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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重生之宫斗炮灰的归来》》 · 咖妃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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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宫斗炮灰的归来》全集

作者: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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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赵冬睁开眼,随着视线的清晰,越来越多让他思维不清晰的东西印入了眼帘,灰扑扑的墙壁,坑洼的地面,破旧的桌椅,还有用粗布缠了一圈圈的镰刀……

赵冬虽穷过苦过,可这种抗战片里才会出现的艰苦条件他应该没经历过吧?这梦也太诡异了……想着赵冬就躺了下来,数着羊让自己赶紧睡着,说不定一会儿睁眼就能接到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

“阿冬,醒了吗?”刚有点睡意,就听门被打开。

赵冬纠结了下,不想睁眼,可窜入鼻中的烟草味实在刺激,赵冬无奈掀开眼帘,然后就被一张阴测测的橘皮脸给吓得心肝颤了一下,此梦主题难道是乡间鬼话吗!

“怎么也不开窗,今天外面太阳很好。”那人似乎没看见赵冬惊吓的神色,见屋中昏暗,就起身支了窗,灿烂的金色光线争先恐后涌入,照亮了整个竹屋。

原来,这里并不是赵冬以为的土屋,而是以竹子为主要结构,类似吊脚楼的建筑。

再看那橘皮脸,也不过是个普通老人,就是皱纹多了些,肤色黑了些,显得特别苦大仇深,一看就是位劳苦大众……不过这屋这人,他怎么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赵冬迷茫了。

“谷家阿婆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小娃怎么照顾得了自己。”老人坐回赵冬床边,摸了摸烟袋,拍了拍这个因为迷茫显得傻乎乎,特别可怜的孩子,“你阿妈每月都会来信,可见是把你放在心上的,这几天信差就要过来了,等谷家阿婆的后事办完,我就给你阿妈写信,让她接你回去。”

谷家阿婆……阿妈……回去……似曾相识的对话在赵冬脑袋里蓦的炸开,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对这里,对这位老人似曾相识了!这里是买西,是他六岁前生活的地方。

用老妈自己的话说,当年年幼无知特好骗,被个男人甜言蜜语哄了两月又献了段时日殷勤,就傻乎乎跟人家山盟海誓了。因为年纪没到办不了证,就先办了酒席算是成亲,索性这里天高皇帝远,大伙儿结婚都是这么来的,没城里那么麻烦。

结果赵明秀同志也就是赵冬他老妈刚甜蜜没多久,就听京都传来可以回城的消息。买西这地儿太偏了,邮递员都是一月来一次,消息闭塞程度可见一斑,所谓最新消息可比京都滨江那种大城市晚了近一年。

可不管多晚,总算是好消息,那些年轻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赵冬那无缘得见的生父就是打头阵的人之一。因两人都是滨江人,赵明秀自然要一起走,可就在出发前一天,赵明秀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一路拖拉机加公交车加铁皮火车,一千多公里可不是一般颠簸,赵明秀哪儿敢冒险?那人便说,他先回去打点,等胎相稳了或孩子出世了她再过来,到时候工作和住处安排好了,他们也能专心带孩子,省得孩子受苦。赵明秀一听有理,就应了。

可谁想那混蛋玩意儿刚回去俩月就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了!赵明秀挺着肚子不好动身,只能写信质问,结果人家说了,咱俩没扯证,不算结婚。赵明秀气得眼前一黑,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她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就来这犄角旮旯下乡,想也知道不是多受宠的,不然哪能被那人随便撒点温情就感动了?要把这事儿告诉了家里,别说给自己做主了,他们不把她骂死就不错了。

现在回城,拖个孩子名声毁了也就算了,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人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可爸厂里那位置已经被弟弟顶了,滨江不像买西,有地有湖,气候又好,粮食果子一茬茬地长,只要愿意,绝不会饿死。回了城,虽恢复了城里人身份,填饱肚子却成了大问题……

正焦急着,村长看在眼里,对这和自家姑娘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些同情,就找了过来,告诉她京都那边鼓励孩子们考大学。考上了工作户口什么都好说,至于政|治材料她不用担心,只要考上了,他这儿一切好说。

赵明秀眼睛一亮,千恩万谢,托了过去同学买了书,挺着肚子一门心思钻进了进去,月子里都没把书放下。要说赵明秀的确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凭着股不服输的劲头愣是把所有课程啃了下去,还考上了,好吧,当年的高考简单也是原因。

村长没有食言,所有材料和调查都大开绿灯,让未婚先孕的赵明秀顺利获得了录取通知书,风风光光地离开了买西回了滨江。赵明秀本是要带着赵冬一起走的,却被村长给劝阻了:一个女娃带着孩子入学,大伙儿肯定会好奇,一查之下,我以前帮你打的掩护不都白费了?就算查不出什么,风言风语也不是你个女娃受得住的!

赵明秀知道是这么个理,可村长老伴儿前几年去了,没有儿子,女儿们都嫁到了别村,他一个老汉照顾自己还好,多个孩子真的玩不转。于是孩子就被托付给了村长的邻居,谷家阿婆。

赵明秀是个好母亲,回到滨江后,也一直惦记着儿子,邮递员一个月来一次,却要送来十几封信,后来村长写信劝了,才改成一月一封,却是厚厚一沓。因为那年头大学生是真正的珍稀动物,工作包分配是必须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国家出,赵明秀虽没时间出去打工,可这些补贴加上奖学金,按说能过得很舒服了。可她除了留下必要开支,剩下都寄给了村长,只求让儿子能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那些年,赵冬虽没有父亲,却过得比村里哪个孩子都好。

六岁那年,谷家阿婆中风去了,赵冬害怕,哭着闹着要妈妈,那时赵明秀已经工作了,村长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就试探着写了封信问她意见。赵明秀知道了,心疼得不行,立马打电话拜托村长把孩子送来,车票钱已经寄了过来。赵冬就这么兴高采烈地回了滨江,找到了妈妈。

可迎接他的并不是他以为的幸福生活,因为他的到来,赵明秀板上钉钉的升职机会便宜了别人,之前的管理职也因生活作风问题工作被某个厂领导的亲戚抢了,下放到车间成了个高级工头。可就算高级,就算是工头,也是工人啊,工资低了,活儿累了,那些工人的闲言碎语无处不在。

家里人也不理解,对赵冬很是不善,之前追求她的那些男人更是跑得远远。赵明秀不乐意儿子被看轻,和家里大吵了一架,赶上第二年赵冬要入学,为了孩子能顺利入学,托人转户口又花了不少钱,生活一下子拮据了起来。

生活的重担,难听的流言,差点压垮赵明秀,如果说前六年的赵明秀是耀眼的凤凰,现在却不如落毛的野鸡,可她却从未因此怪过赵冬一句。

那时赵冬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些人因为自己没有爸爸才欺负自己,他就对妈妈说,如果我有个很厉害的爸爸,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妈妈,爸爸在哪里?

恰逢厂里一大妈给她介绍对象,有些不堪重负的赵明秀没再拒绝,算是答应了。那男人年轻时是个痞子,坐过牢,去年刚出来,现在自己做些小生意,日子还不错。赵明秀和他处了段日子,觉得还行,就去扯了证。

那男人开始对赵冬娘俩还行,可后来有了钱,就开始嫌弃赵明秀生不出孩子,嘴里总是不干不净的翻旧账。后来他在外面的女人给他养了个儿子,赵冬母子自然被扔到了一边。屋漏偏遭连阴雨,赵明秀的厂子改制,她下岗了……

那一晚,赵冬发现赵明秀白了好多头发,心口一阵阵地痛,抱着老妈说以后一定出人头地,好好孝顺她!

之后的十年,赵明秀摆着摊儿养赵冬,赵冬拼了命地学习,母子俩相依为命,从小吃够外婆家暗亏的赵冬坚持自己只有老妈一个亲人。后来做生意的越来越多,物价越来越高,房价越来越贵,虽摊子变成了店铺,可生活总是温饱有余,谈不上富裕。

看着老妈的白发,赵冬毕业后拒绝了几家杂志社的邀请,进了家公司当了业务员,跑起了业务。苦是真苦,压力大得能压死人,可那行业就是个剩者为王的地方,坚持下来了,碰壁多了学得多了,花了心思总能有所收获。

单子越来越多,收入越来越厚,赵冬买了房买了车,不许母亲再操劳,让她安享清闲。

可当年年底,老妈下楼梯时摔了一跤就再没醒来……

赵冬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如果,如果这真的是个梦,那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起码在这里,老妈还活着,即便他们远隔千里……

安歇

距那次醒来,已经过去7天了,看着日升日落,赵冬明白,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重生了……想到老妈还活着,如同凤凰般骄傲地活着,他就止不住庆幸,庆幸地落泪不止。重生了,他再不会让老妈陷入那种境地!

但现在要紧的是谷家阿婆的身后事,谷家阿婆是傈僳族人,照傈僳葬仪,老人家是在家里中的风,算是病亡,并非死于非命,故可用棺木葬。虽说前两年开始提倡火葬,但买西是山区,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又多是少数民族,所以推广得并不顺利。

谷家阿婆这些年照料赵冬很是尽心,赵明秀出手自然大方,老人自己也有些积蓄,不算穷困,所以并未立时入土,而是摆了7日才安葬。也亏得是冬天,不然以买西湿热的天气真能要了人命。

老人中年丧夫,又子女早亡,并无亲人,虽摆了灵,可进行摩左时难免凄凉。前世赵冬年幼不懂,这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世多了几年见识,心中不忍,想着老人自他婴儿起照顾至今,悉心备至,喊她声奶奶绝不为过。就找到俸家阿爷,也就是村长,说要为老人抬棺。

按说赵冬和老人没血缘关系,连同族都不是,过继认亲难度不小。可谁让老人孤苦呢,连个有资格出来反对的人都没有,何况有人为老人抬棺出灵,供奉香火总是好事,没哪个不长眼的出来破坏,这事儿就算成了。

修完坟,算完了一半儿,没什么意外的话,邮递员第二天就会来这个村。赵冬知道他的归去是老妈人生的拐点,还是很惨烈的下滑拐点,当然不能让惨事重演,扑腾着小短腿又去骚扰俸家阿爷了。

“是阿冬啊,阿爷也正要找你呢。”别看俸家阿爷长得劳苦大众,却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赵冬和老妈的信件都是他给代的笔,“你阿嬷走了,用不着再守灵了,你一人住我也不放心,在阿妈来接你前,你就住在阿爷这里。”

“阿爷,你别告诉阿妈阿嬷走了的事情好不好?”赵冬仰着脑袋说话有些累,就想爬到凳子上,却被俸家阿爷伸手一捞,抱到了膝上,囧了那么一下的赵冬继续道,“阿冬可以留下来陪阿爷。”

“阿冬不想回去?不想阿妈?”村长闻言不由惊奇,抱着只有6岁的赵冬询问,“阿妈那里有很多高楼,很多车子,可以买到很多好东西……”

“阿冬知道啊,可阿妈对阿冬这么好,却没说要来接阿冬,肯定是因为坏人没有打光,阿冬这个时候回去,阿妈打不赢了怎么办?”记得小时候他每次想找妈妈,俸家阿爷都是这么哄他的,索性活学活用了一下。

“额……”迎着赵冬无辜的眼神,村长有些小羞愧,果然骗孩子是不对的啊,轻咳了下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赵冬的言辞虽然幼稚,道理却是没错,不由失声。

“阿爷,阿冬会很乖的,让阿冬留下来陪阿爷好不好?”看老人被说动了,赵冬立马无耻装nen撒娇。

老人心动了,他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都嫁到了别村,回来一趟不容易。这些年虽生活无忧,却不免膝下荒凉,如果有个孩子陪着他,真的挺好。不说明秀那孩子每月都给阿冬寄钱让他吃好喝好,就是没这笔钱,他现在身体硬朗,养活个孩子也不是问题。

何况谷家阿婆的事也让老人意识到,这孩子别看不爱说话,文静得和女孩子似的,却是个懂事儿知道报恩的,实在让人心疼。

“阿爷,阿爷,答应嘛答应嘛~”赵冬虽长得黑瘦些,可一双眼睛却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湿漉漉的,小鹿一般,任谁被这么盯着,都会心软啊!

