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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重生之侬心》》 · 冰水中的鱼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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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侬心》全集

作者:冰水中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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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紫兰盯着有些熟悉的房间,好半天都会不过神来,她明明已经焚火自尽,明明已经感受到火焰灼伤皮肤的疼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紫兰自嘲的想,自己一定是混的最悲惨的穿越女,真是枉费上天还给她开了金手指,给自己一个空间,可是最后还能混成那样……

“紫兰姐姐,你醒了!”一个圆脸的小丫头惊喜的看着紫兰,高兴道。

这个小丫头很是熟悉,紫兰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小丫头似乎是自己在章府当丫头的时候的同房的人,叫荷叶还是碧叶来着?章府的小丫头!紫兰猛地睁大眼睛,伸手看着自己还肉呼呼的小手……

“我睡糊涂了,今儿几号了啊?”伸手拧了自己一把,紫兰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然后在小丫头疑惑的眼神下,问道。

小丫头外头想了想说:“九月十一日。”

“那一年?”紫兰又问。

小丫头皱着眉头看着紫兰,诧异的说:“隆庆二十三年,紫兰姐姐,你怎么了?你要还累得话就再睡会儿?还有些时间,反正昨儿个老太太国寿,少爷睡得晚,估计今儿个得赖床。”

隆庆二十三年九月十一日?紫兰一下子做起来,抓起一旁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说:“不用了,我已经醒了。”

小丫头看紫兰没有什么事,然后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她跟紫兰不一样,紫兰是二等丫头,她是粗实丫头,还有好些事要办呢!

穿好衣服,紫兰看看时间还早,天还暗着,然后坐在床上开始盘算着,今儿个就是章家被关进大牢的日子,这个时候想必那个女人还没有把弟弟跟章云杰交换,弟弟还活着,那么自己就还来得及。

紫兰伸出手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树叶状的胎记,然后拿起一旁的针线篓子,拿出一根绣花针对着左手无名指指尖就是一针……

将血滴在胎记上,紫兰看着胎记发出一道红光之后,笑了……有空间的存在自己就能救弟弟,上辈子没能救活弟弟是紫兰心中最大的伤痛,明明答应过娘亲,自己一定会照看弟弟,让他长大成人的,结果还是被那个女人狸猫换太子,将弟弟跟章云杰调换身份,章老爷又害怕弟弟哭闹引人怀疑,竟活活捂死弟弟。

她自小照看章云杰,本也拿他当弟弟看待,弟弟死后自己虽然痛苦,虽然难过刚开始也曾无视,可是却没有迁怒章云杰,甚至后来的相依为命,她对章云杰也产生了不亚于浓厚的亲情,拿他当自己唯一的亲人看待,可是到头来……为了他自己吃了多少苦,结果他在发达之后,却嫌弃自己早先让他吃苦,没把他当主子,嫌弃自己因为夫君纳妾和离,嫌弃自己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已经年过五旬的王爷外室……想到这里紫兰就忍不住心寒,到底不是亲生的,想当初自己的弟弟多乖,多懂事啊!怎么会是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其实章云杰也够傻的,他们章家就是因为参合到皇党之争,最后落得满门抄斩,可是最后他还不照样……

想到弟弟,紫兰连忙下床,准备去看弟弟。

出门碰到宋嬷嬷,紫兰告了个假,说是弟弟小林昨夜惊风,她想去看看。得到允许后,紫兰回到房间将自己所有的私人财物全部装进空间,然后跑到下人房。

“爹,小林今天好些了么?”紫兰敲开门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

石有良看了眼女儿说:“前半夜还闹腾的不行,后半夜就好多了,刚睡了没多久,我现在先去给他熬药。”

“那就好!”紫兰装作松了一口气,然后想了想,又说:“爹,你今儿个是不是要出去采买?要是出去的话再给我买些丝线,我的绣线好几种颜色都没有,还有我还想吃老王家的糖炒栗子,你也给我买上一斤行不?”

“你个馋丫头,爹今儿是去东街,老王家糖炒栗子在西街,丝线又得去北街,你呀!就会给你爹我找事!”石有良笑着刮刮女儿的鼻子说,他倒是没有生气,因为女儿向来懂事,很少有什么请求,所以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

看到石有良的反应,紫兰松了口气,这样石有良就会在外面多晃一段时间,等被封府后,不用跟大家一起入狱。自己是没有出府的牌子,要不自己也想提前出去了,紫兰想到这里才笑嘻嘻的说:“我请了一会儿假,先进去看看弟弟,爹,你去忙吧!哦!对了,把我给你做的新鞋新衣裳穿上,人家好辛苦的做好的,都没有看到你上身穿,小心我以后不给你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石有良笑着应下了。

紫兰进屋后跟看了眼正在梳洗的后母,心中一阵腻歪,就是她当初那弟弟跟章云杰交换的,明明府里跟章云杰年纪身量相仿的并不是弟弟,可是最后……为什么不用别人交换?哪怕是顾嬷嬷家的傻孙子二楞呢?虽说这样的想法并不怎么道德,可是二愣因为痴傻胡闹不是最后还是在牢里被打死了么?更何况顾嬷嬷还是夫人的奶嬷嬷呢?她对夫人的感情可一点也不比宋氏差。

“回来了?”宋氏对紫兰点点头。

紫兰也应了一声:“嗯!”

宋氏是云杰的奶妈,她向着云杰自己可以理解,可是小林比云杰大一岁多,当初娘难产死的时候,自己就答应过会好好招呼弟弟成人的,结果……她并不是很喜欢宋氏这个女人,娘才死三个月,章夫人就把她许配给了爹,爹当初只是庄子上的管事,后来因为宋氏被调回内宅顶了采买的缺,虽说油水大了,家里的日子也过得好了,可是当初宋氏生的女儿是她自己忙着照看云杰,结果照顾不精心没了的,可她却偏偏把错推在小林身上,真是好笑,小林才两岁,怎么能照看好另一个婴儿呢?

“我先去少爷房里,你也快点来,勤快点!等锦书被配出去,你争一争,也许就是大丫鬟了!”宋氏现在对紫兰的态度很和蔼,其实宋氏一直对自己跟小林表现的都很好,要不是后来逃亡路上她病重后,自言自语,也许会真的以为她情节之下,没有想到别的,只想到小林的话。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做个老太太大寿,少爷玩了太晚了,今儿估计会晚起。”紫兰强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回答。

宋氏点点头,就起身出门了。紫兰这才进了内室的隔间去看弟弟。紫兰含着泪伸手摸摸弟弟的脸蛋,是温热的……一下子泪就滴了下来……

自己三世为人,只有第二世的爹娘是最无私的宠爱着自己的人。第一世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抛弃了,一生受尽磨难,后来因为失恋后,出去旅游遭遇山体滑坡而亡。第二世自己带着记忆成了刚出生的紫兰,年幼时虽然家里清贫,可是却是受尽爹娘宠爱,特别是娘,无条件无私的爱让她安心的呆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后来娘因为生弟弟难产而亡,爹又被主子指了宋氏,进章家当了嫡孙少爷章云杰的婢女,可是章云杰本就是个孩子,虽然刁蛮,可是自己过得也很轻松,知道后来章家被抄入狱,宋氏在入狱前将章云杰跟小林交换,最后章家被满门抄斩,弟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隔壁牢房宋氏抱着的孩子并不是弟弟。可是事已至此,父亲最后还是带着自己、宋氏跟章云杰回了老家……最后来宋氏在路上病死,祖父母去世以后,伯叔翻脸无情,父亲郁郁而终,自己偶然在割麦的时候割伤左手食指,血滴在胎记上,有了空间,两人才能衣食无忧平安长大,最后被外祖母的妹夫找到,并给了自己一个小姐的身份,章云杰才能念书习武,最后用小林的名字科举成功入朝为官。

紫兰承认自己不怎么聪明,不怎么会看人,只因为章云杰几声姐姐,就软了心肠,甚至为了章云杰,而嫁给那个口蜜腹剑的男人,后来章云杰又得知自己被皇子看中,转而支持因为丈夫纳妾的自己和离,可恨自己当初还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呢!结果因为不愿当那个老王爷的外室,就翻脸无情……

紫兰想到这里就有压抑不住的恨意涌现,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再次重新来过,虽然遗憾不能重生在娘还在的时候,但是起码这个时候弟弟还在!不管怎样,这一次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弟弟。至于章云杰,这辈子他别要想在用弟弟的名分脱身。同时也清醒自己没有告诉章云杰自己有空间这个外挂,要是被他得知自己的空间能够让人百毒不侵,百病无存,也不知道他会怎样的后悔。

挽救弟弟

在石有良熬好药进来将小林的药放到桌子上,又跟紫兰嘱咐了两句之后,便离开后,紫兰将门关上,把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将所有值钱的财物收进空间,这时候的空间除了那一池子的一池莲花,别无所有,小心的叫醒弟弟,给他吃了些点心,哄着他喝药,这药有安眠的作用,小林喝完药后,紫兰又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才就又呼呼大睡了,用被褥小心的将他包好,紫兰将他放进了空间,顺便就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凑挂殆尽。这才关门离开,去上房前,紫兰顺便又去厨房打包了一堆吃食,她的人缘不错,加上又是嫡幼孙身边还算得力的丫鬟,做着一切都很容易。

“紫兰姐姐,你来了?林子好些了么?”章云杰刚刚练完一张大字,就看到紫兰,顿了一下,然后立马扬起笑脸,关切的问。

紫兰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见过章过云杰如此天真无邪的笑脸,记忆中的他总是板着脸,要不就实在假笑,轻轻的闭着眼睛,紫兰轻声说:“好多了!已经不热了,刚才我看着他喝药睡下了!”

“那就好!”章云杰笑眯眯的说:“我这里事情不多,反正还有奶娘她们在,你还是去陪着林子吧!”

“嗯!谢谢少爷。”紫兰没有推辞,她现在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章云杰这个人,而且还有些事情要做,自己还想着去药房多找些药丸子活着草药存起来,还有好些东西得收拾一下呢!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而且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和章云杰相处,十多年的相依为命,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紫兰尽自己可能的收好了一切能收拾的东西,又进了章家书房打包了一箱书,当然这些都是普通的书籍,并不是什么孤本古籍,想必也没有人会在意。好在因为紫兰识字,章云杰总让自己进大书房找书。做好这一切之后紫兰然后悄悄的找了个地方躲进空间。

果然如紫兰所料想的一样,她刚进空间没多久,就听到有官兵包围了章家的消息,紫兰在空间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静静的看着想离开自喻清高的章家人此时都慌乱不已。

“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怎么会这样?”

“大爷怎么会跟大皇子一起行刺皇上?这不可能,不可能?”

“夫君,孩子们怎么办?怎么办啊?”

“皇上,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是冤枉的……我们章家没有造反啊!”

……

章家被官兵紧密围住,一时间所有人皆人心惶惶,所有丫鬟奴仆全都乱了套。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子,现在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慢,有不甘的,有讨饶的,有哭泣的,有怒骂的,有昏死过去的……她们很大一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很久以后,紫兰才知道大皇子叛乱根本就是无终须有的,只是皇权更替的失败者而已。章家根本没有平反的任何可能,因为这是继位的六皇子,也就是以后的庆丰帝一手导致的结果。还记得当初章云杰查出一切之后,那种痛苦,不甘的嘶吼……同时紫兰有些庆幸章家四少夫人李氏,也就是自己全家的主人,虽是嫡系,但到底上面有嫡兄,下有受宠的嫡弟,并不怎么得势,父亲这个小院的管事并不怎么起眼。也庆幸李氏性子绵软,没什么夺权的心思。

“秋实,你看见我家林子没有?”慌乱的人群中,紫兰看见继母宋氏在打听着自己跟弟弟的消息。

“没……没……宋嬷嬷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不会有事吧?”那个被宋氏拉住的叫秋实的丫鬟摇摇头,然后惊恐的问宋氏。

“死不了!”宋氏没声好气的说完,又问:“那紫兰你见了么?”

秋实又摇摇头,宋氏就把她一把推到一边,又急忙找起来。

看着宋氏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询问自己跟林林的下落,紫兰可不会好心的以为她在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心他们。她记得宋氏临死前对弟弟可是无比的怨恨呢!是她明知会死,依旧用弟弟跟章云杰交换的,甚至隐瞒了所有的人,直到被救后她跟爹才知道弟弟已经死亡的消息。

不一会儿,紫兰看到章家四少夫人李氏也就是章云杰的母亲的陪嫁奶娘顾氏抱着一个跟章云杰身量相似的孩童去了正房,紫兰叹了一口气,因为顾氏是李氏的乳母,所以常年呆在李家陪伴主人,而她的丈夫在外面便有了小妾,并生了孩子,顾氏儿子三年前出了意外,仅留下一个有些痴傻的孙子,儿媳则守不住寡,跟人跑了,顾氏回家的时候,看到丈夫跟她的小妾围在桌子上吃饭,把孙子拿链子绑着,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气愤不已,然后哭求李氏帮她忙,和离后,将丈夫跟小妾,还有他们的几个孩子全部发卖了事。将孙子接到章家,自己照顾。当时这件事很是轰动,记得宋氏很得意的告诉父亲,要记得她的恩情,否则忘恩负义,顾氏丈夫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紫兰看到这里便知道顾氏将自己的孙子贡献出去,就是为了保住章云杰,这便是家生子跟外来奴仆的区别,家生子一般都很忠心。而外来奴仆,就如父亲一样,早先享受过自由的感觉,所以很难融入,李家对父亲有大恩,父亲会回报,会对他们忠诚,但是绝不会在大难当头牺牲自己的孩子,冒着全家的生命危险,去救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等他们被问斩之后,帮他们收尸。

过了好一会儿等官兵冲进来开始清点人数的时候,紫兰才帮石林穿好衣服,抱着他从角落走出来。

“姐姐,怎么了?”石林被众人的噪杂声,尖叫声,怒斥声惊醒,醒来之后看到混乱的人群,石林有些下意识的往紫兰跟前靠。

紫兰放下他,紧紧的搂住他,递给他一块点心,然后说:“林子乖,拉着姐姐的手不要放手,要不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知道么?”

紫兰从未给石林说过重话,石林一听顿时就吓住了,泪眼汪汪的紧紧的拉着紫兰的手。紫兰带着她跟在众位丫鬟奴仆中间。

紫兰跟弟弟混在低等奴仆群中,透过惊恐的人群,她看到了顾氏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宋氏紧紧地跟着她,那个孩子身上穿着带着补丁的下人穿的衣服……看到这里,紫兰还是松了一口气,她发现即便是上辈子自己被章云杰害死,她依旧为他能逃出牢笼而感到高兴。

垂下头,紫兰拉着弟弟听着官差按花名册叫着的人名。紫兰有些庆幸,自己只是一个二等丫鬟,偌大的章家,光主子就有三四十人,二等丫鬟更是过百,加上紫兰刚刚已经在空间对自己跟弟弟稍作修饰,使得她们看起来更不起眼。六岁多的石林因为早产的与原因,比同龄的孩童瘦少很多,所以并没有人说要将他们分开。使得石林能跟紫兰一直都站在一起。

皇子叛乱,所牵扯的人家众多,章家只是大皇子一个得宠侧妃的母家,大皇子有一正妃,四侧妃,三庶妃,侍妾数名……之所以章家比较惨的原因是因为章侧妃向来受宠,章家又跟大皇子颇为亲密,所以除了皇子妃母家被关之外,也就只有章家全部被关。

仅仅章家就有近千的家仆,所以一时间京城的监牢人满为患,跟前世一样,向上请示之后,大量的家仆被发卖。因此紫兰跟弟弟在牢里仅仅呆了五天,就被拉了出去,她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奴婢先行被发卖。这五天紫兰一直小心的保护着弟弟,讲她抱在自己怀里坐在角落,监牢的食物并不可口,更何况她们这种一个牢房里面关押三四十人的监牢,大家只能坐着,连躺的空间都没有,到处都是人,因为石林还病着,紫兰除了哄他之外,还时不时抱着他背靠着墙壁,给他嘴里塞一些吃食。紫兰非常的小心翼翼,所以一时间并没与人发现。所以漫长的五天过后,靠着紫兰时不时的喂养,加上监牢提供的没有米粒冰冷的米粥,石林的病情并没有反复。

不同于其他人的害怕,已经经过一次的紫兰的害怕是装的,前世父亲在牢中都能把他们一家救出去,更不要提这辈子他没有入狱呢!将弟弟紧紧地搂在怀里,紫兰有着说不出的满足,自己已经改变了一切,不是么?

石林始终拉着姐姐的手不分开,加上紫兰跟石林都有些灰头土脸,加上两个人都是异常的瘦弱,所以并没有多引人注意。发卖当天,紫兰远远看见人群中的父亲,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获得自由

前世石有良是刚回到府里,便有官兵围住章家,这辈子,因为紫兰提前的预知,让他多跑了一些路,所以等回来的时候,章府已经被围。所以他并没有被关,等要被发卖的消息隐隐有了音信的时候,石有良已经基本准备好,他说自己被派去庄子上看收成,结果刚回来,自己的媳妇孩子还在一起被关了。石有良一身庄户人家的打扮,狱卒看他觉得寒颤,只让他准备钱自赎,否则卖他去挖煤。石有良巍巍颤颤的应下了,花了不少银两,他才买通了狱卒,不仅没有入狱还获得了自由身,并未被算在逃奴里。所幸石有良只是无关紧要的奴才,虽是采买管事,但只是管理李氏一个院子的采买。所以他能那么轻易的脱身。

石有良很是庆幸女儿让自己去买糖炒栗子跟绣线,给他赢得了足够的时间准备,当他在人群中看着章家大大小小的人全部被关押起来,甚至在人群中看到自己抱做一团的儿女,顿时紧张的不行。好在他还有些理智,没有冲上前去。这几年他做管事也攒了些钱,为了不被府里的人知道,石有良一直是把钱存在钱庄里的,五年下来,他存了近百两的银子,因为他属于‘自首’的行为,加上托关系,石有良获得自由身花掉了二十多两。

紫兰身材娇小,加上刻意装扮,石林更是瘦小,两个人在人群中并不大眼,但是她俩到底属于章家的家生子,害怕出了漏子,儿女被别人买走,石有良一等可以购买,就赶紧冲上去,把她们买了回来,虽然只是两个孩子,但是因为石有良的急切表现,使得他还是花了十两银子才赎了他们出来。

抱着儿女,石有良很是激动,这几天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尽是担心两个孩子了。

“等赎了你二娘,我们就离开。”拿着文书,石有良伤心之余,也有些激动,二十一年了,自己终于自由了……可惜孩子他娘没有看到。

紫兰不喜欢宋氏,但是宋氏现在还是石有良的妻子,一想到她要拿牺牲弟弟,紫兰心里还是又恨的,于是趴在父亲耳边说了自己不小心听到宋氏要用石林换章云杰的事情。

“爹,我听章宏大叔他们说章家这次在劫难逃了,所有人都会被杀头,所以很害怕,就把弟弟偷偷藏起来了,后来我看到顾嬷嬷抱着二愣子去了上房,又有林管事说大家都是奴仆,大不了被卖,却是没有生命之忧的,这才带了林林出来。”紫兰哽咽的趴在父亲耳边,害怕的说。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石有良脸立马青了。虽然他是李氏的陪嫁,但是他并不是李家的家生子,他一直努力攒钱,力图早点赎身,他对李氏忠心,甚至可以牺牲自己,但是两个孩子一直是他的逆鳞。章家犯了什么罪,这些天他是一清二楚,他不会背叛李氏,但是也绝不愚忠。他还没有伟大到为了主子牺牲自己的孩子的地步。

宋氏一直看不上自己,石有良是知道的,自己是鳏夫,又有两个孩子,而且人还木讷,但是李氏要在内宅插人,有两个孩子在手,她更为放心,这才会将自己身边的二等丫鬟嫁给自己,并调自己进章家大院,比起明争暗斗的内宅,其实石有良自己跟喜欢在庄子上做事,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特别的聪明,之前听去世的岳父说过要想当人上人,首先要心狠,但是仅仅这一点,石有良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没有办法看着一条条鲜活的人就那样的消失。进了章家之后,看着后宅动不动死上个个把人的,石有良赎身的愿望就更加的强烈了。

李家对石有良有恩,石有良想了两天,在第九天的时候还是赎了宋氏跟顾氏,还有他们抱的孩子出来。不管怎么说宋氏自己的媳妇,不救她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太过凉薄,就算为了两个孩子名声自己也不能不救她。至于救了顾氏跟章云杰,就当是自己换了曾经欠了李家的救助收留之恩。

宋氏稍有姿色,花的价钱也最多。顾氏是李氏的奶娘,从小看着李氏长大,为了李氏,她是用自己的孙子二愣子换的章云杰,二愣子不是章家的下人,顾氏已经快四十了,虽然保养得好,但是到底老了。所两人以并没有花多少钱。

她们一出来,石有良就拉着宋氏,准备离开。

谁曾想,顾氏突然拉着章云杰,跪在地上,求他收留。她牺牲了孙子,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没有钱,现在只能赖着石有良。

救章云杰跟顾氏出来,石有良就觉得自己已经还了曾经李氏对自己的恩情,所以他并不是想到带她们一起走,甚至他连对自己没心的宋氏都没有打算带着离开。但是又看着跪在地上哭求自己的顾氏,跟茫然失措的章云杰,石有良还真是硬不起心肠。

紫兰叹口气,看着父亲脸上略为松动的神色,就知道他还是惦念着李家对他的恩义。

满共加上采买的银两一共才一百零七两银子,石有良光赎众人,就花了近五十两,给石林看病还花了五两银子,石有良现在身上石油五十四两的银子,花了十四两买了一个马车,石有良准备回老家。

临行前,紫兰悄悄带着父亲去了章家下人后院外的一个废弃的牲口棚里,从里面拖出了自己‘私藏’的东西。

拍拍女儿的头,章云杰看着自己屋里几乎之前的东西都被自家闺女扒拉了出来,甚至还有床被褥,心情便更是轻松了,家里虽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但是这些年宋氏收到的打赏当了也有三四十两,手上有钱,心里不慌。石有良并没有告诉宋氏这些东西的存在,而是连同被褥一起送进了当铺,死当换取了四十三两的银子。

至于紫兰自己,她住的下人房里面并不能放什么东西,紫兰只是收了一些衣服,跟章家发的丫鬟必备的几个小首饰衣服,跟自己攒的六两五钱的月例跟三十五两的赏银,以及自己的针线箩子,里面有一副麻姑拜寿的绣品,还有小半就完成了,给章家老太君贺寿的时候她绣了一幅,结果一个月前交给李氏的时候大受好评。李氏就让她在绣一幅,作为三个月后李家老太太的贺礼。绣完章家老太太的贺礼之后,李氏还给了紫兰二十两的赏银。

紫兰的绣技传承自她的母亲,外婆也曾是大家子弟,家族没落之后,为了给生病的妹妹买药便卖身到了大户人家当小妾,得宠了两年之后,便被掩埋在后院之中,最后更是被正室发卖,好在外婆有一手的出色绣技,这才被绣楼买去,外婆曾是跃锦轩最出名的绣女,绣的东西特别的精致,因为绣计过于出色,便被压榨的太厉害,所以早早就伤了眼睛,最后被曾是家仆的外公赎了出去,跟一直喜欢她的外公成了亲,外公是外婆家的奴才,后来为了赎外婆更是倾尽所有,甚至还自卖李家,外婆出来后很是感动,于是就嫁给了他。之后两人便一起在李家的一个小庄子里过活,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外婆便将绣技传承给了母亲,自己小时候也是外婆一手教导的,自己本就成人的灵魂,对于这种无法复制的历史遗产本就很喜欢,所以学得很快,直到九岁那年外婆去世,她已经学得很好,并掌握住了外婆所属传授的精髓,缺的只是历练。加上紫兰第一世的时候是学绘画的,技艺的不足,用新鲜的花样代替,虽然紫兰甚至自己的绣品放在外面不止二十两,但是她还要感谢李氏的赏赐,因为她自己都是属于李氏的。

其实外婆去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母亲难产而亡,李氏却在自己的女儿死后还没百日便又给女婿指了新的媳妇。外孙女跟外孙子又被接进了章家大院,难得一见,最终郁郁而终的,随后半年外公也去世了。紫兰还记得外婆去世后,外公交给了她一个箱子,里面精致的嫁衣,还有枕头、被面,以及好几套孩子的衣服、鞋子等物件……甚至还有一串祖传下来的佛珠手串,这也是外婆她们姐妹相认的凭证。

外婆大起大落,过的极为凄苦,可是她并不自哀自怨,她曾对紫兰说过自己很幸福,因为始终有外公的不离不弃,只是她到底违背了先祖罗家嫡女不得为妾的遗训,所以就算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发迹,知道她一直在找自己,知道外甥中探花之后,依旧没有去相认。上辈子就是姨姥爷先是得到佛珠,最后才想到外婆有可能栖息在章家,后来才得以找到并跟自己相认。看到这些东西,紫兰就忍不住失声痛哭,好在这次早早发现了空间,并未像前世一样遗失这些东西,紫兰有些庆幸,这些绣品是外婆再有眼疾的情况下一针一线为自己绣好的,她在紫兰心里的便是无价之宝。

至于当所谓的表小姐,加入官宦人家,紫兰已经不去幻想,一般正经的小姐都不一定能觅得两人,更不要替自己这个外八路的表小姐,因为盯着一张跟姨姥姥有着三分相象的脸,虽得到一些关照,但是姨姥姥已经去世,姨姥爷也只是对自己照拂一二,更何况姨姥爷年事已高,还有自家的孙子孙女操不够心呢!自己何必去寻不自在呢?平平淡淡一辈子,未必比锦衣玉食争斗一生差。如果有可能看看能不能救救姨姥姥跟自己那个探花表舅,其他的紫兰不想多想。

离开京城

石有良自然也知道女儿坚持不当的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岳父交给紫兰的时候,并没有瞒着自己。只是嘱咐紫兰妥当的保存好,别被人发现了。

“你把藏到哪里了?”石有良购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后,有去药铺买了一些常备药。跟紫兰回去他们暂时安置的客栈的时候,突然问。

紫兰的得意的说:“不告诉您,我藏得可好了!”

