药,她可不会相信弘晖会误打误撞服食了解药,那么弘晖的解药是哪里来的?额娘对我和福晋的防备恐怕要更深了,我怎么给弘晖找布库谙达?我今日找了,明日额娘说不定就会把弘晖叫进永和宫里,紫禁城里死个把孩子算个什么事?说不准还要把宜妃娘娘算计进去。”
九爷的瞳孔微缩了一下,他的阿哥府里何尝没有皇阿玛、额娘、太子和八阿哥的钉子,只是那些人都有主仆契约的钳制,只能将不甚重要的信息或者假信息传出去,不然他今日也势必要跟四哥一样畏首畏尾。只说他独宠黛檬这一项,就是皇阿玛和额娘都容不下的。再次听到四哥说起德妃的狠毒,九爷也有些动容。
四福晋低沉着嗓音开口,“九弟,弟妹总说弘晖太懂事了,他这么早早就懂得是非,也是我教过他很多东西,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弘晖已经中毒了,只是为了防备着,讲得不多,可也不少。但是谋害人的手段防不胜防,这五年来,我给弘晖换过了四个奶娘,那些奶娘都是从我阿玛名下的包衣里选的最妥帖的人,就这样依然能够被收买,要不是我总不错眼地盯着弘晖,他恐怕连今日都等不到了。”
九爷心头想着,若是有个什么东西,能够在被陷害之前给主人示警就再好不过了,位面商人那儿应该会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可是他没办法正大光明地拿出来给弘晖使用,跟四哥就解释不明白。若是手段都是下毒也还好说,只要是慢性毒药他都会及时找到办法解毒,急性毒药都是被控制起来的,比如鸩毒、砒霜,常人都拿不到。可若是其他的谋害手段,比如惊马、坠楼、落湖之类的,又该怎么办呢。
在座的几个人都无法可想,九爷看时辰不早了,说道:“四哥四嫂也别太担心,回去我再想想,总不会一点儿主意也没有的。”
四爷也看了看书房里的自鸣钟,点了点头,对着九弟说道:“刘氏的事情我尽快帮你问问,你快回去吧,我们府里总归都这么过了好多年了,你若有主意也好,若是没有也别闷在心上,我送你出去。”
这边四爷送九爷出了贝勒府,那边四福晋也回了后院,只这么一来一回,府里的几个侧福晋、庶福晋都知道四福晋被爷召到了外书房,几个想争宠的扯断了帕子,几个想探消息的也琢磨着怎么把这个信儿告诉给背后的主人。
四爷后院里一个逼仄的小院子里,金氏躺在床上问着睡在脚踏上的嬷嬷,“你说四爷让福晋去外书房做什么?有什么事儿他们不能在屋里背着人慢慢说?我还听小柚子说九爷也在外书房。”
脚踏很窄,连翻身都不能,按理应该是小丫头谁在这儿值夜,可是金氏十分不得宠,几个分派来的丫头都是偷奸耍滑之辈,亲信的陪嫁丫头小柚子腿脚利索、身手滑溜、能说善辩,一向是由她出面打探消息的,所以今晚嬷嬷就睡在了脚踏上,她咂摸着刚刚探听到的消息,也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儿,只得劝慰金氏,“主子,也不拘因为个什么,你只要把今晚的事儿如实告诉给德妃和……那个人也就是了,天晚了,早些睡吧。”
“如何睡得着?”金氏幽幽地低语,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床帐子上绣的水仙花,“被窝里冰得很,他不要我,所以我被送来了四贝勒府,四贝勒除了我入府那几日来了几次,从那以后他就对我冷冷淡淡的,每次德妃说了他几句,他才宠幸我一回,德妃若是不提我,他就把我当个摆设一般。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到什么时候?”
嬷嬷知道主子不能对一个人忘怀,可是事情都到了这般田地,哪里还能有转机,就算是……就算是日后那个人从心所愿,也不可能将自己兄弟的妾室接进宫里去当妃嫔吧?主子每次辗转得到的消息都要传到那个人耳朵里,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记主子的情。
而此刻九阿哥府里后院正房烧着暖暖的炭火,黛檬沐浴之后穿着棉质的睡袍,被九爷一把抱到了床上。九爷呼吸急促,隔着睡袍揉捏着黛檬胸、乳,凑到她耳边喘息着开口道:“今日给了爷吧,爷忍了三个月了。”
九爷说完也不待黛檬的反应,舌头径直探进了黛檬的耳洞中,黛檬瑟缩了一下,浑身都发热起来,口中含混着说道:“别闹……”
九爷哪里管黛檬拒绝的话,一口吞掉了黛檬的声音,撕扯开两人的衣服,侧过她的身子不敢压到她肚子,极慢极慢地挺了进去,紧致湿润的密处让久不曾光顾的九爷想要忘情地进出,可他顾忌着黛檬腹中的胎儿只敢微微的动作,嘴上却不忘调、戏着自家媳妇,“都生了孩子了,还这么紧,嗯?”
黛檬闭着眼睛,感受着九爷的形状,听了九爷喑哑性感的嗓音,浑身都颤抖起来,没等九爷大动就到了顶端,细嫩处绞得憋了三个月的九爷也忍不住发了出来,他大口喘着气,“你个小妖、精,让爷多顺畅一会儿都不乐意。”
九爷说的凶狠,却极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鼻翼、脸颊、下巴,待到觉得呼吸平顺、心跳和缓了才下床拿了温水浸湿帕子,给两人简单拾掇了一番。
黛檬平缓的要慢一些,直到被九爷擦拭干净了身子,还依旧羞红着双颊,背靠在九爷的臂弯里,扭过头来,双眼雾蒙蒙地看向九爷,嗓音尚带着一分湿意,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到四哥府上问问吗?一回来就知道折腾我,到底怎么了?”
九爷从背后拥着黛檬,两个人蜷缩在一起,他伸手将黛檬的头转了回去,将头深深埋在黛檬的秀发中,嗅着她头发上的芬芳气味,低沉着开口:“我的皇阿玛、我的叔伯们、我的兄弟们、堂兄弟们,个个家里都死过儿子,要么是嫡长子、要么是庶长子。黛檬,我只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娶到你,一件是拥有位面交易器让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黛檬,我不敢想,若是弘晸被谁人下毒,我恨不得能生吃了那个人!”
黛檬知道古人对待儿子的态度,也明白弘晖中毒这事儿一直让九爷忌惮,今日才算是发作出来,明明是天潢贵胄,却连儿子也养不活,可想而知,四爷的心情该是怎样的,九爷怕是前世也有类似的经历吧。黛檬一想到九爷前世有那么多的女人替他生儿子,竟然泛起酸来,“胤禟,刘氏真的不漂亮?”
九爷拿手抚摸着黛檬突起的肚子,轻声安慰道:“爷的眼睛看不到别人了,以前经历的女人也早就忘了。黛檬,我誓要守着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辈子的,别多想了,好不好?”
黛檬点了点头,放下心神不再多想,柔声跟九爷说话,“弘晸不会有事的,我们总陪着他,又有斑斑点点寸步也不离开他,宜妃娘娘也没怎么样,也就拿小妾恶心恶心我,倒真不曾切身为难到我,比起德妃和四哥来,我们要幸福得多。以后我还叫宜妃娘娘做额娘,以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哪个做婆婆的也不会愿意儿子被媳妇给拿捏在手里,额娘不曾做错什么,就是脾气直了点儿,正好我的脾气也执拗,这才两相犯冲,多磨合磨合,以后也就好了。”
黛檬说完,转过身来,将脑袋靠在九爷的左胸,右手放在他心房之上,感受着男人的心跳,幸福的感觉在这一瞬间骤然降临,黛檬拿嘴唇轻吻九爷胸前的皮肤,温存而细致。
87、打赌
黛檬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比如记仇、任性,但她也有一个优点,就是决定的事情就会努力做到。自那天晚上跟九爷说起四哥的难处,黛檬认识到宜妃娘娘真没有太为难过她,她已然是做人家媳妇的,成天惦记着跟婆婆斗算什么本事?既然额娘喜欢看到九爷院里妻妾和睦,那她就装个样子专门做给额娘看就好了。四嫂也劝诫过她,凡是不要在明面上给人留下把柄,当时是快意了,日后却要花费多倍的精力去填补窟窿。黛檬对四嫂的谆谆教诲十分上心,如今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外圆内方、胸有丘壑的女子。
腊月初一,又是入宫给额娘请安的日子,若是额娘不召见,她和九爷得了皇阿玛的厌弃倒是可以安稳在家度日,可额娘就是每次都不忘记传召黛檬进宫。黛檬挺着肚子,在侧福晋佟氏、庶福晋完颜氏的搀扶下进了延禧宫,这一路的招摇让看到的宫人无不惊诧莫名。那可是传说中最有福气的皇子福晋,九阿哥虽说不能独宠九福晋,但谁都知道九阿哥极爱重嫡妻,最重要的是人家有福气,三年揣了俩,如今肚子里的这个也已经被太医确认过了,必是男胎无疑。
坐在延禧宫正殿里的宜妃十足得意,眉梢眼角都向上挑起,看着眼前三个齐刷刷行礼之后坐下的儿媳妇,宜妃目光中的赞赏都落在了黛檬身上。这个媳妇还真的懂事了,上次她还以为媳妇说会带着侧福晋、庶福晋来请安,不过是在胤禟面前装装样子,没想到这日果真带了来。宜妃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敲打胤禟,可他就是不听劝,宜妃也想过要走黛檬这条路,奈何她总是拉不下脸来,如今好了,媳妇既然知道孝顺,这话也就好开口了。
“黛檬,你肚子有五个月大了吧,如今走动走动也好,只是多穿些不可以冻到我的乖孙。我这儿有前些日子你皇阿玛赏下来的紫貂,一会儿给你带回去做件端罩,比你身上这件银狐皮的还要暖和。”
黛檬在青梅的搀扶下起身,行了半个蹲礼才起身重新坐好,露出亲热的笑容,凑趣着说道:“想来是皇阿玛喜爱额娘才会赏下这么好的东西,只怕我家爷们都还没有呢,我哪能从额娘这儿得来了回去给自己做衣裳啊?额娘,那紫貂皮够不够多?若是够了,额娘就赏我够做两件端罩的数量,我也好给九阿哥做一件啊。”
“真是个刁钻的孩子,”宜妃嗔了黛檬一句,心下却无比受用,身子越发惫懒地靠在椅背上,“你当每年进贡的紫貂皮能有多少?如今后宫里我敢说就我一个人得了,你还想要做两人衣料那么多的皮子,果然是胤禟把你的胃口养叼了。没那么多,只一个人的份,你爱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我回家就做两件小小的端罩,给我们府里的大阿哥和马上要出来的二阿哥穿上。”黛檬怀了这胎容易燥热,大冬天的也不十分觉得冷,所以才穿了银狐皮的端罩就出门了,路上只觉得些微冻手,胸口和腹部还是温热得很。紫貂那等好东西,还是用来给弘晸和弘晖做衣服更好,若是有多余的再给肚子里这个儿子做吧,他还太小,明年都用不上这东西。
“这个主意好,”宜妃眼角的笑意更真切了一些,这个儿媳妇还不错,以前的毛病都改好了,如今事事惦记着胤禟和她的孙子,这才有做人媳妇的模样了,“初二宗室宴的时候就让弘晸穿着紫貂来,你家弘晸的机灵样仅比太子的弘皙差了一点儿,可比四贝勒家的弘晖好多了,到时候给他皇玛法好好瞧瞧。”
黛檬听了这话不是特高兴,宜妃总还有心想要拿弘晸争宠,可黛檬最不喜欢在康熙爷面前卖乖,受到康熙爷的重视根本就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事儿。更何况,弘晸是个独立的、自由的孩子,黛檬更希望他能平安快活,若是在康熙面前露了脸,日后不一定怎么遭人算计呢。不过黛檬到底忍住没在面上露出心思,依然得体的笑着说道:“弘晸哪能跟弘皙比啊,连我这样深居内院的妇人都知道弘皙最得皇阿玛的看重,如今四书都背熟了的,想来日后不可限量。额娘,我可把府里的侧福晋和庶福晋带来了,您倒是好好调、教、调、教她们两个,也好让她们替媳妇分担些。”
宜妃的心思果然转到了黛檬身边坐着的两个女人,完颜氏的模样也越发出挑了,佟氏倒是安静地垂着头。在宜妃的想法里,即便黛檬会生,但她有了胤禟的爱重未必会任由她这个做婆婆的拿捏,剩下的两个女人倒不同,她可不信妻妾之间会有真正的和睦相处,妾室想要跟嫡妻争宠,还不得在婆婆面前毕恭毕敬。一旦这两个女人能分了胤禟的心神,她的打算说不定才能更进一步。
“完颜氏倒是好久没进宫看看额娘了。佟氏也一贯安静不爱说话。你们两个伺候着胤禟的时候可有尽心尽力?”
傀儡完颜氏完全继承了本尊的记忆和性情,她将委屈显露得恰到好处,仿佛惧怕黛檬一般,怯懦又坚强地抬头看了宜妃一眼,眼底的野心恰巧躲过了黛檬的视线却落在了宜妃的眼里。完颜氏恭敬地起身行礼之后回答道:“额娘,奴才哪里会不用心伺候九阿哥,只是九阿哥总是嫌弃奴才笨手笨脚,想来奴才粗蠢,比不得福晋善解人意得九阿哥欢心。”
这番动作、表情、语言,完全是九爷设计出来让黛檬记住,然后告诉黛檬到了宫里她需要如此这般操作傀儡完颜氏表演一回。既然是傀儡,操纵她的线索自然掌握在黛檬手中,黛檬脑子一动,傀儡就会按照她的想法说话做事。黛檬此刻端起茶杯,低着头品茶,微微抬起眼睑,按照九爷要求的那样,隐晦地细看宜妃的表情。宜妃极短暂地颤抖了一下眉峰,又眯了眯眼睛,这才和蔼地开口道:“完颜氏和佟氏都是上了玉牒的,不必口称奴才,自称我也是可以的。至于你说的不能讨胤禟欢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用心伺候,好好听话,别耍巧卖乖,胤禟总会看到你的好处的。好了,佟氏也说说,胤禟对你可还温存?”
佟氏并不爱好搬弄是非,她过往既然留给旁人的印象是大方谦和,此刻的台词自然也是不亢不卑的,“回额娘的话,九阿哥对媳妇很好,虽说来的次数不多,但没有一句嫌弃之语,只是媳妇不争气一直没能怀上一儿半女,反倒让福晋多多操劳了。”
宜妃落在佟氏身上的视线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再次找完颜氏说话了。
黛檬垂下了眼睛,盯着手中的茶杯,额娘这是选定了完颜氏。哎,她有心做个好儿媳,可是她不可能做逆来顺受的儿媳。宜妃并不因为她的示好就真心跟她亲近,那毕竟是在皇宫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最终站稳了脚跟还有两个儿子的妃子,再爽利的个性也沾染了阴谋。黛檬不是没心机,但是靠着心机活着,无论赢得了什么终究是不牢靠的,所以她自打重生就没打算靠着谋算活一辈子。计谋这东西也就偶尔用一用还行,用多了会让人失了本心。
四嫂真苦,黛檬几乎是立刻就为四嫂抱不平,跟德妃那样算计了一辈子的女人做婆媳,四嫂即便心中有千万方略也还是要步步谋划、不敢稍有懈怠,才能保得一时安全而已。
进宫之前黛檬还有心跟额娘真心换真心,此刻她不得不改变方针,只做额娘明面上孝顺知礼的儿媳妇就行了。她若是执迷不悟敢用十分的真心对待额娘,不出两天就会体无完肤被额娘算计得涓滴不剩。只瞧着额娘此刻对待完颜氏的态度,就知道额娘的野心和**不可能仅仅满足于做个皇太妃日后搬到她的大儿子五贝勒府里养老。
黛檬定下心神,既然额娘要的跟她和九爷要的完全不同,日后的婆媳相处也就不难了,虽说这样虚假的情谊黛檬不喜欢,但日后每次入宫请安都这样带着府里的其他女人出来遛一遛,想来额娘有所念想,日后不至于太难相处吧。只是可惜,这次跟九爷的打赌输掉了,回去要认罚呢,希望九爷不要太离谱。
宜妃对着完颜氏千叮咛万嘱咐,然后让黛檬带着上好的紫貂皮出了皇宫回府。
其实今日一早进宫之前,黛檬就特意没让九爷陪着她,她的本意是想跟额娘修好,带着人家的儿子进宫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婆婆她儿子已经被自己牢牢捏在手心了吗?当时九爷还劝阻来着,他没忘记四哥告诫他的德妃恐怕会对黛檬不利的话,若是不能时刻看到黛檬九爷还真不安心。而且九爷自打知道媳妇想要跟婆婆和睦相处的心思之后,心下感动之余又不由得嘲讽。黛檬还是不明白额娘的品性,总要让她找个机会看清楚了她才会甘心,不然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九爷看黛檬坚持,到底让白河扮作小太监跟在黛檬身边进了宫。即便这样,九爷这也没能安心,他一上午一页书都没看进去,就在黛檬的寝室里等着她的归来。
总算等到何玉柱传话来说福晋回来了,九爷一把扔了书,在门口迎了黛檬进来,看着媳妇略显疲惫的脸色,摆摆手让奴才们退下,他亲自给黛檬换了室内的软底鞋,又帮她换了常服让她躺到罗汉床上,递给她一碗一直温在滚水里的养身汤看着她喝了个精光,这才将碗随意放到一边,上床将黛檬楼进怀里问道:“怎么就累成这样了?我看你这两个月怀相好了很多,身子骨也是极好的,今日额娘又给你气受了?”
黛檬闻着身边男子清爽的气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我早上还想你是多此一举,谁承想你让我记住的话到底派上了用场,我听你的话用完颜氏试探了额娘一番,她到底是不满意我的。如今我彻底信了你,你上次就说额娘总觉得你出身比八贝勒高,不甘心八贝勒早早封爵如今又显露人前被朝臣称赞而你却被皇阿玛厌弃。我没太在意还想要跟额娘修好,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黛檬说完又觉得委屈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盯着身边的九爷,“你明明知道额娘是这样的,还一早就跟我打赌,赢我有什么了不起的?”
九爷耐心十足地轻拍着黛檬的后背,不顾黛檬的躲闪执意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哪是我非要跟你打赌?你忘记了,是我说完之后你不信邪非要进宫试探一下,别忘了,一开始你可是怎么都不信我的,我这才被激得跟你打这个赌的不是吗?”