于是村长爷爷屈服了,抱紧了膝上的小娃,笑呵呵道:“那就不告诉你阿妈,阿冬留下陪阿爷,给阿爷当乖孙,等阿妈什么时候让你回去了,再回去!”

“阿爷最好了!”成功了的赵冬喜上眉梢,想到老妈辛苦的人生会被改写,抱着村长橘子皮似的脸吧唧就是两口,连那一直觉得刺鼻的烟味儿都不觉难闻了~

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村长愣了一下,但见小家伙眉眼弯弯的样子,也露出被土烟熏黑的牙,开怀大笑。

之后村长果然把谷家阿婆走了的消息暂时瞒了下来,写给赵明秀的信上说赵冬一切安好,只是开始换牙了,两颗小门牙豁着,说话有些漏风。

村长不太会做饭,自己过的时候可以凑活,多了个孩子却不好将就,便寻了村里手艺最好的人家,商量让那家女主人做饭时带上他们爷孙的份儿,菜他们买,每月还给工钱,那家人自然答应。

因村长好歹是个头,他们不敢糊弄,饭菜都做得很足,老人也大方,知道他们孩子多,常会给他们留一份,给孩子们长身体。

吃喝解决了,衣服可以去市里买,别看买西是山区,却离然来不远,二十多里地,走上三小时就能到。比起自家织布做的衣服,赵冬身上的明显更加细软鲜艳。

赵冬虽没爹没妈,但因自小穿得好吃得好,又有村长护着,真没人敢欺负他。可他的不同又被大多数孩子眼红,得不到,又打不得,就只能孤立了。

也就是说赵冬人缘并不好,村长眼中的文静,不过是因为没人陪他疯罢了。当然,现在的赵冬是真没兴趣跟一群毛孩儿玩泥巴掏鸟蛋,为早日跟老妈通信,他得表现出对学习的极度热情,然后尽快写出一笔孩子字体!

毕竟谁也接受不了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却写得一手老练连笔字,对吧?

吃穿住用都解决了,老人也甩了桩心事,看着捧着书一脸认真的赵冬,满意得不行,对比外面泥猴似的孩子,满足到果然还是我家阿冬最乖了~

一个月后,赵明秀的回信到了,先是照例感谢了他们的照顾,然后才提议村长和谷家阿婆别给赵冬买那么多糖,坏牙。没了牙就不能好好吃饭,会长不高……

村长给赵冬读了信后回到,这些天阿冬都没要吃糖,倒是买了不少图画书看,现在店里都快买不到新的了,若是方便,你寄些过来吧。

信发出去不久,就近冬月了,赵冬对傈僳族的规矩其实并不太了解,所以事前特意问过几位阿婆,仔细记了。可能是孩子的记忆力好,出灵那日没出一点差错,很顺利地完成了。听着那些老人的夸赞,赵冬没什么感觉,村长却得意非凡。

晚上,神经紧张了一天的赵冬倒头就睡,然后莫名其妙地做了怪梦。

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也阿冬,似乎身体有什么残缺,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由年迈的奶奶抚养长大。为了生活,小小年纪不得不和奶奶一同进山采药,因祖孙二人只识得几种常见药材,卖不出高价,生活很是艰辛。比赵冬母子最辛苦的时候都艰难,起码他没饿过肚子不是?

这孩子真苦逼啊……

随着情节展开,赵冬发现没有最苦逼只有更苦逼!

某天这孩子乖乖采药,却碰到了个受伤的“漂亮姐姐”,看她血流不止,连猫猫狗狗受伤都会救的孩子自不会袖手旁观,也正好,背篓里有止血的药草。结果药没敷完,他就和那位“小姐姐”一同被山下冲上来的一群凶神恶煞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的人给抓住了。

赵冬只听那“漂亮姐姐”怒喊了声“吴猛尔敢!”就醒了╮(╯▽╰)╭

外面天光大亮,村长爷爷在屋外喊他起来吃饭。

赵冬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脑袋,实在不想动,只觉那梦做得莫名其妙。最奇特的是,人都醒了有一会儿,那梦却没有被遗忘的迹象。其中一草一木,阿冬奶奶教的那些草药辨识都一字字一句句印在脑子里。

不行,越想越疼了,阿爷老妈,快来救命……

诡梦

摆好了早饭始终不见赵冬起来,俸家阿爷不得不进屋去喊那小懒虫,却见赵冬按着头,面色有些苍白,皱着眉似乎在隐忍什么。忙上前查看,摸了摸额头,还好没发热。

赵冬见他担心,摆了摆手,只说昨天紧张过头了,有些头痛,并不碍事。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想赵冬昨日表现一点不比大人差,可见费了多少精神,叹息着,俸家阿爷给他盖好了被,让他再休息会儿。

赵冬顺势合眼,心里明白,昨天的出灵仪式虽有些累,祸首却是昨夜的梦境,儿童的睡眠时间很重要的好不好!结果他做了一晚上梦不算,脑子里还被塞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累不解释,不痛才怪呢!

不过对赵冬这种工作初期时不时就会因压力过大导致神经性头痛的人而言,现在这点痛算不了什么,刚才变了脸色不过是因乍然出现有些不好受,习惯了就好。

对中午醒来又活蹦乱跳的赵冬而言,这次头痛作为重生后第一次生病,晦气得连纪念价值都没有。自然那个真实得堪称3D电影的梦境也不讨他喜欢,没几天就被忘到了脑后。

可那梦竟在第二个月再次袭来,接着上一场继续。

赵冬无语地看着阿冬和“漂亮姐姐”被吴猛带进皇宫,知道了那“漂亮姐姐”是夏炎国小皇帝。看吴猛和小皇帝相处,赵冬心中嘀咕场景好熟,曹操和汉献帝?不对不对,明明是鳌拜康熙更符合。

当看到小皇帝要求大婚要求亲政,吴猛碍于人言,不能再次反驳,竟把阿冬送上后位时,赵冬吐血了。好吧这时候他已经知道阿冬的异常之处了,双|性人什么的,在现代都是奇事,何况蒙昧的古代?也难怪阿冬童年没有玩伴了,这种“妖怪”敢接近的都是真英雄!

所以说吴猛把阿冬送上后位的举动,就是在赤luoluo地挑衅,哦不,分明是侮辱啊,彻头彻尾的侮辱啊!要不是赵冬下意识站在阿冬这边,几乎要为吴猛鼓掌了:这巴掌甩的漂亮!

按说阿冬那么喜欢小皇帝——别问他是怎么从阿冬总一副万年不变的怯生生表情看出他喜欢小皇帝的,赵冬也很迷茫,但他就是知道!小皇帝也挺可怜,小小年纪爹妈死了,只留了个让他即位的遗诏,顶着个皇帝身份,生死却被个臣下捏在手里。

好容易鼓起勇气出逃,却在即将出境前受伤被抓了回来。在太傅的开导下想着来日方长,需从长计议,憋着火隐忍了两年。好容易熬到12岁成年,想着大婚后即可亲政,就算不能立刻拿回权力,能多接触些政事和大臣也是好的。

却不想联合太傅和几位忠心老臣给吴猛施压,得出的竟是这么个结果。大婚?娶了个妖怪!亲政?唯几的羽毛也被扒光了!

可对苦逼的小皇帝,赵冬就是同情不起来,看着他这般狼狈无望,甚至有些大快人心的痛快,好像两人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

想不明白的赵冬不再理会小皇帝,又把画面切换到了阿冬这边。不要问他怎么能这么上帝,他还是不知道啊!

满室艳红,烛影摇曳,用现代眼光看还是儿童的阿冬静静坐于榻上,繁复厚重的礼服,沉重的凤冠没能压垮他的肩背,压低他的头颅,可随着烛泪蜿蜒,阿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

看着那双眼睛,赵冬忽然有些心酸,被感染了般,负面情绪渐从心底漫出。失望,从叫做希望的云头跌落,沉痛的似乎能将人溺毙的失望……

自梦中惊醒的赵冬用力地呼吸着,如溺水被救的人般贪婪地享受肺部被空气充实的满足感,剧烈的喘息在静寂的夜晚如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子。

“阿冬?”被赵冬的动静吵醒的老人唤了一声,“做噩梦了?”

“……嗯,已经没事了。”一样的名字,让赵冬不由恍惚,对梦境还是现实生出怀疑。直到油灯被点亮,竹屋朴素的摆设印入眼中,才确信他是真的脱了梦境,离开了那华丽冰冷的宫殿。

“还说没事,额上都是汗,快擦擦,别生病了。”俸家阿爷没说什么,只是去外面拧了把热毛巾,递给赵冬。

赵冬和俸家阿爷住同一个房间,本来孩子这么小,和父母或爷奶一起睡也不奇怪。只是俸家阿爷知道自己身上烟味重,呛人,两外孙小时候都不喜欢凑他太近,便猜赵冬应该也不习惯。所以在房里摆了张小床,爷孙俩分开歇。也是俸家阿爷竹楼建的大,多摆张床也不挤,两张床隔了个小过道,有什么动静能立马知道。

“阿爷,我没事儿了,你熄了灯去睡吧。”被梦折腾得身心疲惫的赵冬擦了把脸,更觉困乏,眼睛重的只想睡。

“那好,你睡,阿爷等你睡着了再去灭灯。”拍了拍他的背,为他掖好被子。

赵冬模糊着应了,沾枕头就睡着了,没再做乱七八糟的梦。

可第二天早起,赵冬又捧着头难受了,梦境还是一样的清晰,头痛却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比上次严重了。上次还能忽略,这次太阳穴一跳一跳,根本无视不了!