石有良笑着看着得意的女儿,闺女自小就机灵,而且懂事听话,嘴还甜,又是石有良第一个孩子,自然是疼宠万分的。

“既然你会藏东西,把这些钱收着。”石有良又多少家底,宋氏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加上紫兰给的,石有良递给紫兰八十五两的银票,这算是格外收入,更何况一大半都是紫兰自己的私银,石有良没打算告诉宋氏等人。

紫兰点点头笑眯眯的接了过去,觉得自家老爹这个习惯是真真的好啊!更是了解了,因为紫兰哭诉了宋氏想要拿弟弟换少爷的行为之后,即便石有良依旧将她买了出来,可是心底到底对宋氏开始有些防备,只要有了防备,就总会有收拾她的时候。

一路上,石有良已经尽自己所能的给章云杰提供了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好的对待,可是章云杰依旧都不能习惯。他连烧饼都咽不下去,石有良的眉头越来越皱……看着章云杰委屈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儿女津津有味的啃着的样子,石有良心底越发不舒服。

看到章云杰艰难的一点点嫌弃的吃着烧饼,紫兰的心情好极了,招呼弟弟喝一点水,紫兰有些讽刺的想,上辈子父亲在牢里,为了赎身,托朋友找关系,买通狱卒花光了所有的钱,后来仅仅靠着父亲一路打短工,走了半年多才能回到父亲的家乡。当时路上仅仅是肯干馒头,还是杂粮馒头,甚至有时候还得饿肚子,但是一路上章云杰都撑了下去,结果现在好多了,甚至因为石林生病的原因,石有良还隔一天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鸡腿,吃的也比前世好多了,结果……

紫兰看着顾默默跟宋氏悉心的服侍,估计章云杰现在的各种不适应,都是上辈子没有人惯他的原因。

买完东西之后,石有良身上只剩下不到三十八两的银子,石有良将钱仔细的收好,在京里盘旋了几日,皇子妃母家李家跟章家的案子判了下来,两家都被判满门抄斩。估计这次皇帝被气很了,否则怎么会发这样的命令?

刑场上章家三十二口人被斩的时候,章云杰的母亲章李氏还牢牢抱着已经在牢里被吓死的‘幼子’,对着天空祈祷,祈祷自己的儿子能够逃过这一劫。章老太君也早已经在牢中病逝。曾经斗得跟斗鸡眼似的众人,脸上除了害怕就是麻木……

石有良到底不忍心,跟顾氏跟几个忠仆一起帮着收敛了他们的尸身。不过章云杰始终没有被允许露面,收藏叛党遗孤是大罪,石有良不能让人知道他还活着。看着章云杰顾氏等人不加掩饰的悲哀,石有良留了个心眼,只说回乡,却未告知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人前的时候,章云杰还是扮傻子二愣子,石有良现在想尽快离开京城,依照这位小少爷的娇贵,石有良觉得自己养不起这孩子,为以后有些担忧……

章家全家被斩之后,章云杰的原本沉默的神情,此刻已经安静到了极点。石有良就算看不惯他的娇气,可也到底不忍心,跟顾氏一起将章家四房的人每房一个坑,埋在一起。章云杰在宋氏的带领下远远的对着埋葬他们的地方磕了几个头。

为了怕夜长梦多,葬了章家人之后,石有良就带着众人上路了。

“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石林坐在紫兰身边,撅着嘴问。

紫兰帮他裹紧衣服,才回答:“回爹爹的老家。”其实紫兰也不是很想回去,她知道爹爹心心念念亲人并不是很欢迎他们的到来,但是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以及拉着自己的手唠唠叨叨的说着他离家前的情况……紫兰就再也说不出不回去的话,想着不管怎样总要完成爹爹的愿望,哪怕吃点亏也无所谓。

“小少爷也跟咱们回去么?”小林其实有些诧异,这个小少爷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

紫兰看着宋氏刚要张嘴,立马插话,她看着小林认真的说:“是的,他跟咱们一起走。他现在不是小少爷,是顾奶奶家的二愣弟弟,知道么?”

石林似乎还是不懂,但是却点点头,小孩子很敏感,能感受到大家心情很不好,所以石林这阵子格外的听话。

一路上风餐露宿,紫兰却发现宋氏跟顾氏仅仅顾着小云,却对着自己跟小林指挥来指挥去,心中很是不喜,甚至石有良也发现了,心中也是不喜,诚然李氏对他有恩,但是他已经冒着生命危险收留了这个孩子,凭什么这俩婆娘竟然还要他们父子三人伺候这孩子?现在他跟两个孩子已经不是奴仆,况且林子的病才刚好,他暗下决心,自己照顾章云杰是不可能的,他决定带章云杰回李家。

“紫兰、林子,你们也吃!”顾氏煮了一锅粥,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啃干馒头,石有良直接盛了两碗给自己的两个孩子,柔声说完,狠狠的瞥了宋氏一眼。宋氏看了顾氏一眼,垂下了头。

“爹,你也吃,我吃饱了。”紫兰喝了两口就把碗递给父亲。

石有良接过碗欣慰的看了女儿一眼说:“今儿歇好了,明儿早爹给你们买肉包子。”

“嗯!”紫兰点点头,拿出麻姑百寿图继续绣起来。当然这幅图拿出来的时候借口是现成的,石有良拿着这幅绣品出去帮自己配线了……所以这幅图还在。

“别锈了,天已经暗了,小心上了眼睛。”石有良看自家闺女又开始绣起来,皱着眉头道。

紫兰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两天宋氏跟顾氏不让自己干活,只让自己刺绣,就是为了绣好之后能卖个好价钱。上辈子自己后来也是靠刺绣为生的,所以水平跟速度都非之前十一岁的孩童所比。而且她还有空间这个逆天的存在,一点儿都不担心伤了眼睛,但是看着顾氏跟宋氏的态度,紫兰就不想赶快绣好。一般在马车上不会绣,说是马车颠簸,做不了这么细的活,就是陪着弟弟一起说话聊天,给他讲故事,当然顺便也加上章云杰。不过一般顾氏不让紫兰跟石林碰章云杰,不过说话还是可以的,而此刻紫兰有了亲弟弟在怀中抱着,对此也没什么感觉。

“然后大灰狼就被猎人杀死了……”紫兰搂着石林,笑眯眯的给他讲着故事。

“一个小女孩一个人跑进树林,本就是找死,就算大灰狼把女孩吃了,也是她活该。”章云杰讽刺的说。

紫兰点点头,说:“是呀!所以你们小孩子不能单独出门,一个猎人可以轻易的杀死一头狼,可是小姑娘跟她奶奶只能成为狼的食物,现在外面坏人那么多,你们两个千万不能随便出门,知道么?”

“姐,我记住了,爹都说了好多遍了,让我去哪儿都跟着你。”石林靠在紫兰身上,肯定的说。

章云杰却没有再说什么。

“要是有书就好了,小少……二愣就能看书了。”顾氏看着章云杰,有些感慨。

紫兰垂下头,现在忙着逃命,自己就是有书怎么拿出来,之前顾氏就说章云杰肠胃不好,所以宋氏磨着石有良买了一袋白米给他熬粥。紫兰没怎么客气,要求给石林也熬粥喝,借口都是现成的,石林病刚好,肠胃更是不好,反正她就是看不惯章云杰一个人吃独食,自己无所谓,但是弟弟还小啊!碍于现在当家的是石有良,虽然紫兰明显能看到顾氏不愿意,以及宋氏严重的火光,但是顾氏到是没说什么,并且压制了宋氏。

空间现在对紫兰而言仅仅是储物空间,自己没有时间打理,而且因为植物不多,所以空间灵气不足,导致空间虽有用的莲子无法成熟。紫兰想找个时间,好好的将空间收拾一番,不管怎样,有几颗成熟的莲子再手,她更有些底气些。

“爹,我去绣房买几根针,针断了,绣不了了。”路过一个城镇虞城的时候,紫兰对石有良说。

石有良点点头,绣店离这里并不远,到一个客栈租了两间下房,一间房有两张床,紫兰石林跟石有良一件,顾氏宋氏跟章云杰一间房,安顿下来以后,石有良就让紫兰去买针,紫兰一离开客栈,买完针后,就到了粮食店买了一些种子跟农具,然后悄悄放进空间,打算找机会种下去。

暂时停留

当天晚上,等石有良跟石林睡着后,紫兰悄悄的钻进空间,劳作起来。忙了空间里的泥土比真实的泥土松软了很多,但是依旧忙了大半夜才种完小半亩的地,叹口气,紫兰刚放下手里的水桶看着自己这一晚上的成果,抹抹头上的汗水,然后出了空间。

估计三晚上就能种完一亩地,但是只能在住客栈的时候,才能种植,也不知道明天会住在那里?顾氏跟宋氏的觉浅,跟她们睡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紫兰不想冒任何险。住客栈就不同,有床幔挡着,自己一人一张床,灵醒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

紫兰正美滋滋的想着照这个速度自己,加上住店的频率,自己也许不到两个月就能中够莲池附近的四亩多地,灵气一够,就能很快就能收获莲子,帮父亲跟弟弟调理身体了。

正在这时候,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紫兰问。

“你二娘,快把你爹叫起来,小……二愣发热了。”宋氏在门外急切的说。

“哦!知道了。”紫兰穿好衣服,叫醒了石有良。

石有良急忙去了隔壁,紫兰拍拍弟弟,让他继续睡觉。然后也到隔壁去看,结果一进去,就被石有良赶回去睡觉:“天快亮了,你先回去再睡会儿,爹跟你二娘和顾奶奶带二愣去医馆,你在屋里陪林子,看行李。”

“哦,知道了!”紫兰点点头,想着自己刚好可以补补眠。

回到房里紫兰到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睁眼紫兰就看到石林坐在自己床边,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

紫兰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问:“爹他们回来了么?”

“没见爹,二娘也不见了。”石林眼中有不安的神色。

紫兰爬起来,说:“饿不?姐给你买吃的去。”

“好!”石林点点头,自己都饿了好一会儿了,结果姐姐就是不醒,爹他们又不在。

紫兰收拾好自己,就在客栈隔壁的豆腐脑摊子上,买了两碗豆腐脑,又买了两个肉包子,自己一个,石林一个。

临近午时,石有良才带着他们回来。回来之后,石有良告诉了紫兰他的决定,因为章云杰突然生病,所以他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章云杰病了,石林的病还没有彻底好,紫兰也瘦了不少,石有良早就打算歇几天。

既然要住上一阵子,一家子住客栈就不现实了,石有良决定租个房子,先住上一个月,大家已经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了,大人能承受,孩子已经承受不了了。

客栈一天两间房需要六十文,租个有三个房间的小房子,一个月只要六百文,划算多了。因为紫兰也是大姑娘了,所以一个人一间房子。

“紫兰姐姐,是不是我只有当二愣,才能活下去?”章云杰神色暗淡的问紫兰。

紫兰看着他这个样子,点点头,说:“对,没错,是这样的。”

章云杰闻言,呜呜的哭了好一会儿,才说:“别让石叔跟顾奶奶他们再吵了,我会听你们的话的!我不会在挑食……”

“没事,你还小,别想那么多,现在好好养病,今天有鸡汤喝,顾奶奶炖了鸡汤。”紫兰记得前世的无情,但也记得他们姐弟相依为命时的温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章云杰,但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依旧有些难过。

“这是给二愣补身子的,你俩凑什么热闹?”宋氏一看到石林病了,急的满嘴冒泡,又看到紫兰给自己跟石林舀鸡汤,顿时怒了。

“臭婆娘,你说啥呢?我儿女为啥不能喝鸡汤,即还是我买的。”石有良也怒了,指着宋氏呵斥道。

“二愣病了,他俩又没病。”宋氏是李家的家生子,从小就伺候李氏,日子过的很不错,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过的舒坦多了,现在突然间要她生活做饭,还要干这么多的家务,就有些吃不消,心里暗恨石有良没有本事,不能让妻儿过好日子。因为她的这种想法,所以平日的话语中就不由自主的表现了出来,石有良也不是笨,所以对宋氏越来越冷。他能从一个目不识字农村孩子最后一路爬上李氏陪嫁庄子的管事,又进了章家做采买管事,怎么可能是笨人,所以对于宋氏的不喜欢,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对于李氏他感激,也忠心,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收养章云杰,他没有什么意见,可是不代表他愿意还看到自己的孩子到了现在还被轻视?

“没病就不能补身子,一锅鸡汤,二愣能喝完?”石有良没声好气的说,

石有良一发话,顾氏对宋氏使了个颜色,宋氏板着脸张张嘴便没有再说什么。紫兰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将汤端给弟弟一碗,自己也美滋滋的喝起来。

宋氏一愣,看到石有良阴晦的目光,跟顾氏的不赞同,咬咬唇没再说什么,就进了厨房,这些日子石有良对自己的不满不是看不出来,在她看来让紫兰姐弟俩就是伺候人的命,当她没有注意,紫兰那丫头洗衣服的水里参了热水?她都没说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别那么横!现在咱们又都什么都没有,现在凡是你都给我忍,知道么?明儿就跟石林换一下,跟你男人去住,两口子不住一起,伤感情。”种了半夜地,紫兰半夜起夜的时候,刚好路过顾氏他们房子的时候,听到顾氏跟宋氏说话的声音,然后定住身子,静静的听着。

“感情,我们就没有什么感情?他一直都念着前头那个,还有那两个兔崽子,也从没把我当娘看待,什么叫二娘……哼!”宋氏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甘愿。

“就算装,你也得给我装,现在咱们身上没有一两银子,全部要靠你男人。男人都喜欢柔情蜜意的,可是你看你,一点好脸色也没有……”顾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宋氏沉默了一会儿问:“咱们就一直跟着石有良他们回山沟沟里?听说那里四面靠山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小少爷连个念书的地方都没有。”

“再看看吧,你身子放软一点儿,先哄了你男人的心,要先摸清石有良身上还有多少钱?还有,等紫兰绣图绣好以后,你跟她一起去卖,把银子握在手里。”顾氏说道。

“其实紫兰那丫头长相还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虽然她手艺不错,可是您也看见了,她太懒了,石有良又惯着,所以单靠她的刺绣,挣不了什么钱!”宋氏突然说。

“再看看吧!实在没办法再说,睡吧!”顾氏没有反对。

紫兰觉得自己现在不止是心冷,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悄悄的退回房间,紫兰环住自己的身体,不停的发抖。不行,她不能再留这两个女人在身边,一定要想办法!

想了好一会儿,紫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突然想起前世明明身上还有钱,但是父亲因为宋氏对自己的恶略态度,并没有医治她……

“爹,爹!我害怕,二娘跟顾奶奶说,等我绣完图卖了钱,就把我卖去青楼,还说我脸长得好能卖个好价钱。”敲开父亲的房门,紫兰扑到石有良怀里,哭诉道。

石有良此刻脸上的青筋已经暴起来,咬咬牙,石有良拍拍紫兰的肩膀,说:“紫兰,你放心,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宋氏一直觉得自己嫁给石有良是亏了,石有良不仅是鳏夫,还有两个拖油瓶,但是小姐李氏手上能用的人太少,要拉拢他,所以才会把自己嫁给他。心中不满,平日里的行为言语就能看的出来,所以石有良跟她在一起后,就越发的怀念以前温柔贤惠美丽大方的妻子,两人之间总是争吵不断,直到后来小妞妞早夭,宋氏几乎就以少爷房中为家,即便是同住在章家,几乎一个月才回去那么一两次。

估计是听了顾氏的话,宋氏第二日的收敛了很多,对石有良跟紫兰等人态度好了很多。

“爹,我去买几根绣花针,有线有布的,再买几根针,我就能做些小东西,贴不贴补了。”看着宋氏得样子,紫兰有些烦躁,她就算再不聪明,脾气再好,也无法平静的面对这个女人。

“带林子一起去,路上有个伴!”石有良没说什么便同意了,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让紫兰以外的意见。

“绣图不是还没绣完呢?又买啥呢!”顾氏笑着问。

石有良本来在修马车,停下手里的活儿说:“后面可能遇不到这么大的城了。所以有好的绣线就让孩子多买点。”

“哦!这样啊!那干脆把绣图绣好,这里还能卖个好价钱。”顾氏点点头,提议道。

“我问紫兰了,在两天就绣好了,绣完卖了我们就走。”石有良给紫兰塞了一两银子,示意紫兰离开,说道。

携款逃跑

紫兰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可是他显然不愿意自己跟弟弟留在这里,他对自己的爱让紫兰选择相信他,前世哪怕情况那么糟,可是临死前,父亲也将自己的路铺好……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虽然最后自己没有按照父亲铺的路走,但是不能否认自己没有父亲看人的眼光,看走了眼,所嫁非良。

带着弟弟,漫步在冀城的大街小巷,带着石林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等他吃的肚子圆滚滚的,给弟弟吃独食,紫兰可是没有一点不再在。紫兰趁着弟弟不注意的时候,买了大量的种子,放进空间,又去绣庄买了大量的绣线跟针,还买了几块上好的绣布。

“姐,你咋看了那么多,才买这么一点儿呢?”石林看着姐姐手上只有几捆绣线,好奇地问,刚才在店里,他明明看见布店老板拿了很多啊?

“买那么多干什么,够用就行了!”紫兰摸摸弟弟的头,笑着说。一路的颠簸,他越发的瘦了,不过还好因为自己这近一个月的劳作,空间的灵气越发的浓郁,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莲蓬成熟,能够收割莲子。

“姐,是不是你给我买吃了把钱花完了?”石林拿着两串糖葫芦,问道。本来紫兰并不想给章云杰买任何东西,可是石林是个好孩子,最后紫兰只得再买糖葫芦的时候买了两串。

“没,还有呢!”紫兰摇头说道:“别多想,姐真的还有钱,你还想吃啥?你听?荷包里还有钱呢?”

听紫兰一说,石林没再说什么。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从开紫兰的手,兴冲冲的喊着:“二愣,我姐给咱俩买糖葫芦了。可好吃了!”

石林拿着糖葫芦兴冲冲的递了一根跟章云杰,紫兰明显看到顾氏的脸色有些不好,她知道顾氏一直不让章云杰吃外面的东西,但是看着顾氏现在的脸色,已经没有花冤枉钱的感觉累,甚至紫兰心里还有些暗爽。

章云杰没有吃过糖葫芦,看着石林吃得很开心,也张嘴吃起来。

“真甜!”糖葫芦一到嘴里,章云杰也不禁眯了眼睛。

“爹,你不是腰疼么?我给你买了狗皮膏药,你贴贴试试。”走到石有良身边,紫兰将刚才在路上买好的膏药递给石有良,一路上不停的赶马车,石有良的腰早就负担不起来,可是她一直没有告诉别人,紫兰曾在半夜看父亲疼得叫唤。

石有良看着懂事的女儿,更是辛酸,要是早知道宋氏顾氏这么不讲理,甚至忘恩负义,他……唉,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看来他又义气用事了,明知道救顾氏他们会牵连到自己甚至两个孩子,但是他竟然还念着恩情做了。不过幸好……幸好现在分开的还不会太晚。

在石有良的要求下,紫兰花了三天的功夫将拜寿图绣好……石有良自己拿绣庄卖,回来的时候,回来后拿了六十两银子,说是卖的钱。

“这么多呀?”紫兰有些惊喜,本来预计也就三四十两,结果没想到比自己的预计翻了倍。

“镇上王员外老娘过寿,刚好王家人去买东西,看到我的绣图,加上紫兰的绣样新颖,所以给的价高。”石有良说完,脸上又挂着笑容,对众人说:“有这些钱,咱们回去能买好几亩地呢!”