黛檬嘟着红唇,可怜兮兮地问:“那赌约可不可以作废?我今天整整耗神一个上午,好累呢,连午膳都不想用了。”
九爷用牙齿轻轻地咬着黛檬的鼻子,“就会撒娇。哪能不吃饭?乖乖用过午膳,爷伺候着你午睡。”
黛檬听出了九爷声音里的低哑,她就知道,赌约一定是要用肉偿的,九爷就是个无肉不欢的男人。
九爷将亲亲媳妇儿扶起来传了膳,陪着她用过之后又过了两刻钟陪她聊天让她消食,这才再次将奴才都打发下去,将媳妇抱到拔步床上,撂下了床帐,双手探进了黛檬的肚兜里开始丈量她最新的胸围尺度,“黛檬,又挺拔了些,爷怎么都摸不够。”
男人动情的声音是对黛檬最佳的催、情、剂,她双手圈着九爷的脖子,将他的头勾下来,伸出舌头探进他的嘴里。
九爷胳膊放在的两侧以撑起身体的重量,全程都是虚覆在黛檬的身体上缓缓地动作着,直到最后也没能尽兴,但他依旧欢欣无比,身下女人情浓时候会散发出淡淡的体香,他也是在这时释放了出去。九爷贪看着黛檬愉悦的表情,黛檬近日里越来越爱缠着他、依赖他,九爷隐隐觉得,黛檬的心房已经为他打开,他只要再努力一些,就可以占据黛檬的全部心神。这是九爷盼了若干年的,如今心愿即将达成,欲、望不能得到舒缓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了。
“可尽了兴了?”九爷用慵懒的嗓音问着,用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擦拭着黛檬汗湿的额发。
黛檬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回应着九爷刚刚的问话,“你自然看得出我的欢愉,可我也知道自己刚刚没能让你尽兴。你再等等,过六个月我出了月子,你想怎样我都依着你。”
九爷低沉地笑着,“你能这样满足,我就已经快活无比了,我不着急,黛檬,我们有一辈子呢。”
九爷说完,侧身躺到了黛檬的身边,将心爱的女人紧贴着胸口的位置,哄着她午睡。
黛檬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脑中盘旋着九爷说的一辈子,心口就暖烘烘的怎么也平复不下来了。黛檬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只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她拥有了这份运气,就绝不会让它从自己的手中溜走。九爷,是你自己非要打动我的心,那么我们两人的命运就是誓死相连、不死不休的了。
接下来的几日,黛檬找来府里的针线上人,让她们给雪梅打下手,把珍贵的紫貂皮做成两件小阿哥的端罩,一件略小些是给两岁大的弘晸的,另一件略大些是给五岁大的弘晖的。
得到紫貂的当日黛檬就对九爷说了她的打算,又说了她的忌讳,“额娘跟德妃很不对付,可我除了自家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弘晖,我不理会你跟四哥的交情,只论我和四嫂还有弘晖的情谊,我就十分想给弘晖也做件端罩。你说呢?”
九爷根本没当回事,大手一挥就做下决断,“你大胆去做,宗室宴当日你带着完颜氏出席,让她提前跟额娘通个气,就说这是她的计谋,借此笼络皇阿玛的心意。到时候无论额娘是开心还是气愤都只会对着完颜氏。”
既然没了担忧,黛檬就可着好料子让雪梅尽心为两个阿哥做衣服,到了小年前一天就做得尽善尽美了。黛檬亲自拉着已经穿戴了紫貂的弘晸,坐着马车到了四贝勒府上。
进了四福晋所在的内堂,彼此行过礼,黛檬也不让下人给弘晸脱掉端罩,那拉氏此刻已经眼冒精光地看着弘晸,又亲自蹲下来对着他细细地端详,这才转头对着黛檬说道:“这是特意来我这里炫耀的?这样的紫貂从来都是皇阿玛才能享用的,最多会分给太子和得宠的妃嫔,怎么着,你是在宜妃娘娘面前卖了什么巧嘴?得到这么大宗的赏赐?”
黛檬最喜欢四嫂不拿她当外人的架势,四嫂越是调侃黛檬越觉得亲近,她嬉皮笑脸地说道:“就是来跟你炫耀的。我得了好东西也不给你,快让弘晖过来,眼看着小年了你别逼着他用功。”
黛檬说着转身,从雪梅的手里接过了长长的拖案,掀开上面宝蓝色的盖子,里面是一件跟弘晸身上的这款一模一样却大了两号的端罩,她显摆着对着目露诧异的四嫂说道:“怎么样?雪梅的手艺无人能敌。做这样的东西还是我们东面来的人手艺更好,珲春的皮子最多,雪梅小的时候就连熊皮、虎皮、豹子皮都裁剪过。快快,弘晖怎么还没来,让他试试这身衣服。”
四嫂笑容收也收不住,叫人从内室里唤来了弘晖,一手指着黛檬,一手拉着弘晖的手说道:“快去讨好你九婶,给你带了年礼来了。”
弘晖来到厅堂一看到九婶和弘晸就已经笑开了,刚刚也行过了礼,如今额娘这样说,他就在此对着九婶打千行礼道:“九婶您看起来气度更好了些,想来是事事顺心的缘故,侄儿祝您风光胜旧、人寿年丰。”
“快起来,”黛檬亲手扶起了弘晖,“听你额娘逗你呢,我可等着你过了大年来九婶家里叩头拜年呢,今儿这次可不算。这端罩和你弘晸弟弟是一样的,你快穿上给九婶瞧瞧。”
弘晸也在一旁拍着手跳着高起哄道:“弘晖哥哥快穿上,快穿上,咱们哥俩是一样的。”
弘晖也不推拒,在小丫头的服饰下将华贵精美的紫貂端罩穿戴好,挺拔着身子给额娘和九婶验看。
四福晋和黛檬打量了穿戴整齐站在一起如同亲兄弟一般的两个小小少年,都露出了极喜爱的神情,两位福晋看着手拉手的小阿哥出去玩玩雪,又让下人小心伺候着,便在内堂聊起了体己话。
“你这心意是好,可是过不了几天宜妃娘娘看到势必又要厌烦你。”四福晋如何会不感动,紫貂向来是专供万岁爷的,谁要是得了一星半点哪怕做成个围领,出门走路都恨不得飘到天上去,而九弟妹得的皮子差不多够她做件大氅,她却给两个阿哥裁成了端罩。可正因为九弟妹的诚心诚意,她这个做嫂子就更该替她着想,当人媳妇的苦楚她再明白不过。
黛檬夹了四嫂一眼,“你担心个什么,莫不是怕到时候跟德妃娘娘交代不过去?”
四福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哪里是天生严谨重规矩,还不是为了家里的爷们和宫里的婆母,如今只有在九弟妹跟前她敢真心笑出声来,“倒是我白白替你担心,反倒被你排揎一顿。说说看,最近吃的还香不香?上次神医给我看了说是想再要生养太过艰难了,如今我就盼着你生的小阿哥能给我抱一抱、过过瘾头。”
88、给爷生个格格
黛檬跟四福晋聊了好半晌,直到两个小阿哥午睡醒了之后,黛檬才万般不舍地牵着弘晸回了府。在马车上,弘晸摸了摸黛檬的肚子,仰着头含混着声音问道:“额娘,我以后也会生孩子吗?”
黛檬看着弘晸乌溜溜大眼睛里闪烁的好奇和期待,把笑声狠狠地吞咽下去,尽可能严肃地反问儿子:“弘晸想要生孩子吗?”
弘晸用力地点头,“嗯,弘晸想生,弘晖哥哥也想生。”
黛檬憋笑憋得很辛苦,但是嘲笑孩子的童言童语是很不地道的,会打消他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她只得死死抿住嘴角,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问道:“你弘晖哥哥是怎么说的?”
弘晸来了兴致,爬下了座位,抱着黛檬的大腿,抬头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黛檬,脆生生地说道:“弘晖哥哥说,他偷听到了四伯和四伯母的谈话,四伯说只有一个嫡子太单薄了,若是弘晖哥哥能有亲兄弟帮衬就好了,然后四伯母说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谁让她不能生了,只能对不起弘晖了。弘晖哥哥还说,四伯母很难过,他就跟我说,要是他能生孩子就好了。弘晖哥哥教过我,帮阿玛额娘分担叫做孝顺,额娘,我也帮你生孩子吧。我是不是也很孝顺?”
黛檬看着弘晸求表演的萌样,又想笑又感动,她搂着弘晸小小的肩膀,将他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以后额娘有许多事情要弘晸帮忙分担呢,现在弘晸还小,你看,你的个子还没有你阿玛高,等你比你阿玛高了,额娘就把所有的问题交给弘晸,让弘晸来替额娘分担好不好?”
弘晸窝在额娘香香暖暖的怀抱中点了点头,又担心额娘看不到,就抬起了头很慎重地对额娘说道:“弘晸都记住了,额娘,你得记住了,等我比阿玛高了以后,你得让我帮你生孩子。”
黛檬轻轻点了点头,抚摸着弘晸毛绒绒的鬓角,含着笑意说道:“额娘不会忘,弘晸也不许忘,等到你长大了一定要记得今日承诺的话,这是咱们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哦。”
弘晸一个劲地猛点头,笑得眯了眼睛,他的这个表情像足了九爷。
车厢里伺候的是青梅和弘晸的一个奶嬷嬷,都是签了契约的,黛檬只需要在脑子里想了一刹那,她们脑中就自动加了一把锁,马车里发生的事情不会被第六个人知晓。至于知道此事的第五人,自然是九阿哥府的主人了。
每到年末,商家都要盘点一番,更是少不得饮宴请客,九爷今日就去参加一个饭局,收了不少的孝敬,他倒是不在意这点玩意儿,只是他若是不收,底下的人未免不能心安。民间也有一些不错的东西,比如此刻手中的一粒石头种子,九爷能够觉察出它的不凡。送礼的是这次宴席的东道,他察觉出九爷喜欢,心下大定,对来年把店铺开到棋盘街上充满了信心。
九爷一早就言明了不饮酒,他也直白地告诉各位,家里的福晋怀着胎,他怕喝多了回去冲撞了福晋和她肚子里的儿子,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劝,于是宴席到了未时也就结束了。九爷乘坐马车带着收到的几样礼物回到了府里,门房上说福晋和大阿哥还没回来,九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天又不是很冷,他让车把式把马车先赶回去安置好,而他自己干脆就站在石狮子旁边握着石头种子等着福晋。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福晋的马车就驶了回来,九爷亲自将弘晸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黛檬下车。看着黛檬穿戴得严实,九爷才放下心来,挑高眉毛邪笑道:“就知道你快到家了,我都没进屋,就在这儿一直等你们回来呢,怎么奖励爷?”
黛檬看着自家男人意气风发的勾人模样,竟然越看越觉得欢喜,于是表情上就满是柔情蜜意,她轻声数落着,“都知道我马上就到家了,何苦又在外面等着,也不看看如今什么节气了,你就得瑟吧,还敢跟我讨赏。”
九爷胸腔微微震动,越发觉得满足,以往黛檬说的怎么亲热他都能感到隐藏其中的外道,可现下黛檬明明话语里没给他留面子,他却知道她的真心在意,看来是养孰了。
弘晸嘟起嘴低下头等着,阿玛额娘没动,他就不能提步迈进府里,哪怕大门就在眼前一步远。他就知道,阿玛一看到额娘就把自己撇到一边儿,额娘也一样,明明刚刚在马车上还搂着自己,此刻眼里也只看得到阿玛一个人了,还是弘晖哥哥最好了,他从来都最喜欢弘晸了,下次要把斑斑带到四伯府里送给弘晖哥哥,或者是点点?好难选择,斑斑和点点都很好,都有些舍不得呢,要不就让阿玛再寻一对豹子来送给弘晖哥哥?反正阿玛自己说过,他钱多的没处花。看,还是弘晸最好最乖,都会帮阿玛花钱了,这应该也是帮阿玛分担的意思,下次要记得对弘晖哥哥说,弘晸是个孝顺的小阿哥。
黛檬任由九爷给她拢了拢明明已经捂得很严实的领口,这才想起爱跑爱跳的弘晸,低头一看,儿子安安静静地垂首站着,很有规矩的样子。黛檬点了点头,很好,儿子总跟弘晖玩在一处总算学会了些沉稳,不像三个月前那么满院子乱窜的泼猴样了。
九爷亲自扶了黛檬的手进了府,吩咐奶嬷嬷道:“你抱着弘晸先回去,让他少吃些饽饽晚上正经吃饭,我跟福晋还要到花院子里逛逛。”
奶嬷嬷福身行礼,待到主子爷和福晋走远了才起身,抱起了大阿哥,这时伺候大阿哥的另外三个奶嬷嬷和两个大丫头也赶了过来,跟随着一同回了福晋的正院里。
大冬天的花院子里也没什么花,梅花太素,九爷也不乐意领着怀孕的黛檬去看,两人只在清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积雪的石子路上边走边说话。黛檬跟九爷学了弘晸的孝心,把九爷逗得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弘晸这小子也不枉你疼他,还有弘晖,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等到日后他登基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记起今日这话,即便记得也无妨,两个小阿哥的情谊深厚着呢,况且我看弘晖的性子比他老子厚道多了,将来一定会看顾我们的弘晸。”
黛檬扔给了九爷一个白眼,“你是笑话弘晖呢吧?我看即便弘晖忘却了你也会去巴巴地提醒他记起来,想一想未来的情景,说不定真会有你当上老亲王,然后拿这事儿去臊初登大宝的弘晖那一天。”
九爷停下脚步,避开黛檬的肚子,将黛檬狠狠搂进怀里,“是,等我当了铁帽子老亲王,你就是老亲王福晋,到时候连弘晖的皇后见了你也要亲切地问声九婶安好。黛檬,你既然不爱天下最风光的位子,我就必定得争个最高尚的尊荣给你。我真心帮着四哥又费尽心机救了弘晖,就是为了你在未来两朝的平安喜乐。”
黛檬有些蒙了,她和胤禟都不曾惦记过那个位子,他此刻为何这般的不甘,于是黛檬急切地问:“怎么了,胤禟,你是怎么了?”
“别怕,”九爷摩挲着黛檬的后背让她放松下来,才缓缓说道,“在毓庆宫里的小春子一直没能得到重用,只打听到一星半点的消息,太子怕要有什么动作了,爷出去打听了应该不是在前朝,我担心他是要针对你。今年春节的宗室宴竟然跟家宴并到了一起都在大年初一举行,入宫之后我没办法时时跟在你身边,你千万当心着些。上次太子身边儿的小李佳氏没能害到你,这次若是连太子也参合进去,爷真有些担心白河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黛檬埋首在九爷的胸膛,听着他略快的心跳,浮躁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太子就是个偏执的人,他要是想发疯谁也拦不住,她和九爷也探讨过不可一下子弄倒他或者弄死他,只有历史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别出什么大褶子,四哥最后当上皇帝的机会才能保靠,换了个皇帝未必会保证两人的平安。况且她和九爷对四哥很有些真感情,四哥又是个勤勉的好皇帝,无论为公为私,都是四哥当皇帝最好。
黛檬叹了口气,“一会儿进位面交易器看看吧,总不能次次靠着好运化险为夷,白河按你的话说是你赢来的,未来还是要靠我们跟位面交易器买到的好东西,白河这样的高手哪里还会让我们遇到第二个。”
九爷扶着黛檬回了寝室打发走了下人,帮着黛檬换了常服软鞋才拾掇好自己。黛檬给两人斟了热热的茶捂手,撅着嘴抱怨,“我以为仆从契约可以随意签订,可没想到上次去额娘宫里试图给额娘的贴身嬷嬷签订竟然不能成功,若是全紫禁城的奴才都是我们的人就不用愁了。”
九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早就知道不会那么轻松,上次系统的提示你也听明白了,那些人不是我们府里的人,我们又没捏着她们的卖身契,所以自然不能契约成功,对了,系统提示那段话是怎么说来着,有些拗口。”
“【不合法律、不合逻辑、不合人权,系统拒绝签订契约。】”黛檬瞪着九爷将系统提示语学了一遍,九爷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明明就在提醒自己,她不过是有些异想天开的贪心了,就被九爷反复念叨了好几回。
九爷将坐在罗汉床另一边瞪着他的黛檬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哄着她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试过契约老八呢,系统不也拒绝了吗?我不怕别的,就怕你太过依赖这个位面交易系统了,这就是个玩意儿,想想你刚刚说的未来要靠位面交易系统来保障安全的话,我就着急,又不敢深说你,总得你自己想明白才好。”
黛檬拿拳头捶了九爷肩膀几下,不过是发发怒火,很快也就冷静了下来,黛檬咬着嘴唇委屈地说:“我就是想过轻松安逸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麻烦?你要不是皇子多好。”
“又说傻话,”九爷轻吻黛檬的耳朵、鬓发,鼻腔里是凉丝丝的香味,将他的烦恼统统驱散开来,此刻满心满意都是快活,“我若不是皇子哪能得到董鄂部主家的嫡出大格格做妻子?我若不是皇子靠什么保住如此美貌的你?我若不是皇子,哪怕满脑子都是主意都是点子,也没有那么多商人愿意卖我的面子,若是没有银子我拿什么养你?黛檬,只有我是皇子,我才有这么开怀的日子。”
黛檬放松了身体,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抱着她的男人,拿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突然而来的胎动,黛檬瞬间就觉得内心又充满了力量,“胤禟,你说的对,你若不是皇子,你若不能让我觉得安稳幸福,我哪里敢给你生儿育女。胤禟,都说我这胎是阿哥,可我想给你生个女儿,我一向最喜欢女儿,我小时候也跟阿玛更亲。”
九爷绽放出一个纯粹的笑容,难得的不带丝毫的邪魅,他点着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给爷生个格格,爷要把她宠到天上去。你也不用怕,爷用些手段绝不会让四哥把咱们的女儿外嫁到蒙古。说不定等我们的大格格长大了,蒙古早已被大清征服。我说了要保住十三,他跟十四师从同一个老师,他是个天生的好将领,日后不用理会什么大将军王、什么川陕总督,十三敌得过他们所有人。十三会让我们大清的边境安稳,我们的大格格本就该做一个无忧无虑快乐的格格。”
这个晚上,九爷极尽温柔地对待黛檬,黛檬也摊成了一汪水任由九爷予取予求,因为顾忌着黛檬肚子里的孩子,两人没能真正尽兴,只是心灵的交融更让他们感受到满足和愉悦。
第二日吃过早膳后没什么事,黛檬就九爷就进入了位面交易系统,打算把昨日收到的那枚奇特的石头种子卖掉,这次接通的是位面商人719,“老兄,这颗种子,你认识不?”