赵冬哀嚎,睡眠不足伤不起!

把阿爷安慰出去干活,赵冬躺床上抱着被子拱啊拱扭啊扭地数山羊,数到1234的时候终于幸福地睡着了,暂时脱离了头痛的困扰。

之后又起来吃了些东西,活动了下,傍晚时终于好转了,赵冬感谢天感谢地,无比享受这种全身舒爽的感觉!看到桌上老妈特意从滨江寄来的书,随手拿了本翻阅,看到艳丽的插图和硕大的字体时,赵冬囧了一下,这是本看图识字……

默默合起书,又翻了两本,是更高级点的识字教材……

赵冬无力,老妈有空寄那么多认字书,怎么不寄本字典过来?结果翻完剩下几本连环画,看到厚重字典时,赵冬服了。

六七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呢?上学?因为离俸家阿爷家最近的学校在然来市里,二十多里地来回就是四十多里,还是山路,俸家阿爷自不放心,准备让他大两岁再去。那会儿对入学年龄要求不严,只有最低限制没有最高,俸家阿爷这种想法并不少见。

至于干农活,这群小猴子能有什么力气?也就能帮着家里洗洗衣服做做饭,照顾照顾弟妹和家中牲畜,哪家养了猪的或许还可以去打个猪草。

可这些家务赵冬都不用做:衣服一早上阿爷就给洗好了,这会儿都快干了。阿爷是傣族人,很多汉家常见的牲畜他们都有忌讳,竹楼下活动的东西并不多,阿爷走前添了水和饲料。饭菜是赵家阿婶给做的,阿爷干完活会去取。至于弟妹,或许他老妈再婚后会给他添一个?

把自己房间收拾完没事做了的赵冬最后只能拿起那些幼稚的连环画看,还好是成语故事,内容不是全然的幼稚。

俸家阿爷回来时,赵冬正坐在门口抱着本书。将农具放好,提着竹编的大食篮上了楼。

“阿爷回来了!”放下书本,进屋给老人家拧了把毛巾,买西的冬天并不寒冷,干农活要穿多了衣服还会出汗。

“头还疼吗?”接了毛巾并没有立即敷上面,而是关心地打量着赵冬的面色。

“早就没事了。”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蹦跶了两下。

“又在看书?哦,是阿妈寄来的,看着的确比然来那边买的好看。”确定赵冬已经无碍,老人才真正安下心来,“之前那些书都是字,没什么图画,也亏得你性子好,没乱扔。”

都是字才好呢,这些连环画内容忒少,一个下午搞定,我以后干嘛啊……赵冬偷偷在心里回到。

“那都看了什么故事,来,给阿爷说说。”把饭菜端上了桌,赵冬拿来了碗筷,爷孙俩一边吃一边说话。

看老人家这么有兴致,赵冬就把那些故事讲了遍,讲完了才发现,刚刚讲的时候,书中图片一幅接一幅在脑中闪过,很清晰的感觉。

现在再想,却有些模糊了……

要是能像那诡异梦境似的,过一遍就忘不掉该多好,以后考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得偿所愿?

美梦成真什么的,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吧?但捡了块看起来很美味的馅饼,吃完却发现这玩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要付出昂贵代价的话,应该就没人会高兴了吧?

赵冬现在的状况就是痛并后悔着,欣喜?曾经有过,但这会儿早抛九霄之外去了。过目不忘是很幸福,可代价是这种切骨熬浆之痛的话,他可不可以选择把技能还回去!

一年,整整一年,十二个月啊,梦境每月寻他一次,12集宫廷剧看得他吐血不已,对主人公阿冬各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那皇帝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诡计多端,心眼又小,宫妃就算了他选大臣都是看长相,可见肤浅!就这么个东西你说你看上他什么啊?赔了心赔了身还赔了命!

用后世网络词汇形容,这俩就是一渣一贱!可惜故事是故事,现实它毕竟是现实。电视剧里女主再无盐,只要是女主,那不论男主前期如何折腾,最后一定会发现女主无盐相貌下美丽的心灵。涌现出众里寻她千百度,眸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类的心情,然后男主甩掉炮灰,和女主HE。

可那个阿冬呢,虽在他的梦里是主角,可在皇帝的人生中他就一炮灰!

皇帝欺负他,皇帝的几个伴读也看不起他,时日一久,知道这位皇后是个不受宠的,连太监宫女都敢给他气受。要不是后来他在倒吴行动中立了一功,让皇帝发现他还有些用处,可能就要病死冷宫了。

吴猛倒了,党羽剪除了,皇帝娶老婆可以自己动手了,后宫一下多了好多花般美丽的少女。都是出身不凡的官家小姐,哪个不比赵冬高贵?想着后位居然让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占着,不甘心啊!于是赵冬又倒霉了……

皇帝?那么多美人为他争风吃醋他高兴都来不及,何况前朝事忙,后宫只要不闹出人命,你们随意。

赵冬不明白这个梦为什么缠着自己不放,一直努力让自己置身事外不要入戏,可看到阿冬被算计,被欺辱,却忍不住气愤,气愤之余就是悲凉。当阿冬失去唯一的孩子时,赵冬的胸口和腹部也如刀搅锥刺一般,痛不可抑。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是阿冬,哀痛无助却又带着微微庆幸地看着尚未成型的孩子逝去……

看到阿冬对皇帝彻底死心时,赵冬说不出的舒心,但那双空茫的眼,又让他心里发酸。幸或不幸,放手后的阿冬只过了一年安稳日子,就被皇帝弄死了。弥留时,只有衷心的宫女素馨在榻前伺候,皇帝则在陪伴孕中的宠妃……

纠缠了他一年的梦境到此结束,赵冬唏嘘良久。

每次梦境结束,赵冬都会头痛,一开始尚可以忽视,如今痛起来只恨不能以头抢地砸晕自己,或者干脆脑袋开瓢一了百了。最郁闷的是,梦境大结局后,这痛楚并未放过自己,依然定期来访,让他每个月都有想摘掉脑袋的那几天!

在这种痛苦的印衬下,能过目不忘真的没什么好高兴的,代价太昂贵了有木有!

俸家阿爷很担心他,带他去了然来的医院看,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问了半天,并无什么异常状况——那梦境说了也没人会信,且赵冬下意识不想告诉别人。医生说不出所以然来,念着赵冬还小,开止痛药都顾虑重重。

看赵冬每每疼起来面色白得和鬼一样,大冬天出的冷汗能把衣服浸湿,俸家阿爷急得团团转。西医治不了,那就找中医!其实说中医,然来这地方多民族杂居,正统汉家中医反而少见,藏医苗医甚至巫医倒是不少……

被逼着喝了黑乎乎味道诡异的草药,赵冬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想着第一回吃草药都这样,习惯了就好,结果之后几次屡喝屡吐,眼看人都瘦了,老人也不敢再喂了,剩下那些全扔到了一边。

因赵冬的阻拦,俸家阿爷没把这事儿告诉滨江的赵明秀,但见这里的药没用,心急下便把这症状安到了自己外孙头上,拜托赵明秀找找滨江有没有治这种痛症的好药。

许是母子连心,赵明秀看到这信,下意识觉得是赵冬不舒服,不是俸家阿爷的什么外孙。立马找地方拍了电报,不放心,又找电话拨了长途。恰好那天赵冬没疼,状态良好,接到老妈的电话各种活跃。

听儿子声音确不像生病,赵明秀暗笑自己紧张过头,又跟儿子聊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那年头长途话费不是一般的坑爹,且电话总共才几部,用的人却不少,煲电话粥?那绝对是又费钱又惹众怒的行为。

放下心来的赵明秀下班后就去了医院,把信上的症状描述了一遍,不管价格,推荐的药都买了下来。俸家阿爷对他们母子一直很照顾,老人难得郑重写信求她办件事儿,又怎么能马虎?

滨江的药寄来后,老人是满怀希望的,可看赵冬之后痛起来还是那样让人揪心,真不知该怎么办了。甚至想着要不要把赵冬送回滨江,让那边的大医院给看看?可赵冬不答应,老妈刚调去编辑部当主编,正是所有人都盯着的时候,他过去不是给她找事儿吗?

且他的身体自己知道,除了之前喝药伤了胃口,疼痛虽然难熬,却并未直接对他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犯起倔来的赵冬谁都治不了,老人退了步,带着他去省城查看。果如赵冬感觉般,除了之前的苦药伤了胃,饮食受了影响有些营养不良外,没什么异常。

老人彻底绝望了,没什么事儿怎么会疼成这样?他吧嗒着烟,苦思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痛的,有什么征兆……想啊想啊,一拍脑袋,没错,就是谷家阿婆出灵后开始痛的!

被折腾了一年多的老人似乎了悟了什么,在对医学彻底失去信心后,毅然决然地投向了宗教的怀抱,带着赵冬去了然来的佛庙上香。

赵冬本就对鬼神之说敬而远之,如今重生一回,又做了一年身临其境的诡梦,对神怪之说愈发敬畏。

傣家信奉的是小乘佛教,而赵冬对佛教的认知主要来自大乘佛教,猜测跪拜上香时会有区别,所以整个过程都很看得很仔细,做得很小心。

因赵冬是汉人,所以虽然一直和俸家阿爷生活,但除了必要的忌讳,阿爷不会强迫他干什么。如今看他这般虔诚,总是高兴的,边上大和尚也露出赞许的笑容,暗道孩子看着不大,动作间却有股说不出的沉谧雅致,很是不凡。

阿爷带着赵冬寻了几位相熟的和尚说话,描述了赵冬的病症状,面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尚中有一人似通医理,拉起赵冬的手看了看,果然无碍,便取了块观音吊坠穿了红绳为赵冬戴上。

因阿爷他们全程说的都是傣语,赵冬听不太懂,阿爷平日和他都是说的汉话,对傣语他只会简单的词汇和问候语。不过估计这块观音是阿爷为他求来的平安符之类的东西,看这坠子,颜色还好,但晶粒粗糙,水干,很常见的豆种,在作为国际有名翡翠交易市场的然来,翡翠市场没经过热炒的现在,价格可说低廉。

倒是这红线,里面似还缠着金丝,细看下纹路颇有些讲究,竟是远超这坠子的价值。

好吧他有罪,拿人手短居然还敢评论长评论短,他自省……

又陪着阿爷和和尚们说了会儿话,阿爷摇了好几次头,那几位和尚也有些失望的样子,虽没看向他,但直觉告诉他,他们在谈论他。

回到买西后,对赵冬的头痛症老人已彻底没办法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只能看天意。从寺庙里带来的药都是温养身体的,没有什么诡异的味道,赵冬喝了两日,发现胃口的确好了些。

现在老人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孩子养胖些养壮些,有力气熬病,听到什么治痛的偏方,再远再偏他也会去求,总要试试。滨江那边赵明秀听说阿爷的“外孙”头痛一直没好,也是各种找新药寄偏方。明知无甚作用,但看着阿爷满是期待的表情,只要不是特恶心的,赵冬都会尝试那么一下。

很快十五又要到了,头痛症在第一次出现后时间总会有一天两天的偏差,但偏到阴历十五后就再没动过,比大姨妈还准时……

转机

赵冬如临大敌地等待着疼痛的袭来,因效果微弱,赵冬已经懒得吞服止痛片了,何况这身体还小,止痛药物用多了对神经也不好。

每次疼痛都是午夜降临,又是月圆之夜,赵冬曾疑心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但最有嫌疑的阿冬却从未被怀疑过,不知原因的,赵冬就是觉得他不会害自己。谷家阿婆那里他也是按时上香摆供品,应该没得罪她。

百思不得其解,赵冬只能把原因归结为上天对重生者的限制了。

不是都说上帝在关了你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给你留扇窗吗?那他估计是重生这门开太大了,上天为了公平,关了他所有的窗!再想想小学课本初高中课本里那些天才,都多多少少有些个挫折啊残疾啊,他现在能过目不忘也算能人了吧,于是也被天妒了?