“我说良子啊!咱们一定得去乡下么?”顾氏本来因为得的银钱多,听了石有良的话,此刻高兴的脸却有些僵硬。

“离家二十多年来,做梦都想回去,我就是个庄户人,在城里住不惯。”石有良头也不抬的说:“而且家里也不能一直靠兰子刺绣过活,绣东西,伤眼睛。我其他什么又不会做,就是还有把子力气,不种地能干啥?”

自从宋氏搬到石有良房里,石林就被石有良安排在紫兰房里,两人是姐弟,石林年纪又小,不知石有良怎么想的,晚上紫兰跟石林睡觉的时候,他在紫兰房里悄悄弄了几个老鼠夹子放到窗前床前。

说好了第二日就出发,石有良重新购买了不少东西,放到紫兰房里。

“好好睡,有啥事都别出来,知道么?”石有良跟紫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是紫兰还是能感到有落寞的神色,语气中也含着些许悲哀。

紫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等石林睡着以后,紫兰将他带进空间,因为进了空间,外面的事也就紫兰能听到看到。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紫兰听到一声惨叫之后,出了空间。

“轻点,轻点!要是把那个丫头弄醒之后,可就不好了。”顾氏捂住宋氏的嘴,低声说。

“顾妈妈,疼……这个小贱人,嘶嘶……在房里放了……嘶嘶……老鼠夹子,真是不要脸的小贱人,也不知道……嘶嘶……一天在房里干什么不要脸的事,整天把门关着。疼……嘶嘶……今天咱们在饭里放的药足够迷晕十个大小伙子,就他们……嘶嘶……一个大人两个孩子……就是在他们耳边敲锣也不会醒。”宋氏蹲下身子,用力的掰着脚上的老鼠夹子,边掰边说。

可是在这时候,突然从隔壁传来石有良的声音:“宋氏,哪去了,给我端碗水,头疼死了……”

“他怎么醒了,快回话!快!”顾氏跟宋氏一惊,顾氏赶紧对宋氏说。

宋氏刚好掰开夹住自己的老鼠夹,退出紫兰房门,然后喊了声:“喊啥喊呢?起夜呢,等会儿,大晚上那里给你找水呢?赶紧睡吧!”

过了好一会儿,宋氏听到屋里传来鼾声,然后对顾氏说:“这死鬼竟然没有被迷倒,咱们赶紧走吧!我把钱都拿出来了,足足八十两一两呢!”

“行,赶紧走,把行李不能上马车,抱着小少爷,咱们走!”顾氏吩咐宋氏。

一阵脚步声后,紫兰知道他们走了,将弟弟移除空间,然后点灯移开屋里的老鼠夹。除了房门,紫兰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

“兰子,你别怪爹,李家对爹有恩,当初你爷爷将人误伤成重伤,对方家里威胁要将他上告关进大牢,对方要二十两银子,当时刚分家,家里什么都没有,之后两亩薄田,后来有人说我能卖二十两,你爷爷奶奶就要把我买了,你奶奶哭的肚子里的孩子都掉了,也没办法阻止,因为一个十岁的男孩能卖那么多钱,那么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果不其然,爹被卖到了脏地方,后来爹一发现不对劲,就逃出来,是李氏的娘救了爹,把爹安排在庄子上过活。当初要没有李家,爹早就不再这世上了!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爹也对不起宋氏,她……这辈子都能当娘了……可是爹不怨她这么对爹,但是爹恨她对你起了那种不好的心思。”石有良头也没有回,仿佛在跟空气说话。

紫兰走上前,握着父亲紧握的拳头,说:“常言道话钱消灾,爹,没事,钱没了咱再赚。我那里还有钱,”

“给你的钱你藏着,以后给你当嫁妆。上回绣图爹其实卖了一百两,剩下四十两我藏起来了。没去绣庄卖,直接裱好了买到王家的。”

顾氏她们离开后,气氛轻松了不少,石有良重新购买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退了房子,带着紫兰根石林离开。

“爹,这不是来的路么?”紫兰不怎么认路,但是这明明是一个月前他们来的路啊!

“本来想着是去李家,现在没必要了,咱们直接回乡。”石有良便赶车边说,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顾氏他们不知道爹老家在哪里,爹没说。”

紫兰点点头,他就说这一路,爹直说回老家,但是却没有说确切地址。记得上辈子他一直把青山州梁齐县清源村挂在嘴边。天越来越冷,石有良赶的马车跑得飞快。每当停歇的时候紫兰都能感受到父亲浑身被冻得发硬。

“爹,停两天我把棉衣赶出来把!太冷了,要不咱们受不了啊!”紫兰将用被子将弟弟裹住,对父亲说。

石有良点点头,应下了,他急着回家,竟然忘了天太冷孩子们受不了。

“姐姐,金石镇,是不是有好多金子跟石头啊!”石有良将马车停在一个叫金石镇的地方,说了镇名后,石林疑惑的问。

紫兰哈哈气,搓搓手说:“姐不知道,安顿下来,姐给你问问。”

“我自己问。”石林摇头回答,姐姐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安顿下来后,一家人又去了布庄买了布料跟棉花,紫兰很快便赶制了一家人的棉衣,因为石有良的腰不好,紫兰硬逼着他再留几天。

“爹,我今天去卖帕子的时候,接了一个活儿,咱们还得停留一阵子。”紫兰卖完自己之前攒的几个荷包跟手帕之后,回到客栈兴奋的对石有良说,她可是知道能够多赚一点钱对自己一家回到老家有多重要。

旅途停留

石有良皱皱眉,问:“啥活儿呀!再得一个月就过年了,咱们再不快点,就不能赶在年前回家了!”

“县长刘家的姑娘二月就要出嫁了,听说夫家好像是什么大家子弟,看上我的荷包。爹,这里没有我这种绣样,而且我的绣工又不差,所以给的价很高,三两银子一个呢!让我多绣些给她。爹,咱们身上没多少钱了,回家后不是还要买地盖房么?总不能全靠爷爷奶奶吧!你也说了家里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么?”紫兰乐滋滋的说,莲子这两天就要成熟了,空间的时间现在跟外面是四比一,赚钱之余还能帮爹跟弟弟养身子,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石有良叹口气,他知道女儿担忧的没有错,二十多年了,再深厚的感情也变得淡薄了,再说牵扯到银钱,可就是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啊!这么多年看到的因为钱财的事情,兄弟阅墙,父子相离的事情还少么?想到这里,石有良心疼的看看女儿,越发觉得自己没用,否则怎么会让女儿操心养家的事情?但是看女儿兴奋的眼神,盘算了一下,说:“听你的,过年后咱们再走,你少绣点儿,伤眼睛,我再出去找找有啥活儿。”

决定之后,石有良又租了一个小院子,打算再停留一两个月。紫兰做饭洗衣之余准备加班加点绣荷包。

但是没绣多久,石林就在一边嚷嚷:“姐姐,停一停,爹说让我看着你,不能天天绣,伤眼睛!”

“知道了,那姐姐进屋歇一会儿?”紫兰笑着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无奈的说。

“把绣箩留下,爹说要我看着你,要不你又进屋绣去了。”石林嘟着嘴说,爹说姐姐最不乖了,一回屋一定又拿针,要是自己不看好姐姐,以后她的眼睛就坏掉了,他才不要姐姐眼睛坏掉呢!

对于这个得而复失的弟弟,紫兰是打心眼里疼爱着,所以即便他拽着自己的袖子,让自己绣错了,也舍不得说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斜了他一眼,伸手搓着他的手,说:“一会儿让爹把给你在屋子里弄个沙盘,在屋里练字,外面风大,你看小手冰的。”

“姐姐暖和,抱一抱!”石林笑眯眯的把脸埋在紫兰怀里。

紫兰抱他在怀里,说:“今天学的字都会写了么?”这些天紫兰忙着绣东西,顺便还教石林识字念书。

“‘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幼而学,壮而行。’因为只有两个新字以前没学过,其他的都是以前学过的,我都会写了。”石林把脸挨着紫兰的脸,认真的说。

紫兰又摸摸弟弟的脸,夸奖道:“那三字经马上就都学完了!小林真聪明。么!亲一个!”

石林回亲了紫兰一下,他最喜欢姐姐了,虽然以前二娘喜欢弟弟,但是他一点都不难过,姐姐对自己更好,他最喜欢姐姐。而且爹说了,自己再乖一点,他跟姐姐就更喜欢自己一些。还有就是再过一岁他就满七岁了,爹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以后就不能让姐姐抱自己了……石林有些纠结,他一方面想快快长大,保护姐姐。另一方便又想长得慢一点,这样还能窝到姐姐怀里,听她讲故事。

姐弟俩正你亲我,我亲你,玩的高兴地时候,这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叫卖糖葫芦的声音,低头看着弟弟眼中的渴望,紫兰起身拉着他的手笑着说:“走!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去。”

“姐姐也要!”石林仰着脸,跟着紫兰说道。

紫兰回过头笑着说:“姐姐不喜欢,给你跟弟弟买,过两天等姐姐把荷包都卖了出去,再给你买好吃的。”

出门花了三文钱买了串糖葫芦,紫兰把她递给弟弟,石林拿着糖葫芦突然塞进紫兰嘴里,然后笑着问:“甜不?”

“真甜!”虽然被棍子戳到了嘴,但是紫兰依旧眯着眼睛笑着说。

吃了一颗之后,不管石林再喂紫兰都不吃了,石林便自己一个人高兴的吃起来。紫兰这才摸摸弟弟的头,紫兰走回房间,躺倒床上,拉下窗幔,闪进空间,空间里还有一套针线剪刀布……开始绣起来,绣好一个荷包,紫兰顺便伸伸胳膊,扭扭头,无意识的往莲池那边望了一眼,顿时惊讶不已,原来她感受到了有一个莲蓬可以收割,连忙拿了剪刀冲了上去。

一个莲蓬仅仅收获了六颗莲子,忙了这么久,看着空间里郁郁葱葱的粮食蔬菜,紫兰满心被压抑不住的满足感充斥着。

紫兰得了莲子,自己吃了一颗,跑了几回茅房,用莲池水先把自己草草洗了一遍,下午,紫兰又用一颗碾碎混合着白米和外面卖的普通莲子一起煮了一大锅粥,并且抄了酸菜炒肉。

三个人分食一锅粥,还没有吃完,只有一颗莲子,所以大家反映都不是很明显,没有紫兰明显,所以即便后来发现身上有些脏,石有良也没太怀疑。只是烧水让全家人都洗了一个澡。

“估计是买的酸菜不太好,不干净,所以……”紫兰的这个解释一出,石有良也觉得很有道理,反正只是拉了几回肚子,没有其他问题,加上这几天修养的好,被闺女喂养的好,石有良还觉得身体比以前养的好了些。

剩下的四颗莲子,紫兰留了一颗应急,剩下的又都种了进去,按照前世的记忆,莲子种的越多,莲池会越大,莲子的成熟期会越短。莲子的成熟需要大量的灵力,所以时间很慢,紫兰连种了将近三个月的植物,才熟了一个莲蓬,所以也不知道下一个什么时候成熟,这玩意儿很有作用,紫兰还是希望能多收获些。

吃了莲子之后,石有良跟石林的身体明显好了一些,腊月二十九,石有良带着紫兰将荷包送到刘员外家,因为荷包上新鲜的花样,精美的绣工,刘小姐看了以后,痛快的付了钱,一共十五个荷包,加上打赏,给了紫兰五十两。料子是刘家给的,所以紫兰几乎是尽赚,只出了线费。

在紫兰埋头苦绣的时候,石有良已经买鸡卖肉将年货置办起来。虽然在外面过年,但是显然石有良没有打算委屈自己的儿女,岳父曾经教导过他,挣钱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所以从来不会在吃的穿的上面委屈孩子。

大年三十,紫兰早上起来,给石林做了一碗蛋羹之后,等他吃了以后,就让石林自己剪的窗花写的对联贴在窗户上门上。然后自己开始收拾起来除夕的菜来。

这一天的的食物很是丰盛,石有良有从未打算在吃食上克扣自家人,准备的年货很是丰盛。紫兰就整治了一大桌的食物。大年三十多食物必须得吃饱,但不能吃完,必须留够明日大年初一的食物,寓意着年年有余。红烧肉、酸菜鱼、土豆烧鸡块、麻辣豆腐、醋溜白菜、肉末烧粉条、酸萝卜老鸭汤。六菜一汤,样样分量十足,加上闷得飘香的米饭,一家人吃的痛痛快快。

“紫兰手艺越来越好了,爹以前咋不知道呢?”饭后石有良坐在院子里,按女儿所说的使劲洗着猪下水,笑着问。

紫兰边泡香菇边说:“以前跟我同屋的小桃她娘是厨上的,我俩关系好,她娘教小桃的时候,顺便就教了我。”其实这是自己前两世的学习的成果,以及各种调料的原因。

“那还是我丫头聪明,一般人她做不了这么好!”石有良并没有多想,反而得意地说。

紫兰将香菇用开水泡好之后,笑着拿起一个大白菜,边剥边说:“爹,哪有您这样夸自己闺女的?”

“我闺女就是能干,就是聪明,连饺子馅都会好几种,还有什么不能夸的?”石有良笑着说,想起紫兰说的香菇大肉、白菜大肉、酸菜大肉……光是想着石有良就很期待晚上的饺子。

这一路上不是吃干粮,就是买的吃,或者是宋氏跟顾氏做饭,这一个月,紫兰忙着绣花,加上也没有多少食材,所以无法凸显她的手艺。

肉馅是石有良帮这剁好的,紫兰只是切了香菇,白菜跟酸菜,打了鸡蛋活了三种馅,用开水煮了几个铜板,随后又和了面跟将饺子包好。包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紫兰赶紧在石有良的帮助下,烧水煮饺子。

“啊!这是什么?”吃饭的时候,石林刚一张嘴,就咬到了一个铜板,然后皱着鼻子,哭丧着脸问。

“这表示我们小林来年会有个好兆头,一切都会顺利。”石有良笑着看着儿子说。

石林一听这个又高兴起来,随后石有良、紫兰跟石有良都有咬到铜板,石有良连咬到三个,紫兰连连恭喜父亲来年会有好运气,石林也跟着姐姐附和着。虽然人不多,也没有很热闹,但是一家人健康的围在一起吃饭聊天,紫兰就觉得非常的幸福。

回到老家

正月初一这天依旧是大雪纷飞,正月里的雪也是时不时的下着,本来打算过了年就走的石有良又留了一个多月,不过因为过年前后的雪下的不错,石有良估计后半年丰收年。初六开始紫兰又开始绣了十个荷包。二月初的时候,去刘家又换了三十两跟五两赏钱,全家便才又上路。

在金石镇一共呆了两个多月,租房子、过年又花了将近六两银子,石有良打工则是挣了三两多银子,紫兰卖绣品赚了八十五两,之前的银两还有十五两的结余。现在能用有百余两的银子,看到这些银子,石有良心里彻底放心了,他是真的不想动紫兰身上原本那八十五两银子,紫兰身上的钱,是给她置办嫁妆的,女儿一天大似一天,石有良想着以后绝不能委屈了女儿。

等全家到达石有良的老家青山州梁齐县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月,已经是五月初了,在这期间又有一个莲蓬成熟,不过这次紫兰收获了十一颗莲子,五颗一路上紫兰想办法给家人吃了,留了三颗存底,剩下三颗紫兰又都种了下去,每次吃完莲子全家都忙着跑厕所,还得洗澡,石有良虽然心里有些不解,找了大夫发现自己跟孩子们没什么问题,又被紫兰用地域不同气候不同忽悠过去了。其实石有良也没有太把这当回事,只当家里人爱出汗而已,再说风尘仆仆赶路的,那里又有干净的道理?随口一问也只是感慨而已。

自从宋氏等人离开后,石有良看到儿女的脸上不加掩饰的笑脸,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的觉得自己身体也好多了。

“歇几天,休息休息,爹带你们回家。”到了梁齐县,石有良并没有打算直接回家。离家时间太久,他已经有些摸不准家里的确切地址,还得找找。

紫兰听后,虽知道家里的确切地址,可并没有告诉石有良,反而笑着说:“我还要给爷爷奶奶准备礼物呢!我给他们做的衣服还没绣完呢!爹不说,我都要求你留两天,等我绣完了咱们在回家。”

石有良找了足足五天,才确定家里的确切地址清源村,他先去探了探底儿,确认后,发觉家人大都很惊喜自己回来的时候。这才买了些礼物,带着儿女,赶着马车回家。

石有良是十岁离家,距今已经有二十一个年头了,他能找回来已经很不容易,听他给儿女讲他在家里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当初他爹在卖东西的时候跟人发生矛盾,不小心重伤了人,人家要二十两银子,否则就告官让他坐牢,家里穷,没有那么多钱,所以他奶奶才狠心买了他,当初卖他签死契才换了二十两银子,这还是看他长得还行……虽然父亲说的时候,轻描淡述,但是紫兰知道这年头买人的价钱,二十两银子,加上父亲强调的长得还行,紫兰就知道父亲被卖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禁有些为父亲心疼。

石有良又一次的告诉儿女,说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跑了,后来被还是孩子的李氏的母亲偶遇救了,所以就变成李家的奴仆,再后来跟娘成了婚,一家子又跟着李氏到了章家。估计是因为近乡思切,石有良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这些往事。

等石有良连说了好几遍的时候,就到了紫兰记忆中的那个小山村,石有良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赶车到了一家门前,敲了门。

“他爹,有良把孩子们接回来了。”一进门,紫兰就看到记忆中那个父亲死后,骂自己是赔钱货的奶奶笑眯眯的对这屋里喊道,不过紫兰确实也没有多少怨恨,毕竟在父亲死后的时候她发自肺腑的悲伤紫兰时能感受的到的。

“紫兰、林儿这是你们的奶奶,快叫人啊!”石有良满脸都是笑容,紫兰从他之前的叙述中知道,他并不恨他们卖掉自己,毕竟是为了救父亲。

石奶奶一声吼叫后,从房子里走出来一个有些跛脚的老头,紫兰知道他是自己的爷爷,他曾经在父亲死后偷偷给自己塞过半角银子。于是扬起笑脸,拉着弟弟跪倒地上磕了一个头后,一齐脆生生的喊:“爷爷好,奶奶好!”

“好!好,都好!”石奶奶擦着眼泪,哽咽的说。石爷爷的眼中似乎也含着泪水。

紫兰记得前世自己昏昏沉沉的沉浸在弟弟死亡的消息中,所以对着所有人都没有好态度,虽然已开始爷爷奶奶对自己虽不算亲切,但是也过得去,可是时间一长,自己因为弟弟的事情,有些心灰意冷,对人都是不冷不热的,他们也就慢慢的变了态度。紫兰知道自己的表现让父亲很受伤,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护自己。直到最后他再也无法保护自己,在自知自己没多少日子的时候才将自己骂醒,还给她做了最好的安排,给她找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才留下遗言却只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等他被父亲骂醒之后,面对的就是爷爷的沉默,奶奶的怒骂,大伯父大伯母的嘲笑,二伯父二伯母的冷眼,小伯父伯母的各种不待见,以及姑母的无能为力,后来父亲不堪受辱带着自己跟云杰自立门户,等父亲刚刚安排好自己之后,父亲就没了……后来,自己发现空间……然后离开了这里,抛弃了父亲为自己选得男人。

因为知道父亲对亲情的期待,所以紫兰带着弟弟一开始就表现的都很礼貌,很乖巧……很亲热……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石家两个老人是紫兰给他们做的新衣服,还有一些点心。因为石有良也打听了家里有几个孩子,大伯石有德跟大伯母李氏有二男一女,名字分别是二十二岁的石大山,二十岁的石小山跟十五岁的石杏花;二伯石有义跟二伯母刘氏有一男二女,分别是十八岁的石荷花、十四岁的石虎跟九岁的石桃花;三伯石有才跟妻子王氏是一男一女,女儿石梨花今年十三岁,儿子石壁今年十岁。姑姑石芳跟姑父赵顺有一儿一女,叫赵平跟赵娟。赵平跟石林一年的,几年都是七岁,赵娟只有五岁。

一共五个男孩,五个女孩,紫兰准备的礼物是五个女孩一人一个珠花,当然在石有良的要求下,给自己也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这还是石有良怕女儿不能跟姐妹好好相处,逼着紫兰买的,一共花了九两银子呢!不过紫兰对着珠花稍稍加工了一下,所以看着更是漂亮。至于男孩子紫兰就没有准备,不过石有良给一家买了一匹布,让他们好做衣服。还有一些点心糖,看着也很不错。另外因为石大山跟妻子江翠花膝下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儿子石柱,所以石有良还给这个孩子买了个可以骑的小木马。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紫兰一家还带了不少的礼物回来,所以大家都很热情。因为这一世紫兰在石奶奶面前表现的极其的乖巧,嘴巴更是异常的甜腻,哄的石奶奶搂着她笑个不停。

家里除了去陪媳妇去娘家的石小山夫妻,以及已经嫁人的石荷花,跟又有身孕的石芳,还有生病在家里睡觉的石梨花,其他人都来了。石有良就跟紫兰挨家送了礼,东西送完后,因为地里还有一些活儿,其他人都下地了。石大山媳妇江翠花也因为怀了身子回房休息了。

紫兰不顾石奶奶的阻止,进厨房给堂姐石杏花打下手,帮着做饭。石杏花今年也十五了,没几个月也就到了出嫁的日子。

“紫兰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一个补丁都没有。”石桃花也进来帮忙,她看着紫兰的衣服羡慕的说,她的衣服大都是已经出嫁的姐姐以前的衣服改的。

紫兰垂着头,她对这个家里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愿意笑脸迎人,愿意跟他们交好,无非就是为了父亲而已。因为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善茬,所以她并没有置办什么多余的衣服,身上穿的这件,还是石有良看不过去,硬在镇上给她买的。剩下的衣服虽也是没有补丁的,但是不论是颜色、样子都很一般,没有身上这套鲜亮。紫兰抬起头看着石桃花,装作有些尴尬的说:“这是我最好的衣裳,还是在镇子上买了,爹怕穿的不好,回来被人笑。”

“三叔真好,还给你买新衣服!”石桃花依旧很羡慕,不管怎么说,自己没有这样的衣服。

“门口的马车也是你们家的对么?”石杏花也问。

紫兰腼腆的点点头说:“回来的路太远了,一路上我跟弟弟又都病了,就是坐马车也走了半年多的路呢!”

“半年多?”石杏花张大嘴惊讶的说,心想那真的还挺远的,估计要是没有马车,得走一两年吧!