如今已经微微发紫的泥土端详着画面中的物品,稍许露出了差异,“39,你若是放心就先把它交易给我,我付你100信用点,说实话,我还不太肯定这是不是它的亲戚,若是的话,你就帮了我们大忙了。”
九爷没说信不信,只是设定了价钱点击了交易。拿到了种子的泥土很快关掉了通话,过了好一阵才再次接通,泥土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软塌塌的泥块散落的东一块西一块,正在极其缓慢地拼接着,它不在意自己此刻的模样,只是兴奋地说道:“矿化植物生命!果然是矿化植物生命!虽然不是它的亲戚,但是它决定娶你提供的种子做妻子,我的天!它可是个大矿物,以前发誓若是没有找到最好的植物就坚决不娶妻的。哈哈哈哈,你别看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其实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只要我复原了,就进化到中等矿物了,我的妻子也会因为我而进化为中等植物。”
手舞足蹈的泥土很是开心,胡言乱语了好一阵子才说起了正题,“对了,这是我得到的好处,那种子自然不只值100信用点,即使你要10万信用点也不算多。可你已经不是刚刚晋级为位面商人的小学徒了,我相信如今你想要信用点丝毫也不困难,至少你若是临时需要个百八十万的信用点我都可以买水然后换给你,虽然我已经不缺水了……我觉得你应该搞一些对于提高自身能力有用的资源。你看,虽说我有位面交易系统,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进化,只有进化之后我能够辅助我老婆诞育更多的子嗣我才觉得我的一生是有价值的。那么,你来说说看,你想要些什么?”
黛檬同样看到了位面交易系统中发生的一切,她不自觉就想起了昨日九爷对她的告诫,原来位面交易系统的真正作用是在这里,借助它的辅助来提升自己的价值,竟然是这样,以前她一直进入了误区,枉她阅读过众多科幻小说,自以为明白了如何操作如何升级,却原来舍本逐末只贪图位面交易系统级别的提升。
九爷握了握黛檬的指尖,对着泥土说道:“我的妻子正怀孕……”
“怀孕?”泥土粗鲁地打断了39的话,它拿突兀的大眼睛来来回回地看着39的雌性妻子,甚至忘记了要把身体先拼接起来,泥土摇摇头,“我看不出来她怀孕,她没有开花的痕迹……”
“废话!”九爷气笑了,“我的妻子又不是一朵花儿,好了好了,我不是找你鉴定的,我想说的是,我们人类女性怀孕是很危险的,而我有确切的消息显示有人要蓄意伤害我的妻子,我总得想想办法预防啊。”
“陷害怀孕的雌性?!”泥土瞬间绷起了面容,将刚刚拼接了一小半的身子紧紧缩在一起做出逃跑或者攻击的姿势,泥土严厉地说,“这是禁止的!伤害怀孕的雌性,我甚至不敢想象。我一直以为你所在的位面是高级位面,难道竟然是蛮荒的种族吗?你们是人类,传说中最有智慧的种族,甚至有一些位面商人传言制造位面交易系统的就是一个强大的人类种族。可我今日才知道,人类竟然不爱惜下一代,不爱惜基因的传承,我实在太失望了。”
九爷紧紧握住黛檬的手,沉声对着泥土说道:“我也不能容忍有人害我的妻子和孩子。你有几百页的交易记录,你如今是位面中转商,我只能想到向你求助。若是只有这一次也就罢了,我总有办法保护我的妻子。可我不得不说,以后这类的情况不会少,我的兄弟姐妹里几乎所有人都失去过尚未出世或者刚刚出世的孩子。我的失望并不比你少,我改变不了很多人,可我必须保护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89、危机
康熙四十一年正月初一,宫里会举办好几场宴会,白日康熙要大宴群臣和蒙古使臣,晚间才是康熙与众嫔妃相聚的时候。本来家宴是不需要众皇子和福晋参与的,可今年康熙为了图个热闹,竟然宣布将家宴与宗室宴一起举办,所以黛檬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带着完颜氏和佟氏早早去了延禧宫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娘娘打扮得十分美艳,丝毫不像是四十岁的妇人,黛檬真诚地恭维了一句:“额娘,若是旁人戴着碧玺翡翠蝶恋花扁方、配着金掐丝镶红宝石的掩鬓不定怎么艳俗呢,也只有您戴着竟显得高贵中自有一番妩媚,竟把媳妇我看呆了呢。”
宜妃自幼就爱出风头,进宫后虽说不能明目张胆地穿正红,可红宝石的首饰却不怎么遭忌讳,所以她对于这类的首饰最是喜爱,碧玺翡翠虽说也明艳清透,但到底不如金丝华贵、不如红宝石艳丽。黛檬这话说得十分合宜妃的心意,她笑得更张扬了一些,说话也透出那么点儿热乎劲儿来,“黛檬就别夸我了,要我说,什么时候你生个大格格给我们瞧瞧,保准比旁人更漂亮几分。对了,我听太医的意思你这胎还是个阿哥?”
黛檬自然感到宜妃亲热面孔下隐藏的忌惮,竟然连给她生孙子都不能讨好她,真是奇怪的女人。黛檬抿着嘴露出小小的微笑,羞怯地说道:“太医说的也不十分确切,我倒是想生个格格呢。”
宜妃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透着慈爱注视着黛檬的肚子,“要我说,你们府里添个格格才圆满。你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生孩子,别伤了身体,我看完颜氏是个好的,你尽管让她分担一些,佟氏也安安静静的不调皮,你别错待了她们。”
“额娘尽管放心,媳妇如今可忙不过来,弘晸正是爱疯闹的年纪,媳妇生完肚子里这个之后说什么也要好好歇一歇不可。两位妹妹我看也是好的,若是她们能争口气我也高兴。”黛檬的语气透着轻松自在,不是她不会泛酸,而是不会跟两个傀儡泛酸。黛檬好歹在延禧宫出入几十次了,还能学不会一个“乖”字?她也发现过往她聪明外露、满身锐气并不被众人喜欢,跟着四嫂学了很多次,如今也慢慢懂得圆滑做人了,额娘既然觉得打压她才能自在,此时此刻黛檬自然知道该顺着宜妃的话往下说自己才不至于吃亏。
宜妃面对安然自若的黛檬,心内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这个女人怎么就不懂得顺从她这个做婆婆的?这个时候弯腰服声软能要了她的命?不是说黛檬最爱妒忌吗?她过去最是容不下完颜氏的,甚至跟她对面锣鼓的呛声过,这个时候低声下气地求求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就那么为难她?天下间只有她黛檬是高贵的不能对其他人折腰了?宜妃越想越怒,怎么可能这个黛檬生了孩子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要跟妾室和睦相处了?这中间肯定有她不明了的地方,若是完颜氏和佟氏被黛檬收服了,对她可是大大的不妙。
宜妃越是看不透黛檬的深浅就越是对她忌惮,只能告诫自己要更加提防她。
完颜氏的脑中一早就被设定好了任务,此刻按照本色演出起来。她看到宜妃的大宫女端了茶盏进来,连忙起身亲手接过来,姿态蹁跹地替宜妃、黛檬和佟氏分别斟好了茶,接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重新坐好。
宜妃点了点头,看完颜氏对她一直恭敬,希望她不曾被黛檬收买,她和善地对完颜氏说道:“我看你越发懂得眉眼高低了,对了,上次我交待你的药都按时吃了没有?如今还是没有动静?”
完颜氏娇羞地低头,软糯地回答道:“回额娘的话,我都按时吃药了,可没有我们福晋的福气好,到现在也没能怀上。”
宜妃听了这话就有些不喜,凭什么黛檬就有那么大的福气?恐怕她连怀两胎靠的不是福气而是算计吧。宜妃略挑了挑眉,对完颜氏说话的声音越发柔和,“我看你一定是没有注意吃食,正巧,我这有个最懂得药膳的郑嬷嬷,一会儿你带回府去,也开个小厨房,日日照着谱子吃,我就不信能一直没有消息。”宜妃接着又看着黛檬问道:“胤禟媳妇,不会怪额娘多事吧?额娘也是看你太吃力了想要帮你一把。”
“看额娘说的,”黛檬表现得再感激不过,“额娘身边的人必定是顶顶好的,既然额娘舍得,我才不会傻到拒绝额娘的好意呢。要我说,干脆让郑嬷嬷负责我们府里侧福晋和庶福晋的饮食。佟氏、完颜氏和过几日进门的刘氏都是要给我家爷们传宗接代的,她们只有把身子调养好了,才能帮媳妇分担分担。至于媳妇自己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媳妇身边有从珲春跟来的老人儿,媳妇可是自小就开始调养直到如今也不曾断过补身子的汤水呢。”
宜妃笑了笑,不再多说,对黛檬的忌惮却更深了,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嫉妒。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确实都是自小调理身体的,连她入宫前也是一样的,入口的食物不说多精致,但一定是针对她身体的缺陷来补足的,还有名贵草药熬制的药浴有段时间是天天泡着的,那样的日子可真惬意。可入宫之后就不成了,宫里用药材都需要去太医局问过太医留下脉案才能取得,她的药浴就断了,又因为她不够谨慎,好好的身子先后着了几次道,特别是来自德妃的两次算计,其中一次竟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流了出来。
如今虽说宜妃看着还风光依旧的样子,但到底已经四十岁了,万岁爷来她这里更多是聊聊天已经许久不曾发生什么实事了。可是眼前的黛檬真真是刺她的眼,出身好、样貌好、嫁的人也好,每每想到胤禟对他媳妇百依百顺,宜妃就万分不自在。
黛檬很是无奈,明明她表现得一点儿都不嫉妒还帮着妾室调养身体,额娘怎么还不高兴啊?她垂首抚弄着手里的茶杯,额娘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快把她盯出个窟窿了,她又是哪点做错了?回去要再问问四嫂,这次她明明已经按照四嫂教导的去做了,怎么会这么没有成效呢。
好在这时五福晋带着他们府里的一个侧福晋也到了延禧宫里,几个人互相请安,又说了几句俏皮话,这才将气氛再次搞活了。五福晋拿眼睛四处踅摸也没找到弘晸,不禁问黛檬道:“你们家弘晸呢?我怎么没找见?这可还不到午睡的时候呢,难道就进暖阁里了?”
宜妃刚刚也问过弘晸怎么没来,黛檬也回答过,此刻五嫂问起,她少不得又回说了一遍:“还不是我家爷要带着他晚上一起进宫。五嫂也知道,皇阿玛现正在前面太和殿宴请大臣呢,五哥此刻一定就在皇阿玛跟前。可我家爷没个差事自然不能出席,所以他就躲个懒打算晚上直接赶过来赴宴,还一定要留下弘晸陪他。”
五福晋拿帕子掩住嘴轻笑了一阵,打趣道:“数你会搞怪,明明是九弟在家看顾弘晸,你说出来就变得弘晸陪他阿玛在家玩儿了,我得问问平日里你都吃些什么,嘴会这么巧。”
延禧宫里的人闻言也都笑了一阵,几人都挑些轻松又喜庆的话说给宜妃听,用过午膳之后宜妃回暖阁里歇个午觉,五福晋、黛檬和几个侧室却只能在内堂里聊天熬时间,只等着天快黑的时候就可以去乾清宫赴家宴。这时延禧宫的一个大宫女小碎步走了进来,福身之后对黛檬言说道:“九福晋,您府里的大阿哥过来了,您的丫鬟有个叫话梅的说让您出去迎一迎大阿哥。”
来了,黛檬心说,若是她没有防备,听了这位额娘身边大宫女的话一定以为大阿哥有什么不妥立马就会出去,可九爷老早就知道太子要有动作,还特意从泥土那儿高价买了只能用一天的好东西,如今就被黛檬贴身带着呢,她岂能再受骗。
黛檬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宫女,太子好本事,大宫女从来都是宫里妃嫔的亲信,太子宁可折了这么好的眼线也要谋算她,看来是决心不让她安生了。春桃只觉得冷汗已经浸湿了鞋底,太子爷没说九福晋这么警觉啊,她以为她只要报了话梅和大阿哥的名头,九福晋就会不管不顾地出去,她到时候再不着痕迹地把九福晋引到太子爷说的那个地方,事情就算办成了,事后九福晋哪儿还有脸面找她的麻烦。
“弟妹,”五福晋看出黛檬的神色不对,以为她是在担忧,于是劝道,“弟妹快去吧,这里有我候着额娘呢。额娘醒来我替你分说分说,想来额娘也不会怪你。你快过去看看弘晸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吧,我都担心着呢。”
可不,太子这一计多简单,可她若是不去旁人都看不过眼。黛檬只坐了这么小小的一会儿工夫没有动作,五福晋眼里就渐渐浮出了不认同的目光,算了,九爷真是的,怎么还不来。黛檬不得不起身,盯牢大宫女说道:“还不快带路,若是你敢骗我,事后让你知晓我的厉害。哼!弘晸说好了未时三刻跟他阿玛一同进宫,如今离约好的时候还差了挺多,希望你不是故意将我引到哪儿去。”
五福晋这才觉得似乎有些个不对劲,她细细地打量了春桃一眼,确定是额娘身边得用的奴才,可家宴申时才开始,如今刚过未时,时间还早得很,九弟总不可能放任弘晸独自进宫吧。而弘晸若是跟着九弟一起进宫的,就更不可能出什么事儿让九弟妹赶着去料理了。
黛檬此刻已经站起了身子将手搭在青梅胳膊上,眼前这个大宫女刚刚传话时候的声响可不小,她若是不出去就是不顾亲生儿子的死活,不配为人母亲,想来今日家宴过后皇阿玛和额娘必会惩治她一番,如今这局面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春桃有些后悔了,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引着黛檬走出了延禧宫。黛檬在青梅的搀扶下走得很慢也很稳,每过一个草丛都会仔细辨别一番以确定没有人埋伏,但到底越走越偏了,到了一处荒凉的院落门口,春桃停住了脚步,她回头对着九福晋跪下磕了一个响头之后,也没等九福晋说什么就麻利地站了起来快速跑远了。
老旧的院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在黛檬的眼前一点儿一点儿地被打开,里面的画面让即便是一早就有所防备的黛檬也狠狠地吃了一惊。院子里,男子的肉刃毫不留情地在身下女子的体内进出,两人上身穿戴皆算整齐,可底下的裤子都被褪到了一旁。女子嘤嘤哭泣着推拒却撼动不了身上的男人,男人此刻抬起头来,将清俊的面庞直直暴露在黛檬的眼前。
“嘶……”真狠,敌人若是握有你的把柄,一旦你不在意那项把柄了,敌人就没办法拿着所谓的把柄来威胁你。可若是敌人把他不能见光的秘密暴露在你眼前,你就要日日夜夜提放,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敌人灭口以防你把秘密曝光出来。
此刻的场景就是这样的,太子是故意的,他就在黛檬的眼前毫不避讳地逼、奸皇阿玛的庶妃,当然也可能是两情相悦的通&奸,可这已然不重要了。黛檬不得不狠狠打了个寒颤,发出了“嘶”的一声狠狠吸了一口冷气。她此刻不得不佩服身边青梅的冷静,青梅搀扶她手臂的力度丝毫没有改变。
太子抬头看着黛檬的脸,对身下女人的动作越发狂放起来,直到发出浓浊的鼻音,用力到底尽兴地发了出来。他眯着眼睛回味了片刻,慢慢地抽离出来,从闭着眼睛抽泣的女子手中拿了她的帕子将硕物擦拭干净之后,扔掉帕子,提好裤子,动作竟无比的优雅。
太子招了招手,不知藏身在何处的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件紫貂端罩小跑着跪到太子脚下,另有一个小太监抖落开端罩替太子穿着好,又出来第三个小太监弓着身子将镶嵌着红宝石顶子的瓜皮帽递到太子眼前,太子亲自拿起瓜皮帽戴在头上。
富贵逼人、挺拔英俊的太子温雅地开口说道:“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戴的就是这顶帽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扔掉,竟然又被爷给找到了。如何,爷觉得爷戴这顶帽子还是挺俊朗的。黛檬,你说呢?”
黛檬微微低着头,恭敬地回道:“我早忘了第一次跟太子见面是什么场景了。至于太子俊朗与否,还是问太子妃比较好。还有,请太子称呼我为九弟妹。”
“呵呵,爷可不记得有什么九弟妹,”太子的笑声清清冷冷的,他丝毫不理会地上躺着的女人,迈步走到黛檬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貌似好奇地问道,“爷的东西跟九弟比起来谁更好一些?”
黛檬赶紧后退几步,太子在刚刚犯了宫规、尽了兴的时候,又是在这种避人的地方竟然问这个问题!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黛檬不清楚白河此刻藏身在哪里,此刻她胸口翻涌的气愤一半针对不知廉耻的太子,一半针对还没有现身的九爷。九爷的动作怎么这么慢,竟然还没找到她吗?要是连这点儿功能都实现不了,那她何必在荷包里带着那个恶心的虫子!
太子又跟着上前了几步,邪佞地问道:“跑什么?爷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也对,你还不曾体会过爷的好处,你只要亲身试一次不就知道了?”