苦中作乐得瑟完的赵冬握紧了观音坠,念念有词道,菩萨保佑,那上帝再能耐也是西方的,管不着咱东方地界,求您大发慈悲,保佑我别再被折腾了,只要能离了这病症,过目不忘什么的我不要就是了……

疼痛如期袭来,赵冬为转移注意力,愈发认真地自言自语起来,到后来竟不知不觉念起了心经。这自然不是赵冬自己的记忆,他前世空闲时多是看小说打游戏,背佛经这种事儿真没想过。

可阿冬作为宫……额妃,还是个不受宠的,总要找个什么来寄托下精神,夏炎国崇尚佛教,阿冬会供奉菩萨念背经书也就不奇怪了。

心经很短,赵冬只能一遍遍地重复,闭着眼的他没有发现,那红线中裹缠的金丝随着他的颂念声一段一段亮起又熄灭,凑近了看,这些花纹却是梵语的心经原文。若识货之人看到,指不定要怎么惊叹这出彩的手艺,但不论赵冬还是阿冬,对梵文都不认得,只觉精致贵重。

赵冬每念诵完一遍,就有一个字符闪烁一下,很微弱的光芒,相较于窗外投入的明亮月光,并未引起俸家阿爷的注意。

所有字符都过了一遍后,那些字符似有生命般从红绳上飘了出来,排成一线,疾射向赵冬眉心!

只一瞬间的事,念诵中的赵冬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眉心方才被什么刺了一下,并不痛,只是有些烫热。

睁眼看向四周,这季节应该不会有什么蚊虫,摸了摸额头,没发现什么异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脑袋没之前那么痛了?难道这观音坠真这么神?赵冬就着明亮月光,忍着头痛,细细打量起手中翡翠观音。

看着看着,似乎一个晃神,他竟发现坠子里缭绕着股绿烟,很轻很淡,揉了揉眼睛,果然是看错了吗?结果盯久了,又看到了!

这是什么?赵冬疑惑,想碰碰那个东西,念头刚起,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涌了出来!沿着太阳穴脸颊脖颈臂膀一路流到手上,淌出指尖,进入坠子中,碰触到了那团稀薄的烟雾,清凉的感觉瞬间征服了赵冬,好舒服……

且随着脑袋里涌出的东西变多,赵冬明显感觉到头痛减轻了,这么明显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过了不知多久,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赵冬想着难得能睡个舒服觉,手一松,那不知名的东西就从坠子中沿着来时原路返了回来,赵冬哀嚎一声,再没了睡意!

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就不能别回来吗!实在不行和那绿烟换换,你留下她进来也好啊,好歹人家凉冰冰的让人舒服不是!

不知是不是明白了赵冬的想法,那东西果然遵照着赵冬的念头又涌了出去,团进了坠子中,而坠子里的绿烟一丝丝一缕缕地沿着他的手指进了大脑。赵冬舒服地哼哼,果然是凉冰冰的绿烟更舒服~

一夜好眠,第二天却惊悚地发现自己起不来了,是真的起不来啊!手软脚软,连声音都比平日低了N倍,大病初愈一样虚弱的感觉啊。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翡翠观音,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因前世有个大客户痴迷赌石,赵冬为投其所好,对那些翡翠常识非常识也花了心思,还算了解。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拿到手的是细豆种,可现在手里这是什么?晶粒细了,水头好了,一夜细豆变冰豆是要逆天吗!

当然翡翠被人贴身带着温养段时间,的确会显得更加莹润,但拜托,他昨天刚拿到的坠子,一晚上能养成这样吗?

不对,晚上!想到凌晨自己干了什么的赵冬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睡着前他从坠子里[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拖出了那些绿烟,又把脑袋里不明物质塞了进去。于是……这东西的变化和他塞进去的东西有关?

然后,因那团绿烟,他往常持续一周的头痛提前结束了?虽然代价是浑身无力,但比起剧痛总是好的~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翡翠中的那团烟雾对他身体有益,而他脑袋里的东西对翡翠也有益处?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如果真如猜测一般,那他就能彻底告别头痛了,虽然药方诡异了些——人家吃药,他吃翡翠中的烟……

翡翠中的烟?被后世玄幻小说洗礼过的赵冬心中一动,其实这种烟状的东西应该就是翡翠中的灵气吧!那么他放进坠子里的又是什么呢?赵冬凝神盯住坠子,果然还能看到里面!

不同于昨晚里面的几缕薄薄绿烟,现在团囹其中的是一块金色的气体,看着的确比昨日的烟多些。所以说这就是观音坠升级的缘故吗?好奇下,赵冬并没立即退开,而是继续观察,从而发现金色气团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外逸泻。逸泻过程中,金烟经过的地方,那本粗粝的结构一点点变得光滑,间隙一点点收紧,心中一惊,这般长久改造下来,这块豆种最后到底会进化为什么?

好吧先撇开这个问题,既然他送进去的东西和翡翠中之前的灵气形态类似,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送进去的也是一团能量呢?灵气?不不不,灵气怎么会只存在脑中,那么……是精神力?!

那他的头痛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解释:因为精神力太强,远超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所以他会头痛难忍?月亮,在许多传说和小说中都是能量的来源,而月圆之夜,又是能量最易紊乱的时候,所以他平时总是乖乖的精神力会在月圆之夜闹别扭。

至于那精神力,应该和缠了他一年的梦境有关,做个惊悚点得猜测,他继承的不只是阿冬的记忆,还有灵魂。至于为什么阿冬一定要找上他,而不是别人,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磁场相近,不是一直有人主张灵魂其实是一种电磁波吗?也就是说,一定意义上,他们是前世今生的关系……

让我们为思维各种天马行空的赵冬鼓掌,这家伙的胡乱猜测居然中了九成!剩下没猜到的那一成是,他对精神力使用的领悟和那串摄入眉心的佛咒有关,若非他误打误撞开了识海,也不能这么快找到解决精神力和身体不协调的问题,最后结果很可能就是被活活熬死。

所以说这家伙重生后幸运值的确爆棚,但问题真会这么容易解决吗?

开玩笑,当然不可能!

赵冬的来信

滨江靠江靠海,空气中也难免多了分潮意,夏日炎炎,无风的午后极是闷热。吃个午饭也能憋出一身汗,过会儿干了就跟套了件雨衣似的,每个毛孔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求呼吸。

赵明秀的宿舍离单位不远,在食堂吃过饭她会回宿舍歇午觉。虽家在本市,但因一些事对家人不怎么感冒,赵明秀早搬了出来。上学时住校,工作后住的单位,很少回家。

原来八年前赵明秀刚从买西回来,在家住了七天就被母亲话里话外往外赶。提前去学校报到后,又被不知从哪儿听来赵明秀上学就有钱拿的老太太追来要家用,实则是为了给小儿子攒娶媳妇儿的钱。

这极品事儿把本就对母亲偏心的安排十分不满的赵明秀气乐了,她都不在家住掏的什么家用?那四年下乡哪年工资她不是一分不拉寄给他们?可他们呢,就算是无意,就算她自己识人不清也有错,可他们差点逼死她却是事实。儿子是你们生的,是你们的心肝宝,女儿就可以不搭不理,自生自灭?

要没那件事儿,她肯定是给的,可她现在也是有家要养的人了,没空接济外人。是的,外人,在她那位母亲嘴里,女儿就是赔钱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晚是人家的人,是外人。且你要给儿子攒媳妇本儿,我就不用给我儿子留家底吗?

但气过之后,念着到底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就算对她不好,到底拉扯了她这些年。叹着气,每月到底还是匀了几块钱给她,看着不多,可当时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就几十块,这些钱够老太太滋滋润润的吃喝了。

但具体怎么用,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宝贝儿子身上。

赵家小弟是个霸王性子,仗着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父母对他偏心偏到胳肢窝,没少欺负这几个姐姐,尤其是最没存在感的赵明秀。为此稚龄时的赵明秀曾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爸妈亲生的,如今能自立更生了自恨不能离他远远。

大姐二姐四妹之前也被父母承诺的只要赵明秀代替弟弟下乡,厂里的位置就留给她一事儿骗了,嫉妒之余,关系也就远了。后老太太不守信,丈夫刚死就把儿子推上去,三人不由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结果情势又一逆转,赵明秀居然顶着个大学生的身份回来了,这让为了生活匆匆嫁人的姐妹仨心理微妙了起来。之后赵明秀忙着工作,姐妹仨忙着伺候丈夫照顾孩子,都不空闲,往来自然就少了。

按说一家人这么淡漠该是伤心的事,但赵明秀从小就没享受过多少家庭温情,自不会在意。一个人多自在,每月能收到儿子的信,工作也越来越顺,她满意得很,如果没有那些大妈皇帝不急太监急地想给她张罗对象,就更好了。

“赵主编,您的信。”打着伞走进宿舍大门,传达室大爷探出脑袋喊住了她,“还是您那同学。”

这栋楼是厂里的家属楼,传达室值班的也是厂里的人,大伙儿除了关系特别亲近的,都是喊的职位。尤其赵明秀这种年纪不大职位不小的,即便她看似亲和,但除了关系真好的,也没人敢跟她乱套近乎。

赵明秀笑着道了谢,顺手送了两个桃过去,这才拿着信上楼。

那信其实是俸家阿爷寄来的,只是赵冬一旦涉及老妈的事,就特别谨慎。觉得每月都有信从玉弄省寄去,时日久了,难免惹人好奇。尤其在老妈位置升后,却没取得编辑部绝对权力前,更要小心。

那时赵冬已经把连环画版三国演义和三十六计成语故事都看完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俸家阿爷也没觉得奇怪。