灶上是石杏花的地盘,紫兰前世就知道,她只是帮着烧烧火,切切洗洗,在跟她们姐妹俩说这话就行了,没过一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儿,三伯家的梨花也进来帮忙,紫兰想她定是知道了自己给石杏花她们送珠花了,所以才……猪肉鱼肉还有酒是石有良在镇上买的,石奶奶又让杀了两只鸡,加上地里的蔬菜,准备的也很丰盛,

所谓团圆

饭做的差不多的时候,桃花就跑去去地里叫了人都回来。人都回来的差不多的时候,石小山跟她的媳妇李二妮刚好也从娘家赶了回来。

“小山家的,你娘好些了么?”大伯母李氏对着儿媳说。

李二妮点点头,回答:“好些了,娘听说叔父一家今天回来,说咱们家今天团聚,就让我爹抓了两只鸡带过来,说是庆贺叔父一家回来。”

李氏点点头,两只鸡她刚才也见过了,李二妮娘家跟她是一个村里的,对于这个亲家她还是挺满意的,只是这老二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肚子不争气,这都进门两年多了,还没动静。

因为紫兰跟前世不一样的态度,以及家家都有礼收的原因,带来的也是跟前世不一样的对待,起码在紫兰看来大家都很热情。

“人家城里长大的孩子就是水灵,你们看咱们紫兰的小脸蛋多水嫩啊!”江翠花挺着大肚子,拉着紫兰,笑着说。紫兰看到她故意挺挺肚子,也知道这是故意给已经进门两年多还未有孕的弟妹显摆呢!果然,李二妮看到了江翠花的肚子,原本就有些憔悴的脸色更加黯然了。

周围人都跟着附和,石奶奶更是穿着紫兰送的新衣服,把紫兰拉到自己身边,乐呵呵的说:“咱家紫兰不仅人长得俊,手艺也好,你们看,我跟他爷身上穿的,可都是这个孩子亲手做的,还绣着花,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啊!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你们怎么光说我?杏花姐姐才厉害呢!动作可麻利了,我刚才光烧火了,梨花姐姐跟桃花妹妹也都可厉害了,切东西什么得都特别的利索。我就只能在一旁干看,就是帮不上忙。”紫兰坐在小板凳上,被石奶奶紧紧拉着,非常不舒服干脆假装喜欢的靠在她身上,笑着说。

“就是就是,咱们的家姑娘都是好的,个顶个的能干。”江翠花立马称赞道。

众人跟着附和着,与此同时,石家老大石有德诧异地询问石有良为什么要自赎回家,话语中不乏对富贵人家的羡慕之情。

石有良这些年,见过接触过的人都不少,一眼就看到几个哥哥对自己自赎的不解,于是对着大家笑了笑,才胡侃道:“富贵人家当奴才,确实能吃饱穿暖,但是……唉!你们是不知道,家族大了,纨绔就多,他们根本不拿我们这些奴才们的命当命,跟我一个庄子上的管事,他的姑娘在府里当差,那姑娘长得水灵,结果被少爷看上了,收了进房,结果她的父母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因为少夫人不喜欢,竟被活活打死了,连个理由都没有给,就把他们一家子全部发买了。男的去挖煤,女的卖进窑子……”

石有良的一番话,惹来了众人共鸣,于是大家又说起村子里牛娃家的姑娘被被送到镇上的苏府当丫鬟,后来做了姨娘,结果一尸两命。或者是地主家前几天又送了一个破席出来,里面包着一个人。

“老四,这些年苦了你了,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爹,也不会要你受这些苦。”石爷爷听了这些,顿时心里很是难过,也从儿子的只言片语判断出儿子这些年过得并没有面上这么光鲜。

这时候饭做好了,三个伯母跟二嫂子都进去端了出来。石奶奶拉着紫兰坐在里屋,石爷爷领着一众男人在外面吃饭,石林跟着石有良一起。

“奶奶,吃鸡腿!”紫兰一上桌一筷子就夹住了桌上的鸡腿,里屋的盘子里只有一只鸡腿,紫兰刚一上手,就看见几个堂姐妹的眼神都变了,然后再众人诧异的眼光下,紫兰将鸡腿夹进了石奶奶的碗里,不管怎么样,现在石奶奶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她对自己好,紫兰也就愿意对她好。

石奶奶这两天心情很好,刚见到离别二十多年的小儿子,现在看到新孙女又是这么的孝顺,嘴巴又甜手又巧,心里自然很有几分喜欢,笑着夹了一筷子猪肉放到紫兰碗里说:“你也吃,奶奶见到你们,这心里啊!就已经饱饱的了。”

“谢谢奶奶!”紫兰低头吃起来,但是依旧时不时注意石奶奶,时不时帮她夹菜,帮她把鱼块去骨,给她夹大肥肉……自己吃吃瘦肉跟蔬菜,甚至还把石奶奶给她的一个鸡蛋放到江翠花碗里,这个鸡蛋是石奶奶悄悄吩咐石杏花煮的,只有紫兰跟弟弟,以及小柱子有,其他人都没有,紫兰笑着对江翠花说:“大嫂子身子重,吃鸡子最补了。”

“奶奶,等我以后多绣些花,给您天天吃鸡子!”紫兰在石奶奶满意的眼神下,甜蜜蜜的承诺。伸手不打笑脸人,几世经历让紫兰很明白如何讨好一个人,虽然自己宅斗能力不行,肚子里计谋也不多,但是凭借她的努力,让石奶奶的心往自己这边偏一些还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石奶奶慈爱的看着紫兰夸奖道:“绣花伤眼睛,有空做做就行了,别整天做,知道么?”

估计是吃饭的时候紫兰表现得好,石奶奶就没让紫兰动弹,拉着紫兰着他们这些年的生活,一路上石有良跟他们都套好话了,紫兰故意挑些艰难的说,比方说如何伺候主子,如何受惩罚……听得一众女人更是心疼的不行。至于赎身的银子,就说是紫兰的娘为了救主子没了,所以人家就没有要赎身银子,就把他们放了,还给了一个马车,让他们回家。

“可怜见的……”石奶奶流着泪说:“你娘是个好的,可怜给我们石家生了两个好孩子,我这个当婆婆的都没见人就没了……要不是她,估计我这死老婆子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

“娘也说她没伺候过奶奶您呢!让孙女有机会替她伺候您。”紫兰低着头,声带哭音,说道。

“好孩子,奶奶还硬朗,不用你伺候,以后奶奶照顾你,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啊!”石奶奶快六十了,看着苍老,但是常年劳作,身子骨还是挺硬朗的。

当天晚上石奶奶就跟紫兰和杏花睡在一张床上,临睡前,紫兰将杏花、梨花、桃花叫进来给她们一人一个珠花。几个女孩子顿时高兴地不行。

“这得多少钱啊?赶紧收好了!可不能弄丢了。”石奶奶心疼的说。

紫兰依偎在石奶奶身边说:“我爹说我有五个姐妹呢!这都是我绣花赚的钱买的,以前给人当奴才,也不敢跟府里的丫头交心,也没个姐妹帮衬,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傻丫头!”石奶奶笑着拍拍紫兰的手,然后转头对其他三个孙女说:“以后好好跟紫兰相处,你们可都是姐妹知道么?”

“知道了!”“会好好相处的!”“嗯!”三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应承着,到底年纪都不是很大,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的。

临睡前紫兰要洗脚,于是她给石奶奶说:“听说太医让皇上他老人家每天都泡脚,说是脚上穴位多,常用热水泡,身体好!奶奶您今儿个也泡泡吧!”

“这样啊!那杏花,你去多烧些水,让你爷你爹你叔都泡泡……嗯,你跟紫兰也泡泡。”石奶奶就对孙女吩咐道。

石杏花听了以后,就进了厨房烧了水。

“还别说,这临睡前泡了脚,就是舒服啊!”石杏花躺在床上,笑着说。

石奶奶有些得意的说:“没听你妹妹说么?那皇帝老爷都是要泡脚的。以后多准备些柴火,咱们也经常泡泡脚,过过这皇帝的日子。”

“奶奶,我听我爹说,您烙的鸡蛋饼,可好吃了,这二十一年他连睡觉都在想你烙的饼,你明天能教教我么?”紫兰突然想起,前世石奶奶做了鸡蛋饼,但是却一口都没有给自己吃,这辈子,不知道她有没有改变?

听了紫兰的话,石奶奶沉默了片刻,低声说:“行!明儿个奶奶就给你爹和你烙,这些年每次烙饼的时候我都想起你爹。”

紫兰暗地里撇撇嘴,心想要是他们一家人跟前世一样穷酸的回来,石家人定不会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花点儿小钱,说些好话,让父亲高兴,紫兰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次日一早,石奶奶果然早早起来。和面烙起饼来,紫兰也在一旁帮着他。

“给,快吃!”紫兰帮着烧火的时候,石奶奶烙好第一张饼,就塞到紫兰手里,紫兰接过来乐呵呵的吃了下去。边吃边说好吃,好听的话一串接着一串,惹得石奶奶笑个不停。

平日的早饭都是儿媳孙媳,做的,石奶奶好久没有做了,加上紫兰之前吃的一张,她烙了十张饼子,就不烙了。端给小儿子小孙子吃。

“就是这个味,娘,儿子想了二十多年的味道啊!”石有良一拿到饼子,吃了一口,就含泪对石奶奶说。

亲人相处

“喜欢吃,你就多吃点!不够再让你娘烙。”石爷爷看着儿子,抽着旱烟说。石爷爷话不多,但是紫兰能看得出来,石爷爷对儿子的归来是真心的高兴,

石奶奶又给紫云一张饼,还给石林一人塞了一张,又给曾孙柱子撕了半张,就坐在一旁看着石有良吃吃。紫云做到石奶奶跟前,撕了一半她吃,石林看到后,也学着姐姐,走到石爷爷跟前,要给他分饼。

“老四家的孩子养得好!”石爷爷接过孙子递给自己的饼子,眼角有些湿润,乐呵呵的说道。

石有良边吃边说:“孩子们确实挺听话的。”

“老四以后有什么打算?”石爷爷心里盘算着儿子回来,但是家也分过了,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他开几亩荒地出来,要不这一家子,以后吃啥喝啥?

石有良看了紫兰一眼,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银子,我打算买上几亩地,再盖个房子,以后就不走了,留在这里伺候你们老两口。”

“好!一会儿我就带你去找里正,帮你跟孩子们落户。”一听有钱,石爷爷就彻底放下心来,本来还想着让几个孩子一家匀些给老四,现在老四自己买,就不牵扯了。兄弟之间还是不要牵扯到利益,没看当初自己那个兄弟就是因为银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伶俐的小儿子被卖掉?现在趁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动,帮儿子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石有良吃完后,石爷爷就带着他出了门。

近一个时辰后,回来说已经办好了,明儿个去县上办理文书。

“刚才里正说东头老王家的地要卖,他儿子在外面跑生意,欠了一屁股的债,家里的三亩良田要卖,一亩四两银子,一共十二两,明儿个一起去办地契。地里的收成今天分一半给他们就行了。”石爷爷回来后对着大家说。

“花了钱,干吗还要分一半给他们?”石奶奶有些不服气。

石爷爷叹口气说:“不分,不分可能么?王家是急缺钱,要不这个价能买到这么好的地?做人留一线,不能把人坑死了,不是么?再说了都是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石有良点头说:“是啊!都给了我,他们一家子吃什么?再说今年的雨水也好,定是个丰收年,我们家里人少,够吃的。”

“不说这个了,后村那片空地批给有良了,等这两天忙完了,招呼你几个哥哥帮你把房子盖了。大山媳妇没两月就生了,杏花也快要出阁了,家里实在是腾不开啊!”石爷爷又说。

石有良想想也是,于是说:“行!再雇几个人,早些把房子盖好,我们也好有个落脚的地儿啊!”

石爷爷听后便不再说什么。石有良又给了石小虎一百个铜板,让他去割五斤肉回来,肉价是十八个铜板一斤,一百铜板,石奶奶又让再买两斤豆腐回来。石小山叹口气,本来自己还能赚几个跑路费的,结果被奶奶一说,一个都不剩了。不过想到有肉吃,他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买的肉多,卖肉的杨屠夫还多给了两个大骨头,紫兰就让小山哥帮着挑水煮了。

“爷爷奶奶,那个听说老人小孩多喝大骨汤,身子骨硬朗,今儿个孙女给您炖个汤,您看行不?”紫兰在父亲的试一下,笑着对两个老人说。

石奶奶一听,哪里有不行的?立马就应允了!石有良又说:“你那个红烧肉做的不错,今儿也给你爷爷奶奶烧一回尝尝。爹娘,以前这丫头在厨房做事,手上功夫还不错,你们尝尝。”

“我们紫兰做饭还好吃?”石奶奶顿时惊喜了,又会绣花,又会做饭,倒是比其他几个孙女强多了。

招呼着石林将马车上的调料、油,以及路上买的干粉条拿出来,紫兰就进了厨房。想着今天吃饭的人依旧很多,紫兰让堂姐去菜园拔了些青菜、花菜、萝卜的,又拿了土豆,很麻利的烧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大骨萝卜汤,一个红烧肉,跟一个大烩菜。肉并没有用完,但也用了一半,剩下的抹了盐,挂起来。杏花跟赶来的梨花和桃花,麻溜的烧好了饭。

“爷爷、奶奶,你们给我提提意见。”知道父亲在显摆自己的手艺,给自己长脸,紫兰虽然不是很喜欢,但还是做的很认真,自己什么水平,父亲是知道的。

简单地说,石家老两口平日里吃的就是水煮菜,最多加点盐,紫兰自己动手调制的各种调料,加上还算不错的手艺,众人拿起筷子便欲罢不能的飞速加起来,两小的这次就跟着女人在屋里吃,他们毕竟都小,外面石有良他们都在喝酒,估计一时顾不上。紫兰趁众人哄抢之际飞快的给弟弟一人夹了两大块红烧肉,又给他们舀了汤,然后想了想,又给石奶奶也夹了一块,舀了一碗汤,自己就只是吃着面前的土豆丝跟烩菜里面的素菜。

“姐姐,给!”石林看到姐姐只吃萝卜不吃肉,就把自己碗里面的加了一块给她。

紫兰心中一暖,将肉夹回他的碗里,低声对他说:“你吃吧!姐姐喝汤就行了,赶紧吃了吧,一会儿就凉了。”

紫兰的饭量不大,空间里也种植了一些水果蔬菜,虽不能拿出来给别人吃,但是平日里自己还是可以吃的。所以她并不怎么饿,喝了一碗汤就有七分饱,再吃了两口菜,紫兰就放下碗,然后专心伺候石奶奶,一顿饭吃下来石奶奶吃的是舒坦极了,根本不用跟小辈们抢菜,自己碗里就有想吃的。

“紫兰菜做的确实不错,就是太费油了些!”虽然知道紫兰没有用家里的油,饭后江翠花挺着肚子还是忍不住站出来说教。

紫兰笑着点头称是,然后说:“因为爹爹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想让我给他们好好做顿好吃的,平日里也是不敢用这么多了。所以今儿个便是托了爷爷奶奶的福!”

“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孝顺,我刚才也看见了,你那个油壶那么小,想必今儿个吃了你们好多天的油呢!”石奶奶有些得意,心想该是让这几个媳妇跟孙媳妇看看,什么是孝顺了!

“只要奶奶吃得好,爹爹想来不吃那心里都是甜的。”紫兰握着石奶奶的手恭敬地说。

紫兰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嘴甜的孩子被人疼,前世虽然最后爷爷奶奶对她不怎么好,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曾对自己表示过善意,既然人生已经重来,她乐的去做一些改变,反正最坏的结果自己前世已经尝试过了,对石奶奶而言,时不时念着她,得了好处分她一点点就已经足够了,自己是女孩子,讨好爷爷的事情就交给弟弟了。石爷爷石奶奶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是身子骨都硬朗,前世他们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对父亲跟‘弟弟’还是可以的,如果能让爹高兴,她愿意在爷爷奶奶一开始表达善意的时候,加倍的回报来维系这段并不坚固的感情。不过现在看来这样做确实是很对的。

吃完饭,也才申时,也就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天还大亮着,听石奶奶讲古听的有些烦,于是拿了自己的绣布出来,开始绣花。紫兰在县里已经打听清楚了,县里能用起之前她买的那种特别精致的荷包的很少很少,所以也就没有秀那么细,用的也只是中等偏上从布庄收购的边角材料,开始绣花。

不用绣的那么精细,花样也不必那么多,紫兰就绣的粗了些,动作很快,加上之前也已经也绣了一大半,所以不一会儿,在石奶奶眼中异常精美的荷包就从紫兰手中诞生。

“这上面是一个字吧?”大伯母李大娥拿起荷包,啧啧的惊叹过后,惊讶的问。

紫兰略带腼腆的说:“京里很多人都带有字的荷包,这些字一般都是福啊,寿啊的,这是一个福字。”

“这个荷包是能卖五十个铜板,紫兰你有空教教你杏花姐,以后也让她修来贴布贴布家用。”李大娥大概估计了一下,对紫兰说。

紫兰眉头略皱,然后笑着说:“这有什么,堂姐要是想学,尽管来找我便是!五十文钱,我得绣八天,除掉材料费跟绣线,那就能赚二十个铜板呢!”有空间的存在,这玩意儿自己一天就能绣两三个,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石家的女人都不是很善于这种事,所以自己还是低调的好。

“怎么材料这么贵?”石奶奶惊讶的问。

紫兰故意叹口气说:“这用的是云锦,虽是人家用剩的边角材料,但也不便宜呢!小布头倒是不值什么钱,但是连荷包的一面都不够。”

落户安家

“也不必用这么好的布,这么好的线。就用一般的布,绣些简单的,一个卖上十文八文的,估计大侄女你绣一个也就一两天的功夫,这样看起来划算多了。”李大娥这番话一说,不得不让紫兰另眼想看了,这个女人的脑子动的真快。

“大伯母说的是!”紫兰也不反驳笑眯眯的说。大不了精致的自己绣来,让爹爹到外地去卖,离梁齐县不远的冀城肯定能消耗的了,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当初外婆绣的精致的在京城四五两银子也是有人抢着要的。

将绣好的荷包放进布包里,紫兰又拿出一块布慢慢的绣着,边绣边听几个伯母跟嫂子在那里东家长西家短。李大娥看着紫兰又拿起针在布上翻来覆去比划了半天,才慢慢的下了针,速度果然不高,也就没再说什么。

“杏花姐,要绣花,手就不能这么粗了,要不拉布,你看你的手上茧子这么厚,我跟你说哦,你每天临睡前用热水泡了手之后,在给手上抹上猪油,用布条缠上,一个月的功夫,手就嫩了!”石杏花的手很粗,她破绣线的时候,紫兰估计那线都不能用了,连忙说。

石杏花连忙摆摆手,说:“猪油还要做饭呢!我娘看的可严了,要是知道我用它抹手,还不打死我!”

“可是你不是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嫁了么?不是出嫁前都应该好好调养一下么?我路上绣的那个荷包大伯母说能卖五十文,除掉材料能赚二十文,这可不是一斤猪肉的钱?我想给你抹手应该够了,咱们现在就去给奶奶说,好不好?奶奶最明理了,一定会答应的。”紫兰看着李大娥动不动眼光就撇到自己装荷包的布包,心想估计她定会想办法要了过去,没听她刚才还跟自己说石杏花要嫁人,她的手艺拿不出去么?自己趁早拿了出去,省的她惦记!而且吃点小亏,比起其他几个姐妹,石杏花人还算不错。

“这不好吧!紫兰你绣一个也不容易,我咱能用你的钱呢?”石杏花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紫兰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说:“谁要咱们是姐妹呢?妹妹我也没别的本事,姐姐出嫁,那拿不出好的东西添妆,但是能让姐姐脸上更白嫩,手上更软乎,还是做得到的。”

“真的?”石杏花本就羡慕紫兰白嫩的肌肤,于是惊喜的问。

紫兰点点头就拉着是杏花去找石奶奶。在说明了来意之后,石奶奶看着石杏花期盼的眼神,想着的确是要出嫁了,姑娘颜色好些,确实能过得好些,也就应允了。

“割草、下地就不让你去了,可是做饭,收拾屋子,杏花,你可不能偷懒,知道么?”石奶奶这话一发,石杏花立马点头应允。石奶奶有对紫兰说:“可不能太花钱,咱们都是乡下人,没有那么讲究。”

“奶奶,就给杏花姐手上抹些猪油润润手就行了,剩下的不花钱,到时候您看着,绝对不用多少钱!奶奶,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杏花姐绝对是最漂亮的新娘子。”紫兰也笑着说。

“你呀!就是嘴甜。那行!今天剩下的那块猪肉紫兰给抹了盐了,家里也没有多少油了,老大家的,去给你闺女割上一斤肥肉,熬些油,紫兰一个小姑娘的,也没什么钱,等去卖买荷包估计还得好几天呢!”石奶奶直接对李大娥说。

李氏脸上本来高兴的表情立马没有了,可是到底是自己的闺女,也没说什么,进屋数了好半天才数了十八文钱出来给石杏花。石杏花接过来,赶紧就去买了一斤肥肉回来,自己烧火将它熬成猪油,装进小罐子里,然后放到石奶奶屋里,这些天她肯定是跟紫兰住在这里的。

紫兰则找了石小山,让他去村里的荷塘抠些淤泥回来。

“紫兰,这荷塘里的淤泥,真的能把脸变白?这么臭。”石杏花听了紫兰的话,有些迟疑。

紫兰肯定的点点头说:“能啊!你没看到莲藕长在这泥里,那么白呢!杏花姐,我不骗你,一会儿你试试就知道了。”紫兰说完,等她洗了脸,就让石杏花躺在床上,给她的脸上糊了一层泥。

“不能笑,一笑就有褶子了!闭上眼睛,时间到了,我叫你。”紫兰弄完之后,说道。

“我说紫兰这泥这么臭,真的行?”江翠花捂着鼻子问,在她看来紫兰就是胡整。

“大嫂子,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紫兰回答。

大概半柱香后,紫兰让石杏花洗了脸上的泥,然后问众人:“你们看看,是不是比起前水嫩了?”

“唉!别说,还真是啊!”一次敷脸,并不能看出什么,但是刚敷完摸起来到底能好一点,江翠花看了看上千拿手摸了一把,惊讶道:“紫兰,给我也整整呗!”

“整啥整,又不是大姑娘?再说你还怀着身子呢!”李氏皱眉喝道。

听了婆婆的话,江翠花立马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紫兰看到已经已经一脚跨进门的李二妮又缩了回去。没一会儿便看到石小山挖了一把泥进了屋子,紫兰心想这个二嫂果真还是跟从前一样的聪明。

当天晚上紫兰用猪油帮石杏花抹了手,又用布条帮她把手缠起来,才躺在床上,其实洗脚的时候看着紫兰白嫩的脚丫,石杏花还想让她帮自己也把脚抹油缠上的,可是石奶奶就在一旁,她到底不敢。

次日一大早,石爷爷就跟石有良拿着里正写的证明,带着自己赎身的时候的官府凭证去了县里,紫兰趁机托他把那个惹事的荷包卖了,然后給石奶奶买点蜂蜜回来!既然大伯母已经把掏了猪油钱了,自己刚好就省下来讨好石奶奶,不管怎么说,现在外面已经因为夺位的事情越来越乱了,自己是没有上辈子的冲劲了,干脆就跟爹爹安身在这个小村子吧!