黛檬只能接着后退,跑是不用想的,太子身边这三个太监功夫都不弱,刚刚现身的时候用的应该是轻身功夫,而之前藏身在哪里她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就算没这三个太监,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也难以跑得过太子这个身轻体健的长腿男人。黛檬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他耗时间,耗到九爷来救她的那一刻。
90、美色惑人
黛檬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但她就是觉得九爷会有办法救她离开。前几日在用位面交易器同泥土做买卖的时候,泥土推荐的是另外一款更强大更有效的物品,可九爷就是选中了这么恶心的用来定位的一对虫子。按九爷的话说,用阳谋来拆解阴谋,用阴谋来瓦解阳谋,若是用武力去解决谋算,岂不是太没有脑子了。
得,亏她还以为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呢,原来在九爷的眼里还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应用。黛檬有些委屈地想,她如今既是太子的猎物,又是九爷放出的鱼饵,总之凭她的宫斗级别还不足以成为猎人和渔夫。
九爷肯让他的亲亲福晋做鱼饵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一大早,九爷看着黛檬离开了,就带了弘晸前往十阿哥府邸。十阿哥是皇子里除九阿哥之外唯一一个大婚之后刚领差事没多长时间就被康熙免了差事的皇阿哥,这也是当初九爷一早谋划好了的,往后的几年凡是参与夺嫡的都会陷在泥沼中,只有貌似中庸无所求之辈才会得以安全甚至谋得大位。十阿哥也从没想过要当个能耐人,九哥让他当个无能之辈他便乐颠颠地当个无能之辈。他安心地花着九哥的银子,纳了十来个妾室、养了一众小戏子,又总去八大胡同最红火的几所花楼包养了四五名花魁,如今京城所有人皆道九阿哥最爱银钱,十阿哥最喜渔色。
十阿哥看着九哥带着弘晸过来了,好家伙,连早膳都懒得用了,一把抱起粉团儿似的弘晸“么啊~”、“么啊~”连亲了好几口,压根不理会怀里小人儿的扭动挣扎,只搂紧了他抱坐在了自己大腿上,对着九哥说道:“数你家弘晸像个孩子,弘皙心眼子太多,弘晖也小不点儿的年纪就跟他阿玛似的口口声声不离规矩体统。还是九哥你会生孩子,弘晸会跑会跳会闹腾,等他长大一些我亲自教他布库。”
九爷心里藏着事儿,只应付道:“谁家孩子不会跑跑跳跳的,别说这些,我让你打听的那些事儿如何了?”
十阿哥看着怀里还在跟他扯着劲儿往外挣脱的弘晸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接下来的话还是避讳着孩子比较好,于是只得将弘晸交给了一个从九哥府里跟过来的长得最清秀的奶嬷嬷怀里,递过去的时候还没忘记用手丈量了人家奶嬷嬷的腰身究竟有多纤细,直到众人都离得远了,十阿哥才蔫蔫地坐下,吊儿郎当地说道:
“这演戏演的,我都快当真了。九哥你让我专挑七年前卖到各大妓院的姑娘入手,哪是我一下子能见全了的,这么一年多下来也只是有个眉目,前两年确实有一个绝色的还没开、苞就被包下了,后来又被赎了身。九哥,你真确定是老八做下的?当年老八才多大,他是一时兴起还是那时候就有那个想头了?”
九爷叹气,老十还是太嫩了,事情竟然到如今还是没个进展。九爷不是不能找别人办这事儿,但他头一次让给老十布置任务——就是让老十查完颜氏那一回,九爷也另外找了其他人私底下调查,事后也确实证明老十的能力不如那些探子,老十也大方地承认他没能办好,九爷就以为这事儿算是利索了。好在九爷即便是大婚之后也一直没少了对老十的关注,这才发现自那次之后老十沉默了好一段时候,还是一次哥俩儿喝醉了酒老十才愤愤地说:“都怪我这个做弟弟的没用,也不怪九哥你信不过我。”
九爷酒醒之后深深地反省了一回。他那次的做法真的伤到老十了,别看老十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是老十的生母温僖皇贵妃的身子一直不好,她在的时候又是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女人,哪能不遭人嫉恨,老十小时候可没少被人算计,虽说他一直不够精明,但多少还是养成了些敏感的性子。长大之后因为本来脾性的毛躁占了上风,所以看起来整个人粗犷得很,可被唯一亲近的哥哥不信赖,也怪不得他那段日子里多思多虑闷在心里。
醉酒之后老十说了心底话,九爷也改正了做法,把真正需要帮忙的地方一一罗列出来让老十自己选想要怎么帮他。九爷承诺无论老十做什么,他这次保管不干涉,绝对信任他,老十这才开开心心的选了一项。那一项正是打探太子的外室,当年花楼里最红的姑娘。
九爷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他既然承诺老十不干涉他的行动就不会轻易毁诺,如今老十给的答案偏偏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还是另一批早年安置在太子跟前儿的小太监们如今有几个当了好差事,被分到了太子外室合欢的宅子里,替他传回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如今九爷依靠的只有前世影影绰绰的记忆和猜想,外加上这两年闲来无事反复推演出来的某些可能,这才能占据个先知先觉的优势,不然以后想要保全黛檬就更难了。所以九爷有点儿着急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急切地想把太子一棍子摁死,也不是说要让太子即刻就失了圣宠,只是到底也要让他没有精力再惦记着自家黛檬啊。
九爷看着老十有些忐忑的面容,心里还是软了下来,罢了,总有法子能保全黛檬,不能为了黛檬就伤了他的十弟。九爷为了避免老十多想,说道:“我就是担心太子,你也知道,就为了不让太子抓住你的把柄,我这两年都很少来看你了。你瞧瞧,如今我跟四哥亲近,太子就变着法儿地折腾四哥,你以为他图个什么,还不是没能放下黛檬?我得了准信儿,他今儿个一定会为难黛檬,我就想着若是先一步抓住他的把柄就好了。”
老十见九哥没怪他,心里大石就落了地,恢复了一贯的没心没肺。老十知道九哥最在意九嫂,如今九嫂又总是被太子惦记的,也难怪九哥那么不痛快,他直白地说道:“这么着吧,九哥,我这就进宫找太子去,随便找个名头拉他去喝酒,他不就没工夫找九嫂麻烦了吗?他若是不答应弟弟,我就只管一个劲儿地缠着他,总之让他烦不到九嫂还不行吗。”
九爷哪管心中不安烦躁,听了老十的话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啊,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你想想这个时辰太子应该在哪儿?”
老十这下子也反应了过来,对了,这个时辰可是太和殿里大宴群臣呢,太子作为皇阿玛儿臣里的第一人,怎么着都该在皇阿玛跟前与众大臣饮宴才对。老十有些明了,问九哥道:“是不是我找不见太子的?也许他一会儿就借着酒醉出去散散酒气,然后就不一定猫在什么地方想要找九嫂麻烦了?”
九爷点了点头,这是最不着痕迹的,事后即便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这其中最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上哪儿去寻人,宫里几百上千的屋子,到哪里去寻去?所以九爷在看到泥土有“引路虫”这种物品的时候无论怎样的代价都要买了来,其实也不贵,一对“引路虫”只需要1000信用点,不过这虫子只能活十二个时辰,所以每次要用的时候都需要一大早买好放到荷包里,若是这一日没用上这对虫子,第二日一早也就死掉了。
老十有些急了,紫禁城那么大,到时候想找躲到犄角旮旯的太子可就难了,特别是太子可能还绑了九嫂。九嫂那么美,万一太子情不自禁想要做点儿了什么……不行不行,他绝不能允许九哥的媳妇儿被别人霸占了,老十有些冲动地说:“九哥,那你还来我这儿做什么啊?赶紧地进宫去啊。”老十边说着,边要拽起来九哥作势要往外赶。
九爷跟着老十的力道站起了身,却没挪步,反而拉住了冲动的老十,他拍了拍老十的胳膊说道:“放心,多的是人跟着你九嫂呢,我只要一进宫就找得到她。可是这事儿有一就有二,总要想个法子把太子圈着让他没心思没工夫找黛檬的麻烦才好,不然就是后患无穷了。”
老十放下一半的心,重新落座,他挠了挠脑袋,不大自在地说:“你想要讨个主意也别来找我讨啊,我这脑子要是想得明白就是咄咄怪事了。你去问四哥吧。”
九爷看着老十抓耳挠腮的样儿,摇了摇头,这老十就是不肯用心思,也罢,老十这样若是觉得快乐,他就保住这样的老十,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罢了,总得让老十真心实意快活。九爷解释道:“四哥这些日子忙着呢,下半年皇阿玛要第四次南巡,难道事先不得派皇子去巡视一番路线,太子是不会轻易独自出京的,事情自然要落在四哥的头上。事情千头万绪的,太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了蛊虫还不相信四哥,这回又特意找了些门人随着四哥出行用意在牵制四哥,他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我这个时候哪能再去麻烦他?”
“嗤,”老十冷笑一声,心底极看不上太子的偏颇癫狂,“九哥,都不用你多说,我第一个就不服太子。等着吧,他要是不栽个大跟头就奇了怪了。九哥说的也是,四哥忙成那样儿了,我们确实不好去打搅,可老十三毕竟知道太子跟九嫂过去那点儿事儿,难道要去问他?我担心他那急躁的脾气把事情弄得更乱更糟。十三最近颇得皇阿玛的喜爱,他那性子一上来别再把这事告到了皇阿玛跟前,那就更不好了解了。”
九爷也知今日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很快到了中午,老十吩咐厨子做了杭帮菜,只因为弘晸跟他额娘口味一样,尤其喜欢鱼羹。
“弘晸,快来尝尝,从你阿玛铺子里拿来的上好大排翅,十叔找来了好厨子整治出了鱼翅羹,你试试喜不喜欢。”老十见到弘晸就浑身冒着热气儿,喜欢不过来,连吃饭也宁肯把主位让给了九哥,他坐在弘晸了旁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亲手给弘晸盛了碗鱼翅羹递了过去。
“谢谢十叔。”弘晸晶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声音还带着些微的奶味儿。
老十笑得合不拢嘴,自己没吃什么,只顾着给小小的弘晸布菜。要说老十女人不少,可他也记着九哥对他的教训没敢掏空了身子,这样一来每个女人轮到的天数就不多,老十为了子嗣着想从来没吩咐过给她们用避孕的汤药,可无论宠幸过的是哪个女人,直到今日依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所以老十越发地喜欢九哥的嫡子。
“十叔的大宛马快要下小马驹子了,那大宛马可不得了,是你皇玛法当年御驾亲征骑的那匹马的亲弟弟,等到十叔的大宛马下了马驹子,一定给我们弘晸留着,等你再大了三五岁,十叔亲自教你骑射。”
九爷在一边听了噗笑出声,“哈哈哈,老十,你可真能瞎白话,你那大宛马跟皇阿玛的大宛马怎么就成了亲哥俩了?你可别当弘晸年纪小就可以骗他。”
“我怎么就瞎白话了?”老十不干了,他涨红了脸孔、梗着脖子大叫,“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是堂兄弟,九哥你也见过,我的大宛马跟皇阿玛的大宛马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这回弘晸也红扑扑着一张脸扬起大大的笑容,他视线一刻也没离开手舞足蹈的十叔,此时见他尴尬便开口说道:“十叔,弘晸知道啦,那十叔的大宛马会下两个小马驹吗?我要跟弘晖哥哥一人一匹小马,也要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兄弟。”
“有,有,弘晸想要什么,十叔就给你淘弄来什么。”老十瞬间被弘晸的笑容暖了心肺,不管不顾地先行答应了下来。
九爷此刻突然就急切地扬起了手,表情变得严肃非常,眼睛里透着寒光。还在呵呵笑着的老十和弘晸见状立刻收拢了笑容。
九爷细细体会了一番,揣在中衣里侧的荷包里确实动了,九爷知道是黛檬在召唤他,一定是太子有所动作了。九爷捏了捏拳头,对着老十说道:“我得先走一步。我把弘晸放你这儿了,你一会带着他直接入宫赴宴。别嫌哥哥说话难听,别让你福晋碰弘晸一下,我只放心得下你一个人。”
老十严肃地点了点头,即便九哥不说,他也不会让福晋碰弘晸一根汗毛,自个儿府里三年来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可不信里面没有自家那福晋的手笔在,“九哥自去忙吧,我都省得。”
九爷低头拍了拍弘晸的脑瓜子算作道别,便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去,等到出了十阿哥府坐上马车,就吩咐车把式快马加鞭,尽快赶到宫里去。也就花了一刻钟,九爷就进了紫禁城。紫禁城里外来的车马一律不得进入,况且此行还是要做得隐秘些为宜,遂九爷只带着他府里的太监总管何玉柱直奔一处荒凉的宫舍疾步而去。
此时不过是未时刚过了一刻,离宗室宴席还有一段时间。九爷靠着引路虫的指引慢慢走上了一条阴暗的小路,路上的冬雪积得很厚,人踩到雪面上就会咯吱咯吱作响,细听过去,里面还有枯叶被压碎的沙沙声,想来这里秋天时就不曾有宫婢打扫过落叶,甚是荒凉。宫里总会有些角落,贵人的步履永远不会踏足其间,被分来此地的宫人也都会找门路尽快离去,所以不曾打扫自然也说得过去。
荷包里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规律,九爷知道黛檬就在附近了,此处唯有一个破败的宫院,九爷此刻在宫院的后墙外,想必黛檬就在院子里,九爷绕着变得灰突突的红瓦墙壁绕了小半圈总算看到了宫院的正门,同时也看到了太子正一步一步欺近黛檬的身影,九爷瞳孔一缩,快步走了过去拦在了太子的面前。
“太子爷,弟弟在这儿给您请安了。”九爷深深地一揖,却实打实地止住了太子妄图靠近黛檬的角度。
黛檬瞬间就放松下里,九爷就挡在她面前,把她不想要见到的通通挡在了视线之外。这一刹那的感觉很微妙,有辛酸、有委屈、有愉悦、有欢喜,黛檬觉得更多的是庆幸。果然,她没有看错人,她就知道九爷对她的心意是真真的,必不会放任她被人欺负,这不就急急地赶了过来,她并不是男人们争权夺利下的战利品,也不是九爷用来钓鱼的鱼饵。黛檬的目光注视着九爷已经湿透了的棉鞋和下袍子沾染的雪渍泥点。
太子出离了愤怒,面红耳赤,眼里皆是邪佞,他养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连拦住区区一个九阿哥都拦不住?他此刻当然不会知晓在他背后发生的事端,手底下三个会功夫的小太监在刚刚九爷闪身而来的瞬间就被白河两三下给撂倒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起来。而那个刚刚受过凌、辱、衣衫不整的庶妃脖颈被砍了一手刀,如今已然晕迷。
“好!好!好!九弟跟弟妹倒是心有灵犀,只是九弟还是来晚了一步,你家福晋的身子果然曼、妙、销、魂。”
九爷好悬喷出一口血来,他并不是怀疑黛檬会受辱,若是真到了那个境地,白河自然会按照他事先指示的那样亲手杀了太子。九爷还不想破坏游戏规则,可一切的游戏都是建立在黛檬安稳的基础之上,否则即便未来会变得惊涛骇浪、动荡不安,他也会不管不顾拼个鱼死网破。九爷只是愤恨,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又不是花楼里的姑娘,如何可以被别的男人品头论足?
九爷强自忍着愤恨,仿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太子,不知您当日给弟弟送来的点心里究竟放了什么?”
太子轻蔑地看着九阿哥,听说他府里来了个神医,也对,不然黛檬的身子如何会调养到可以生育子嗣,当年他可是亲眼看到黛檬狠狠跌落在地上摔伤了骨盆的,看来那个神医也有些不凡,不过再怎么不反也没有用了,既然吃到肚子里了,凭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太子抚了抚袖口,风姿凌然地站立着,傲慢略带着不在意地说着,“九弟,你倒是机警,我看四弟虽说总跟你混在一处,可他一定不知道吃错了东西,说说看,我聪明的九弟,你发现了什么?”
九爷将手放到背后,摸到了黛檬递过来的滑腻手腕,心下稍安,回说道:“不过是知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子,你想要银子我都给你,只求你对黛檬高抬贵手。”
“你求我?”太子狭长的眼眸微阖,更显得眉眼精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长着一双好眼睛,太子又是金玉养大的尊贵人,从小到大在别人的恭维称赞声里养成了绝佳的高贵风华和自信气度,在风姿上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皇子可以比得过他。此刻太子只是半张半阖着眼眸,就让靠在九爷身后偷瞄他的黛檬瞬间想到了一个词——美色惑人。黛檬更加戒惧,太过聪明的人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疯癫,此刻的太子在她眼中又美又毒辣,他的疯癫早已被激活,九爷还能不能是他的对手?
91、别人笑我忒疯癫
太子听闻九阿哥说“我求你”,只是微阖了眼眸,轻蔑地笑笑,后来想到了什么,放声大笑了起来,直过了好一阵,太子又突兀地停下了笑声,抬眼直勾勾地看向了九阿哥,问道:“你是为了你身后的女人才求我?”
“是,”九爷沉稳地应道,目光并不曾移开,与太子对视着,嘴巴一开一合,“只要太子愿意放了黛檬,我便心甘情愿受太子驱使。”
“嗤,”太子冷笑了一声,“我要你的心甘情愿有什么用?你不都明白了吗?管你乐不乐意,我想要你做什么,你愿不愿意都得做,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放在心上的?小九,你要是个聪明人,就把你身后的女人让给我,只这一次,说不定爷一次之后就腻了,只是恐怕小九要失去嫡次子了。啧啧啧,我倒是没试过,女人流产的时候做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黛檬明明知道九爷必不会把她交出去,但还是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九爷发觉了手掌下些微的颤抖,稍微用力坚定地捏了捏身后女子的手腕,他说道:“太子,我在江南有十几间花楼、二十几艘花船,我都愿意送给太子。天下艳美的女人多得是,太子何苦让弟弟我痛不欲生。”
“你说对了,”太子微微地笑了,他此刻十分的开怀,“我就是想要你痛不欲生,最好是你同你身后的女人都痛不欲生才会让我开心。这女人明明是我先看好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女人?还有你,董鄂黛檬,真是不懂得好歹,敢对爷阳奉阴违,今日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黛檬突然有种奇怪的猜想,一废太子之后有传言说太子是被镇魇了,连康熙都信了,并为此惩处了直郡王。太子如今这样的癫狂,会不会是被人下了药、扎了小人儿或者已经被魇了呢?那么他身后的人果然是直郡王吗?