当月写信时就把这事儿跟赵明秀提了一下,也是缘分,大学同舍有个姑娘就是玉弄的,两人很是亲近。现在这姑娘在和滨江相隔一江的江龙市工作,赵明秀便把这事儿拜托了她,那姑娘隐约知道赵明秀在玉弄有些牵挂,但人家既然不愿说,她也不问。以两人交情,这种举手之劳自然答应,

那之后俸家阿爷都是先把信寄那姑娘,那姑娘再连着信封重新装袋寄给赵明秀。有时候赵明秀工作不忙,就坐轮渡直接去她那里取,还省了路上时间。

也是赵明秀运气好,那会儿确有人注意到了她每月一封弄玉信件的事,正想查了做文章,那信就断了,只隔几个月来封江龙的信。但因频率不高,没什么规律,且如今厂报办得好,在整个滨江都有了些名气,作为主编的赵明秀偶尔收到相熟作者的稿件也很寻常,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这栋楼里的宿舍按说是只能分给已婚双职工的,有客厅有卧室,还有厕所,厨房是两家人共用,很适合一家人住,一个人住却是浪费了。可谁让赵明秀是厂里少有的知识分子呢,谁让赵明秀愣是把编辑部弄成了营利部门,并着手准备赚更多名气和利益了呢?虽这会儿的人还不知道后世烂大街的“XX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才!”但他们知道只要留着这尊金佛,厂里就能赚钱,自是什么都挑好的给。

赵明秀进屋后脸都没擦一把,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拆信,拿出挺厚一沓信纸时,有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是个纸折的千纸鹤。赵明秀也没在意,一目十行看起俸家阿爷的信,临结束,才知道这纸鹤是儿子写给自己的信。

又惊又喜下,小心翼翼拆开纸鹤,只怕撕破了什么地方。

“亲爱的母上大人:

展信安!

一别经年(从您离开那日算起一共7年7个月21天),孩儿对您甚是挂念。

升职这么久感觉如何?身边有没有对你位置虎视眈眈的?毛爷爷告我们,对朋友要像春风般温暖,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所以真有这种人千万别心慈手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把一切威胁扼杀在萌芽中,只有你那边稳固了咱母子俩才能早日相见!”

看到开头,赵明秀愣了一下,这信是她那满打满算8周岁9虚岁的儿子能写出来的?不是说阿冬一直在家里自学还没去上学吗?

看到第二段,赵明秀额上凸了下,这真的是个孩子写出来的吗?她应该没给他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吧?还是这小子自己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广播?不行,一定要让俸家阿叔好好看着他!

此时赵明秀已知道谷家阿婆去世,儿子和俸家阿爷一起生活的事,还是年初俸家阿爷自己说的。要说谷家阿婆刚走时得了这信,赵明秀一定会舍不得,着急让儿子赶紧回来。可事情过了一年再告知,儿子也没什么不适,她却迟疑了。

之后又看了俸家阿爷对赵冬吃穿的安排和赵冬不回去的顾虑,只能忍着不舍,把这事儿先放下。所以看到最后一句时,赵明秀的神色松了一松。都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她虽没让孩子穷过,可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身边,比之同龄孩子,心智早熟些也是寻常。

“俸家阿爷说了您不是个心思多细腻的人,对此缺点我持认同态度,并建议您尽快改正。当然有我和阿爷在,总不会让你被啃得骨头渣子不剩,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为保万全,你还是得提高自己的警惕性。”

什么懂事,都是胡扯,懂事的孩子会这么跟妈说话吗!

“对了,您芳龄有26了,身边有追求者吗?我个人是不介意有个后爸来照顾您的,但建议你多花时间考验,三思而后行,千万别中了人家美男计。”

去你的美男计!果然不该给你寄什么三十六计!

……

……

“最后,孩儿这边书又看完了,您再给寄点过来吧,买西然来虽好,却不是买书的好地方。然后我不想再看那些三十六计成语大全了,我要看小说,看故事,实在没有拿点世界名著也是可以的,虽然我很讨厌超过三个字的名字╮(╯▽╰)╭。”

做梦!只看个成语故事三十六计都能这么气我,要再给你寄小说你不得翻天啊!

“申明一点:我不要图画书(╰_╯)!相信这封信已充分展示了您儿子我的文化水准,所以小孩子的东西就不要拿来骗人家了╭(╯^╰)╮”

哼,就不给你寄!偏要给你图画书!决定了,这次就给你寄图画版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

“最后的最后,不要怀疑这封信是谁代笔,一直忘了恭喜您,您生了个天才儿子……好吧起码在背书上人家是个天才╮(╯▽╰)╭……

好了,第一封信就这样吧~

By您最天才最可爱最体贴的儿子赵冬”

已经彻底无力吐槽的赵明秀扶着额头,怎么就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而这人似乎还是她的儿子!

……假的吧?

不愿接受现实的赵明秀趁着还没上班,骑车去了离单位远些的电话局拨了买西那边的电话,等了近十分钟,赵冬才急忙忙跑来接电话。没办法,现在不是人手一部手机的年代,就是座机也几个村才有一个,他一路可是跑来的,晚上指不定又要不舒服了。

“喂,老妈!”清脆的童音传到赵明秀耳边,伴随着起伏的喘息声,让反应过来为什么打电话的赵明秀有些愧疚。

自己脑袋一热,却害得孩子跑得这么急。

“不叫我母上大人了?”虽不明白母上大人的意思和由来,但也能猜到是母亲的意思。

“哦,您收到我的信了?嗨,您随便挑几本书寄来就是了,还特意打电话问我意见,多麻烦啊,中午大热天的,回去记得喝碗绿豆汤解暑。”于是赵冬又理解错了。

“……”赵明秀深深的疑惑了,跟儿子说话怎么会生出这种鸡同鸭讲话的感觉啊!不过看在儿子这么关心她的份儿上,这个问题暂时还是忽略吧。

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赵明秀绝望地发现那信真是赵冬亲笔写的,不由反省自己这些年到底给他看的都是些什么书,怎么就成这德行了呢?

她希望的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阿冬呢?好吧,男孩子热闹些话多些也没什么坏处,至于脸皮厚什么的,应该,也是能习惯的吧……?

细节

赵冬除了脸皮厚,嘴皮子也利索,这不几句好话一哄,赵明秀就把书目从图画版童话变成了文字版童话全集和十万个为什么全集。

赵明秀现在也算出版界业内人士,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出版社印刷厂都有往来,最不缺的就是书,价格便宜,好吧事实上很多根本不用出钱,可选范围还多。只要不是还没出世的,赵冬想要什么她都能给找来,最多就是费点劲。

挂了电话,赵冬心满意足地回了家,不像来时那么着急了,走路自然慢了下来。

年初对头痛一事有了定性,并找到解决方法后,赵冬的日子并没有立即变舒服。那会儿他分析出的不过是框架,之后半年中他用血……呃汗的教训又总结出了不少细节,这才真正有了办法免于不适。

首先他的精神力是会增长的,用得越频繁,越多,增长越快,这种科幻小说主角们求之不得的事在他这里就是坑爹!他每月都要尝试次脑袋被十万只草泥马踏过的滋味就是因为精神力和身体不协调,还增长!是想让他见识下百万草泥马的威力吗?!

但后来进一步实验发现,只要在一定限度内使用,还是可以免于变化的。但用掉的那部分精神力身体还是会自动回蓝,虽速度慢了点,但它们的决心却是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

于是,能找到更多翡翠存储多余精神力就没问题,找不到?那就准备好继续忍受切骨之痛吧亲╮(╯▽╰)╭

为什么要强调更多的翡翠?因为这玩意能存贮的能量居然是有限的啊魂蛋!

赵冬之前好奇,在那豆种翡翠中又输了几次精神力,但在观音坠小了一圈,成了块水头直逼冰糯的糯种后,就没变化了。升级后的观音坠子里能容纳的精神力气团是比一开始的冰豆多了些,但同样满了就放不进。

怕把坠子弄坏了让阿爷担心,赵冬没再敢拿这坠子做实验,只是趁着和阿爷去然来的时候缠着阿爷在地摊上买了几块低档挂件尝试。结果被塞入过量精神力的坠子碎了,质地最粗劣的那个直接成了粉末,撒了赵冬一床,害他第二天抖了一上午的被子……

除此外,赵冬还发现运动过量也会引起精神力的波动,从而折腾他脆弱的神经,比如长时间跑跳,长途行走。这结论仍然是赵冬亲身用惨烈代价换来的。上上个月,发现翡翠妙用的赵冬为了淘换更多备用,准备再去趟然来,可阿爷这段时间农活忙,没时间陪他出去。于是心理年龄三十多,总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孩子的赵冬竟拉着赵家阿婶的大儿子顾辉自己跑了。

然后回来路上没来得及高兴今天收获,就被突袭的疼痛弄得冷汗直流,要是不手里有现成的翡翠可用,只怕就要倒路上了。好吧,事实上赵冬后来的表现也没比晕倒好多少——虚弱期的他根本走不了路,最后是被顾辉背回来的。

恢复后的赵冬不信邪,又折腾了两回,绕着竹楼跑圈啊,主动去和顾辉那群小孩儿爬树啊。无一例外,只要他觉察到累却不及时停止,那迎接他的就是困扰他一年多的头痛症……

规律摸清后,赵冬就有了对策,不能累?那就少活动,反正他也不是多喜欢运动的人。精神力会增长?那就在限度内使用精神力呗,再想法子多弄些翡翠存在手边,虽副作用是虚弱,但也只要休息两天就能好。

刚才一路跑来的赵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等不及到家,万马奔腾的感觉就来找自己,闹阿爷担心。

想着心事的的赵冬没注意朝他走来的少年,直到对方喊了他名字,才反应过来,有些惊奇道:“阿顾,你怎么来了?”