石爷爷跟石有良是坐着马车离开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紫兰发现他们牵了两头小牛回来,心里觉得爹爹还真是聪明啊!钱花点了,就没人惦记了,而且还有一头母牛,也就意味着自己一家以后有牛奶可以喝了。

“娘,这是紫兰那个荷包卖了钱买的,这孩子早上叮嘱我一定给您跟爹买这些回来!杏花,这是大伯在县里给你买的红布,好给你做嫁衣。”石有良回来拿着一块红布,跟一小罐蜂蜜,将罐子递给石奶奶,布递给石杏花。

“这孩子,绣了那么久才挣了这点子钱,就想着给我们买东西!你咋不劝劝呢!你也没多少钱,能省一个是一个,你年纪又不大,以后还要娶妻,紫兰也得备嫁妆了!”石奶奶接过蜂蜜罐子,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挡不住。本来她还想着老四走了这么多年,本想着跟自己没多少感情了,没想到确是最孝顺的,连孩子都教的那么好,要不是老四教,孙子跟孙子会那么孝顺?又想到当初那么小就离了自己,心里就有些伤感。然后又想这么多年其他三个儿子也没有一个想着给自己做衣服买东西的,唉!当初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这可是自己最小的儿啊!“有钱就攒着,顾着点自己,家里你别太操心,你还有孩子要养呢!”

紫兰听了这话,有些惊住了,这是上辈子那个后来只是打骂自己骂爹没出息的奶奶么?虽然也知道当初曾经奶奶一开始也表示过善意,可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真是太惊悚了!不过紫兰很快平静下来,一起都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不是是么?想到这里,紫兰上前挽住石奶奶的胳膊,笑着说:“奶奶,以后紫兰多绣些,天天给您买蜜吃!您跟爷爷每天一杯早上起来蜂蜜水最养身了。”

“好孩子,那针线活费眼睛闲的时候绣绣就行了,可不能天天绣,老伤眼睛了。爷爷奶奶身子好着呢!”石奶奶嘱咐道。

紫兰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便扬起脸笑着撒娇道:“奶奶,我记下了,我都听您的,我以前没干过什么农活,以后您可要好好教我,行么?”

“这行,等你们家房子盖好了,我去就去教你,也没什么活儿,你是女娃子,不会下地也没什么,就是家里这摊儿事,以后奶奶全教你!”石奶奶很痛快的应下的。

紫兰依偎在她身边,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她心想,看来照目前这形式,一切暂时都是朝好的方面发展,救了弟弟,爹的心情就好,他们的身体也被自己调理的不错,爹本就不是笨人,自己再把姿态摆低一点,在吃些亏送些好处,想必就能平静好些年,不是么?

地契什么的办好了,石有良就开始着手盖房的事情,家里满共就那点子钱,虽然爹娘最自己的态度还不错,可是大哥他们拐弯抹角的问自己的家底,他心里就不舒服,所以也就没说实话,将身上钱有隐瞒了一些,就这三哥还跟自己哭穷,说是家里已经开不了锅了……自己又不是住在他们家,自己住的是爹娘家大哥家,再说他还给了他爹五两银子呢!他不欠任何人。

雇人盖房

石有良在章家做的是采买的管事,为了生存,早就学会了左右逢源,石有良盖房子,用的都是同村的人,他已经将十两银子全部换成铜板,跟石爷爷商量好了以后,他开价每天二十文钱的工钱,因为农村请人做工,做饭的都是自家的女人,但是石有良又舍不得女儿动手,所以就把工钱开的高了点,但是却不管饭……

“爹,你真的要建青砖瓦房么?钱够么?每个人都要有自己房间,还要修猪圈牛棚,还要修鸡架,还要个大院子,我想种一个枣树,还要一个苹果树……”要盖房子,紫兰心里很是激动,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个几乎都是土坯房的时代,砖瓦房几乎就是富贵人家的专属标志。

石有良笑着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笑着说:“咱盖青砖房,不过……厨房盖土坯的,等过两年跌再赚了钱,就给你换成青砖的。咱们家的钱不多了!”

紫兰看着石有良眨眨眼睛,心想他爹还真聪明,这样大家就会都觉得是没钱了,而且只有厨房没有盖,对家里影响也不大。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自家没钱了,想必以后打家里注意的就少了,虽然他们确实是没什么钱了。买地花了十二两,办户籍花了二两,给爷爷了五两,给家里买东西前前后后也花了五六两,当初买珠花的钱,石有良也没用紫兰自己的身上存的钱。就算是厨房用土坯的,买砖到人工费大概也得二十多两,家具锅碗瓢盆什么的还得花钱,这前前后后至少得快六十两的银钱,父亲手里最多也就剩不到二十两的银子,以后看来还得想办法挣钱啊!

紫兰不知道的事,石有良又买了两亩水田,还有三亩坡地,家里现在已经有八亩田了,等紫兰知道的时候,石有良已经把钱花了,水田比较贵,而且石有良又是买的好田,一亩五两,三亩坡地一共花了六两,便知道自家老爹是真的没有钱了,想拿钱给他,但是被他拒绝了。

“奶奶,一头猪一顿吃这么多,对么?”紫兰学着拌猪食的时候,边拌边问,她是真的不会,前世刚开始的时候没钱养猪,后来是不需要自己动手了。所以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家里的活,她都跟着石奶奶学习。

自己这个孙女看着娇气,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嘴甜,不懂就问,而且不管干什么都是笑眯眯的,而且什么都乐意学,虽然做的慢,但是石奶奶也没有不耐烦,很细心教导着。一教一问,一来一往,紫兰自我感觉石奶奶对自己更好了。

紫兰的手即便是干了不少活儿,可是依旧白嫩,惹的石杏花等人羡慕,紫兰看着她们羡慕的眼神,垂下眼睛,为了自己这双手,她保养的可不比石杏花少,每天都用空间莲池里的淤泥保养,手可是女人的第二章脸呢!甚至还吃了颗莲子,要不不止手会变粗,身子骨也适应不了,早就累病了。石林已经被石有良送进村子里的学堂了,看着紫兰每天这么累,他也慢慢习惯了比以前糟的多的食物跟环境。石林虽然黑瘦了不少,但显得更加精神了。惹的紫兰心疼不已,但是在众人眼皮底下,也不好做什么小动作,只盼着他们能撑过这几个月,等到搬到自己家里好给他开个小灶。现在只能……记得上辈子就是邻村的一户人家从穷变富后,周围人的眼神,还有各种质疑,人性这东西三世为人,自己早就已经熟知。

“杏花我煮了两个鸡蛋,你跟紫兰一人一个,赶紧吃了吧!”早上洗完一大堆衣服回去之后,石奶奶给了紫兰跟石杏花一人一个鸡蛋,让她们补补身子,紫兰将鸡蛋装起来,准备留给弟弟,石奶奶看紫兰不吃,就问为什么,紫兰就撒娇说想留着给弟弟补补,所以想在要一个,没想到石奶奶又给了个鸡蛋。

石林接过鸡蛋,一摸还热呼呼的,于是笑眯眯的拿过来,问:“姐姐吃了么?”

“吃了吃了!小林赶紧吃,等咱家房子盖好了,姐姐多养几只鸡,天天给你吃鸡蛋,还能吃鸡肉!”紫兰帮石林将鸡蛋剥了,笑着说。

“以前真没有觉得鸡蛋有什么好吃的,姐,你别总担心我,我上学不怎么累,姐姐才累呢!”石林边吃鸡蛋边说。

紫兰摸摸他的头说:“不累,不累就好!姐以后会让你过好日子的。”这个孩子太乖了,之前在路上已经活泼多了,可是一到这里,又变得沉默了。

“姐,我以后能跟小山哥他们去山上套兔子,打野鸡么?”吃完鸡蛋,石林突然问。

紫兰点点头,自然明白小孩子爱玩的心态,弟弟现在越来越活泼,她也更为放心,笑着说:“行,以后让爹带你一起去,套了兔子,打了野鸡,姐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我还没吃过野兔子呢!”石林眼睛有些发亮,高兴地说。

紫兰看着这个孩子心想估计没有一个家长会因为孩子太乖而烦恼,上辈子石林死了,章云杰顶了石林的名字走上了科举之路,自己费尽心机帮着他,最终让他爬上高位,却没想到最后他竟然……虽然有自己的原因,但是……紫兰已经放弃了今生在扶持弟弟做高官的打算,石林到底比不上章云杰聪慧,只要他快乐,让他平安过完一生也就足够了。

跟弟弟聊了一会儿天,紫兰又拿起绣布,边绣心里边想,要不是有空间,自己定是撑不下去,农民真是最苦逼的职业。她现在早上起来要,要跟大堂姐二堂嫂一起做饭,然后拌猪食,喂猪、喂鸡,还要割草、绣花,收拾屋子……这都不算什么,大家虽然都认同紫兰做饭好吃,但是她每顿饭做起来浪费的油、调料等东西太多,实在不是一个农家可以负担得起的,所以石奶奶就在紫兰做饭的时候,在一旁监督,禁止她用油,或者多用油……这样一来紫兰自己觉得无所谓,她有空间,可是看着父亲,弟弟一天天黑瘦下去,心里难受的不行。

因为石奶奶跟石爷爷都对紫兰表示了自己的善意,所以紫兰悄悄碾碎了一颗莲子搅拌在那小罐蜂蜜里。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跟石家老两口的感情还不错,而且几个伯父伯母因为石爷爷石奶奶的压制,虽然很是羡慕石有良能盖砖房,时不时有些嫉妒的言语,但是到底并不怎么过分。

“奶奶,蜂蜜油润肠的作用,会把体内的毒素排出去,常喝对身体好。”第一次石奶奶拉肚子的时候,紫兰这样解释。

石奶奶也觉得虽然拉肚子但是精神好了不少,而且拉肚子也不严重,也就上了三四次,在紫兰的逼迫下,到是坚持跟石爷爷喝了几天,老人一辈子自习惯了,喝了几天觉得,觉得不止精神跟气色都好了很多,石奶奶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耳聪目明,腰不酸头也疼了,腿脚也灵便了。

“奶奶,我听说呀!这人呀,心情一好,身体就好,您是心情好了,就感到身体好了。”紫兰知道只有一颗莲子,一罐蜂蜜,虽然罐子不大,但是每次一小勺,也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了,虽然有作用,但是并没有石奶奶说的效果那么大。盖房的时候,因为紫兰一家的孝顺,石奶奶还专门在紫兰家房后开辟了一片菜地,帮他们种上一些蔬菜,有胡瓜(黄瓜)、茄子、青菜、韭菜、白菜……种类还不少。

觉得这东西好,就给即将出嫁的孙女跟即将生产的孙媳掺水喝,一小罐子蜂蜜没多久就喝完了,后来石有良又买了一罐子,紫兰看石爷爷跟石奶奶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之后,就没有给里面放莲子。

紫兰已经十二岁了,在这个时代算是大姑娘了,加上容貌姣好,所以一般并不怎么喜欢出门,每天帮着石奶奶一起做做家务,在帮着家里缝缝补补,在石奶奶等人严重,这样的紫兰是极其乖巧懂事的。江翠花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现在家里的活计他已经完全不干了,而石杏花也因为婚期将至,忙着保养自己,绣嫁妆……家里大部分的活儿就全部压在了二堂嫂李二妮的身上,她已经进门两年多了,可是肚子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所以比起活道的大堂嫂,显得少言寡语,更加沉默。

虽不能帮着做饭,但是紫兰还是会每天煮一些绿豆汤,让石小虎帮着自己送到盖房的地方,绿豆汤里必不可少的被紫兰加了些莲子粉,因为这样他们干活的时候经历会更加充沛,而身上的污渍也会被看的是理所当然。而令紫兰没有想到的是,因为看着众人每天都灰头土脸的,等梳洗的时候都得去挑水,这样石有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他在家里的院子里让大家帮他打了一口井。

入住新家

因为石有良结账结的痛快,而且人也圆滑,跟来帮忙的村民相处的也很好,所以在大家卖力的劳作下,房子很快建好了,紫兰看着大半是青砖灰瓦,厨房、茅厕、柴棚、院墙是土坯的,以及院子边上新挖的井,虽然整个房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房子,但是紫兰依旧心里高兴极了,等众人离开后,因为是新房,不能立马就入住,石有良还自己挖了一个不小的地窖。厕所是石有良按照女儿的意见改造的,看起来比一般人家的干净多了,厨房虽是土坯的,但是大锅小灶该有的都有。这样的房子比大部分人家好多了,但是跟极个别富户还是有差异的,虽然整个村子也就两三户比自家的房子好,紫兰已经很满足了,过犹不及。将房子略微收拾了一下,有用艾草熏了好几日之后,紫兰一家就带着自己微薄的行李搬进了新家。

盖房子的时候,紫兰的姑父也过来帮了两天忙,因为姑母怀孕的原因,并没有回来,紫兰并没有趁机将给表妹的珠花让他带了回去,这玩意还是自己亲自送的好。

其实新家虽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但也所差无几,除了必备的床桌子之外的家具完全没有,不过石有良已经说过了,自己会上山伐木,自己将家里的家具备齐。

“爹,还是请些人吧!您上山砍树累不说,还那么危险。”紫兰本来极力劝导石有良改变主意。其实家里的东西多寡,她都无所谓,这样的家真的已经很好了。

可是石有良那里听女儿的劝,他中庸惯了,早在章府的时候在紫兰的敲打下,就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自加盖了青砖房还有两头牛,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要是什么都置办齐了,还不更惹人嫌?毕竟他们一家刚刚安身,石有良实在不想惹是生非。还有最重要的是家里的银钱真的也没剩多少了。

听了石有良的解释,紫兰垂下头,虽知父亲是对的,可是心里依旧止不住的心疼。自己伐木,自己做家具,确实省钱,可是那得多累啊!

“行了,家里的事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明儿个爹带你上镇上,买东西,咱们家现在一床被褥,还是从章家带的,之前带的调料、油、粮食已经吃完了,离秋收还有两个月,咱家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石有良知道女儿心疼自己,摸摸她的头笑着说。

“嗯!把我绣的荷包、香包拿上!我的香包里放的是驱蚊草,所以戴上它能驱蚊,想必能卖个好不错的价钱!”紫兰说完一气拿出二十多个荷包和和十几个香包。

石有良看着这堆东西,心疼不已:“怎么绣了这么多?不是让你别一天拿着针么?小小年纪小心伤了眼睛!你这孩子咋就不听话呢?家里有爹呢!”

“这些荷包香包我绣的都不是复杂的花样,闭着眼睛都能绣出来,不怎么伤眼睛,没事的!而且我也不想让爹那么累。”紫兰解释道,

“这还不精致,上回我给你卖荷包的时候,那个绣房的老板说这是上品呢!”石有良反驳道,女儿有多优秀,他怎么会不知道?虽然这些荷包没有在京城或者金石镇卖的好,但也没差多少,镇上到底算是贱卖了……可这样还得遮遮掩掩,大嫂没少说酸化,说紫兰绣活好,能挣钱!虽然女儿家得有好名声,可是太显了也不是好的。

次日一大早打发了弟弟去上学,喂了牛,又去给石奶奶说了,让弟弟中午在他们家吃饭,然后紫兰就跟着父亲一起租了村里的一头驴车出发了,她家的小牛还小,不能赶车。

石有良先跟紫兰拿了五个荷包,和那堆香包去了绣房卖了出去,本来石有良只打算卖五个荷包的,可是紫兰说香包里面有驱蚊草,时间长了就没有效果了,这才打算一次卖掉的。绣香包的布是紫兰把空间里的花跟布放到水中一起跑过的,驱蚊草也是采好在空间里又种了几天加强药效,所以香包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又能驱蚊,样式有新颖,石有良跟绣房的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才定了一百文一个,比最上品的荷包贵了一倍,所以紫兰这次在镇上收获了二两银子一百文钱。

“得买些棉花跟布,家里的被褥至少得再备三套,还有小林的衣服也烂了,还得多买几双鞋,我不会纳鞋底,酱油醋调料什么的也得备着,罐子、碗,粮食……爹,要买好多东西呢!”紫兰一盘算,估计今天花出去的更多。

果不其然紫兰赚的二两多银子,连买完布跟棉花已经所剩无几了,本来不用花这么多,但是紫兰想要棉布的里衣,麻布的她穿在身上不舒服,石有良也心疼闺女,干脆就多买了些,让她给自己多置办几身,再给儿子也做身新衣服,毕竟他现在在读书,穿的太差不好……后来又想着给自家人都买布做衣裳了,父母那里……最后紫兰还打包了布店好几打包的布头,这才离开布店。这次他并没有拒绝女儿拿钱给他,但也只收了十五两,说是剩下的七十两他是一份不会动的……紫兰暗暗吐吐舌头,自己之前买种子、农具,还有储备米面油盐等东西花了已经不止二十两了,不过千万不能告诉父亲,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钱补齐了。借着买零嘴的机会,紫兰进空间换了个妆扮,悄悄的去了另一个绣铺将自己空间里的储备全部买了,换了三十多两银子,顾不上贱卖,顾不上父亲说这家铺子的价码没有另一家好,将自己的储备银凑够了七十两,还多出来十几两之后,紫兰松了一口气。贱卖就贱卖了吧!反正这家老板黑,以后自己也不会再来的。还有卖绣品这件事估计以后都是父亲的活计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脸上被自己花的乱七八糟,估计没人能认得出来,至于身上的衣服,以后就是荷包的原料了。

随后石有良又去粮店买了一袋大米,一袋糙米,两袋白面,两袋玉米面,一些黄豆,土豆、红薯之类的……紫兰则去买了锅碗罐子之类的东西跟调料、油盐酱醋,大蒜生姜……这些东西除了油盐糖酱醋她其实已经在空间里种了不少,所以这油盐糖酱醋她买的格外的多。不过她悄悄趁父亲不注意移了大半进空间储存。看着空间里丰厚的储备,紫兰心里暗暗感激这个曾经出现过的穿越者前辈,记得自己后来的调查,玉米这种食物已经存在了近百年,是一个皇室公主偶然发现的……从那个公主的种种事迹,紫兰知道她也是一个穿越者,只是人家穿越成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则是变成一个小婢女,还是主家犯了事的婢女。不过紫兰依旧感谢这个前辈,靠着这些东西,自己起码不用挨饿。

“爹,再买些肉吧,我想吃了!”临行前,紫兰这么一说,石有良又去了肉铺买了几斤肉、大骨跟三幅猪下水。听到女儿说馋了,石有良还专门带紫兰去了饭馆开了小灶。

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紫兰觉得挺满足急了。坐在车上叽叽喳喳的跟父亲商量回家要抱上一窝小鸡,还要养几只小兔子,养两头猪……石有良看着坐在驴车上女儿的笑脸,她说什么都应下了。

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两人在路上又走得慢,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也并没有多引人注意。

“爷爷,这是我爹在镇子上给您烟土,奶奶,上回爹听见你说你的木梳坏的用不成了,给您新买了一个!”将东西放好之后,石有良去还驴车,紫兰去爷爷家接弟弟们。

石奶奶没想到儿子心这么细,看着满脸笑容的紫兰,心想估计是孙女提醒的,于是乐呵呵的收下梳子,然后还嘱咐了紫兰过日子要仔细,不能太浪费……

“吃了没?”石爷爷随即就捏了一撮放进自己的烟斗里,巴拉巴拉的抽起来,边抽边问。

“家里还有几个馒头回去烧口水就能吃。”紫兰故作老实的说。

“那赶紧回吧!家里缺什么过来问你奶奶要。”石爷爷赶紧说,家里没饭,现在做,还得好一会儿呢!

紫兰点点头,就牵着弟弟的手离开了。石有良在紫兰的指挥下打水用淀粉盐醋将猪下水大力的洗了很久,直到没有一点儿异味,才将它跟肉一起放进水桶中吊在井里冰着,紫兰则快速的煮了一锅粥,热了馒头,切了一些肉,用新买的土豆,炒了一个土豆丝炒肉。

好久不食肉滋味,原本已经吃了饭并不怎么饿的石林跟石林,看到香喷喷的白米粥跟肉,也忍不住又跟着吃了起来。自从单独开火之后,紫兰做饭每天必有一顿饭里面有莲子的粉末,虽然量很少,但是还是起了一些作用。每天跑两次厕所,在紫兰的忽悠下,大家都觉得很正常,身上的黑渍,也被父子两早已习惯,家里有水井,所以石有良还专门让人做了两个大浴桶,一个大些的给紫兰专用,另一个他们父子二人共用。

被惦记了

事实证明,石有良的小心还是很必要的,虽然紫兰父女两个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因为回家晚未被多少人发现,但是卖荷包香包的事情却被人知道了。此事是紫兰二堂嫂李二妮的娘家大嫂刘氏在卖绣品的时候听绣庄老板娘说的,然后传到了石家人的耳中。紫兰郁闷农村人嘴杂的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后来换了另一家卖,还画了个使人也不认识的妆容。

刘氏也是偶然遇见绣庄老板在跟石有良说话,所以跟老板娘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听绣庄老板娘说石有良的女儿的绣品每个月都能卖近一两银子,然后在江翠花生了儿子办洗三的时候又看到了才送礼的石有良一家,经过打听,知道紫兰是石小山的堂妹,又听了石奶奶夸奖紫兰如何如何的孝顺,以及亲眼目睹了紫兰很勤快的在厨房帮忙,然后便上了心。

“亲家奶奶,那是你新孙女吧?长得可真水灵啊!”刘氏暗暗打听之后,笑眯眯的对石奶奶说。

石奶奶点点头,不留痕迹的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从里衣到外衣都是这孩子给自己做的,心里别提多美了,她知道紫兰卖荷包跟香包的时候,紫兰将成本说的很高,也没瞒自个儿,自己今儿穿的绣着寿字的衣服,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刘氏转转眼珠子,突然道:“亲家奶奶,你们家这个闺女许了人家没有?”

石奶奶愣了一下,摇摇头,说:“孩子还小呢,晚两天说也不迟。”

“不小了,都十二岁了,现在先定下,亲家奶奶,现在的女娃子不都是十二三岁就定了人家的么?看到好的先定下,等年龄到了就成婚。”刘氏心想自己娘家兄弟今年刚好十五,人长得也精神,自己娘家就那一个兄弟,还有三亩地,自己爹又会木工活儿,这个小姑娘长得也漂亮,看着也是个勤快的,小小年纪现在一个月就能赚尽一两银子,那长大了还得了啊!