九爷的心脏一时冰冷一时火热,他自很久以前就想过太子的结局了。那日里太子将装有蛊虫的糕点让四哥给他带来,虽然大家最终发现了秘密并不曾食用,但九爷一直将那日的事牢牢存在了心里。太子不仅想要控制他们这帮兄弟,还想要将他的黛檬变成被蛊虫控制的傀儡,这是九爷无论如何也容忍不下来的。
所以九爷自那日起就下了决心,他不会乱了历史的顺序,他会让太子坐在毓庆宫的宝座上三十多年,直到二废太子,可是,他也不会让太子真正顺心,他要让太子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狠狠地跌落到尘埃里,他要看着太子疯狂、看着太子绝望、看着太子哭泣。
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九爷的怒火,而为了这个目标,九爷此刻还需忍耐,不就是求人吗?有什么了不得的,九爷一撩下摆跪倒在地,谦卑地俯首说道:“还请太子责罚我,只求您放了黛檬。”
黛檬看到挡在她面前的山峰突然矮了下去,彻底懵了,九爷为什么要跪?九爷为什么要跪?她的心里狠狠地纠起,她的胤K怎么可以对着疯癫的太子跪拜下去?她不再多想太子如今的模样是否背后有人蓄意陷害,她只是第一次深深地仇恨起来。都是太子,让她的胤K,那么骄傲的胤K矮□去。
太子目光里的嘲弄更加明显,他放声大笑了起来。太子现在突然对黛檬没了兴趣,他看着跪在他脚边的九阿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看吧,看吧,以往多不服管教的人,到底还不是要跪在他的脚边?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找过来的四爷看在了眼里,他此刻正躲在一棵枯败的老树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想要侵犯九弟妹,他刚要闪身出来救下九弟妹,就看到九弟大步跑了过来将九弟妹牢牢地护在身后,最后在九弟面前跪了下去。虽说隔得很远,但这处人迹罕至声音可以清晰地传过来,更何况太子根本一点儿掩饰的意图都没有。四爷听着、看着,只觉得心头绞痛。
不久前皇阿玛在太和殿里大宴群臣,由于去岁太子办的几件事情深得皇阿玛的欢喜,遂多赐了他几杯酒,太子也杯杯饮尽,不一时就有些喝高了。他同皇阿玛告了声罪出去醒酒了。只是一直对太子有些不放心的十三没错过太子临走时目光中的急切和火热,他有些担心起来,于是起身到了四哥案几旁,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四哥,你快跟着太子出去,我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四爷没有多问,他听出十三语气中的慎重和急躁,连忙起身对着康熙说道:“皇阿玛,儿臣看太子刚刚喝得有些急,不大放心,打算出去寻一寻。”
康熙点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四阿哥,虽说这些时日他没少训斥这个四阿哥,可他自有耳目,知道四阿哥是替太子承担了不少责骂,最让他宽慰的是四阿哥不仅从没有说一句怨言,反而愈加小心谨慎地陪伴太子,不愧是表妹养大的孩子,他很放心四阿哥日后能做个纯臣帮衬着太子。康熙目露赞许的说道:“还是四阿哥友爱兄弟,如此你便去看看,让太子**之后不用回来,晚上的宗室宴一并出席就好。”
四爷稳重地退出了太和殿,这才稍嫌急切起来,如今已经看不到太子的身影,需向何处寻找。好在这时有两个小太监打远处行来,四爷问了一嘴得知太子往东面去了,于是他小跑开来,朝东面寻太子而去。
四爷寻了很久都没能看到太子的身影,反倒越走越偏僻起来,四爷有些犹豫,以为寻错了路,正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女子的哭泣声,四爷微微惊讶,寻着声音转向了更阴森的小径上,谨慎地靠了过去,这时女子的声音突然高亢一下之后消散开来,没多久,太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戴的就是这顶帽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扔掉,竟然又被爷给找到了。如何,爷觉得自己戴这顶帽子还是挺俊朗的。黛檬,你说呢?”
四爷大惊,糟了,难道九弟妹到底糟了太子的毒手?他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朝着声音响起之处摸索了过去,寻了一处能够藏住他整个身躯的枯树躲在树后,这才偷偷地探头去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去,总算让四爷安了心,九弟妹衣衫完好地靠在她的丫头身上,似乎不曾受到伤害,可是太子一步一步地向九弟妹逼近。
四爷看情况不好,刚要闪身救下九弟妹,此刻九弟就出现了,接下来,太子说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逼得九弟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四爷只觉得心头憋闷不已,就快喘不过起来。太子,这是太子,他曾经一心一意想要辅助他成就大清万世基业的太子,如今竟然逼迫自己的亲弟弟为了保全福晋下跪叩首。而太子就在一旁高傲地看着,快活地嘲笑。
四爷收回了偷看的目光,靠在枯树上,只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的无力。他多次听闻九弟言说太子的不是,虽说也疑了太子;经历过太子下蛊,虽说也心痛心寒,可四爷还有些期待着太子日后总会痛改前非,成为皇阿玛一样的帝王,可今日的所见所闻真真实实地打碎了四爷编制起来的虚幻理想,他在这一刻终于明了,大清的未来若是靠着太子是不成了。
四爷听到太子嘲弄地说道:“九弟,你怎么就跪下了呢?你不是傲慢吗?你不是自以为是吗?你不是有的是银子吗?你不是依傍了老四了吗?告诉你,九弟,今日谁都帮不了你。不过,你也太没用了,就为了个女人你就可以对我下跪,想来也不是多硬的骨头,爷今日高兴,就不碰你的福晋了。只是我听说九弟你子嗣单薄,哎呀呀,除了福晋谁都不曾怀胎,这怎么好呢?不如这样,院子里地上躺着的这个美人我送给你,你要是能让她怀孕我日后就永远不碰你的福晋如何?”
四爷心下更冷了,他想起刚刚寻来的路上曾经听到女子的□哭泣,刚刚他一时情急没能注意到,想来太子刚刚曾经侮、辱了一个宫人吧,现下又要让一心只有九弟妹、甚至不惜为了九弟妹下跪求饶的九弟去碰这样一个刚刚被太子上过的女子,这得有多扭曲的心肠。
四爷只听到九弟妹用略显干哑的声音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胤K,太子刚刚在我面前强要了皇阿玛的庶妃,若是其他普通宫人我再吃醋也不会拦着你,可那是皇阿玛的庶妃,只看她身上衣服的缎子就知道那不是宫女。胤K,你绝不可碰那个女人。”
四爷彻底心冷了,不是宫人,竟然是皇阿玛的庶妃。
九爷抬起了头,看向太子,眼里冰凉冰凉的,无论是宫女还是庶妃,他永远不可能碰除了黛檬以外的任何女人,不为了位面交易系统,只为了他自己的心。既然忍到如今的地步还不行,九爷用眼神示意了不动声色已经站到了太子身边的白河,白河一个手刀下去砍中了太子的脖颈,太子不曾设防,立刻“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九爷站起身来,用脚尖踢了踢太子的脑袋,又嫌弃地把靴子放在太子簇新的端罩上擦拭了一番,这才回过头来,轻轻地拥住黛檬,“不怕,不用怕,无论是什么女人我都不会碰的。你别多心。我本来想要一直忍着的,只有让太子站得越高才能看到他跌得越重,没想到他连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黛檬,我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黛檬此刻最感激的就是她一早就用过了洗髓丹,所以今天经历的这一番不曾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分毫,她靠在九爷的怀里,觉得身子一点点变得暖和起来,又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太子,轻柔地开口说道:“爷,杀了他好不好?杀了他,此刻只有我们几个人,杀了太子谁都不会怀疑你的,杀了他,然后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折辱你。你不知道,我根本受不了你那样屈辱地跪在他面前讨饶。”
九爷的胳膊更用力了一些,将黛檬抱紧,叹息着,“还不到时候,皇阿玛现在还十分看重太子。况且你怎么知道这处不会有人知道?刚刚你不在延禧宫,我入宫也有人看到,会有人怀疑到我们的。黛檬,再忍忍,再忍忍。”
“我不想忍,”黛檬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凭什么要你跪下?他还要把他用过的女人给你!我不乐意!我不要忍!”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九爷轻轻地亲吻黛檬眼角的泪水,柔声哄着,“就知道你小心眼儿,无论是哪个女人,爷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我有你一个就够了。今日是不是被吓到了?爷说了会保护你的,对不对?不怕不怕。”
黛檬抽泣着说道:“我以为你有办法的,不然我宁肯被人说成冷血不慈也不会钻进这么个套儿里。谁知道你竟然只是一味忍让!胤K,太子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额娘宫里的大宫女拿弘做借口将我哄骗出来的。下一次呢?胤K,太子宫里的人脉有多少我们都不知道,万一哪一次防备不住怎么办?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四爷听到此处,又四处看了看,除了九弟和九弟妹,也只有九弟妹的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太监装扮、刚刚打晕了太子的下人还在,想来是九弟的亲信。四爷觉得九弟妹越说越激动,干脆从枯树后闪身出来,走到了九弟和九弟妹的身边来。
黛檬吓了一跳,打了好几个嗝,看清楚是四爷才好了许多。九爷从刚刚白河砍到太子时做出的隐晦手势里已经知道有人在偷听,本打算一会儿让白河解决了他,没想到竟然是四哥,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九爷拍了拍黛檬的后背,直到她气息均匀了才对四爷说道:“四哥,没想到你也溜出来了。四哥,是太子想要伤害黛檬在先,不是我想要伤他的。黛檬也是一时激动才这么说,你别怪她。”
“不会,”四爷的嗓音沉沉的,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来的比你还早些,本来想救下你福晋的。九弟,我没怪你福晋。若不是碰到今日这出,四哥我还不会清醒过来。太子是不成了,只是你们此刻决不能动手。先不说那是我们的亲兄弟,只是皇阿玛那边就不会轻饶了咱们。”
九爷只听四哥的一句“咱们”,就领会到,四哥再也不会跟太子一条心、替他卖命了,这也算是个好结果,即便不能一下子就弄死太子,只要四哥肯站在他们这一边儿,只要四哥肯提前有了夺嫡的心思,今日他的跪拜叩首也算没有白做。
黛檬却咬紧了嘴唇,恨声道:“太子又没把你们当亲兄弟,你们凭什么还要当他是兄弟?只要太子活着一天我就不甘心!”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九爷拍着黛檬的后背给她顺气,心下却如饮了美酒,黛檬这般不肯饶了太子,不过是因为太子刚刚让他折了腰,黛檬替他委屈了,这样的黛檬与平时是不一样的,比她亲口承认心里有爷还让他觉得快活。
四爷很有些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九弟妹却只想着要太子的命,他看九弟不仅不管还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只得无奈开口:“你们两个回家再黏糊。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现下是什么时辰?还有一刻钟就是宗室宴了,你们两个出不出席?我出不出席?太子出不出席?我刚刚从宴席上出来找的借口就是看顾太子,你们说他现在能死吗?还有九弟,你也真够小心眼儿的,这下子太子的衣服脏了,必须得回毓庆宫换套新衣服,还得让他尽快清醒过来。就当你们心疼哥哥了,赶紧准备准备去赴宴。我也得快些把太子收拾妥当。”
黛檬狠狠地捶了九爷的胳膊几下来发、泄怒火,却也不得不承认四哥说的都是对的,他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过去准备赴宴了。
九爷对四爷拱了拱手,将黛檬圈在怀里半抱半哄着离开了。
九爷和黛檬入席不算晚,可是其他众人到得更早,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九爷牵着黛檬的手入了席,席间侧福晋佟氏、庶福晋完颜氏还有弘都已经坐好了,他们站起来给九爷和九福晋行了礼,直到两人落座之后才重新坐好。
宜妃一直冷眼看着,本来打算叫了黛檬过去问几句,可看着四贝勒搀扶着行走间有些不稳的太子走了进来,也不敢贸然开口。
太子已然换了新衣,他入席后眯着眼睛打量了九阿哥和九福晋一眼,突然邪魅地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九爷和黛檬对视了一眼,心下微冷,不明白太子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打算跟皇阿玛告状不成?恰在这时,太子倏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九阿哥和九福晋好好地坐着,满面都是不信。然后太子又闭了眼睛,再次很快地睁开,这回看向的是四贝勒和十三,他看到连这两个人也是稳稳妥妥地坐着,眼里的不信、不解、惊讶藏都藏不住了。
92、所谓解释
九爷看到太子连连看向自己和黛檬,还有四哥和十三,又想起太子闭眼前的邪佞和睁眼后的诧异狰狞,立刻有所明悟,看来太子是催动了腹中的母蛊想要控制自己四人吧,只是,若是九爷猜想的不错,母蛊应该在老八的肚子中才对。
九爷举起了酒杯挡在眼前,然后隐晦地看了老八一眼,果然老八面容平静,可是眼里现出少许的惊慌,九爷看到了老八的目光此刻的落点,哼哼,九爷暗暗哼笑起来,原来是她。这下子就都串联了起来,老八是原来一直是通过女人来做成这些事的,真是好本钱,九爷心下越发的嘲讽。
黛檬抽出九爷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嗔怪地瞅了他一眼,说道:“我不开心,你今日少饮些酒,一会儿宴席罢了好好陪我说说话。”
“好,”九爷借着桌布的遮挡,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黛檬细软的小手揉捏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柔情蜜意,“爷知道刚刚吓到你了,回府之后爷亲自给你赔罪。黛檬,别为爷觉得委屈,那些都不过是做戏而已。”
很快响鞭三声,众人下跪恭迎圣驾。
康熙前殿的宴席刚刚结束,休息了不过半个时辰,此刻头还略微有些晕,不过坐下之后看着儿孙满堂的场景,心下又十分开怀。众人凑着趣儿说了好多吉祥话,更有得宠的皇子亲自去给皇阿玛敬酒。
康熙只饮尽了太子和十三递过来的酒,剩下的不过略微沾了沾唇就放下,他也不管别人的心思,倒是一眼就瞅着底下的两个小阿哥穿着一模一样的紫貂端罩,显得十分玉雪可爱,不禁说道:“那是弘晖吧,还有那是九阿哥家的弘不是?都过来给皇玛法仔细瞧瞧。”
宜妃也一早看到德妃的孙子竟然跟自家的孙子穿着同一款式、同一料子的端罩,心下膈应得不行,在心中把黛檬狠狠地骂了一通,竟敢拿她赐下的好料子给德妃的孙子做衣服,果然不是自己挑的儿媳妇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弘晖沉稳有礼地行至康熙跟前跪倒请安,弘也有学有样照着弘晖的样子和说辞给康熙请了一遍安。
康熙看了有些个欢喜,不禁调侃道:“弘晖最像四阿哥,言谈举止间都是规矩,可是这弘怎wωw奇Qìsuu書com网么也这么老实?弘,告诉皇玛法,都是谁教你的规矩?”
虎头虎脑带着小小瓜皮帽的弘一点儿都不惧怕康熙,大大方方且口齿清晰地说道:“是弘晖哥哥教我的,阿玛也说了,四伯的规矩最好,我只要跟着弘晖哥哥学一星半点儿就够用一辈子的了。”
康熙当堂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四阿哥说道:“看看,如今大家都知道你最懂规矩。也是朕矫枉过正了,你以前是最不擅长掩饰情绪的,往往有个什么事情都要直直白白表现一番,朕不过一时气急说了你一次,你倒好,就学会把什么事儿都压到心底里头去了。你如今可还是大夏天的也一点儿规矩都不错?朕记得你苦夏,在自己府里头放松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大错,就不用一时一刻也不放松了。”
四爷听了却笑不出来,皇阿玛只平平地说了一句当时是他气急了才说了自己一通,可他记得清清楚楚,皇阿玛当时是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儿说自己“喜怒无常”,皇父的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改了喜怒形于色的毛病,更是近乎严苛地要求自己,只求不给额娘丢脸,只可惜如今没有一个额娘会在意他丢不丢脸。
四爷此刻从座位上站起,一揖到底,淡淡地开口道:“皇阿玛,儿臣觉得规矩是一辈子的体面尊贵,必须要时时牢记在心才可,并不是做给人看的,即便是独自在府中也不可乱了规矩。”
“你啊,”康熙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四阿哥果真是太过较真了,以前是嫉恶如仇看不得一丝儿腌H事儿,如今就是错不得一丝儿规矩,有些个左性了,不过这样也好,太子身边有个这样的人看顾着也能让他放心许多。康熙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两个十分标志的孩子,拿起了自己的酒杯递到他们跟前说道,“来,咱们不理你们阿玛、四伯,跟皇玛法说说,敢不敢喝酒?”
“敢!”弘大声嚷了出来,感到弘晖在拉他的袖子他转头去看弘晖,可弘晖什么都不说只是使眼色,弘看不懂,干脆暂时不理会他,一把接过皇玛法的酒杯仰头喝了进去,然后还把空了的酒杯倒过来给皇玛法看了看,炫耀地说道,“皇玛法,怎么样?十叔说了,满人不可以不会喝酒吃肉,我又会喝酒又会吃肉。”
康熙再次大笑出声,不愧是自己的孙子,小小年纪就这般伶俐有胆识,他一把捞起弘掂量了一下,好家伙,还不怎么轻巧,他将弘抱坐在怀里瞅着十阿哥的方向说道:“有你这么当人叔叔的吗?弘才两岁你就圈拢着他喝酒?”
十阿哥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嚷嚷起来:“皇阿玛,两岁该会喝酒了。况且弘那小子鬼精着呢,当着我的面儿总是老老实实的害得我不敢给他灌酒,结果到了皇阿玛面前倒是胆儿肥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坐下喝酒吃肉吧,”康熙一摆手,跟这个老十实在说不拢,还不如跟两个小家伙说话有趣。康熙怀里抱着弘,又摸了摸弘晖的小脸,问道:“这端罩是谁给你做的?看起来跟弘的倒是一模一样。”
还没等弘晖回答,四爷桌上一个娇媚的女人含酸地开口道:“可不,我们福晋也太好心了些,就喜欢结交各府邸有本事的福晋。弘不过是弘晖的堂兄弟,弘晖明明有亲兄弟的,可我们福晋宁可给弘做件新衣服也不肯给我们弘昀做。”
四爷在李氏开口的瞬间就狠狠地瞪向她,可李氏酸的不行,没理会自家爷的怒气,愣是把话说完整了。凭什么福晋有了好东西却不分弘昀一份,她偏偏要当着所有宗室的面儿分说明白,自家府里的福晋人人都说她大度,可她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胡说!”弘在康熙的怀里瞪圆了眼睛,他嗓音还软软糯糯的,可神情却很有一番威严气度,他一开口就把李氏镇住了,弘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只瞅着他,更加大声地开口说道,“明明是我额娘说了,要给我和弘晖哥哥做身一样的衣服,你凭什么要说四伯母的不是?”