小小少年就是陪赵冬去过次然来又苦逼地把人背回家的顾辉,赵家阿婶的大儿子,大赵冬三岁。比起一直被头痛症和之后虚弱症折腾的赵冬,高了不是一点半点,只是身上没多少肉,看着瘦巴巴的。

顾辉姓顾不姓赵,因为他是赵家阿婶和前夫的儿子,那顾姓男人也是当年下乡的知识青年,听说可以回城,嫌老婆孩子累赘,就把娘俩扔下,自己跑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享福。

似乎那个年代的男人,比起女人的柔肠百结,总要狠心一点,自私一点,赵冬的生父如此,顾辉的生父也是如此。赵家阿婶后来又嫁了人生了孩子,顾辉的身份难免就尴尬了起来,又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本就孩子多,只有两个劳力——忘了说了赵家夫妇都是汉人,男女都干活——看惯了眼色的顾辉也不敢放开肚皮吃,总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

就算俸家阿爷每顿都会留份饭菜给赵家,也是先紧着男主人和最小的孩子,到了顾辉这儿,能剩口汤就不错了。

俸家阿爷看到过几回,可怜那孩子,想着赵冬一个人也孤单,又是个身子弱的,怕自己下地时没人看着会出事,就和赵家阿婶商量,让顾辉看顾下赵冬,省得来回跑,饭也在这里吃了。

赵家夫妇自然乐意,虽说没有工钱,可每天能给家里剩下两顿饭也行啊。至于自家孩子,交给大丫头照顾就行了。

赵冬本是无可无不可的,反正他平日在家也就看看书睡睡觉晒晒太阳研究研究翡翠,多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后知道顾辉身世,不由联想到自己,才生出几分亲近。

相处几天后发现顾辉对他能看书似乎很羡慕,问过阿爷才知道,赵家没钱供他上学,他家又是汉族,没傣族人家男孩可以去寺庙学习的好事儿。用赵家阿婶的话,过两年再大些就又是一劳力,能干活就能娶媳妇,读的什么书。

赵冬想着两人坐着不说话也是一天,教他些东西也是一天,就难得好心当起了小老师。他才不会告诉别人他教顾辉这些是为了更好更快拉近和顾辉的关系,以后做坏事有人心甘情愿为他背黑锅呢,哼~

原来赵冬早就想好了,他需要翡翠,他的精神力又能够升级翡翠,那他大可以低价买入劣质的,用完后升级完再高价卖出,废物利用……口误,咳咳,其实升级完的翡翠对他而言是废物,但对别人绝对是养生的好宝贝。

都说玉养人,这能养人的自然就是其中灵气,可那灵气没有特殊方法,几乎是待在里面不动的,普通人一辈子还不知能不能吸收其中万一。但赵冬存入翡翠中的精神力却是会自动往外逸散的,速度虽慢,却也远不是近乎静止的石中灵气可比。

精力不济,容易疲惫的人买上这么个回蓝圣品,长期佩戴对精神自有好处。没看俸家阿爷被他逼着戴了个升级后的平安挂件,三四个月下来精神明显更加矍铄了咩?用他那透视眼一扫,细胞都更有活力了~

这般吃好睡好,再活五十年绝对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如此圣品他自己却无福消受,不过是过犹不及,月圆则亏罢了……

低买高卖一点点积累,才能买到更好的翡翠!

虽说老妈每月往这边寄的钱不少,可他这孩子手里的钱财却是有限的,就算这年头翡翠的价格并不夸张,也只能买些地摊货凑活用用。也亏得然来是国际有名的翡翠交易市场,就算这里的地摊货,也不比后世的柜台货差,且赵冬有精神力相助,不会看走眼。

至于那些真正的高档货,别说他了,就是把阿爷为他存着的钱都拿出来,也不够买两副镯子的。至于极品翡翠什么的,人都藏保险柜里呢,想看都看不到……

所以,前路漫漫,还需努力啊……

“在想什么,上来,我背你回去。”虽很佩服这个好像什么都懂的小老师,但对于他时不时的走神顾辉还是有些无语的,“刚看到你一路跑过来的,有没有不舒服?”

“暂时还没有。”赵冬摇了摇头,乖乖爬上顾辉的背,虽然被个孩子背很丢脸,但总比走着走着忽然摔个狗□好看不是,所以,请忽略咱的心理年龄吧。

今年是1989年,人家8周岁,9虚岁了^_^

商量

买西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天又热又潮,远比滨江难熬,赵冬并没苦夏的毛病,可到了夏天也有些食欲不振。这不,看着阿爷带来的午饭,明明刚还饿的,拿起筷子却没了胃口。抓着筷子在碗里戳啊戳的,就是不见米饭下去。

“不喜欢吃就别吃了,等会儿给你做鸡豌豆粉。”顾辉看他纠结着,一副想剩饭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便拿起他的碗把只动了一口的饭倒进自己碗里。

“哪来的鸡豌豆粉?”赵冬一听,却是来了精神,巴巴地看着顾辉,顾辉却只是笑,没再说话。

“是阿辉说你喜欢吃那粉,正好昨天有人去然来,我就让他们带了些回来。早上下地前我让阿辉带去石碾那边磨成粉,结果他一走你就跑了。”阿爷用过饭,点了烟,笑呵呵地逗赵冬,“病刚好也不知道小心,真是越长越回去了,没人看着都不行。”

赵冬默默扭头,你们才越长越回去,要不是为了鸡豌豆粉,一定不理你们,╭(╯^╰)╮

鸡豌豆粉这东西口感有些类似赵冬前世吃的凉皮,但可能是现做的缘故,更加嫩滑细腻。看着竟是吃完饭的顾辉动手,赵冬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傣家男人一辈子就干三年活儿,要不是妻子早亡,三个女儿看上的都是汉家小伙儿,俸家阿爷可能连米饭都蒸不熟,指望他会做小吃才是想多了吧……

想明白的赵冬瞪大眼看着顾辉熟练地把豆粉放进海碗,加水调开,然后麻利地点火,上锅,加水加盐。等水沸后小心地均匀淋入豆粉,一边淋一边还要顺着一个方向搅。

要不是看着锅里这皮子很整齐的样子,赵冬可能会以为顾辉和阿爷联合起来想用面疙瘩汤打发他,但见锅里白色半透明的粉皮俨然就要成型,看向顾辉的目光带了崇拜:“阿顾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手,以后想吃鸡豌豆粉就找你了,省得跑然来那么远~”

“我也只看过那些阿婆做,自己还是第一回,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顾辉被赵冬亮闪闪的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笑得羞涩。

见锅里熟了,立马抄起皮子放进边上的大碗,再连碗端入水盆,并擦了锅,又倒了些水进去。水盆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触手冰凉,冰镇效果估计不比冰箱差。

骗人的吧,明明我也会做饭,手艺还不差,可我看人家做过后还是不会啊。赵冬跟着顾辉在灶边转悠,一边等着喂食一边还不忘吐槽。要知道小爷现在的记忆力可是很变态的,记东西堪比摄像机,只要愿意,看过的东西都能模仿出来,可也起码要练习几遍啊。你一遍就能做成这样,太打击人了!

顾辉却不知赵冬的怨念,见他跟前跟后,像极了讨食的猫儿,就忍不住想笑。见赵冬疑惑地看着他,也不好意思告诉,径直端了碗柠檬藕片给他开胃解馋。

之后又去橱里取了花生捣碎,去浮皮,看这边水烧开了,赶紧烫熟绿豆芽沥干。

闻着花生香味,咬着酸甜藕片的赵冬摸摸肚子,似乎有些饿了。看顾辉炸完辣椒油,开始切姜切蒜,赵冬连忙出声:“我不吃姜!”

顾辉只好把姜拿开,知道他喜欢香菜,就多添了几根切碎,之后凉粉入碗,放绿豆芽、花生粒,浇上酱油、醋、蒜汁、花椒粉、辣椒油、香菜末、芝麻油,用力一拌,酸辣麻香的气味扑鼻而入。

赵冬立马放下藕片,做到桌子上等候鸡豌豆粉上来,积极得连筷子都拿好了。

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满是惊喜地笑眯了眼睛,再三确定顾辉是第一回做这道小吃后,看向他的眼里就添了狡黠,:“决定了,明天我们吃杨枝甘露,我给配方,你来动手~”

玉弄是个温差极大的省,气候条件也很多样,几乎所有植物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是当之无愧的植物王国。然来虽地处边境,却因本地的翡翠交易,并非人们以为的穷困,相反这里的市场很活跃,只要有钱,你在这里能够挑选的东西甚至比京都滨江这些所谓大城市都多。

身处这么个地方,又有这么个厨艺小天才在,赵冬新的人生目标诞生了,那就是尝遍美食~包括本地小吃,以及记忆里存在却因原料问题或本人太懒而胎死腹中的各色名菜名点!

或者还可以尝试酿造些名酒?唔,还是算了吧,那些东西一陈就是五年十年,他可没这耐性。

“嗯。”虽然不知道赵冬说的是什么,但见赵冬这么高兴,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吃饱喝足,因太过满足全然忘了对头痛担忧的赵冬悲剧了,刚放下筷子,十万马奔腾的感觉就来了。赵冬赶紧握住兜里一直备着的挂件,由着阿爷和顾辉扶着回了卧室,闭眼向翡翠中输入精神力,并吸收其中仅剩的一点灵气缓解脑中灼热的痛感。

顾辉不是第一次看到赵冬发病,却只能对着熬出一头冷汗的赵冬干瞪眼,俸家阿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别着急,阿冬有菩萨保佑,不会有事的……”

黑瘦的少年却只是盯着面如白纸的孩童,不曾回答。

都说久病成医,赵冬虽成不了医生,可对抗一年半,对这病症也有些经验,外人看着凶险,他却是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这不,一个午觉的时间,赵冬就睁开了眼,只是看着没什么神采,很虚弱的样子。俸家阿爷知道,他的虚弱期又开始了,给他喂了些水,看他一身汗又打了水和顾辉一同为他擦了身换了衣服。

“阿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然来啊?”晚上,顾辉走后,赵冬有气无力地喝着绿豆薏仁汤,“我要去买翡翠。”

“那些个石头要它有什么用?”俸家阿爷有些无奈道,“这个月没时间,月底前阿爷得把活儿赶完,月初吧。”

“才不是普通石头!”赵冬觉得不好再瞒,人家是伤不起,他是累不起啊,四十多里山路,他想偷跑都有心无力,顾辉那小身板,他乐意背,他还不忍心被背啊,所以还是得求助成年人啊,“翡翠里的东西可以让阿冬头不痛!”就选择性的告诉些吧。

老人想反驳,可想到孩子只要一不舒服就会抱着石头死也不撒手,且自从买了几块石头后,孩子的确痛得少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抽了口烟,谨慎地问到:“真的?可不能骗阿爷!”

“真的,脑袋痛的时候拿着,浑身都能凉凉的很舒服。”睁大眼睛眨巴眨巴,为达目的不惜可耻卖萌,可怜兮兮道,“可一块翡翠用过几次后就没用了,要换新的才行,现在阿冬手里没有新的了,都是用过的,下次再痛就没有了……”

买西是山区,是乡下,民族聚居之地,信奉什么的都有,最不缺的就是乡野怪谈。且离然来这座翡翠之城那么近,对翡翠有灵,好玉挡灾什么的也都听说过。所以结合赵冬之前的表现和对翡翠的热切,老人也信了几分。

涉及到孩子身体,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老人答应了尽快陪孩子去然来,至于地里的活儿则和村里人换了换。这几年分产到户后,种什么的人家都有,收割忙碌的时间也不同,所以大伙儿有事是可以相互商量换活儿的。例如今天你帮我收一天水稻,过两天我帮你收一天的芒果。

这么来回跑了几趟,就算买的都是最低档的翡翠,赵冬的零花钱也彻底见光了,俸家阿爷想掏钱,却被赵冬拒绝了。手里这些还够他用一段时间,下次过来,他该试着把手里的小东西出手了。

俸家阿爷本有些不乐意的,他一直觉得手里这些是给赵冬代收着的,给你就拿着,推什么?后见赵冬坚持,便换了法子,不乐意拿钱,那阿爷多给你些零花钱总行了吧。

这事儿很好解决,俸家阿爷现在更忧心的是,带着这么个毛病,阿冬要怎么上学……

上学?