石奶奶想想也是,不过梨花还没订亲呢,不管怎么说紫兰比梨花还小,现在最先应该考虑的是梨花,于是笑着问:“说的是,我们家的几个女孩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二妮她嫂子,你是不是有好对象啊?给我参详参详。”

“我娘家兄弟今天十五,亲家奶奶,您也知道,我娘家情况还算不错,我那兄弟不论是长相还是本事,那都没得挑,他打小就跟我爹学木匠活儿,地里也是老手,您看您家这个紫兰配给他怎么样?”刘氏高兴的说。

石奶奶想了想,刘家的情况确实没得挑,那个小伙子自己也见过,倒是个勤快的,不过要是说给梨花,就更好了,毕竟紫兰比梨花小,于是说:“你家兄弟是个好的,我知道,但是我家梨花还没定呢,紫兰比她还小呢!要不你看我家梨花怎么样?”

刘氏看了眼在外面说话的石梨花,看起来也是个俊的,可是当妹妹的紫兰都在厨房里帮忙,她却在人群中跟个没事人一样,怎么可能同意,不过到底还想着紫兰,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下,想了个主意,于是笑道:“梨花这孩子倒是个好的,按说两人也就差几个月,本也是相配的,可是听说是十四岁,那就该是属羊的。我这外甥却是属马的,亲家奶奶,这马羊可不相配啊!所以这我才瞧上你家紫兰,亲家奶奶,您们家的姑娘都是好的,你说呢?”

石奶奶一听不配,于是就放弃了,目前紫兰是最得她心的孙女,她也乐于看到这个孩子有个好归属,紫兰本身就是个能干的,做饭绣花都是极好的,刘家那小子听着也是个好的,不过自己现在更想先给小儿子把婚事办了,他媳妇都没了,他还年轻,得有个女人啊!但到底觉得刘家不错,于是打算跟儿子商量商量,也没说死,直说:“这事我得想想,还得问问紫兰她爹。”

“这倒是!那亲家奶奶,我可等着你的信儿啊!”刘氏心里很高兴,想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去趟娘家,给家里说说!紫兰的长相本事在那里摆着呢,她就不信家里会反对!

“紫兰姐,奶奶要给你说亲呢!你猜说的是谁?”桃花蹦蹦跳跳跑到厨房,笑眯眯的给紫兰说。

紫兰一愣,脑海里顿时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叹口气,把一把煮花生塞到桃花手里,说:“姐忙着呢!再说哪有女儿家自己把亲事挂在嘴上的?你赶紧的,别添乱了。”

上辈子,紫兰记得,父亲石有良临终前替自己定过一门亲,但是父亲死后,自己无意中发现了空间这个外挂,也就没有遵守这门婚事,反而带着章云杰离开……后来虽然嫁了有钱人家,可是没有根基的自己,即便靠着容貌跟才情得到了丈夫的宠爱,依旧被婆家所不喜,后来看着说爱自己的丈夫接纳了婆婆塞过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紫兰心灰意冷,最后在章云杰高中之后,想办法和离,直到那个时候自己的脑海里还偶尔闪过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在父亲死后给自己最大帮助的身影,那个尽其可能帮着自己供章云杰读书的身影……

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紫兰暗自撇撇嘴,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挑花一说亲事,自己最想想到的就是他呢?摇摇头,自己不想多想,她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想太早定亲,于是有了一个主意。

次日石奶奶跟石有良说起紫兰的亲事的时候,石有良挠挠头,说:“娘,那个紫兰的亲事以前在京城相国寺她娘带她找高僧求过签,那个高僧说了紫兰八字极旺,啥都好,就是婚事上比旁的人晚些,及笄前不能说亲事,否则会影响紫兰的运道的。”

石奶奶睁大眼睛惊喜的问:“相国寺?这个我听过,听说里面高僧都是神仙转世的,可灵验了,既然是高僧的话,紫兰的婚事就先不提了,等及笄后再说,咱们兰子长得俊,人又勤快,虽然有些晚,但也不愁找不到好人家。”自己这个孙女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人又孝顺,估计以后得有大福啊!

石有良点点头,他们一家才回来,对周围的人都不怎么了解,世家女儿家都是及笄后才说亲事,女儿家身子还没长成就嫁人生子是极为危险的,紫兰跟他商量的这个借口,既不得罪人,又能拖延时间。给女儿找夫家,要考虑的太多太多。

“紫兰的事可以放放,可是儿啊,你才是那个什么……额……而立刚过,现在房子也建好了,有地还有牛,紫兰虽然乖巧,但是家里还得有个女人,你到底咋想的?”石奶奶想着紫兰的事既然急不得,于是想到儿子头上,自己的儿子现在有房有地,还有牛,虽然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是个鳏夫,但是这条件十里八村也都是能拿出手的。

石有良叹口气,他不后悔诱导宋氏说这里很苦,让她自动逃跑,在她一开始打了坏主意想将林子跟小少爷交换的时候,自己便不能容她,后来是因为紫兰机灵没让她成功,自己碍于李家的恩情,又不想给儿女留下凉薄的坏印象,这才赎了她们出来,谁曾想她一点儿也没有悔过,还对紫兰根林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甚至跟顾氏那个老婆子起了那种怀心思……他并不吃亏的人,宋氏对紫兰起了那种怀心思,自己也没放过她,一碗绝育药就是自己对宋氏的惩罚。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刚过上舒心日子,要是再娶一个宋氏那样自私的,自己还不如不娶呢!现在紫兰把家里安排的挺好的。孩子他娘那样的人品本就时间难求,自己能娶她,还生了两个孩子,再娶一个祸害这两个孩子,自己还是男人么?

看着儿子沉默不说话,石奶奶皱着眉头说:“儿啊!娘知道你想着你没了的媳妇,可是你到底还年轻,这一辈子长着呢!”

“娘,她才没了没多久,家里刚安顿下来,现在地上的农作物都不全是儿子的,现在家里的吃食都是紫兰那孩子买绣品跟儿子打短工赚的,再娶一个,儿子拿啥娶啊!等过上两年家里日子过的好的,儿子再给您娶个孝顺的媳妇。”石有良到底不想逆了母亲的意思,只是打算以后慢慢给她说。

石奶奶想想也是,心里有些埋怨儿子不会算计,要是省些的话,也不会弄得连房子都盖了一半就没钱了,要是当初一天十文钱的人工费,现在房子早就全部盖好了。这小儿子一家都是个好的,但就是都不太会过日子了,老子老子是这样,孩子孩子还是一样。不过他们家有牛又有地,家里又都是能干的,所以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这儿媳妇的人选,她得好好挑一挑,既不能选厉害的,拿捏住儿子跟孙子孙女,也不能选个软的,当家的女人要是太软,这日子也没发过。

常言道小儿子大孙子,这本就是自己最小最亏欠的孩子,石奶奶打算给儿子好好谋划谋划。

男主出现

上辈子他们一家仓皇回乡,而且女儿傻,儿子呆,石有良不仅身体跟精神都是极差的,所以最后……这辈子他们一家子算是衣锦还乡,石有良俊朗,紫兰能干,儿子又都是听话的,所以就有人很自然的打上了他们家的主意。

巧遇了村里的一个年轻寡妇跟一个大龄未嫁的女子,听她们拐弯抹角的询问自己父亲的事,紫兰有些头疼,石有良年纪要是在现代,正是大好的年纪,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有着十二岁女儿,一个七岁儿子的死了老婆的鳏夫。但是近些年在章家当管事,自是不缺吃穿,加上紫兰给父亲的进补,所以比起同龄的人,石有良看起来更为年轻,加上还算丰厚的家底,使得石有良自从房子盖好以后,还颇为受欢迎。

又打发了一个询问不经意询问石有良的女子,紫兰翻翻白眼,将洗好的衣服,在河水里投了投,拧干净,放进木盆里,然后准备回家!家里虽然有井,但是洗衣服什么的还是用河水更为方便,井水太冰了,每次都烧水洗衣服太麻烦了。

“紫兰,你爹昨天咋又去镇子上了?”一个满口黄牙自称黄大婶的女人在紫兰回家的路上拦住她,问道。

紫兰在心里叹口气,说:“过两天不是我杏花姐大婚的日子么?我爹跟我大伯一起去镇上置办杏花姐的成婚的物件了。”

“这样啊!你知道你爹都给你杏花姐买啥不?”黄大婶又问。

紫兰回答:“杏花姐结婚,不是大伯买东西么?至于我爹买啥我不知道。大婶,我先回去了,还要做饭呢!”说完紫兰就赶紧疾步离开了,即便已经两世了,她依旧不习惯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特别是八卦的对象还是她的家人。

“王家妹子,那个你们家的春妮跟棒槌的亲事啥时候办啊?”本来准备离开的紫兰听到这句话,突然无法再迈出脚步,她记得棒槌是他的小名。她假装没有拿稳木盆,一件衣服掉到地上,她顺势到一旁重新洗起来,边洗边听。

“啥棒槌不棒槌的,我不认识,我家春妮已经许给陈秀才了,你可别想毁了我姑娘的名声!”王氏皱着眉头嚷嚷着。

“咋不认识了?你家春妮跟棒槌可是自小定的亲啊!怎么?你看到人家家败了,你就不愿意了,以前刚定亲的时候,你还到处嚷嚷呢,现在咋了?看棒槌爹妈死了,棒槌脸上落了疤,还有一个药罐子弟弟,你就嫌弃他了?要知道棒槌可是等了你家春妮好几年呢!要不是当年棒槌仁义,赶在出征前娶了你家春妮,看你怎么说。?黄大婶的大嗓门让紫兰听得清清楚楚。

王氏瞪着黄大婶,女儿悔婚名声不好,可是常言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那母猪都知道挑好的吃?凭啥自己漂漂亮亮的女儿就要配那个脸上毁容的?那个杨家大郎就算是容貌没有毁掉,就凭他们家那二亩薄田,跟那个半死不活的弟弟,也就配不上自家女儿,想要张嘴反驳,却发现自己站在路上,看热闹的不少,王氏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王家妹子,你咋不跟我说呢?为啥退亲啊?”黄大婶还在后面叫嚷着。

紫兰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将衣服拧干,抱着木盆,准备回家。紫兰觉得自己上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他了,在自己最困窘的时候接纳了他,可是在走出困境之后便毫不留情的甩了他,记得当初章云杰生病,自己急的哭的不行,是他背着章云杰,拿了自己打了很久猎物才攒的十几两银子,走了一路去镇上给章云杰看病,是他在那么穷的情况下还帮自己送章云杰读书,是他在最寒冷的冬天为自己送来棉袄跟被褥……越想紫兰就越不舒服,自己当初真的好自私啊,哪怕是当初晚走些日子,等莲子成熟帮他弟弟调理好身体再走让他过得轻松些也好啊!

“啊!”正被愧疚淹没的紫兰,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没注意跟人撞到了一起,根据惯性紫兰摔了个屁股堆儿,刚洗好的衣服这次直接扣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杨康安正从镇上抓了药给自己弟弟杨逸安,结果刚进村就跟人撞到了一起。看着紫兰满脸痛苦的神情,杨康安伸手想扶,可又觉得不妥,于是很不好意思的问。

紫兰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人真是不经念,自己刚在想他,结果就碰到了一起。

“没事,杨大哥,你的药赶紧拾起来吧,要不被湿衣服弄湿了,湿了就不起药效了。”紫兰觉得自己的尾巴骨疼的不行,但是看到是杨康安,还是努力扬起一抹笑容。

杨康安认识跟自己撞到一起的这个小姑娘,是石家小叔的女儿,那天石家小叔回来的时候,自己远远看见了。他听说这个姑娘既勤快又能干,而且长得还漂亮,听狗剩他们说,这个姑娘长大以后,定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以前他没有什么感觉,总觉得漂亮的姑娘有傲气,可是这个姑娘不经没有被自己脸上的疤吓到,竟然还对自己笑,杨康安不知道觉得心里暖暖的。

忍着痛,费力的站起来,将衣服重新装进木盆,紫兰决定回家,这衣服她不洗了,大不了让父亲打井水投投就好了。

“你,真的没事?”杨康安捡起药包,看着紫兰白皙的脸因为疼痛皱成一团,忍不住又问了句。

“真没事,杨大哥,我先走了。”紫兰不知为什么不敢看他关心的眼神,总觉得心里堵堵的。

跟杨康安擦身而过后,紫兰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杨康安看着紫兰因为哭泣抽搐的背影,看了良久,才叹口气,摇着头回家。

“姐,你咋了,谁欺负你了?”石林看着自家大姐泪眼汪汪的抱着一个大木盆,立马跑上去,手里还拿着练字的树枝,关心的问。

“没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刚洗的衣服又脏了。”紫兰把木盆放到院子里,拿袖子抹抹脸。

“姐,疼不?”石林的话,也放下手里正在沙盘上练字的树枝,小心翼翼的问。

“有点疼,我进去歇儿会儿,一会儿给你们做饭,小林,你去地里摘几个胡瓜,两个西红柿,跟一个大茄子。”紫云觉得自己的尾巴骨,还在一抽一抽的疼着,想进屋揉揉,吃个莲子缓解缓解,所以不假思索的说。

石林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小篮子就准备去屋后面摘了蔬菜去了,临走前,还担忧的望了眼紫兰,决定自己还是先去地里叫爹回来,然后自己摘菜,让爹回来做饭好了,姐姐受伤了,要歇歇,虽然爹做的饭是实在不好吃。

进了房门后紫兰趴在床上,揉了揉自己尾巴骨,摸着就发觉已经肿起来了……然后进空间剥了一颗莲子塞进嘴里。她因为经常使用莲子,身上已经没有毒素了,所以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就感到疼痛消失了……

“紫兰,咋回事?林子说你摔伤了,摔得怎么样,要爹给你找郎中么?”接到儿子通知的石有良,听说闺女疼哭了。放下地里的活儿,直接就跑回来,在紫兰房前急切地问。

紫兰爬起来,将衣服整好,然后把房门打开,说:“爹,我没事!刚才走路没注意摔了一下,结果刚洗好的衣服掉到了地上……”

“掉就掉了呗,爹再帮你投投就行了。以后大件衣服都给爹,爹给你洗。”石有良看着女儿面色红润,也相信了她的话,以为她刚才是因为刚洗的衣服又掉了难过,也就没有说什么,从井里打了两桶水,就在院子里将衣服有投干净了。

“姐,我还割了些韭菜,我们吃韭菜炒鸡蛋好不好?”石有良正洗着衣服,石林就摘了菜回来,还拿着一把韭菜兴高采烈地说。

紫兰摇摇头说:“不行,家里的鸡蛋没有鸡蛋了。不过有肉,明天你生辰,姐给包饺子好不?”

“好啊,好啊,要吃饺子了。太好了!哈哈……嗯……姐姐,你以前不是说生辰当天要吃长寿面跟荷包蛋么?”石林一听要吃饺子,眼睛也顿时亮了不少,顿时乐的不行。

“明天反正你也不上学,早上吃长寿面,下午咱们吃饺子。爹,你一会儿去买几个鸡蛋吧!”紫兰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痛快的说。

石有良点点头,虽然家里没多少钱,但是鸡蛋还是吃得起的。

“爹,刚才我没看路,不小心将杨康安大哥抓的药撞到地上了,下面一包好像被我的衣服弄湿了,这根参你拿去帮我赔个不是吧!”从章家打包的药材里面有两根人参,一根被自己丢进空间,已经长得很大,不好拿出来,家里只有这一根,虽然年份不长,但却是好参。他弟弟身体不好,也许这根参能帮帮他。

上山采菇

“你咋这么不小心呢?杨家两小子的日子过得可不好过呀!算了,爹现在去看看,记得小时候,你杨伯伯挺照顾我的呢!”石有良一听,就接过人参揣进怀里,记得小时候,自己一开始就是跟杨康安他爹杨平学的认字,还有那次自己被毒蛇咬了,也是他爹帮自己吸的毒,不管怎样也算救过自己,现在他没了,他的两个崽,自己会尽量照看照看的。

“等等,爹,把骨头汤也装上一坛子送过去吧!”紫兰看着父亲好像挺关心杨康安的,想起自己炖的骨头汤里有空间的莲子粉,于是又说。

“行!一个小伙子跟一个半大的孩子,估计厨艺也不咋地,你给我装好,我给送过去。”石有良痛快的应下了。

最近地里忙,紫兰担心石有良的身体被累狠了,所以骨头汤的一直用小火温着,既不会坏,也虽是都能喝,紫兰拿了一个较大的坛子,装了满满一坛。

“有良叔,你咋来了?”杨康安正在自家院子帮弟弟熬药,结果看见石有良提着一个坛子走进来,连忙站起来,问道。

石有良看了一眼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右眉骨一直到右耳边,暗暗替他庆幸幸亏只是伤了面皮,也要是再狠些,估计这孩子的右眼就保不住了。心里一阵怜惜,于是将装骨头汤的坛子递上去,说:“你妹子说刚在她没看路,把你的药弄湿了,我过来看看。”

“药没湿,就是包药的纸有些潮,不怪石家妹子,怪我,我走得太急了。有良叔,这东西我不能收。”杨康安闻着香味,咽咽口水,但还是拒绝了。

石有良见他不结,就将坛子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说:“又不是啥金贵玩意儿,就是你妹子熬了点大骨汤,这玩意又不贵,还挺补,拿进去给逸安你们俩趁热喝了吧!。”

“那谢谢是有良叔了。”看着石有良说是给弟弟拿的,杨康安也就没再拒绝。不过他抓起一旁自己猎到的山鸡,说:“这只野鸡,叔您拿回去,给弟弟妹妹大打牙祭。”

“行!林子嘴馋了,前两天还问我,我们家养的小鸡什么时候能吃呢!叔也不跟你客气,这鸡我拿走了!对了,这根参你收了,问问大夫逸安能用不,要是能用给他补补身子。”石有良看着山鸡,笑着将怀里的人参也放到桌子上,然后便接过肥肥的山鸡,然后不等杨康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咳咳……哥,刚才……咳咳……谁来了……呵呵……”将人参揣在怀里,摸着还有些发烫的坛子,杨康安进厨房拿了两个碗,就提了坛子进了屋,杨逸安边咳边问,他刚才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杨康安连忙扶他坐好,然后倒了一碗香气四溢的大骨汤,递给他说:“顺子爷爷的小儿子有良叔,前段时间我不是给你说了么?他自赎回来了。知道你病了,过来看看。”

“哥,你也喝……咳咳……真的很好喝!”杨逸安边听自家大哥说,边喝汤,一口进嘴,顿时觉得好喝极了。

给自己倒了半碗,石康安笑着说:“好喝你就多喝点!”

“我肚子又不大,而且吃了药喝不了多少,大夏天的又不耐放,哥,你多喝点,小心坏了。”杨逸安摇摇头。

野鸡的个头并不大,紫兰还是拿它做了土豆烧鸡块,拌了个凉菜,加上大白米饭,跟骨头汤,一家人吃的肚子滚圆。

紫兰本以为杨康安发现自家的汤好,为了弟弟他会过来问怎么煮的,可是等了两天都没有来,亏的她连着两天都炖了大骨汤。

“紫兰姐,雨停了,明天我们要去上山采蘑菇、摘果子,你去嘛?”秋天是万物成熟的季节,山里的孩子到处都能找到可以进嘴的东西,这天傍晚的时候,天色微暗,桃花跑到紫兰家里问。

紫兰家后面的片山林,早就觊觎已久,但是她不可能一个人上山,这么好一个机会怎么会错过,上山采蘑菇,摘果子的孩子也不少,石有良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自然也没有让她失望。

因为要上山,所以紫兰早早就爬起来和鸡蛋葱花烙了白面加玉米面饼子,煮了玉米粥,拌了黄瓜,喝了一小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粥后,紫兰就拿了一小部分用荷叶包了放到背筐里。跟着来叫她的桃花一起上山。

农村女娃子也是要干活的,所以男女设防虽然没有那么严密,但是男孩给女孩之间也不是能随便说话的,上山的路上,男的跟女的都是分开走的,紫兰一向不大出门,大家虽然知道有紫兰这个人的存在,但见过的并没有几个人,紫兰本来长得比一般的女孩白净漂亮些,虽然她刻意用刘海遮挡,但是跟一群红脸蛋黄脸蛋的山里站在一起,还是特别引人注意,所以一路上注视她的目光不在少数。

“桃花,梨花姐咋没来呢?”一个跟桃花很熟的女孩盯着紫兰,蹭到桃花身边问。

桃花边走边说:“小云,这是我紫兰姐姐,梨花姐说不舒服,所以今天我叫了我紫兰姐跟我们一起。”

“哦,你们家的姑娘都是花,为啥你紫兰姐的名字里不带花?”小云又问。

紫兰看着边上的孩子都竖起耳朵,于是抿嘴笑了笑,就听桃花说:“紫兰也是一种花。”

在经过对紫兰的初步好奇之后,发现她除了长得比旁人白一眼,漂亮一点,衣服干净一点,没什么特别的,紫兰发现女孩子不论古今,不管老少,都是很爱美的,于是说些美白的小窍门,淤泥美白,淘米水养发……女孩子就都聚拢在她身边,认真的询问着,不一会儿紫兰就跟众人大成一片,她们也开始教导紫兰什么样的蘑菇可以吃,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紫兰姐,你咋尽拾毛球呢!这玩意弄起来太麻烦了刺那么多。”小云是个自来熟,交谈过后,就黏在紫兰身边,看着紫兰捡拾地上的毛栗球,就问紫兰。

紫兰颇有些无奈,被人一直瞧着,她也不好收拾有用的东西进空间,稍稍想了一下边说:“虽然弄起来麻烦,但不管是炒栗子,还是煮栗子,或者熬粥都挺好的,我挺喜欢吃的。”

“这还能煮粥?”小云惊喜的问。

紫兰点点头说:“把栗子剥干净跟包谷籽一起煮,很好喝的,还有甜味呢!”

“这样啊!那我也多捡些回去让我娘给我煮。”小云一听也兴冲冲的捡起来。

看着大家都开始忙起来,紫兰悄悄退到一边,四处打量着,到时在几颗树后被她发现了可以食用的蘑菇,也找到了不少木耳,紫兰边摘便将大部分扔进空间,这座山前世她常来,当初为了填饱肚子,这座山几乎被她翻了个遍,所以大概有什么东西紫兰都是很清楚的。

婆婆丁、苦碟子、小荠菜、寒冬菜、大姑娘菜、小蒜头……这些野菜紫兰自然也不会放过,但是放到背篓里的并不多,但架不住种类繁多啊!

“姐,你咋尽摘野菜呢?是不是家里菜不多,你可以去我家地里摘的。”桃花到底是紫兰的堂妹,紫兰又一直对她挺好的,于是她劝道。

紫兰故意面带兴奋的说:“桃花,以前小时候我也跟爹娘上山,这些野菜做好了,味道不比地里的差,我就是馋了,我家地里的菜还多着呢!过两天我还想做酸菜、泡菜呢!”