此时既然是宗室宴,席间除了康熙的几位阿哥、福晋还有几位老亲王、王妃和他们府里的阿哥、福晋们,这些宗室王妃、福晋当然不可能人人跟四福晋交好,但起码没有人真心厌恶四福晋。只说四福晋当初还是那拉府上的大格格的时候,与京城各府里的格格们就总有来往,四福晋自来是被当做小子养大的,所以无论与谁交往都不曾咬尖儿、攀比,别人无论问她什么她都能得体地回答,即便是有人使点儿小性子她也都能一一包容了,所以这些格格们长大成为了各府的当家福晋之后,只要**立场不敏感,都十分乐意跟四福晋来往交好。
如今这些宗室福晋们就有很多是十分喜欢四福晋的长辈还有和四福晋一同长大的格格们,她们听到四爷桌面上一个侧室打扮的人明晃晃地给四福晋上眼药,都厌烦的不行,可当着万岁爷的面儿,她们最多扔些眼刀子过去并未曾开口。如今看到一个小小的阿哥开口为四福晋辩驳,宗室福晋们看着弘的目光里都多了些和善,更何况是这么玉雪可爱的小东西,她们倒是越看越稀罕了起来。
康熙也收敛了笑容,他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全场,倒也没斥责李氏,只是轻飘飘地问弘晖道:“老四家的大阿哥,来,跟皇玛法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弘晖身姿站得直挺挺地,他规规矩矩地开口道:“回皇玛法,这身衣服是九婶跟前的大丫头雪梅亲手给孙子做的,自然是跟弘弟弟的一模一样。至于为何说我额娘结交有本事的福晋,孙子却不知晓了。”
“万岁爷,”此刻开口的是温温婉婉眼神如水的德妃,她微笑着说道,“四阿哥的侧福晋不晓得事儿,万岁爷别理会她。臣妾倒是要真心谢谢宜妃姐姐了,臣妾若是没看错,这一水儿的紫貂可是每年进贡给万岁爷的好东西,臣妾倒是记得去年年底万岁爷赐给了宜妃姐姐一身端罩的料子。哪里承想竟让九福晋做成了两件端罩给了两个孩子。要按臣妾的话说,还是宜妃姐姐大度怜恤两个小阿哥呢。”
康熙闻言心里开怀一些,脸上也有了笑意,他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德妃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若是真要计较四阿哥侧福晋言语有失,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何况是在一年伊始这么个好时候。还是德妃大度、懂得让朕宽心。康熙看向德妃和宜妃点了点头,“不错,就如德妃所言,还是宜妃大度。好了,弘晖弘你们两个也回你们额娘那里吧。”
席面上一时又热闹了起来,相熟的都纷纷拼起了酒,而宜妃就趁这个时候着人叫来了黛檬,她心里正憋着气,如何她的好料子竟然让那个败家的女人给德妃的孙子做了衣服出来,更气人的是德妃竟然开口说自己的好话,真是听了就觉得膈应。宜妃侧头看着万岁爷,果然见到万岁爷频频让李德全夹了他席面上的菜肴递到德妃那桌上,自己这边得的竟比不上德妃那里的一半。
黛檬一听说宜妃叫她就明白是什么事儿,干脆带了完颜氏一同过去给宜妃请安。
宜妃不能当着万岁爷的面儿给黛檬脸色看,她面无表情地给黛檬和完颜氏赐座,冷淡地开口问道:“胤K家的,你不妨跟我好好说说,如何就想到了要巴结四贝勒和四福晋?”
“额娘错怪我了,”黛檬目露委屈地说道,“哪是我想到如此做的。我到了这个月份了哪里还能拿针线,少不得让完颜氏和佟氏过来参详参详,也是她们两个都说若是裁剪得好能做成两件小阿哥的端罩的。我本打算给肚子里这个孩子先做出来放着,还不是完颜氏说不如做件大些的当做礼物送出去。”
“完颜氏你来说?”宜妃听了黛檬的话并不全信。即便这事儿是完颜氏想出来的,以黛檬的性格又怎么肯听她的话。而黛檬说做衣服一开始的时候就找完颜氏和佟氏参详,宜妃也觉着不怎么靠谱。
谁承想完颜氏倒是一口认了下来,“额娘,确实是我让我们福晋这么做的。额娘,倒是我疏忽了,如今反倒让德妃占了好大的便宜。我当初让我们福晋做身衣服送给弘晖的目的,就是想让额娘能在皇阿玛跟前卖个好。不是人人都说额娘跟德妃不对付吗?若是今日是您亲口说出您特意让福晋做两身衣服,一身给弘、一身给弘晖,皇阿玛还能不记着您的好?可谁知没等我跟您说明白,德妃就先说出来了。您瞧着,如今德妃反倒得了皇阿玛的另眼看待了。”
宜妃听了此语再次转头看了眼睛里都快滴出水儿的德妃,更添了愤恨,绞着帕子发、泄着心头的不满,对黛檬不耐烦地说道:“真是个不省心的,既然完颜氏是这么个想法,你怎么不提前告诉额娘一声?今日来了这么大半天,大中午的又偏偏跑出去不知道去哪里跟胤K私会去了,你就不知道晚上额娘会受委屈?真是白疼你了。好了好了,我也不耐烦看见你,你赶紧回去吧,让完颜氏陪在我身边伺候我用膳就好了。”
黛檬向宜妃行了礼,挺着肚子在青梅的搀扶下回了九爷身边,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一点儿都没想抱怨,可九爷看的却有些不忍,他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儿给黛檬擦汗,只好又将手放到桌布下面握住了黛檬的手,柔声说道:“额娘又说不好听的了是不是?别放在心里,一会儿回去了爷给你斟酒好好赔个不是。”
黛檬对着九爷笑了笑,让他看到自己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的牵强,“好啦,别担心,我没生气。不是一早儿都想好说辞了吗?给弘晖做端罩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天,都是有准备才来的,我能受多大的气。你不必太担心我,我不会让自己不好受的。”
四福晋此时跟身边围着安慰她的众宗室福晋告了罪,起身坐到了黛檬的身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宜妃娘娘说你了?我看你一个劲儿地出汗。”
“没事儿,”黛檬又擦了擦汗,解释道,“我上次怀弘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是爱出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额娘那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我怎么做都不会让她稀罕我,还不如让自己更自在些。”
四福晋拿过黛檬手里的帕子,帮她擦擦鬓角的汗珠,叹息道:“我额娘那里最是脑筋清楚的,她若是不说那一番话让宜妃娘娘嫉恨,你还好应对一些。她既然那样说了,宜妃娘娘哪有不生气的道理。我个性要强认死理,无论怎么在额娘那里受了委屈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坚定坚持,如今弘晖又大好了,我心里更是没有烦心事。可你与我不同,你最是在意九弟,只怕这几年的选秀宜妃娘娘不会让你省心了。”
“去,”黛檬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四**也跟四哥一个脾性,认准了谁就一心一意地对她好,现在四**紧怕她受了委屈,黛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要我说,你比我要烦心的更多了些。我不过是防着府里多出来的一帮子女人,你要防着的可是天底下众人皆知最不会害弘晖的人,那位少说一百个心眼子,你可得仔细着,谁也不是总有运气救得了弘晖的。”
四福晋手里一顿都没顿,帮着黛檬把汗都擦拭干净了,又把手帕递还给她,眼里透着坚定,语气里却轻轻柔柔的,“没人能害得我的弘晖两次,若是她再敢来,我大不了闹得人尽皆知。只要我敢舍了脸面,我就不信她敢陪我一起,你也知道,她那人出身就那样儿,所以最在意世人的看法。”
四爷跟一众兄弟喝了一会儿酒,一回头就看到自家福晋在九弟桌上帮着九弟妹擦汗。心下一阵温暖,也只有福晋是真心待他,明明当着众人的面儿受了那般大的委屈却没跟爷抱怨过一声,四爷心里有些不自在,过去是因着规矩、因着嫡子才一个月在福晋院子里歇几次,如今他想要多去福晋院子里几次,却一时不知该找些什么借口了,毕竟福晋把府里众女人伺候他的日期都安排了一番,好让那些女人能够雨露均沾尽可能帮他诞育子嗣。
福晋也太贤惠了些,四爷说不清他心底是感叹还是抱怨。
93、累赘
宴会终于结束了,等到坐上了自家奢华的马车,黛檬的眼泪一时就流成了河,可把九爷吓了一跳,他连忙抢过黛檬手里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的帕子轻柔地帮黛檬擦掉泪水,可直到帕子都湿透了,黛檬的眼泪还是一直流一直流,九爷叹了口气,将帕子扔到脚边,一把将黛檬搂进了怀里,“爷的好福晋,如何就哭了?还是额娘让你委屈了?刚刚怎么不跟爷说清楚?爷早就说过,不用你刻意忍着。”
黛檬趴在九爷怀里呜呜呜地哭了一阵,才哽咽着开口:“你……为什么……要给太子……下跪……我……看着……你那样……好难受……呜呜呜……”
“好了好了,”九爷这才知道是黛檬替他委屈难受呢,他哭笑不得地轻轻拍着黛檬的后背,哄着她道,“不哭了,黛檬,不哭了,多大的事儿啊?爷哪就那么金贵了?跪一跪算得了什么?本来以为能就此暂且安抚下太子呢?谁承想他都癫狂了。要是爷早知道这招没用可不就不用跪了吗?黛檬,不哭。”
“那你以后都不可以跪他……我讨厌他……我恨不得杀了他!”黛檬这番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眼泪依旧止也止不住。
九爷看着怀里毫不在乎自己形象的小女人,心里瘫软成一团,怎么会有这样让他恨不得将她装进心房里时刻带在身边的女人呢?九爷甚至想把她咬成碎肉统统吞进肚子里,这样就可以再也不用跟她分离,再也不用担心她会遇到危险了。九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一辈子都别妄想得到**了,黛檬已经织好了网将他牢牢困住,可他如何就这般心甘情愿了呢?九爷抚摸着黛檬的后背帮她顺气,如同没有力气一般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是我的弱点,只要有你在,谁都能让我下跪。”
黛檬没能听清楚,她抬起头看着九爷琉璃一般的眼睛,嗔道:“你还没有答应我呢?你以后不可以跪太子!”
九爷可以哄黛檬,却不能骗黛檬,他松开了抱着黛檬的双手,坐在了黛檬对面的椅子上,盯牢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黛檬,除非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不能保证以后不跪太子。”
黛檬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能看到九爷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认真和甘愿,她何德何能?黛檬只觉得一把火窜到了头皮上,然后灼灼地烧了起来,她有什么资格让九爷跪地求人?她不配!黛檬再也哭不出来,但是心里涌起了更浓重的悲哀,她自从嫁给九爷以后曾经帮助过他什么?她一直在可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从来没帮过九爷一丝一毫,甚至于独占着九爷不让其他女人为他诞育子嗣,更没能替他孝敬额娘。她黛檬这辈子活得真是差劲透了!
黛檬狠狠地深呼吸,但是想要让她放弃已经被她握进手心里的男人,那是做梦!好!既然是因为她的软弱和无能才使得九爷受制于人,那么她会改,以往她敢可着心意来、肆意地任性是因为觉得安全无虞,原来这些都是假象,她一直是生活在九爷为她建筑的城堡里,太幸福了,以至于看不见这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好!好!好!无论是谁,想要拿她来威胁九爷、让九爷下跪求饶,那些人就统统该死!黛檬缓缓地做着深呼吸,她将所有的悲伤化作了怒火,怒火又化作了动力,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黛檬是一个配得上九爷的女子,她不会成为九爷的累赘。
九爷说完话之后,就静静地看着黛檬,看到她眼里闪烁的痛苦无助慢慢地变成了愤怒坚强,看到她柔弱的背脊渐渐挺拔。九爷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个极微小的笑容,他就知道,他的黛檬绝不是经不起风雨的柔弱花朵,她是配得上他的女子。
“黛檬,想明白了吗?”
“是,”黛檬刚刚哭过的眼眸此刻十分晶莹璀璨,她仰起头,不偏不倚地看向九爷的眼中,“胤K,你替我遮风挡雨太久了。我都差点儿忘记,我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京城贵女。我是敢与人玉石俱焚的商家女,我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自私女子。胤K,你该告诉我的,你以前就该告诉我的,你知道我承受得住。”
九爷捂着眼睛呵呵笑了起来,是啊,他凭什么以为只要将她安稳地放在府里就安全了呢?等到二立太子之后,京城会变得诡谲莫名,到时连他都会陷入漩涡中也许自身难保,若是那时候黛檬还是看不见听不到,如何可以保全自己、保全他们的孩子呢?九爷不得不承认,是他自大了,可同时涌起的还有一股酸涩,若是他再强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完全保护好黛檬,让她不用有一点点的担心?
“黛檬,你可怪爷没能保护好你?”
黛檬绽放出一朵艳丽的微笑,她拿下九爷挡在他自个儿眼睛上的胳膊,把她的笑容映在了他的眼眸中,“我也想保护你。”
九爷狠狠地闭上眼睛,仰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头死死地向后压着、贴近了车壁。他不承认这一刻他竟然有些许泪意,两辈子加在一起超过六十年,从来没有人说过想要保护他,额娘不曾、皇阿玛不曾、老八不曾、老十不曾、四哥也不曾。
“你如何保护我?”
黛檬歪着头,看着紧闭双眼靠坐着的九爷,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是伤了自尊吗?她忘记了,大清的女子哪有资格说保护男人的话呢?可她还是要说,她赌九爷会尊重她、不会厌弃她。黛檬轻启双唇,声音如同翠玉珠子一般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脆生生的,有种碎裂开来残破又奢侈的美感,“我们回去之后就用位面交易系统买一些火枪来,然后我日夜练习,再找个机会把太子、老八他们都亲手杀死,这样日后就不会有人来为难你了。好不好?”
“哈哈哈哈,”九爷睁开了眼睛,眸光亮得惊人,他欢喜地将黛檬再次抱紧,声音里满是快意,“真是个残忍的女子,可爷就喜欢你这样。不过,黛檬,这个方法不好,我既然跪过太子一次,他又不止一次地惦记你,还给我们下蛊。黛檬,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让太子死去?而且你怎么又想到要杀死老八的?他怎么得罪你了?”
黛檬双手搂着九爷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蛋摩挲着他的脸颊,就在他耳边说道:“刚刚你跟太子对峙的时候我就在想,太子怎么可以这么狂妄?我识得他也有十几年了,最开始遇见的时候他并不是如此。人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多、这么快呢?除非有人给他下了药。既然你说太子给我们下的蛊虫是出自八爷之手,我猜想,太子怕是也着了道了。罪魁祸首最有可能就是老八。”
“聪明的姑娘!”九爷再也控制不住,低头狠狠地亲吻黛檬的嘴唇,吮吸着她的唇舌,等到放开之后,九爷看着黛檬红肿的双唇,下腹一紧,突起之处就硌在黛檬的臀下。他按压住黛檬不让她起身,低哑地开口道,“别怕,黛檬,我不会在这儿要了你,我怕控制不住力道伤了你。黛檬,你怎么就这么聪明?若非我有前世的经历,我也不会知道此刻的太子已经被直郡王下了药。而直郡王的药就是出自老八之手。”
黛檬不敢移动分毫,九爷看她的眼神太过火热了,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她不想引火自、焚了。黛檬又舍不得转开视线,九爷这个样子真是让她着迷,她贪婪地看着他,说道:“猜的。你一直以来只忌惮老八一个人,我想着,既然日后是四哥继位,又是四哥赐死你,可你为何偏偏忌惮老八呢?只有一个理由,以你对他的了解,你知道老八是个多残忍多诡谲的人。”
“别这么看着爷,”九爷将黛檬揽进怀里,再让黛檬用那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下去,他就真会忍不住了,此刻九爷双股紧绷,认命地压抑住心头火热,低哑着开口,“好姑娘,你都说对了,等回到了府里爷再好好地赏你。”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回赶去。而住在紫禁城里的太子、太子妃并几个侧妃、格格却早已回到了毓庆宫里。
一回到毓庆宫自己的寝殿,太子让其他人退下,心腹太监守住门口,太子如狼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独独被他留下的大小李佳氏。太子的心情坏透了,他不记得刚刚是怎么被老四背回的毓庆宫,不理解九弟和九弟妹为何会安然无恙,也不明白那三个好容易找来的身手了得的太监怎么就死了,更不能释怀的就是为何中了蛊毒的四个人竟然都不被他所控制了。
“芳儿,你跟了爷有七年还是八年了?”太子冰冷的声音徐徐响起。
侧妃李佳氏不明白太子的怒火从何而来,但是太子这些年来愈发喜怒无常了,今日这般的作态怕是已经怒到了极点。她不敢心存侥幸,只盼望太子看在弘皙的面子上告知她生气的缘由也听她解释一二,李佳芳儿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爷,妾身是最早伺候爷的女人,妾身还给爷生下了长子和次子,爷,即便妾身是傻的,也不可能做对不起爷的事情啊。只求爷告诉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爷不开心?”
太子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弘皙是如今皇阿玛最看重的皇孙,李佳芳儿就是再蠢也不会拿着儿子的前程不当回事。可同样的道理,李佳莹莹一直无妊,她能够立足靠的唯有爷的宠爱和她族姐在毓庆宫的地位,她也不可能欺骗爷。太子想不明白,胸口一团气怎么也撒不出去,憋闷得难受,他看了小李佳氏一眼,问道:“莹莹,你给爷的蛊虫真是举你李佳氏全族之力为爷找来的?”
李佳莹莹姿态凌然地跪倒在地,她仰着脖子真诚地说道:“爷,那等好东西妾身不相信还有其他人会得到。近几年李佳氏一族虽说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妾身和族姐这一支也是传承千年的老家族,更是建州女真首领阿哈出的后裔。爷,妾身的家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妾身和族姐身上,若是妾身敢有丝毫的隐瞒,就叫妾身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太子亲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大小李佳氏,还别说,太子就吃李佳莹莹这一套,姐妹两个人里他也更愿意到李佳莹莹那里过夜,毕竟莹莹更年轻,且有天生的傲骨兼媚骨,很得他的喜爱。太子想了想,说道,“想来是老九那里的神医有些门道。可笑他还妄图蒙混过关。虽说爷今日试了一试无法催动蛊虫,控制不了那四个人,但好歹也知道这步棋是废了。老四那人一直在我面前老实的像条狗,没想到心思倒是藏得深,早就解了蛊毒却一丝都没让爷察觉到,看来他是真心要跟老九混在一处了。”
李佳莹莹一惊,目露惊讶地看向了太子,“爷,您今日催动了母蛊吗?怎么可能控制不了那四个人呢?爷说的太医是怎么回事?”莹莹眼里的诧异丝毫做不得假,刚刚在宴席上他收到了八爷的眼风还一时没明白是因为什么,还是后来见太子一直目露凶光地看向四爷、九爷夫妇和十三,她才领悟过来应是太子催动母蛊发现不管用的缘故。
莹莹没太过担心,她已经能很自如地在太子面前撒娇装委屈,只要她做作一番就没有不成事儿了。也的确如她预料的一般,太子放下了疑心。可是莹莹听了太子的话心头却涌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太子不能催动蛊虫是因为真正的母蛊早已被八爷吞了。若是九爷府里有神医的话,是不是八爷也控制不了那四个人了呢?可恶,那她要如何报复九福晋?