滚了滚,又滚了滚,眼瞅就要到床下了,被窝里那团总算停了下来。撩开被子,懒懒地伸了个腰,就听外面传来了阿爷喊他起来的声音。拉长着音应了声,呆坐了会儿,闻闻带着湿意的空气,果然是天色不好吗,难怪怎么都睡不醒……这般想着,竟身子一软,又躺了下去。

抱着被子享受地喟叹一声,下雨天睡觉天,果然还是小孩子最幸福了,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有吃有喝,猪一样的快乐啊~

“小懒虫,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但明显有人看不惯他的懒散,笑呵呵跑来拽他被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冬眼睛噌的一亮,弹跳而起,却不是起床,而是和对方抢起了被子。一大一小的拉锯战进行得颇为激烈,门外父女二人无奈对视。同行的两个孩子看里面这么热闹,很是兴奋,尖叫着跑进去,跳上床和赵冬一起对付自家爸爸。

一时间又笑又闹,整个竹楼都热闹了起来,压力最大的是赵冬的小床,被三个孩子当蹦床使,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俸家阿爷虽是傣族人,但因妻子是汉族,三个女儿又都嫁的汉人,所以汉化程度很深,卧室里摆着竹架棕榈床,而非睡地板。

“大猫叔叔,你怎么来了!”到底人小力弱,即便有两个帮手,还是被抢走了被子的赵冬趴在猫强的背上出了卧室。

“地里忙完了,就过来看看阿爸和你这小东西。”猫强是俸家阿爷的小女婿,别看姓猫,长得又高又壮,更像大熊。但对孩子却极好,脾气温和有耐性,手也巧,两孩子和赵冬的玩具都是他自己做的。

相比于住得更远些的大女儿二女儿,夫妇俩来得频率自然更高,常来帮老人家干点活儿什么的,和赵冬也混得最熟。

洗漱过后,赵冬和猫强的两个儿子,被他称为小猫的猫成龙,小小猫的猫成虎排排坐,分果果,额口误,是吃点心。小猫和小小猫虽出来前吃过早饭了,可也没道理让他们看着他吃不是,于是就一起吧。是谁说过来着,分享食物是促进儿童间友谊的最好方法。

在此请鄙视下赵冬的恶趣味,不管这稀奇的姓是怎么演变出来的,三只如此强壮的大猫,小猫小小猫……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理所当然面不改色地叫出口的啊!

“来,阿冬,看看这是什么。”赵冬一吃完,阿爷就拉着他往外走,笑得一脸……献宝?

默默甩掉这诡异的形容词,赵冬跟着阿爷下楼,然后看到了停在下面的一辆自行车,再往外看,什么都没了。

“这是给你上学买的车子,开学后就可以骑车上学了,能省很多力呢。阿龙阿虎今年也要去学校的,有他们两个和你照应着,阿爷就放心了。”见赵冬神色茫然,俸家阿爷敲了敲烟锅,笑眯眯地跟他解释。

正走到俸家外面的顾辉听了,面色不由一黯,阿冬要去上学了啊……

看着崭新的,似乎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铁架子秀气许多的自行车,赵冬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虽说几年前苏濯那边已经取消了一切购物票证,但内陆地区还在继续流通,只是看得没以前那么紧了,城里常能看到郊区农户挑着些菜或自家产的鸡蛋来卖,更有聪明的自己联系货源做起了生意。

但自行车不算小件,不是有钱就能入手的,买西这边境山区买些吃的喝的很方便,原料丰富,价钱还便宜,但因工业基础薄弱,即便是轻工业,也不能和那些有政策倾斜的地方相比。所以能在这里买到这么辆用后世眼光看都不算难看的自行车,也难怪阿爷刚刚会这么个表情了。

想明白后,赵冬立马露出一脸惊喜,总算满足了三个大人。虽价钱真心不便宜,但本就是人家亲妈寄给孩子的,用孩子身上没什么不对。

抬头正好看到顾辉,连忙把人拉了过来,一起研究这车子。虽说赵冬会骑车,可现在手短脚短,坐上去伸直腿也够不着脚蹬,还不如给明显对这车有兴趣的孩子们先玩儿。

顾辉本是有些难过赵冬要走了的,但见到这么漂亮的自行车,又被这么热情地邀请一起玩,到底孩子心性,难过的事儿被抛到了一边,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顾辉腿长,坐上去刚刚好,一开始想着车是赵冬的,这么新,怕他心疼,都不敢用力踩,被赵冬笑话了几句,才敢使力气。头几圈不熟练,差点摔了也就算了,还差点撞了人,但无师自通学会用脚撑地后就没这些担忧了,越骑越顺。

小猫小小猫都像爸,和赵冬差不多年纪却明显比他高壮,又耐摔耐打,见顾辉骑着自行车绕来绕去,追着跑已经不满足,也要上去试试。顾辉把车子让给猫成龙,赵冬看他够脚蹬有些勉强,便把四人中唯一骑车不成问题的顾辉升级为教练,让他训练俩孩子,自己则拉着阿爷回了屋。

“怎么没在下面玩?”摘着菜的俸皎透过窗,看到自家两孩子和一个大孩子玩得乐,车子的正主却上来了,不由皱起眉,“是不是成龙成虎欺负你了?阿婶下去说他们!”

都说傣族是没有姓的,“岩”“玉”是代表性别的字眼,女人都叫玉XX,男人都叫岩XX,但事实上,还是有例外的。比如俸家阿爷,就姓俸,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好吧不讲故事了,长话短说,就是俸家阿爷祖上是当地贵族,还是土司的亲信,所以被赐姓俸,并一直延续了下来。

十年中,疯狂的红卫兵们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些底蕴的家族都被收拾死了,连那些曾经有点家底的富农都没能逃脱。但玉弄省太偏远了,买西更是边境之地,民族杂居,淳朴却也彪悍护短,又天高皇帝远,上层对这里更多采取的是安抚。顶着如此明显的曾经贵族记号的俸家阿爷不仅没受影响,还因得民心继续当着村长。

当然前提是俸家早年打土豪时的确把所有家财都乖乖交了上去,其时已一贫如洗不比贫农好多少。

“没有的事儿,车子反正是阿冬的,什么时候玩不行。倒是小猫和小小猫难得来一次,大猫叔叔家的车又比他们都高,肯定玩[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不了,不如在这儿玩痛快了。”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着,端了个小凳子,坐到俸皎身边帮着一起收拾。

对于家里有三只猫的事,俸皎只是苦笑,总觉这孩子是故意的,可看他这么懂事的样子,又似乎不像……

于是,俸皎姑娘被赵冬骗了╮(╯▽╰)╭

“阿爷,跟您说件事儿。”扒拉着手里的蔬菜叶,赵冬笑盈盈地跟俸家阿爷打商量,“咱不去上学成不?”

“那怎么行?你阿妈最担心的就是你上学的事儿,你以后肯定是要回滨江的,都说那里老师多孩子也聪明,你不上学,回去被人比下去怎么办?”老人听了,却是难得板起脸训斥。

“可我现在能看书能算数,还能说傣家话,听懂些缅甸话泰国话,阿妈说了我比滨江的孩子还聪明!”掰着手指数着,怕老人不信,还把老妈给搬了出来,十足的孩子样。要不是话中内容有些惊人,的确很难引人怀疑。

“那也得去上学,总有你不会的。”老人坚持,他觉得孩子就该上学,不光是学知识,还要跟先生学做人的道理。

“上学多累啊,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天黑了才能到家。山路这么难走,就是骑车也颠簸得不行,能省时间却省不了力气。据说学校里总有仗着力气大欺负同学连老师都管不了的坏学生,阿冬肯定打不过他们。要是突然头痛了,回家都来不及,小猫和小小猫也是小孩子,懂的不比阿冬多,想管也管不了……”

随着赵冬细数上学的痛苦和潜在危险,竹楼里越来越安静,俸皎和猫强露出担忧,俸家阿爷神色也颇为挣扎。

屋内的安静和楼外的喧哗成了强烈的对比,赵冬偷眼往窗外一看,村里的孩子似乎都被小自行车吸引过来了,最小的还拖着鼻涕呢。

一声咳嗽让赵冬赶紧收回视线,摆出可怜兮兮的神色看向俸阿爷。

“那先不去然来上学了。”老人叹息道,结果不等赵冬偷偷欢呼,又继续到,“过两天阿爷送你去县城的庙里,那里阿爷也认识。你虽是汉人,以后不能出家还偿,但然来佛爷们都说你有大慧根,还想过要收你为徒,想来让然来的佛爷们说说,阿爷再给那边多上些香火,让你听听总是可以的。”

买西县城离这村只有八里地,最重要的是路途平坦,只是不及然来繁华,所以村里人买大东西或买得多都更喜欢去城里。说是县城,辖下村落也只有买西离得近些,还有多是几十公里翻山越岭的山路,因交通不便招不到学生,连学校都没一所。人少了,寺庙的香火自就比不上然来,不过做为读书的地方,倒也不错。

赵冬丧气地塌下肩,但随即,眼睛一转,有了对策,假装失望到:“还是去然来吧,孩子多总归热闹些,不会读成个和尚……”

计划

开学那天,赵冬被俸家阿爷送到然来,和猫家父子仨汇合后,由猫强领着进了学校。

赵冬一开始还挺乖顺,见到老师后眼睛一亮邪魅一笑,呃……是露出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说着一点也不纯真的话:“老师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不想和他们一起写一二三四算1+1=2,我要和刚刚那群姐姐们一起~”

小短手遥遥一指,是几个穿着长裙的傣家女孩儿,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虽衣色没有后世的艳丽,但少女初显的窈窕的身姿衬着干净如水的明亮笑容,自有一股豆蔻梢头独有的清妍。

五十多岁的女老师看这孩子小小的,却敢说敢笑,不似其他孩子那般害羞,倒是有些好感,逗他:“为什么要跟那些姐姐们在一起啊?”