“姐,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能教我不,我就觉得你做饭好吃,比杏花姐做的好吃多了。”桃花一听便放下心来,然后略带兴奋的问。

“行啊!回去姐就教你!”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紫兰痛快的答应了。

经过桃子的宣传之后,紫兰当即边摘便告诉大家这些野菜的做法,姑娘们一听后也都赶紧弯下腰,开始采摘起来。

“别嘟着嘴,山上的又不是咱们一家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咱们家也吃不完,姐回去给你扎小辫,保证比别人都好看。”看到桃花因为众人哄抢,并没有摘多少野菜,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紫兰安慰她道。

桃花一听这个,就没那么生气了,反而学着紫兰等众人摘野菜的功夫,找到了好几丛蘑菇。

“紫兰,这个给你可甜了。”山上野果子多,又是成熟的季节,男孩子们对于上树这种活动有情有独钟,所以就时不时会给自家姐妹分些果子。石小虎摘了不少野果子,到紫兰跟前献宝。

紫兰接过果子,也不客气,拿手帕擦了擦,便吃起来,也将她带的饼子分给桃花跟小虎。

接过饼子,石小虎自然现在同伴跟面前炫耀了一番,才喜滋滋的吃起来,不过只吃了两口,便被抢光了,秋天山上的随处都是吃的,所以一般人家就不会给上山的孩子准备吃食,女孩子这边比较矜持,这个时候,粮食是很重要的食物来源,所以紫兰跟桃花保住了她们手里的食物。

腌菜捕猎

经过大半天的采摘,各个人背上的箩筐几乎都已经装满了,所以女孩子们决定下山,男孩子们则再想逛逛,看能不能有好运抓到更多的野味。为此石小虎还将自己刚才抓到的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将它们都送给紫兰让她跟妹妹桃花先带回去。

紫兰为了不显得与众不同,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人群,所以背篓里的东西跟大家都差不多,虽然桃花有些奇怪刚才她看着堂姐捡个不停,但是背篓里的东西也没有比大家多多少?

手里拎着野味,紫兰对石小虎说:“虎子哥,一会儿下山了去我家吃饭吧!我教桃花做野菜,还包野鸡肉饺子,你记得来啊!”

石小虎一听那里有不应的,当即就同意了,甚至还保证会抓更多的野味给紫兰。紫兰只是嘱咐他没有野味也没有关系,帮自己多找些毛栗子,也是可以的,

下山后,紫兰带着桃花回到家里,便手把手教她做起来,二比一的白面粉跟玉米面和成的饺子皮,剁成肉馅的野鸡肉,洗好的小荠菜,加上野蒜跟一个鸡蛋和些许猪油做的香喷喷的饺子馅,让桃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在桃花还算麻利,跟着紫兰学的很快,半个时辰后就将饺子全部包好,下锅后,紫兰先让桃子端了一大碗拿去给石爷爷石奶奶尝鲜。

“第一次发现野菜也这么好吃!”石小虎狼吞虎咽的解决了一碗饺子之后,这才有功夫尝她们做的野菜,吃过之后忍不住赞叹。

毛栗球很扎人手,紫兰就将它放到台阶上推着,石有良看到那一堆的毛球,想起了当初为了买女儿想吃的糖炒栗子,躲过了官兵的羁押,所以就没让紫兰动手,他就将所有的栗子球全部剥了,甚至还又专门上山去给紫兰摘了不少回来,这玩意又不值钱,既然孩子想吃,就给她多弄些好了。紫兰看着父亲的举动很是窝心,她跟石林则去河边淘到了一些米粒大的石头,回来洗干净,石有良在他们姐弟俩的催促下,在院子里累了个小灶台,给他们炒了栗子。

“爹,别放糖,也别放蜜,干炒就行了。”看着父亲竟然拿了蜂蜜跟糖出来,紫兰的眼眶有些红,她要求家人每天早上都喝蜂蜜水,但是每天石有良也只是用筷子沾一下,紫兰知道他是舍不得,想留给自己跟弟弟多吃些,现在却……

石有良听了紫兰的话,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才说:“不是糖炒栗子么,没糖怎么行?”

“糖都停留在栗子皮上了,咱们自己吃,又不吃栗子皮,不用放的。”紫兰解释道,

第一次炒栗子,便是边炒边尝,等栗子炒好以后紫兰跟石林已经吃饱了,虽然他们吃的大都是半生不熟的栗子,但是紫兰依旧觉得很好吃,跟弟弟和父亲有说有笑的,真的很幸福。

随后紫兰又跟桃花等人上了两回山,充实了自己的空间之后,天渐渐冷了,石有良便再也没让女儿上去过,他亲自上山摘了果子拿回来给孩子们吃。

秋天慢慢过去,冬天即将到来,家里的地窖石有良已经挖好了,紫兰也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除了必备的萝卜、白菜这重耐放的蔬菜以外,紫兰还专门晒了菜干,并制做了大量的辣白菜、雪里蕻酸菜、包菜菜花跟豇豆泡椒的泡菜,酸黄瓜等……当然这些蔬紫兰都跟平日吃的蔬菜一样换成是自己空间自产的。

看着女儿弄得坛坛罐罐,石有良有些恍惚,他记得女儿小时候,妻子跟岳母也是每到冬天就准备这些东西,腌制这些需要的材料太多,石有良没有一点不耐烦,紫兰要什么他就去买什么,没有一点儿的不乐意。

“爹,你别尽惯我,会把我惯坏的!”紫兰笑着对石有良撒娇道。

石有良笑着帮女儿搬着坛子,说:“惯不坏,我闺女怎么也惯不坏的!”

“姐姐最好了,惯不坏!”石林也在一旁嚷嚷着。

紫兰忙碌的时候石有良也并没有闲着,他先是把地里的活儿做完之后,又在自家地窖里存满自家的两头猪过冬的打猪草,还有喂鸡的草,还有喂牛的草。紫兰家养的几只小鸡已经长大,母鸡也大都开始产蛋,紫兰常诱惑弟弟帮自己抓蚯蚓喂鸡,甚至是不是将空间里已经成熟的蔬菜来当鸡食或猪食,所以家里家里的鸡跟猪都被养的很好,十月底紫兰过生日的时候,石有良还专门杀只大公鸡来给紫兰庆生,家里每人每天都有鸡蛋吃。紫兰甚至开始盘算着自家得母牛什么时候可以长大产奶……一想到有源源不断的牛奶可以喝,紫兰心里就美的不行。

虽然现在牛奶没得喝,但是两头牛都已经能干活了,石有良还专门给它们建了牛棚,并在院子的一角弄了一个石磨,时不时磨点东西,甚至石爷爷还专门做了一辆牛车,紫兰跟弟弟还坐着牛车去了一趟镇上,坐自家的牛车明显宽敞多了,腿爱怎么伸就怎么伸,完全没有人嫌弃。

许是尝到了紫兰做饭的好味道,石小虎每次跟伙伴上山打猎总会送些东西过来,然后紫兰便会给他做一顿好吃的,当然这些食物每次也是需要分出一小部分给石爷爷石奶奶送去的,故此两位老人最近的心情都很好,起码紫兰就知道石奶奶跟村里的女人们拉家常的时候,当说道谁家有孩子不听话,或者谁家孩子把爹娘往死里气的时候,紫兰便发现石奶奶的脊背越发的挺直了。

每天虽然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可是紫兰却觉得很幸福,也许自己就是这种命吧!紫兰心想,上辈子奋斗了一辈子,这辈子她已经倦怠了,只想好好的跟家人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虽然平凡,虽然贫穷,但是很满足很幸福,这边足够了。

世界上确实有那种聪明绝顶有命好的人,但是紫兰知道自己不是,哪怕有金手指,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上位者除了聪明还有就是心狠,第一世生长在红旗下的普通女孩,虽然孤儿的身份让她过得并不怎么好,还很辛苦,但是也没有多坏。但是第二世她虽然是婴穿,但也不见得有多么的聪明,后来一切的成就都归功于上天给自己开的这个金手指……随身空间,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斗不过土生土长的古代贵女,其实凭良心说,紫兰不屑去斗,而是真的斗不过,即便有了空间,自我感觉过于良好,她依旧还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没有野心,才导致了最后的失败,她曾经的丈夫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紫兰信了他的誓言,可是却忘记了自己没有与之匹配的的势力跟心智,以及男人的劣根性。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是家庭确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丈夫有小三小四在这个时代是很合法的,不接纳就是妒妇……

活了两辈子的紫兰知道自己不适合哪种勾心斗角的生活,所以这辈子她打算平凡度过,找一个憨厚的丈夫,就这样平凡过下去,虽不知道上苍为什么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但是现在这样的活法,紫兰觉得自己很幸福。

冬季的时候,很多村里的男人都选择去镇上打短工,贴补家用,石有良本也打算去,但是被紫兰阻止了,她说自己石林两个人在家会害怕,所以石有良就没有去。其实紫兰只是觉得现在家里不缺吃穿,不想让父亲那么辛苦。

家里的鸡现在一天能产好几个蛋,紫兰一家吃尽够了,紫兰变着法给弟弟弄得吃,完成了他给石林的每天都让他有鸡蛋吃的诺言。空间现在被紫兰当成冰箱使用,好在石有良是古人,并不怎么关注厨房的事情,反正碗里的东西都是家里有的,只是感慨女儿做饭越来越好吃。

没有去做工的男人们,也忙着上山打猎,石有良也跟去凑热闹,虽然他并不擅长做这件事,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积极性,对此紫兰并不阻止,上山的人多,而且父亲答应过自己绝不会去山林深处。不过紫兰还是有些担心,听说深山里还是很危险的,狼啊!熊啊!都是有的,担心之余,紫兰就悄悄去找了杨康安,托他照顾一下父亲,毕竟他对山里熟,杨康安什么也没说便同意了。

“杨大哥,我会让我家林子每天给逸安弟弟送饭,你就不要担心家里了。”杨康安答应后,紫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用麻烦的,妹子,我留了足够的食物,你逸安弟弟自己能做。”杨康安笑笑回答。

“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照顾我爹,我帮你照顾弟弟!”杨康安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喜欢欠人情,紫兰并没有理会,就当他答应了,笑着离开了。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空间的莲子能不能养好他的身体?

紫兰走后,杨康安摇摇头,看着紫兰留下的泡菜坛子,转身进了屋,自从父母没了以后,石家有良叔是第一个真心关心自己跟弟弟的人,不用石紫兰拜托,自己也会照顾他的。只是看着这个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拜托自己照顾她父亲,杨康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怎么舒服的同时有些高兴,高兴她能来拜托自己。

爷爷过寿(修文)

三五不时的进山,即便在不纯熟的猎人,也会有收获。不过不管收获多少,紫兰都会妥善的处理父亲带回来的野味。

“爹,你让杨大哥不要给我们家送东西了,杨家弟弟还要靠着他那点儿东西卖钱买药呢!”看着杨康安送来的食物紫兰很是头疼。男人们上山去打猎的时候,紫兰都会做好一日三餐,让弟弟给杨逸安送过去,杨逸安虽然年纪小,但是紫兰知道虽然他年纪小,但是却是个不好糊弄的,所以紫兰做饭的时候,放的莲子粉末的分量几乎微乎其微,但是仅仅这一点点的分量,也使得杨逸安精神了不少。为此打猎回家的杨康安看着弟弟因为吃了好了有了精神,杨康安也就没有阻止紫兰给他们送饭,反而会将自己的猎物送了一部分给石家,前几天上山的人猎了两头野猪,其中一头是杨康安一个人猎的,所以他分到了的肉最多,可是他却将大办都拿到石家。

石有良也看着家里这些个猎物有些头疼,平心而言,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打猎的天分,拿回家的这些猎物其实大半都是杨家大郎帮自己才猎到的,别人打猎可以贴补家用,自己打的猎物刚够自己人吃。现在他又……怎么好意思,叹口气,石有良对女儿说:“杨家老二说是吃了你的东西变精神了,所以这是谢礼。”

“爹,他家没有女人,杨大哥毕竟是男人做的饭菜能吃么?所以吃了我做的正常汤水饭菜,肯定精神,毕竟我做的食物一定比杨大哥做的好吃,这需要什么谢礼啊!”紫兰可不想引人怀疑,对杨家她有愧意,所以想要弥补,但是却不想要这样的名声。

石有良当然赞同女儿的话,说:“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孩子到底有些命苦,前两天春妮成亲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在林子里发呆,你说这黄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早年自家日子过得不行就把上杨家,看杨家日子好过,非要把春妮定给大郎,春妮可比大郎小五岁呢!这不是生生耽搁人家么?”

“算了算了,爹,我把这些东西在做成吃的,你给杨家送过去好了。”紫兰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听那个杨康安跟黄春妮的事情,很多事她不好出面,可在心里又放心不下杨家两兄弟,但是自己的闺誉又不能有损,于是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凡是都给父亲报备便是了,反正石有良对杨康安兄弟也是很关心的。

看着石有良又带着一堆的吃食给自己跟弟弟,杨康安有些无奈,他不愿意欠人人情,可是似乎……

“有良叔,您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这怎么好意思?”自己做的饭菜并不算可口,只是能吃而已,杨康安也是知道的。所以即便是不好意思,为了弟弟他每次都会收下来。

“行了,你都叫我叔了,这么客气干嘛?这些腊肠,腊肉你放到通风口,可以放很久,吃的时候蒸一下,切片就行了。肉丸什么的也好收拾,加水烧汤放点盐跟干菜就很好吃了,这半盆肉已经烧好了,吃的时候热一下不管是跟白菜、萝卜炒,还是土豆炖就行了。虽然天冷了,但是也不要放太久。”石有良没理会他,直接说了做法之后便离开了。

杨康安垂下头心想自己的亲叔叔都不理会自己跟弟弟,自小定亲的未婚妻都会因为自己脸上的疤痕跟弟弟生病而退婚,结果这个素未谋面却被父亲曾经帮过的同村长辈却……

“哥,你别想那么多,有良叔是个宽厚的人,以后有机会在报答他吧!”杨逸安知道自己哥哥的心结,于是安慰道。他也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哥哥,要不是自己得病的话,父母也不会……还有哥哥的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

紫兰正在收拾厨房,见石有良回来了,便笑着说:“爹,杨大哥收下了?”

“我放下东西人就走了。”石有良笑着回答。

“这样啊!”紫兰前世只是接受了杨康安的馈赠,知道他是一个好人,真心的对自己好,结果现在经过接触才知道这男人虽然很简单,但是却貌似有很强的自尊心跟原则性,也正因为如此让紫兰越发的内疚,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会让他受到怎样的伤害。

“爹,杨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他又浑身是力气,咋就没有人再给他说亲呢?”紫兰好奇的问,顺便从灶膛里扒拉出来几个土豆,将其中一个烤土豆递给父亲。

石有良接过土豆,边吃边说:“咋没有?虽然大郎现在脸上有疤,但是大郎又识字,又会打猎,还一身的力气,这么能干怎么会没人惦记?只是这孩子太重情义,二郎的病到底拖累了他,女方希望大郎跟二郎分家,大郎怎么会同意?再说大郎本就本就担心娶了媳妇以后她会嫌弃弟弟。这样一来,大郎的婚事就成了难题。”

“杨大哥是个好人!”紫兰听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石有良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杨家大郎是个好的,可是就是因为他好,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弟弟,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农村过年相当的讲究,而且腊月初六还是石爷爷六十五的寿辰,紫兰在做了很多次试验后,终于蒸成了带有桃味的寿桃,又准备了一百个红鸡蛋,抓了两只大公鸡,还准备了一袋大米,买了一坛酒,还加上紫兰给爷爷做的两双鞋子,因为紫兰不会纳鞋底,所以鞋底是买的,就凑成了寿礼。这样的寿礼已经很不错了,当石有良挑着寿礼去石家老宅的时候,一路上有不少人羡慕的看着他们。

“兰子,这寿桃还有桃味,是咋弄的?”石奶奶听人赞叹寿桃做得好,随手拿了一个,尝了一口,立马惊喜的问孙女。

紫兰边给石奶奶带上自己新做的抹额,边说:“回来路上我不是不舒服么?没做过这么久的马车,所以有些晕。爹就买了一些桃干给我,让我含着止吐,我没舍得吃,做寿桃的时候,干脆就把它那水煮了,有用那个煮桃干的水加糖活的面,蒸的寿桃。奶奶你也看见了我手艺不行,害怕自己捏的不像桃子,所以就想有个桃味应应景。”

“紫兰妹子,不愧是在大户人家生活过,就是机灵!”江翠花抱着小儿子石万笑着说,她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已经在石家站稳脚跟了,自然有发言权了。

“给你娘说,把紫兰蒸的寿桃别放在外面了,都收起来吧!留着马上过年了。”石奶奶自是了解大孙媳的心思,也没怎么在意,只对二孙媳吩咐。

看着二堂嫂李二妮明显比大嫂子话少,紫兰明白这就是有孩子跟没孩子的区别,李二妮据说进门也两年半了,可是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因此哪怕是再开明的公婆都会有意见了,更不要提大舅母李氏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二堂嫂还算是她娘家的远房亲戚呢,大伯母就现在这个态度,在晚辈们面前都开始不给二堂嫂面子了,由此可见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石爷爷过大寿,石家难得的人全齐了,连紫兰还未见过的姑姑也赶了回来,紫兰还未见过这个姑姑,回来的时候,因为姑姑怀孕不稳,所以就没有回来,现在刚刚生产出月,倒是石有良去见过机会妹妹,生产的时候还送了催生礼。

姑姑石芳是个颇为爽朗的女子,上辈子姑姑虽然不待见自己,但也曾经在石有良去世后给紫兰塞了半角银子,紫兰一直记得,这次一见面,更给了紫兰跟石林两人一人一个红包当见面礼,紫兰悄悄看过了,两人合起来估计能有一两银子。

“姑姑,这是我给赵娟妹妹的礼物,荷花姐、杏花姐、梨花姐、桃花妹妹,我都给了,一直都没有见娟子,这回终于补上了。”紫兰掏出最后最后一只还没有送出去的朱钗,递给石芳。石荷花是石家孙女中最大的一个,紫兰回来的时候她婆婆据说病了,也就没有回来,后来还是桃花帮她带过去的。

石芳看到今天包括紫兰在内几个外甥女都带了同样的珠花,也便笑着示意女儿接过去,并给女儿插在头上,赵娟一到外婆家就看见所有的堂姐堂妹都有漂亮的珠花,很是羡慕,现在看到自己也有了,顿时美的不行。赵娟连忙谢过紫兰之后,就跑出去跟她年龄最接近的桃花姐姐显摆去了。

今天的饭菜是三个舅妈跟姑姑亲力合作的,不需要紫兰他们小辈去参合,紫兰乐的陪石奶奶拉家常,顺便跟姐妹们聊天。

“哎呦!紫兰妹子泡的泡菜特好吃,还有没,等姐走的时候给姐带些?”石荷花的性子紫兰觉得自己不管过几辈子都喜欢不起来,她的妹妹梨花只是懒,可她不止懒,而且还贪。

紫兰笑着逗着小侄子石万,头也不抬的说:“荷花姐,真不好意思,泡菜我今年泡的菜花有些少,我已经把方子给二伯母说了,要不你再问问二伯母,看家里还剩不?”

“真没了?”石荷花似乎不怎么相信。

继母人选

紫兰哭笑不得的说:“真没多少了,这还有假的么?就剩下一碗,我爹说过年的时候当年菜。”菜花没有了,包菜跟豇豆黄瓜还有,自己这不算说谎对吧!其实并不是舍不得一碗菜,而是石荷花这种行为让紫兰很不喜欢,

“那算了,我再问问我娘好了,你明年多泡些好了!”石荷花撇撇嘴,说道。

“你让紫兰把方子告诉你,你自己明年做,老靠别人要不得!”紫兰一听是奶奶的话,就乐了,石奶奶明显也不喜欢自己的孙女这样的行为!

又跟石奶奶聊了一会,就有亲戚来拜寿了,紫兰便跟着石奶奶招呼她们,良好的态度再次为石奶奶赢来了不少脸面。

吃饭的时候,石爷爷对着众位亲朋好友略带哽咽的说了这是自己这辈子过得最好的寿辰,因为他们一家终于团聚。是奶奶的一番话,惹得石家人各个热泪盈眶,紫兰顺势在石林胳膊上跟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下,两人也便跟大家一样都是包含热泪的。

只是石林的脸上明显是控诉的表情,但却看着没人说话,于是也没说什么。

“姐,你干嘛拧我?”回家路上,石林不乐意了。

紫兰撇他一眼,问:“石家人都哭,你不哭,别人咋看你?给你说了不能特立独行,不能表现的与众不同,你咋就不听话呢?”

紫兰一解释,石林蔫了,心想柱子明明也没有哭么?姐姐尽会骗人。

腊八这天紫兰早早爬起来,用大米、包谷籽、大枣、红豆、花生、香菇、腊肉、豆干一起熬了一大锅香喷喷的咸八宝粥,一家人一人先吃上一碗后,就让父亲给爷爷奶奶跟几个伯父家一家端去了一海碗,又让石林给杨康安兄弟俩端了一海碗。只是大伯他们送过来的所谓清汤寡水的八宝粥,紫兰根本就没有让家里人吃。

吃完八宝粥,石有良在院子摆弄早先砍下的木头,准备做一些家具。石有良以前并不会木工活,但是农村的男人一般都会做桌子凳子,石有良也就跟着学,毕竟每次做东西都要求人,实在太麻烦了。

看父亲有摆弄木头,紫蓝有些无奈,说实话,石有良真的没有一点做木工的天分,最起码他做的凳子根本没有完全相同长短的,这些天做饭的柴火,几乎就全部是石有良作废的木材。其实紫兰也在考虑父亲能做的事情,短时间内,也许父亲会安于现状,可是毕竟算是见过市面的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厌烦,而且做为家长,他打一个月的工挣得工钱还没有女儿随手绣几个荷包来的钱多,这对任何一个父亲都是不太能容忍的事情,养家是男人的事,怎么能靠还年幼的女儿呢?