莹莹胸口的怒火一波一波的,她忘不了在驿站时九福晋对她的不屑和搪塞,更不忘不了她被免选了之后到了毓庆宫里才弄清楚的缘由,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给董鄂黛檬那个死丫头背黑锅呢!她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前途的,说不定她有机会做八爷的侧福晋的,可都怪董鄂氏,让她的一切梦想都成了空,她如何可能不报复?
太子色迷迷地看着莹莹的胸口一起一伏,心里也挺舒坦,看看,这女人倒是真心为爷担心了呢,太子将手探进了莹莹的衣服底下揉捏起来,嘴里敷衍道:“别担心,不就是个神医吗?老九还挺有办法让九阿哥府上的声音一点儿也传不出来。可惜老四那里漏了馅儿,他可没本事把府里管得密不透风。爷自有办法打听到想要探听的一切。”
莹莹顺从地伏下了身子任凭太子为所欲为,一边□着一边还在想,九爷府里的神医到底有没有办法给他们解了蛊毒,希望没有,八爷说过那蛊毒厉害得很,连太医都看不出,想来一个民间的所谓神医也应该无能为力吧。不过也得趁机给八爷传个话出去,让他防备一二。
李佳芳儿也脱下了身上的旗装,在太子的召唤下跪倒了太子脚下,任由太子一凤双凰地玩弄起来,这一切都是做惯了的,即便一开始她觉得恶心嫉妒,现在也早已没了这个心思,就如同族妹说的,由她们姐妹俩把持住了太子,才能防备太子妃诞下嫡子,这样弘皙的地位才更稳固。
九阿哥府里却要温暖得多,刚刚在上马车之前黛檬就觉得快要忍不住泪水了,便好说歹说让弘坐到了侧福晋那辆马车上,好在佟氏也是傀儡,弘的安全自然无碍。等到马车进了府,弘就不干了,他刚蹦下了马车就一下子扑进了才被九爷搀扶着下车的黛檬怀里,口里嘟囔着,“额娘,额娘,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黛檬挺着肚子蹲身很累,还好此刻可以靠着九爷,她抚摸着弘头顶的小瓜皮帽,低声哄着:“额娘怎么会不理弘,刚刚额娘太累了,才靠着你阿玛休息了一下。”
弘一听,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殷红的小嘴儿一张一合说道:“那额娘暂且靠着阿玛吧,等再过不久我就可以跟阿玛长得一般高了,然后额娘就可以靠着我休息了。”
黛檬也点了点头,十分欣慰地开口,“有弘这句话额娘就心安了,那你要早些睡觉,每日睡够了时辰就会很快长高,然后额娘就可以靠着弘了。”
弘咧嘴一笑,十分开怀地答了一声“好”,便跟着奶嬷嬷回了自己独立的院子睡觉长个儿去了。弘也是这个月才刚刚有了属于他的院子,九爷不乐意让儿子继续呆在他和黛檬的院子里了,况且很快还要再添个小子,黛檬会忙不过来了。弘过了这个年可就三岁了,也该自己住了。
九爷缓慢地将黛檬搀扶起身,知道她刚刚半蹲着即便只是片刻也会累,干脆叫来了两顶软轿,让众人抬着他俩回到了内院正房。
九爷扶着黛檬躺倒了床上,又亲自帮她换了常服,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就紧紧搂在一起并肩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贴心话,不一时,黛檬就沉沉睡着了。而九爷的脑子中反复回响着黛檬在马车里说的那句让他刻骨铭心的话――“我也想保护你。”
94、黛檬的压制
黛檬有时候闲得无聊了,会想一些永远也不会有正确答案的问题,比如这日她巳时醒来就躺在床上琢磨一个极其无聊的问题。
九爷醒得早些,但他也没打算起来,只仰躺在床上左手拿了一本闲书随意翻翻,右手始终搭在黛檬的肩膀上,这不,黛檬一有动静他就发现了,他一侧头就看见黛檬瞪着大大的眼睛,眼神里却空茫茫的一片,就知道这孩子又心思重了,他怕惊倒了她,只轻声问道:“黛檬,醒了?想什么呢?”
黛檬一下子缓过神儿来,仔细地打量着随意披着一件常服、散着头发的九爷,细眼高鼻,长得也就那样儿,倒是那入骨的邪魅让人很容易沉迷其中。
九爷看着黛檬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却不说话,也想闹明白自己又是怎么惹她烦心了,遂轻轻地笑了一声,斜斜地挑高了眉眼,问道:“怎么着?爷得罪你了?”
黛檬伸出手来掐了九爷的鼻梁一下,语带嘲讽地说道:“我就想弄明白,怎么总有人来跟我抢你呢?你瞧瞧老八那儿,这次大选也没见他府里添人啊,三年前宗室宴的时候皇玛姆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会给他们府里添人,我可什么都没瞧见。我只瞧见我们府里又快多个庶福晋了。”
“哟,吃醋了这是?”九爷任由黛檬捏着他的鼻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黛檬故意哼了一声,才说道:“我才用不着为难自己,管是谁进了府里,到时候总归得被我签了主仆契约的,再不然就是讲她替换成傀儡,让她本人在修真位面自生自灭去。我吃什么醋啊我?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就那么多人看我不顺眼,非得找人分我的宠是不是?”
九爷抓起了黛檬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你也看明白了不是?四哥也帮我打听好了,这个刘氏还真不是上辈子伺候爷的人,不知道打哪儿找来的,倒真真是个绝色。可不就是为了分你的宠?能猜到额娘有这个心思的人不少,可愿意这么帮额娘谋算的人却没几个。你猜猜会是哪个?”
黛檬拿脸颊蹭了蹭九爷的胳膊,懒洋洋地开口,“这回我是猜不到了,不过左右就那么几个人,猜不猜都无所谓了。这次的宗室宴诚郡王福晋可没给我什么好脸子看,你是不是把人诚郡王给得罪恨了?”
九爷稍稍用力捞起了黛檬,让她枕在自己的肩窝,满意地舒了一口气之后才不屑地说道:“诚郡王那人也不怎么地道,看着直郡王和太子斗起来了,立马就想加把火让他们斗得更厉害些然后从中取利。管我要银子,也得看我乐不乐意给他。”
黛檬闻言咯咯咯地笑起来,“不是吧,这帮子皇子还都是穷人不成?老八惦记你的银子,太子估摸着也是这么想的,连诚郡王都如此,皇阿玛还能短了皇子的银钱不成?你那几个兄弟恁地贪心了。”
“可不就是贪心吗,”九爷一抬胳膊就将黛檬揽进了怀里,还顺便帮她顺了顺头发,然后才十分不在意地说着,“皇子的俸禄足够他们自家用的。可是谁不养几个门人?谁不收买几个朝中官员?说不准还要养几个小戏子。嗤,难道这些钱爷就该白给他们花销?真是一个个不知所谓。”
黛檬也学着九爷挑了挑眉毛,问道:“可他们也太能想了,你不给他们银子,他们就找女人伺候你,这就能要来银子了?”
九爷摩挲着黛檬嫩滑的肌肤,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的眼里,“别小看女人。这些人能成事儿都离不了女人的帮忙。若不是爷如今心心念念都是你一人,他们没准就真能得偿所愿呢。反正不过是从我手指缝里漏出去几个钱,我看不上眼,他们却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只不过需要他们提前踅摸几个会伺候人的女人罢了,你说值不值当?”
黛檬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是个好买卖。”
很快就过了大半个月,这一日就是九爷纳庶福晋刘氏的日子,庶福晋到底只是妾,当晚除了跟黛檬交好的四福晋是嫡妻出席,其他出席的女眷都是侧福晋或者庶福晋一流。一帮子女人在九爷与刘氏喝了合卺酒之后就都坐在了喜房里。
十四阿哥的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笑得最是欢畅,满屋子里只听到她开怀的笑声和说话声,“当初我跟你一同选秀的时候可悬着心呢。我就琢磨着,要是你跟我进了同一个府门,日后哪儿还有我的活路?所以当初我连一句话都不敢跟你说,好在你最后嫁进了九阿哥府,我一听额娘说起,那颗悬着心才真正落了地。”
四福晋不太得意伊尔根觉罗氏的张扬,刚要开口却被黛檬拉了拉袖子。黛檬想着德妃的态度,要是这个场合四福晋向着她说话,日后又得被排揎,她挂着得体的微笑,温柔地看着伊尔根觉罗氏说道:“弟妹这话可是说错了,庶福晋哪能用一个‘嫁’字,她不过是我家爷纳进府里的玩意儿,不过是出身好些所以皇阿玛给了她一个恩典罢了。”
“九嫂这话可真酸,”伊尔根觉罗氏高高地扬起了头,得意地看着黛檬,语气带了些高高在上的味道,“如今九嫂可就当不起妯娌里最俊俏的话了,我看皇家的媳妇儿里,再没有比小九嫂更美艳的了。”
黛檬也一早看清了刘氏的眉眼,真没的说,哪怕昭君、飞燕也不过是这么个模样了。她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伊尔根觉罗氏的话,甚至还附和了一句,“这话说的不错,除了那些上不了玉牒的我没见过之外,还就要数刘氏长得最好了。”
伊尔根觉罗氏这一刻却闭上了嘴,她觉得不怎么自在了,刚刚九爷跟刘氏合卺酒的时候,九爷眼睛里看着的可只有九福晋一个人,哪怕刘氏灼灼其华也没能分得九爷的半分注目。特别是九福晋还这么大方地承认了刘氏长得好,在她看来那可是明晃晃的不屑了,九福晋恐怕正得意着呢。
刘氏倒是本本分分地低着头,怯懦地开口道:“福晋这话折煞奴才了,奴才能得了这么大一份恩典,日后必定会精心伺候主子的。”
黛檬只是随意点点头,心里头却一个字都不信。
十三阿哥的侧福晋瓜而佳氏此刻却黏在黛檬的身边,一会儿看一眼黛檬的肚子,趁着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了,她才说道:“九嫂,我看你今日也劳累了吧,快些回去歇一歇为好。”
众人一听这话,寒暄了几句之后也都不再聚在喜房里,去内堂用膳去了。等到晚上客人都离开之后,九爷携着黛檬的手踏进了刘氏的房门。以刘氏的出身只能带着一个陪嫁丫头入府,黛檬刚刚一直没有签约刘氏和她的丫头就是怕又反弹,当着客人的面儿要是两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倒是难办。如今客人都不在了,府里的下人都是可靠的,黛檬自然没了顾忌,只一个瞬间她就成功契约了刘氏的丫头,可轮到刘氏的时候又出了意外。
位面交易系统提醒:【契约对象有忠诚对象,宿主契约失败,可再次尝试。】
这段话同时出现在九爷和黛檬脑海中,两人互望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个个的女人竟然就没一个简单的角色,没等他们俩说话呢,刘氏就激动地跳了起来,她恶狠狠地看向黛檬,“你做了什么?”刘氏说完就要往外跑。
黛檬在脑中给刘氏的陪嫁丫头下了命令,长得极为清秀的丫头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了刘氏。
“敏敏,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刘氏心里万分恐慌起来,她死命地妄图从丫头手中挣脱,奈何力气没有丫头大反倒被牢牢地抱在固定在床沿。刘氏自打喝过合卺酒后第一次接触到福晋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发慌,可她还是牢牢地坐在喜床上,她相信只要今晚九爷宠幸过她一回,日后她就再不用怕福晋了,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她的身子,当初负责调、教她的嬷嬷曾用那双恶心干枯的双手从里到外一遍又一遍地把玩过她的身子,那么耻辱她都忍耐过来了,只要九爷肯上她一次就必定能够着迷上瘾。
可怎么会这样?新婚之夜九爷怎么会拉着福晋一同进了她的屋子?九爷看向福晋的眼神温柔而宠溺,可看向更美貌的自己时却透着厌弃和鄙夷,都错了,都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福晋又用那种眼神看了她一眼,刘氏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可她的丫头敏敏怎么会不帮她反而将她困住了?敏敏怎么可能背叛她?
九爷就如同在看一场闹剧一般,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珐琅鼻烟壶把玩起来,这个女人还是让黛檬亲自契约了吧,不然她心里一定会存了事儿。九爷心内有些嘲讽、更多却是惬意,看看,无论黛檬曾经如何,她如今还不是全心全意都是爷?以往没表现出来是因为那些女人都不够美,黛檬觉得不是她的威胁,如今来了一个更美的刘氏,黛檬就再也把持不住了吧,她竟然连一个晚上都不肯等,执意要今晚就解决了刘氏才会安心。真真是小心眼儿,九爷再次在心里嘲笑了一句,可他不得不承认,黛檬的小心眼儿让他觉得快活极了。
黛檬再次尝试契约刘氏,位面交易系统反馈回来一句话:【契约对象有忠诚对象,宿主契约第二次失败,可进行最后一次尝试。】
黛檬转头瞪了九爷一眼,瞅瞅,都是什么人啊,真是了不得的信念,对心目中主子的忠诚竟然让刘氏连续两次逃脱了位面交易系统的主仆契约。
九爷摸了摸鼻子,这也不怪他好吧,黛檬跟自己发什么脾气。
黛檬很不开心,若是没有她穿越而来成为九爷的嫡妻,是不是九爷一辈子就要跟这么些个动机不纯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只为了从他那儿谋夺更多的好处和钱财。那等到九爷失败的那一天,这些个女人会不会都纷纷逃离而不会照看九爷一眼?黛檬生气了,她的胤禟怎么可以是这些女人可以肖想的!
黛檬第三次契约刘氏,这次终于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很让人惊喜,【宿主意志压过契约对象,契约对象被强制契约,忠诚度超过平均标准上限,位面交易系统达到晋级契机……三级位面旅行者可晋级方向为:1、建立殖民地;2、标注旅行位面坐标;3、添加时间轴。请立刻进行选择,在恒星的光芒照耀宿主之前,若宿主不能做出妥善决定,系统将随机选择。】
黛檬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如今不用再顾忌身边的两个外人,她抬高下巴骄傲地看向九爷,嗓音清脆地说道:“怎么样?我说过我可以保护你的!区区一个钉子而已,我怎么可能契约不了?”
九爷站起身来,拉着黛檬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满目温存地看着她,“是,我一贯知道福晋最能干。你不会放任别人把钉子钉进我们府里的。来,我们合计合计,选择哪一个晋级方向好。我记着你喜欢殖民地来着?”
“不要殖民地,”黛檬的傲娇劲儿还没能过去,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觉着还是你的想法更好,我们用经济侵略,那个位面早晚是我们说了算的。标注坐标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即使有意义也是针对位面交易系统或者是位面交易系统的制造人,反正看起来就跟我们无关。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时间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跟过去的人或者未来的人做交易了?”
“爷都听你的,你说了算。”九爷不是故作讨好才这样说,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无论怎么选择他都会玩得很开心,所以如今最重要的是合黛檬的心意。
黛檬自然也没有拒绝,爽快地选择了选项3、添加时间轴。位面交易系统的回应来得很快:【宿主选择添加时间轴。称谓变为时空旅行者,扣除10,000,000信用点。宿主升级为4级位面商人。】
黛檬微微有些自得,骄傲的目光就不曾稍离九爷,此刻她又有了些别的疑问,于是问系统道:【若是选择了1或者2,称号会变成什么呢?】
系统直接给予了答复:【选择1、建立殖民地,称号自动升级为位面侵略者;选择2、标准旅行位面坐标,称号自动升为位面开拓者。宿主升级为四级,越来越接近世界的本源,望继续探索。】
黛檬只思考了一瞬就放弃了,无论什么是世界的本源,都不是她想得清楚的,这种问题还是留给聪明人去烦扰吧。
九爷倒是把世界本源这几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中,未来的日子里得了闲暇便不时地拿出来这几个字品味一番,到了最后的日子里果然带给他和黛檬无与伦比的收获。
95、打脸了吧
刘氏既然已经成为了黛檬契约的远超一般人忠诚的仆婢,自然原封不动地将她的来历和目的说了一番:“八爷让奴才有事就去找毓庆宫的格格李氏,是因为八爷早知道主子您跟李氏不睦,若是我跟李氏交好在您看来大概也不过是出于同仇敌忾。可最要紧的,八爷让奴才想办法跟四贝勒府上的侍妾金氏搭上线。八爷那意思奴才约摸着,金氏可能也是八爷的人。”
黛檬随意地摆手让刘氏和她的陪嫁丫头敏敏退下,敏敏自发地后退了几步,刘氏此刻却开口道:“主子,奴才不能走,这里可是奴才今日的喜房。”
黛檬这才回过味来,可不,难不成她今日还能跟九爷住在此处了?于是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有时候我若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到的你也要及时提醒我。”
九爷在一旁没吱声,但是眼角里流露出来的全是笑意,这个黛檬可真够宝气的,明明是自己记差了,反倒还表扬了刘氏一番。
黛檬哪里会没看懂九爷的意思,她横了九爷一眼就提步往外走。九爷一看那还得了,黛檬如今可是七个月的身子了,他连忙快步赶上去,托起她一边的手臂扶着她一同回了正房。
两人洗漱一番却都没什么睡意,黛檬枕在九爷的肩窝上,叹了一口气后才低落地开口:“老八看我们就那么不顺眼啊,这都多少次了?还有四哥,老八用不用这么早就开始防备着四哥了?竟然在他府上都埋伏了女人当眼线。要我说老八的伎俩来回来去就那么一套——美人计。”
九爷揉着黛檬的头皮,明明想要安抚她,说出来的话却满满都是嘲讽,可能还带着那么点儿佩服,“可别小瞧了美人计,自古多少英雄都葬送在温柔乡里?而且这伎俩别人使来还真没有老八用得顺手,我琢磨着他那人十岁之后就没真心笑过,但还是有宫女前仆后继地醉倒在他的笑颜之下。能将假的日复一日地做出来,那也就是真的了。”
黛檬不置可否,九爷按摩她头皮的感受太舒适太放松了,她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里小腿再次抽筋,黛檬当然就醒了,她不自在地活动两下,九爷也几乎是立刻惊醒了过来,他起身撩开床帐让蜡烛的火光透进来一些,然后俯身给黛檬按摩小腿。
“怎么总是抽筋?你怀弘晸那次可没这么频繁,是不是累到了却不肯告诉爷?”
黛檬摇了摇头,又是酸疼又是舒适地哼哼了两声,说道:“没事儿,这两日再多喝几次羊乳就行了,我们家的二阿哥这是饿了,就吃了我身上的养分。”应该是缺钙,可能还缺叶酸,两次怀孕相隔不过一年,她的元气还没都恢复过来呢。可缘分这事儿挡也挡不住,二阿哥想来就来了,她不过辛苦一些罢了。
九爷有些心疼又有些紧张地问:“他如何就吃你身上的养分了?那你怎么办?还是这次是双胎?”
黛檬拍了拍他锃亮的脑门,安慰道:“没事儿,孩子都这样,我这次生了以后多恢复一段时间自然就养回来了。太医都说了是一个阿哥,你别瞎操心,老是自己吓唬自己。”
九爷随手拿着袖子擦拭掉脑门上冒出来的点点汗珠,轻轻地开了口,也不知道是自己自语呢,还是说给黛檬听的,“千万别是双生子,两个男孩儿总是要遭忌讳的。前世我就影影绰绰地听说四哥府里钮祜禄氏生产的时候是双生子,后来怎么处理的不知道,可老八没少拿这事儿作筏子,把四哥编排得恁是难听。如今我是个散养的阿哥,但只要我没过继给别的宗亲老王爷,这一辈子就总得要招那几个人的眼,他们如今不知道怎么钻空子想要折腾你我呢,若是你这胎真是双生,他们可就捏住把柄了。”
黛檬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自己略大的肚子,皱了皱眉头,肚子确实比弘晸七个月的时候大了一圈,这次她吃得多却一点儿没长胖只长肚子了,里面呆着的二阿哥还嫌弃营养不够呢,难道真是双胎不成?黛檬只忧愁了一刻就将这烦忧扔到了一边儿,劝说着同样皱着眉看她肚子的九爷道:“别瞎想了。我还用上次给我接生的嬷嬷和医女,都是你我门下的奴才又是签订了契约的,即便真是双生也传不出去一星半点儿。”
九爷见黛檬不再抽筋了,仰躺在床上将她揽进怀里,叹息道:“你真是没记性,忘记额娘刚刚赏了一个嬷嬷入府专门伺候庶福晋和侧福晋了?她看着老实不多话,可以后每个月跟你进宫一次还能不把府里的事情说给额娘听?这嬷嬷既然是懂医术的,这次难保不会看着你生产。偏偏额娘把她送到我府上却没把卖身契也带来,这样的人我们不是试过了不能契约吗?如今修真位面商人又闭关了,不然把她卖走了也好。真是的,其余几个位面竟然不做人口买卖,硬把我堵在这儿了。”
黛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实的,怎么硬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忘记了,也是嬷嬷自打进了府以来从来没在她面前晃悠过,自己府里的下人又不可能被收买,黛檬一时就将她给完全抛诸脑后了。
九爷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拳头,他可舍不得看到黛檬自己打自己,哪怕不疼只是做做样子也不成,“好了好了,不慌啊,总有爷帮你想着呢。爷知道你的养分都被小阿哥给吃了,所以你才一时没想起来,以后就会好的,别多想。”
黛檬却嘟起了嘴巴,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明明还不到二十岁呢,哪就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她好歹知道,婴儿脑子的发育需要大量的养分,大约是欧米伽三不饱和脂肪酸、DHA、EPA、GLA之类的人体不能自动合成的物质,所以她吸收了多少都贡献给了肚子里的宝宝,偏偏她吸取的不够宝宝消耗的,于是他只能抽取她体内的养分。黛檬只能这样给自己解释,为了宝宝,她变笨就变笨吧,日后二阿哥聪明伶俐就好。
九爷拍着黛檬的后背,两人又沉睡了过去。
二月初一的时候,黛檬带了府里的侧福晋佟氏、庶福晋完颜氏、刘氏,还有延禧宫出身的老嬷嬷郑氏一同进宫给宜妃请安去了。
宜妃一见到几人就大大夸赞了刘氏一通,“诶哟哟,好个体面模样,到底是胤禟好福气能够得了你在他身边伺候着。来,跟额娘说说,胤禟待你可好?”
刘氏羞怯地行礼之后答道:“哪里就有额娘说的那么好,不过是能见人罢了。九爷待我很好的。”
宜妃听了这话拿眼睛瞟了瞟郑嬷嬷,看到郑嬷嬷轻轻的摇头,就知道刘氏这话做不得真了。她缓了缓神情,刘氏难不成是个傻的?竟然不懂得只有靠向她才能有进一步的富贵?到了她跟前还敢说谎,究竟是心太大还是不敢再黛檬面前直说呢?这个刘氏还得再看看,若是这能得宠再拉拢过来也不迟。宜妃语气略微淡了下来,说道:“既如此,你就好好服侍胤禟,日后说不定还有一番造化。”
黛檬虽说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可宜妃两次开口情绪完全不同她还是听得出来的,她能够猜测到是宜妃不满意了。刘氏的应答是进宫之前九爷亲自告诫过一番的,既然宜妃不满意,那只能是因为唯一知道真相的郑嬷嬷了。哎,黛檬心下叹气,府里只这么一个眼线她都烦得慌,真想象不出四哥的日子是如何过下去的。
宜妃又问了完颜氏和佟氏几句,每当她们回答宜妃就看向郑嬷嬷,可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郑嬷嬷在摇头,这下子宜妃心头的火蹭蹭窜了起来,好啊,这是几个妾室合伙来骗自己呢!是都被黛檬拿捏住了,还是黛檬在府里一人独大所以没人敢说实话?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黛檬真真呢碍了她的眼了。再等等,等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让郑嬷嬷做手脚,定要让黛檬延绵病榻再不能得宠才行!
就在这是黛檬突然升腾起一股凉意,从背脊一直到头顶仿佛是冰盆子扣下来一般,拔凉拔凉的,她一激灵,略微抬头看了宜妃一眼,正巧抓住她眼角处没来得及掩藏的狠毒和志得意满。黛檬警觉了起来,宜妃是想到了什么才看向她露出那样的神情?志得意满,难道是宜妃想到了什么办法能够彻底打压住自己?她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回到府里之后,黛檬让下人都退下,委屈地对九爷说道:“额娘大概要对我下手了,她今日看我的神情很是不对,临走前还特意让郑嬷嬷跟她进了内室。胤禟,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急别急,”九爷捂着黛檬冰凉的小手,黛檬每次怀孕都爱冒汗,手心脚心也是热乎乎了,这次看来是把黛檬给惊到了才双手冰凉,额娘,又是额娘。九爷心内的坚冰如今已经成了顽石,再也没办法融化了,既然额娘想要了黛檬的命,那就是要他这个儿子的命,他再也不会纵容了。九爷郑重地承诺:“爷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无论那个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黛檬,放心。”
黛檬拉着九爷的手贴向了她的脸颊,她连连亲吻九爷的手指,十分心疼地说:“胤禟,你真可怜,没有疼爱你的额娘。怪不得你常常嫉妒弘晸。”
“去!”九爷原本还有点儿感动,听了黛檬的最后一句忍不住狠狠地掐了她脸颊一下,“爷嫉妒弘晸也不是因为他额娘比我额娘好!”九爷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此就足够了,再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黛檬自己揉了揉脸,瞪了九爷一眼,小声地嘟囔着,“使那么大劲儿干嘛?你总算承认是嫉妒弘晸了吧?你又不会撒娇,就会霸占着我,一点儿都没有弘晸可爱。”
“你敢大点儿声说不?”九爷哼哼一笑,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黛檬,眼角里慢慢的不怀好意。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黛檬连连摆手,若是能让九爷听见她何必小声嘟囔啊,至于为什么不放在心中腹诽?那是因为她不甘心想要把话说出来啊啊啊。
三月初一的请安和四月初一的请安黛檬都按着本分带着众人去了延禧宫,连郑嬷嬷也一次没有落下,而此刻她心下更加坚定了,若是双生子不会等到足月,如今已经九个月了,看来这孩子跟弘晸一样都要足月出身呢,这样很好,对孩子很好很好。
等到了五月初一请安的时候,黛檬已经热得不行了,即便是延禧宫里放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冰盆也不管用,房间里闷闷,开着窗户也不透风,黛檬只觉得里衣里裤已经汗湿了,奈何她外面还要穿皇子福晋的厚重礼服,真够折腾人的。黛檬心下不安,康熙爷就不管管吗?哪个皇子福晋到了月份了还需要进宫请安的?宜妃一大早就下了口谕,这心思可是昭然若揭了。
“黛檬,”宜妃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喜气洋洋地开口,她做出一副长谈的架势来,“快到日子了吧。跟额娘仔细说说,这孩子可还听话?我当初生胤禟的时候他可乖巧了呢,不出两个时辰就蹦出来的,胤祺就闹腾了许多,直折腾了六个时辰整整一个白天呢。快跟额娘说说体己话,你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都不中用,也就我们娘俩唠得来……”
“额娘,”黛檬不甚有礼貌地打断了宜妃的话,她额头上溢满了汗珠,咬着嘴唇看向面露不满的宜妃,声音发抖地开口道:“不是媳妇想要扰了额娘的雅兴,实在是肚子疼的不行了,额娘,不如让媳妇先回府吧。”
“这就发动了吗?”宜妃嘴上说得急切,身子却动也没动一下,她抬眼看了郑嬷嬷一眼,说道,“你去给九福晋把把脉,不是说大清早还很稳妥吗?怎么一到了本宫的地盘就闹腾起来了?上次也是,九福晋刚怀上弘晸的时候还在本宫这里晕倒了。郑嬷嬷,上次是你不在,本宫只得请了太医,这次正好让你赶上了,赶紧给九福晋瞧瞧吧。”
郑嬷嬷欺身上来抓住了黛檬的手腕,青梅猫腰躲在完颜氏和佟氏的背后想要出去请九爷,却被一早守在正殿门口的宫女给拦住了,她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可宜妃射过来的眼神却冰冷冰冷的,“我就说上次胤禟怎么来得那么巧?原来是有忠心的仆婢啊。也怪不得,跟着主子嫁过来的贴身丫头本就是要给爷们当通房使唤的,多在主子爷身边露露脸对你们这样的陪嫁丫头也有好处是不是?”
黛檬被郑嬷嬷牢牢地抓住动弹不得,耳朵里还要听着宜妃的挑拨离间,心下冷哼了一声。她这次当然也是装模作样,不过预产期确实也是这两天,九爷叮嘱过了进了宫请安之后就立马回来,她的荷包里也装了才买的“晕厥虫”,就为了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被九爷猜中了,宜妃怕是就等着今天吧。
郑嬷嬷细细给黛檬号了脉,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回身恭敬地对宜妃说道:“娘娘,九福晋还没到发动的时辰,想来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呢,九福晋身子好得很。”
黛檬也不理会郑嬷嬷说了以后宜妃会有什么反应,她激发了“晕厥虫”,直直地倒在了完颜氏的身上。
“哼!”宜妃冷冷地看向黛檬,“装一次就够了,当本宫永远也抓不住你吗?”
青梅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几步跑到了主子的身边帮着完颜氏托着主子的身子,她刚刚接到主子传达到她脑子里的命令,一看到主子晕厥就老实呆着,等到能出去之后就在宫里掩面哭泣跑出去,务必让看到这一幕的人越多越好。
宜妃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看黛檬还没有起身,狠狠地拍了手边的靠枕一下,厉喝道:“都说了你用不着装了!难道以为胤禟这次还能碰巧过来看到你这个狐媚的样子?郑嬷嬷,去捏醒她。”
郑嬷嬷再次走到九福晋的面前,本来要掐她的人中,可青梅死命拦着,只好再次握住了九福晋的手腕,这一下倒是给她惊住了,她连忙回头对着宜妃说道:“娘娘,九福晋是真晕倒了,恐怕对腹中胎儿也有损。”
宜妃看懂了郑嬷嬷的眼色,却有些犹豫起来,罢了,时间不等人,就在这里接生吧,即便万岁爷日后疑心到她身上也找不到证据,只要日后能把胤禟拉拢过来就一切都值了。宜妃心痛地说道:“这孩子就是气性大,怎么好端端地竟把自己给气晕了呢,这会儿孩子也要生出来了。算了,春桃、春杏,找人过来将九福晋抬到偏殿去,再找几个产婆过来给九福晋接生。”
青梅抓住了这个机会跟在春桃、春杏的身后出了延禧宫,她离开前冷冷地看了春桃一眼,这个宫女可就是那日引了主子去见太子的宫女。春桃却战战兢兢地回视了青梅一眼,连话都不敢说。青梅也无可奈何,她惦记着主子交待的事情,加上春桃不敢再拦她,于是她掩面压抑着哭声着奔出了皇宫。
皇宫里自来是个最重规矩的地方,突然间有个女婢不顾体统、不要性命在宫里哭泣,虽说只短短的一段路、又没有大哭大嚎也不至于让侍卫过来拦住她,可路过看到的人实在不算少,她们都很诧异,哪个宫里的丫头不知道找个背人的地方偷偷哭,如此这般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回去之后伺候的主子也定是饶不了她的。可整日里没有乐趣的宫女太监还就乐意盯着别人的笑话看,连忙打听这人是谁,为什么哭。于是黛檬在延禧宫受气晕倒早产的流言火速传遍了宫闱。
康熙知道这信儿比九爷要早不少,他也只是觉得宜妃的脾气这么多年来还是那个样,太直性了一些。至于九福晋,也是个执拗要强的,竟然不知道在婆母面前忍一忍,只是看在她肚子里子嗣的份上,康熙又不能责罚她,心里却越发对她不喜起来,决定这次南巡不带九爷夫妇。
九爷在得到青梅的传信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换,只穿着香色常服骑着马就到了宫门口,进了宫之后又是一阵快跑,到了延禧宫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延禧宫的偏殿里,郑嬷嬷趁着众位产婆没到的时候就煎了一贴药,掰开九福晋的嘴巴硬给灌了进去,然后就回到正殿悄悄地对宜妃娘娘点了点头。宜妃只觉得心下一阵安稳,这次是万无一失了。即便这会儿未经传召跑进宫里的胤禟怒发冲冠,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说道:“你来有什么用?女人生孩子从来就如同过了一趟鬼门关。你家媳妇也真不省心,既然知道就这几天了,何苦今日要进宫?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九爷死死的攥紧拳头,他来的正是时候,看到了郑嬷嬷对着额娘打的眼色,幸亏他早有防范,知道在宫里能用的手段只有下药一途,产婆也并不敢下死手怕留下淤青印记。只是九爷没想到额娘连这么会儿工夫都等不得,竟然不让产婆动手脚而是让郑嬷嬷下药,她是没有留一丝后路必要铲除黛檬才会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了,若是黛檬日后有复宠的机会额娘自然不会如此放松。
幸好,幸好他有位面交易系统,今早就让黛檬带了“晕厥虫”,这虫子也是一次性用品,能让人晕厥过去,之后无论服用的是毒药还是补药、闻到的熏香是保胎的还是滑胎的,但凡进入身体的东西都会被虫子转化为补药,不愧是某个位面专门为产妇准备的好东西,一则是能够补充体力,二则是可以让产妇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顺利产下婴儿。二十四个时辰之内,黛檬一定会平安地诞下小阿哥的。
九爷不再看宜妃一眼,他摘掉瓜皮帽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将恨意狠狠地压在心底,额娘对他有生养之恩,他什么都做不得,可是郑嬷嬷,即便你是额娘的奶嬷嬷,既然敢对黛檬下手,爷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次还是有些冒险了,九爷坐在门廊上,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偏殿,那里他的黛檬还在晕厥中,虽然知道这对身体极有好处,可九爷依旧不甘心,竟然是在额娘的宫里、应对着额娘的手段,他早该知道的,位面交易系统有一天会面对额娘使出来的诡计。哼!既然撕破了脸,额娘日后就别想从他手里拿到一分银子!
黛檬从五月一日昏迷到五月三日凌晨,这下子合宫都不镇定了,连太后都派人来问过两次,康熙也让人切了一株五百年的人参给九福晋熬汤补身,九爷熬得眼睛都眍了,却死也不肯离开延禧宫,也不去休息,就直勾勾地盯着偏殿的门口瞧。
宜妃心里堵得慌,按理说不能够啊,这药一下去应该当下就见红了,最多是个下红不止的症候,能将人拖个两三年才会彻底拖垮了身子骨,怎么黛檬到了这时候羊水都没破?
“破了破了,福晋羊水破了。”如同回应宜妃的疑惑一般,偏殿里传来助产嬷嬷的叫声。又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嬷嬷抱着个小小的襁褓乐呵呵地出了偏殿的门,对着九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九阿哥、贺喜九阿哥,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均安。”
“母子均安?”一直候着的九爷和已经走到近前的宜妃异口同声的闻道。九爷的语气里满是庆幸和安心,而宜妃却充满了疑惑和恐慌。
“是,母子均安。”助产嬷嬷也是个伶俐人,她这下子也收了笑意,只低头唯唯诺诺地应声。
“额娘,”九爷转头去看宜妃,明明一张脸是笑着,可宜妃就是感到浑身发冷,九爷声音很小,小到唯有宜妃听得到,“额娘,黛檬可是死里逃生呢,郑嬷嬷您可得看好了,我怕我一个不小心……”
宜妃心下一惊,知道胤禟是对她有了猜忌。她也悔得不行,她敢这么做就是看好了没有后患,可谁知道黛檬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难道真如外面风传的那样,黛檬天生福气就大?可福气大是大到什么程度?难不成比她还大?难不成她能当上皇后?宜妃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有些人就是受命于天的,万一黛檬就是这样的人,她几次三番地算计黛檬,会不会遭了报应?
偏殿里的黛檬刚醒来不久,□还有些疼,不过比起生弘晸的时候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那“晕厥虫”确实有效,就是名不副实,应该叫做“助产虫”才贴切。黛檬闻着偏殿里一时半刻不能消散的血腥味儿,脑中只嘲讽地想着,宜妃啊宜妃,这回你可打了自己的脸了不是?
96、受命于天
黛檬在延禧宫呆了五日,便在九爷的搀扶和康熙的重赏下离宫回了府,这一路上无论是在宫里乘着辇轿、路上乘着马车,还是回府之后乘的四人抬着的小轿,九爷都将黛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让她着一点儿风,自离了宫之后就一直将她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胸口去。至于刚被康熙赐名的小阿哥弘暲,那不是有佟氏、刘氏、完颜氏在一旁照看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