给石有良找一个工作也是紫兰现在心心念念的事情,重要程度仅排在给他找媳妇之后,说起石有良的媳妇问题,石奶奶现在已经开始物色,甚至明里暗里告诉紫兰了,不管怎么说紫兰跟石林都是她的孙女孙子,给石有良娶的继妻一定要对这两个孩子好,否则她也是不考虑的。

本来石有良已经绝了娶妻的心思,有宋氏那样一个前车之鉴,他对女人现在看得很淡,他知道儿女才是他最重要的,知道石奶奶抓住他这个软肋,告诉他如果家里没有女人,紫兰难嫁,石林难娶……又看着女儿每天忙出忙进的,都说姑娘在出嫁前是要娇养的,可是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做妇人们的事情,石有良很是心疼这样辛苦的女儿。想了很久,石有良也就默认了母亲的作法,当然他提出来一条,那就是必须要对紫兰姐弟俩好,只要人好不拘嫁没嫁过人。

这几个月他每月将紫兰的绣品带到青山州比梁齐县最为富庶的冀城去卖,紫兰的绣品大都很精致,倒是卖了一些银两,同时秋收后,他也存够了家里人吃的,将剩下的卖了出去,也赚了一点儿。石有良其实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有屋有田,还有猪牛的,吃穿不愁的,甚至三五不时还有肉吃。即便是不靠着女儿刺绣的手艺,一家人也能过下去,但是石有良一向觉得女儿是个心思重的,喜欢照顾他们父子俩,所以在强调她每天刺绣的最高时间后,也就由着他,当然他曾经看过女儿穿针引线的速度之快,非常人所能比,常常两柱香不到的时间一朵漂亮精致的花朵就已经做好了,心想女儿有这个好手艺,以后到哪里也不会很难。甚至主动劝紫兰藏拙,以后在外人面前绣的慢一点,差一点……就算是嫁了人也不能一下子表现的太能干……

石有良告诉紫兰的是他这么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紫兰又不是迂腐的人,自然父亲说什么边都点头应下了,也不管合不合理。

“紫兰,你觉得卖肉那个杨屠夫家的闺女怎么样啊?”在紫兰给石奶奶送鸡蛋的时候,石奶奶拉住她,问道。

紫兰皱了皱眉头?杨屠夫家的闺女?她没见过啊!买了两次肉都是从他儿媳妇那里买的,因为石有良是标准的古代男人,不喜欢女孩子抛头露面,就是秋收的时候那么忙,他都宁愿回家吃饭,也不愿女儿去给他送饭,偶然几次上山采蘑菇,都叮嘱紫兰跟着村里的姑娘不能乱跑,就是可怜杨康安兄弟俩儿,送饭、送东西也从不让紫兰去……好在紫兰本就比较宅,更是知道外面没什么可逛的,每天只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是去后院的小菜地倒腾,就是在家里做吃食绣花收拾房子,村里有啥热闹也从不参与。

当然石有良跟当前男人略有不同的是,他对紫兰的疼爱更甚于石林,紫兰只要说一声,今儿个不想做饭,哪怕他也不喜欢进厨房,也会去给家里做吃的,而且觉得洗碗洗锅伤手,一般石有良有时间,吃晚饭都是他洗的。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能这样爱护自己的女儿,紫兰很是感动,所以石有良的话几乎没有不听的。

“奶奶,我没见过杨屠夫家的闺女,我也不知道啊?”石奶奶问话后,好半天紫兰才说。

石奶奶本来等孙女回话有些不耐烦,可是紫兰这么一说,她也释然了,紫兰规矩她是知道的,这姑娘懂事,一般不出门,所以估计村里的人都记不全,想到这里,石奶奶也释怀了。

“奶奶,给爹爹娶亲,最重要的是看爹爹的意思,毕竟是要跟爹爹过一辈子的,紫兰相信凭奶奶跟爹爹的眼光。挑的人都不会差!”紫兰决定实话实说,这样石奶奶也能放轻松。

石奶奶本就是在试探紫兰对于石有良娶亲的态度,现在听紫兰这么一说,也就放了心,确实这种事不是孩子该参合的,自己还不如问儿子呢!

快过年了,家里的事都有儿媳、孙媳忙着,石奶奶在石爷爷过寿后的第三天开始就四处打探合适的人选。她现在手上有三个比较满意的人选。

第一个就是同村杨屠夫家的老姑娘杨心,这姑娘相貌秉性都是好的,只是小时候定了亲,本来早该成婚了,但是男方忙着科举,说是中秀才的就来娶,要是不中也会在杨心十七那年迎娶,谁曾想秀才倒是考中了,结果刚中秀才,就被田地主家的小姐截了胡,比起有着五亩地,还识文断字的地主小姐,杨家姑娘自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而且为了儿子的前程,对亲的时候,男方陈家害怕坏了自家儿子的前程,找的理由特别的损,说是杨心私德有损。比不上田地主有权有势,杨心自从退亲后,名声不好,大家又不想得罪田地主,所以一直就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杨屠夫夫妻又不想委屈女儿,随便将她嫁掉,现在都快二十一了,是老姑娘了。同村的人,石奶奶自然明白之前说杨心不好是有小人作祟。所以杨心目前是石奶奶的第一人选,知根知底,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则是她还是个黄花闺女。

第二个人选则是镇上绣庄老板的妹子王氏,嫁人一年后因无子被休,一年无子被休,在石奶奶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也是进门第三年才怀的老大,所以现在虽然有些着急二孙媳妇进门一年半了还没有动静,对她也没太为难。石奶奶也知道自己儿子现在不仅是鳏夫,还是有两个孩子,石有良并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宋氏的事情。但是因为石有良好不容易同意娶妻,石奶奶也没敢把眼光放得太高,加上确实是给紫兰姐弟俩考虑,石奶奶听说王氏也是个善绣的,而且家底颇丰,性子也颇为温顺。这是石奶奶的第二人选。

第三个人是二伯母娘家嫂子的妹子李氏,这姑娘前两年嫁人了,谁知道刚家人一个月丈夫就被征兵了,然后两年后传来死讯,被婆家做不容,赶回了家。对于二儿媳的嫂子,石奶奶印象挺好的,就想着李氏应该是个不错的,所以这是他的第三人选,李氏不是大姑娘,又没有王氏的能力,所以以后娶进来应该不敢为难紫兰姐弟俩。

做年夜饭

紫兰听了这三个人选,便知道石奶奶是真心的为儿子考虑,自己又不可能找人去打听,所以也就撩开了,觉得父亲怎么选就怎么选吧!这三个人选就按奶奶说的确实都还不错。其实紫兰私心想让父亲选择杨心,毕竟这孩子是石奶奶眼皮底下长大的,了解最深。而且紫兰也不想委屈父亲,毕竟男人么?谁没有那啥情结?自家老爹除了有两个拖油瓶之外,那点不如人了?再说紫兰坚信家里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紫兰的想法跟石奶奶不谋而同,但是石有良就不那么想了,他觉得李氏好拿捏,不说嫁过人,就是家境也一般,更重要的是她被休的原因是不能生育,娶回来自己也放心一些。

“爹,你再看看吧!我不想你为了我跟林子委屈自己。”紫兰对于石有良的关爱,感到很是幸福。

石有良心里其实也下了决心,好好打听打听李氏的为人,王氏他跟本就不考虑,之前买刺绣跟绣庄王老板打过交道,石有良不太喜欢王老板的为人,觉得他对紫兰手艺的窥视太过明显。杨氏人家是大姑娘,石有良自知自己的处境,根本就没有想,早在宋氏生的闺女没了以后,她对两个孩子有些不待见看是他就已经吃了绝育药,而且回来路上也骗宋氏喝了药。有儿有女他并不需要别的女人在给自己生孩子了。

任是二伯母的娘家嫂子把自己的妹妹夸得跟朵花一样,但是紫兰发现悄悄去看过李氏的石有良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一问才知道,李氏确实长得还行,石有良本来挺满意的,后来又去了趟李氏之前嫁人的那个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李氏是父母的老来女很是得宠,嫁人后丈夫一出征没多久就跟自家大伯搞上了,还怀过一胎,但是月份不对,加之她家大嫂也怀了身子,当时硬逼着强迫李氏流掉孩子,结果没流干净,伤了身子,这辈子是真的没有机会当娘的机会了,后来李氏丈夫阵亡的消息传过来,她家大嫂就让人传了自家小叔没了是被李氏克的,于是乎因为儿子没了,很是伤心的公公婆婆就把她赶走了。

从父亲口中套出这一切后,紫兰就跑去给自家奶奶学舌了,石奶奶一听,这还了得?叫过二儿媳刘氏就是一顿臭骂,二伯母本也不知道自家嫂子娘家妹妹是这样的德行,被婆婆骂了一顿,回去又超自家亲哥哥亲爹妈发了好大一顿火,听说李氏的姐姐现在也恨死自家妹子了,她是真心为自家妹子着想,可没想到她竟然做了那种下作的事情,虽然李氏一直说是自己是被强迫的,可是身为亲姐姐,怎么会不了解妹妹的性格,知道她不是吃亏的主,所以没怎么相信,只是可惜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石有良将事情全盘告诉女儿只是为了让女儿长个心眼,世界上恶人不少,毕竟这些都应该是母亲教导的,可是媳妇走得早,自己只有亲自上阵了。

看父亲精神有些颓废,紫兰给他找了个活,说自己要发豆芽,好去卖。这是她考虑了很久给父亲找的事情,不让父亲忙一点,他爱乱想。于是让将主意说了以后,让石有良去镇上买了几个大缸。自己则边挑豆子边思索着父亲的终身大事。

“就杨氏吧!”紫兰咬咬牙,对着父亲说,虽说女儿参合父亲的亲事不大好,但是关键是自家老爹也没有个商量的人啊!要是石有良把自己心底里的话说出来,估计没几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哪里有疼儿女到这个份上的人呢?腊月二十自家杀猪的时候,她见了杨心一眼,是个利索的,长得也不差。

石有良皱了皱眉头,杨家姑娘是黄花大闺女,而且之比自己闺女大九岁,这多不合适啊?而且这乡里乡亲的,俗话都说远亲近邻,亲戚还是远点好,这样更利于感情发展,太近了,多憋屈啊!

“爹,以后我嫁人,你还想把我嫁多远啊?”紫兰弱弱的问。

石有良一听,闺女嫁人?那必须得嫁给知根知底,离得近,自己好照看的。这么一想倒有些释怀了,于是腊月二十八,跑去给奶奶试新衣的紫兰悄悄跟石奶奶嘟囔了好半天。

“行,交给奶奶了!”石奶奶一口答应下来,她就不信别人看到自家儿子会不动心?虽说儿子已经三十二了,但是看着就跟二十三的大小伙子差不多,而且还是个识文断字的,性子又好,家里也过得不错,怎么会有人看不上自家儿子?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考虑,她跟本就是想挑那些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呢!

“奶奶这里是不是有些紧?”紫兰指着石奶奶腋下的衣服,问。

“不紧,刚刚好,昨天把棉袄拆了刚缝好,棉花蓬的!我说兰子啊!奶奶这半条身子都跨进棺材里了,衣服能穿就行了,你就别这么浪费了?你看你们回来还不到一年,都是第三身衣服了?”石奶奶摸着丝滑的衣服,感慨道。

紫兰摇摇头说:“瞧您说的,孙女是有能力给您置办衣服,要是没能力,也不会这么做了。再说了夏天穿的能跟冬天穿的一样么?而且三套衣服,还有一套是里衣。我还嫌少呢?奶奶,我爹还说了,过两年他挣了钱还给您打首饰呢!爹说他小时候看见您耳朵上有一副银耳环,到时候给您打副金的!”

石奶奶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当初自己化了的那副银耳环换了七十个铜板,结果还不是因为差的太多,把儿子卖了,结果现在唯一记得自己有耳环的还是这个小儿子。“要打就给我孙女打副金的,我一个老婆子,要什么金耳环,没的丢人!”

“奶奶,不丢人,自己儿子孝顺的,谁敢说丢人?”紫兰也是有耳朵眼的,自从离了章家,她就卸了耳环,一路再没有带过什么耳饰,后来定居后,父亲给自己弄了细银环带着,细细的银环到不怎么起眼,也就没有引来多少话题。

对于紫兰一来就进婆婆屋的行为,大伯母李氏并不怎么高兴,但是碍于自家男人是个愚孝的,所以不会容自己对婆婆不孝,婆婆又护短,虽然大伯母不高兴,但也没敢放到明面上,只是看着紫兰的眼神不怎么对劲。

“不知道她又想什么坏主意呢!兰子,奶奶知道你孝顺,以后要见奶奶让林子给我说一声,我去见你,省的那坏了心肠的算计你!”是奶奶对大儿媳现在是越发的不满了,自己这个婆婆还活着,就整天对自己的乖孙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前几次紫兰跟桃花上山采菌,结果桃花虎子就在紫兰家里吃饭,结果这坏心肠的就话里话外说桃花怎么把着紫兰家谋吃食了?什么有良心里就没有石家两老人,跟大哥大嫂,有好吃的也不想着先孝敬老人……后来等饺子一端过来,要不是家里人都在,估计自己就吃不到了,不仅嫌少,还说什么自己最近腰酸腿疼,要补补,这是人话么?孙女隔两天就给自己送蛋,结果自己根本就没吃两回,她可记得清的很,孙女说了让自己跟老伴还有曾孙柱子一人一天一个蛋呢!结果不仅自己没吃两回,连孩子都没吃多少,全都被她拿去换钱了,眼皮子浅的,自己这都不好意思说!

“奶奶您要是不喜欢这里,就跟我回家住吧!我们家的房子大,够您跟爷爷住。”知道石奶奶不可能离了大儿子家跑去小儿子家住,紫兰还是把话说得很动听。

果不其然,石奶奶拒绝了:“那里有老人住到老幺家的,再说你大伯还是挺孝顺的,我不能让他为难!

“那我做了好吃的,就让弟弟来叫您跟爷爷,还有柱子去吃好不好?”紫兰笑着说。

石奶奶这才点点头,但是还是顺势教育紫兰要节俭,要会过日子,不能大手大脚!紫兰都一一点头答应了,直说偶尔才会改善一下,石奶奶这才放过紫兰。

“后天来晚点,等快到饭点再来,省的她们让你干活!”突然想起,大儿媳妇说希望大年三十的年夜饭由紫兰做,石奶奶就生气了,紫兰在她眼中还是一个孩子,自己有儿媳,有孙媳,干嘛还要孙女动手?姑娘家是娇客,懂不懂啊?

紫兰知道这是石奶奶跟大伯母赌气的结果,现在石奶奶看大伯母不顺眼,所以她赞同的都会反对,紫兰对与这个刻薄的大伯母也没什么好感觉,加上确实是为自己好,所以哪里有不应的?而且这里的年夜饭是米饭,饺子是次日一大早在自家吃的。年夜饭是媳妇们承办的,一般有媳妇的人家,姑娘就很少动手。

年夜饭虽然都是在老宅大家一起吃,但是分家的没家人都是需要提供口粮的,大年三十一早,石有良早早背了一小袋白米,跟两只鸡二条鱼三十个鸡蛋一小坛子酒到了老宅,等几个哥哥来了以后,几个兄弟又一起给了石爷爷石奶奶孝敬的银钱,一家叁佰文。这银子是分家以后说好的,除了老大家不出之外,其他几家都要给。

“小叔,紫兰咋还没来呢?”大伯母李大娥看石有良带的伙食不薄心情不错,前几天杀猪她还专门留下了猪下水没有卖,就等着紫兰来收拾呢!

卖豆芽了

石有良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突然想起女儿说的母亲的叮嘱,下意识的看了石奶奶一眼,说:“正月里不动针线,上回答应绣庄的帕子还差一点,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去叫她好了!”

“这厨房还有一推事情呢?就是那猪大肠,味道太冲,除了她没人会做啊?”李大娥皱着眉头,不高兴了。

石有良心想,你嫌脏嫌味道冲,我闺女就不嫌?于是假装自责的叹口气说:“这不是没办法么?上次紫兰绣的把几个帕子卖得好,镇上李员外家的姑娘想买没有了,王老板就拜托说不管怎样,一定要再赶出一条来,人家都这么说话了,实在是没办法,我也不喜欢孩子整天拿着针,太费神,伤眼睛,我都给王老板说好了,我们紫兰以后不专门卖绣活儿了。”

话刚说完,就听石爷爷叫石有良,石有良应了一声,说:“大嫂,不说了,爹叫我。“说完便朝石爷爷走去。听到背后大嫂子轻啐了声,石有良眼睛暗了暗,对这个连母亲也不喜欢的嫂子他是敬不起来。母亲是怎样的人,他能不清楚?没看到母亲跟自家闺女处的多好?一点也没有当下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绝不是母亲的错,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就容她惹母亲生气?

对于紫兰,石有良是看自家闺女哪哪都好,又孝顺,又聪明,从小就知道心疼自己这个爹,记得紫兰三岁那年,自己出去时间长了些,回来之后闺女扑哧扑哧的端着一个洗脚盆,让自己泡脚,石有良是至今都感到窝心。更不要提在章家最后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不仅收拾好行李,还保护好弟弟,对自家闺女,石有良是万分满意的。自家老娘脾气不好,可是没看这么久,说过紫兰一句不是没有?全说的是好话……

殷勤的帮父亲点上烟草,石有良认真的听着父亲对自己传授的种地的经验。顺便跟几个哥哥聊着天,在章家他已经练出来,并不会惹人烦,但是也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几兄弟跟父亲倒是聊得很融洽。

顾及着快到饭点了,紫兰这才割了一细捆,自己在弟弟屋子里面用木头盒子装土‘种’的韭菜,拉着弟弟来到老宅。

“紫兰姐姐,哪里来的韭菜?”桃花看着紫兰拿着韭菜,就惊讶的问。

“我爹爹在我们房里拿木头盒子装土种的,可是没有在外面长得好,姐姐说好东西要先给爷爷奶奶,我们就割了一大半过来。”石林走上前,对着石爷爷解释。

“好,好,好孩子!”韭菜细细的,也并不长,显然还能再涨几天,得了儿孙的孝敬,石爷爷高兴不已,拉着孙子的手,笑个不停。

紫兰则是窝在石奶奶身边,有些挫败的说:“我屋里的现在还没有一指长,长得可慢了,我爹房里的干脆就没发芽,也就弟弟屋里的长的最好。不过奶奶,我用大蒜加水在盘子里养的蒜苗还行,只是现在还小,过阵子能吃了,我给您拿来尝尝?”

“那能种多少?估计还不够你们一家三口吃的,不用送。就是你发的豆芽,要是能吃了,给我跟你爷端一碗就行了。”蒜加水方盘子里抽蒜苗,紫兰是告诉过石奶奶的,当然也说了自己用黄豆发豆芽的事情。

“嗯!”紫兰乖巧的应下了,黄豆发豆芽自己是打算让爹去卖的,他想起来这茬的时候,实在是已经有些晚了,不过大概初三左右就能卖了,那个时候想必城里的大户们吃肉也吃腻了,刚好还能卖几个钱。其实要早想起来腊月里想来生意定会不错,到底是想起来的时候有些晚了。

“豆芽怎么发,能给我说说不?”三伯母王氏突然问。

紫兰的豆子跟水都是空间里的,甚至自己为了更加营养,才撒了一点点莲子粉,也不怕别人来跟自己挣生意,于是笑嘻嘻的对石奶奶说:“嘿嘿!我把方子告诉奶奶了,奶奶要告诉谁,我可不管!”

“你个丫头,咋能把奶奶的老底都给揭出来了?”石奶奶哭笑不得的瞪了紫兰一眼,才说:“这方子是老四家的,可他没打算私藏,不过你们兄弟几个也不能太过分,明年冬天我再告诉你们,今年还是让老四先赚些银钱娶亲吧!”

看自己的几个儿媳不太服气,石爷爷说:“就按你娘说的办!要是老四卖得好,清明过后你们各家都多种些黄豆,等着明年发豆芽。梁齐县小,不是还有云城、冀城么?到时候亏不了你们!但是要让我知道今年就有人打这豆芽的主意,我绝饶不了他!”

石爷爷一般不怎么说话,但是他说的就是结论,所以自然在没有人敢询问紫兰。

“石壁年纪小,大山小山跟虎子都不小了,石壁太小,就算了初三跟我一起去,卖豆芽,好看看能不能做下去,明年不久有经验了?我给几个孩子一天一人二十文的工钱,梨花也定亲了,等买完豆芽,要是赚了钱,我给孩子添妆,不管怎么说,嫁衣的钱,算我的。”石有良等父母说完,才开口道,三个哥哥各有心思,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几个侄子值不值得自己帮忙拉一把!若是不值得,以后也不用上心了。自己只有一个儿子,以后也是需要兄弟帮衬的。

“石壁小,可你三哥能帮衬啊?”三伯母急急地说,就算女儿得了实惠,可是家里还是没有进项啊?

“咳咳!老三家的可别过分!大山小山都是成家的人了,虎子也快定亲了,小壁那么小,能干啥?还有一点,这是咱们老石家的方子,谁要是说出去,我跟你们爹都不会放过她!”石奶奶不高兴了,儿子能帮孙子就是好的,这老三媳妇咋也不省心了?

不管怎样,石有良到底没有打算私藏,大家也都有了盼头,除夕团圆饭吃的是热热闹闹的。黄豆芽、绿豆芽,还有芽菜,跟各种豆芽的做法,紫兰可不觉得缺什么自家会缺少赚钱的法子,今天发豆芽,明年种芽菜,后年还有各种做法能卖,这样就不愁爹没事做了,也不惹人嫌,等爹卖得久了,大家自然就会知道自家的东西比别家的好了。再说会发豆芽的人家也不少,自己也没必要私藏!

晚上回到家里,石有良去给豆芽换水,只有第一遍水,紫兰撒了莲子粉,但这也足够了。紫兰自己还要准备明天吃的饺子,现成的韭菜大肉,石有良让紫兰多包些,天冷,包好放到簸箕里,在院子里在雪地里放上一会儿,就硬了,比冰箱好用多了。

看女儿包的多,石有良想了一会儿,拿了一打簸箕。摸黑送到了杨家,石有良心里觉得两个男人估计没有会包饺子的。

杨康安看着那一堆饺子,苦笑不已,心想自己欠石有良家的越来越多了。不过弟弟今天倒真是比之前有精神了,偶尔还能起身了,自然很快放下这点不自在,不管怎样,弟弟才是最重要的。只是石家妹子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啊!比娘当年做的还好吃。有想到石林胖白胖粉嫩的样子,在看着自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弟弟,心里一阵苦涩,弟弟比石家小弟林还大一岁多呢?可是呢?叹口气,将饺子摆好放到小箩里,用白布盖着,方在雪地里。

在老家,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吃饺子,饭后,到老宅拜年的时候,紫兰跟石林得到了几个伯父跟爷爷奶奶的红包,跟弟弟一人竟然有三十多个铜板,紫兰不得不感慨真是跟前世不同了,虽然父亲出去的更不少。

大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紫兰没有母亲,所以就跟父亲去爷爷家,跟几个姐姐和姑姑聊天。

石芳家的条件显然比别人强点,所以并没有眼馋石有良的这点生意,杏花也是新嫁娘,出门才半年,也没说话,可是荷花就不客气了,她直接开口问紫兰要发豆芽方子,依旧被紫兰推给石奶奶,她竟然也厚着脸皮问石奶奶药,被石奶奶好一顿臭骂。

“那里有出嫁的姑娘,整天满算着将家里的东西往婆家搬的?”大伯母李氏斜着眼睛,没声好气地说。

石荷花刚被奶奶训,现在又被大伯母说,心里更不舒服了,也不甘示弱:“大伯母,看你说的,就算我嫁人了,可也是石家人啊!再说……有钱大家一起赚,再说我也只是问问而已,不给就不给吧!何必呢!”

紫兰悄悄的翻翻白眼,躲在是奶奶后面,看着她们争来争去……就当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