“因为她们漂亮呗!”赵冬倒是直话直说,笑得愈发灿烂。

女老师忍俊不禁,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漂亮吗,不过看他坚持,原本两个哭闹的孩子也被这边吸引了注意力,便继续跟他说话。想着适时引导,把其他孩子也加进来,能一起互动却是最好。

结果这一聊,女老师惊讶了,指着墙上的认字图表让他说认得几个,人家直接把墙上的小学生守则给通读了一遍,那一口略带京都味儿的普通话比学校哪个老师都标准。

给他出个十以内加法,人家直接背出九九乘法表,背完似乎还觉得太简单了,又背了个100以内平方表,要不是她拦着,还准备背立方表。

女老师不能不认真了,把学生交给隔壁班老师,自己跑办公室拿了几套卷子回来,让赵冬试试。来这儿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用读小学的赵冬直接挑了六年级的试卷动笔——虽然小学毕业真心不算什么实力啊有木有……

半小时答完所有卷子,一手漂亮的连笔字看着就不像一两年能练出来的,于是老师惊奇了,这家是几岁开始教孩子的啊?老师郁闷了,你们什么都教完了还把孩子送过来,是逗我们好玩儿吗?

下午过来接孩子的猫强被老师请去办公室,表达了下对他能教出这种孩子的敬佩之情,客气地表示以他家孩子的学识,学校恐怕没人能教他了。原来这小东西下午上课直接捧着《物种起源》看得津津有味,在同龄孩子还被阿爸阿妈骗你是从咯吱窝肚脐眼等奇怪地方爬出来的时,你就开始研究整个物种的起源,也太逆天了吧摔!

赵冬无辜地表示,他上午来是示威的没错,可下午看书真没其它意思,他发誓!他只是在看完十万个为什么后发现居然好多以为自己知道的内容其实并不清楚原理甚至一直存着误解,不敢再小看任何书籍,也不敢再因为自己来自于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而自满,想多看些书充实下自己罢了。

何况重生和继承疑似自己转世的记忆什么的,实在太玄奥了,说不好奇才是谎话,真相很有诱惑力的。且他现在靠吸取翡翠中的灵气输出过多的精神力保证身体康健,只有对身体啊神经啊尤其大脑有更多了解,才能让自己离头痛症更远啊。

虽说他已经学会在头痛来临前输出精神力躲过疼痛阶段直接虚弱,可意外导致的疼痛——如情绪波动太大,身体太过疲惫或精神太过倦乏等——来临的时间却是不确定的,且那时的精神力往往不是满值的,就算提前输出照样躲不过。

所以他迫切希望搞清楚两种能量的性质,更好运用它们。

他不是死板的人,相信科学也相信那些神奇的力量,现在科学能触碰到的范围是有限的,未解之谜那么多,如果因为科学解释不通就说它们不存在不可能,那才是真正的不科学。

所以他一边看《相对论》《物种起源》,一边读《黄帝内经》《道德经》,拣取能够给他以启发的内容。

插一句,当初赵明秀收到一堆《XX论》的书单时差点没崩溃,仰天长啸她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怪胎!

他要赚钱买玉石,要看好多好多书为自己解惑,上学什么的却要花费他太多的时间,他才不要呢。

赵冬短短一天的学习生涯就这么结束了,走之前让阿爷买了整套的教科书带回去,这种基础教材他是用不到,可顾辉却很需要。说好每天抽些时间给这家伙当老师的,他不准备反悔,这孩子调|教精明些就是他在买西的一大助力。他可还要在这儿待好几年呢,又是这么个情况,一个好的帮手尤为重要。

规范些的教材方便他了解寻常孩子的进度,把之前的安排做些调整,不然以成人的接受速度和理解能力估算对方,灌了一堆东西,却只能理解十之一二,浪费时间不说,更会打击孩子积极性,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话说他这些担忧怎么这么像个为孩子思前想后的父亲?一定是他思考的方式不对!一定是的!

被通知第二天继续过来帮忙的顾辉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赵冬要去上学了,不用他过去了吗?怎么又让他回去了呢?不过很高兴就是了,俸阿爷家在他印象里就是能吃饱还能识字的天堂,能回去自是好事!

“阿顾,我们明天去然来吧,骑自行车去,你带我。”赵冬咬着竹荪糯米卷,通知顾辉明天的行程,“我要去买些东西。”

“你阿爷答应了?”顾辉看了眼盘中乳白喷香的糯米卷,问到。

顾辉很识趣,在俸家他吃饭虽不客气,但那些食材相对稀少昂贵,或赵冬明显很喜欢的食物他是绝对不会动的,即便那些菜是他做出来的。

“就是不答应我也要去!”赵冬没有错过他视线稍长的停顿,夹了两个放进他碗里,这孩子也真实在,这竹荪糯米卷中的火腿虾仁什么的虽贵了些,可也不想想他才多大的胃口,做了这么一大盘,给阿爷留了一半还剩这么多呢,他吃东西又是绝对不过顿的,留下也是浪费,看那孩子眼睛一亮,想动筷又不敢,好似在挣扎要不要被收买似的,赵冬忍不住好笑,“行了不逗你了,中午我和阿爷说了,阿爷答应了我才和你提的,不信等会儿阿爷回来你问他就是了。”

被看破心思的顾辉不好意思地咬了口糯米卷,对阿冬会吃再次表示了叹服。本来就好吃的东西这么一裹缠,竹荪脆嫩,糯米软糯,虾仁柔韧,火腿酥烂,加上青豆的爽口,真是……词汇贫乏不知该怎么形容的顾辉索性不再细想,专心吃了起来。

果然还是阿冬最好了,学问好,人也好,这么漂亮的车子舍得给他骑,这么好的东西舍得分他吃,全村都没有比他更大方的孩子了,大人……也没有!

而此刻顾辉心目中全村最好的人赵冬见他吃得开心,又给他夹了两块,笑眯眯地想着,多吃点,多吃了才能长结实,才有力气骑车带我嘛~

于是,顾辉也被赵冬给骗了……

出货

然来是个热闹的城市,当然,这种热闹并非后世可比,但在苏濯还只是个大号工地,犄角旮旯开始藏污纳垢,脏乱差的面貌和后世一线城市差了十万八千里,京都滨江这种曾经辉煌过的城市经历了战火和人祸后难免萧条时,充满异域风情,冷不丁就能听到几声叫卖,虽说不上摩肩接踵,可也人来人往的然来,自有股让人心动的生气。

翡翠在中国藏品界中属后来者,能有如此身价全赖慈禧和宋美龄两位女士对其的痴迷和热捧。只是之后时局不稳,战乱纷飞,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功夫打扮收藏?所谓乱世黄金,非硬通货的翡翠价格自然上不去。

建国后国内情势几变,翡翠价值依然无法回升,到了十年特殊时期,戴首饰都成了罪过,谁还敢冒险?没了需求,自然没了市场。所幸亚洲并非只有中国人识得翡翠之美,日本对翡翠也是极喜爱的,加上产地缅甸泰国的本土消费,还有我国受内陆政策影响较小的三处岛省,到底没让翡翠变得无人问津。

至于之后进入21世纪,普通翡翠价格十年翻十倍,高档翡翠几十倍,个别极品翡翠升值了近百倍什么的,那真是纯粹炒出来的。虽不排除随着大规模开采,好料日渐稀少,极品翡翠可遇不可求的情况,但价格远超翡翠本身价值却是事实。

或许真正爱好翡翠的人会觉得赵冬只用钱财来衡量翡翠价值太俗,可这世界毕竟还是俗人占多数,且翡翠又不是人民币,在不喜欢的人眼里它就是一块石头。赵冬虽不至如此,但他也只会欣赏纯色,对飘花什么的,就是飘得再好看他也不能接受。曾经甚至被一个高冰种飘蓝花镯子里密密麻麻的蓝花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以至于之后对拍卖至天价的段家玉,也持了怀疑态度……

言归正传,89年然来这里作翡翠生意的都是卖的成品,原石交易还没波及到这里,事实上就是来采购成品的也多是在缅甸购完货来这边捡漏的非内地人。所以一路上能听到的除了缅甸话泰国话老挝话及我国N种民族的语言外,还有蹩足的满是日本味儿的普通话,英语,及三个岛省的方言。

靠着强悍记忆力和长久对照观察,赵冬也只会些简单的缅甸语泰语,傣家话倒是因为有阿爷在,学得极好,至于英语,上辈子考过四六级的人表示,只要别加太多俚语方言,说得慢些,听懂还是问题不大的。

于是顾辉又一次惊奇地发现赵冬一路逛来,似乎什么人说话他都能听懂,偶尔还会和对方搭上几句。沿路摊贩对这个长得面善,一脸笑容蹦蹦跳跳的孩子也有了印象,尤其是赵冬融合阿冬记忆后,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气质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到底是当了多年皇后的人,虽不受宠,皇帝在用度上却不曾亏待于他,举止言行中自有一股贵气。

因此,那些小贩都以为赵冬是哪个翡翠商的孩子,带来玩耍或长见识的。他们做生意的,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八卦消息,知道有些富贵人家从小就会培养孩子的眼界,就连之前卖过赵冬坠子的小贩也生出了疑惑。

感谢这美丽的误解,让赵冬表示想卖翡翠时没被立即赶走,反而很认真地表示要先看货。更感谢然来淳朴的环境,两个孩子在没大人陪伴,其中一个一看就是肥羊的情况下,也不用担心遇到歹人。

赵冬拿出的五个挂件都是被他升级后的,不同于脖子上挂着的极品冰糯种,手上几枚都是改进方法后的产物。原来之前的观音坠子还是有些玄机的,它是唯一一个能从粗豆种升级为冰种化地糯化种的存在,种水色直逼无色冰种。而其它几个升级后从晶粒和透明度,也就是种水来看,和芙蓉种无差,就是颜色,居然是白色或无色的,这让赵冬抽搐了好久。

芙蓉种的种水色都不是最好,结合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清雅耐看,属于中档或中档略偏上的翡翠,价格很适中,因此很受欢迎。加上芙蓉种虽非顶级,却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极品的芙蓉种同样极具收藏价值。

赵冬之前实验的那几个撇开颜色,就属于极品芙蓉种,但却怎么也升不上糯化种,为了东西不被糟蹋,只好研究颜色消失的原因。

此时赵冬因初期大意,精神力到底还是增长了些,能看得愈发深入了。经过一天一夜的研究,他发现翡翠的颜色和灵气的颜色有关,而带色的灵气再进步一观察,居然是由两种不同的物质组成的。大些的粒子是色素(?)小些的是灵气粒子,只是两者混得太过均匀细密,赵冬那时精神力有限,才没看清。

于是再次被迫增长精神力后,赵冬学会了只吸收灵气,避免了无色芙蓉种的继续出现。因芙蓉种的颜色较清浅雅致,一点色粒子都不动的话绿得有些浓了,于是赵冬又学会了调色……

来,让我们欢呼历史上最成功的翡翠造假师诞生!赵师傅的作品,不管往后多少年,只要地球文明不拐向修真或人类精神力都变得和他一样变态,就绝不会被发现。

太彪悍了有木有!

咳咳,当然造假什么的毕竟不是好事,还算有些廉耻心的赵冬表示他只要赚够自己花的钱就立马收手。以后不管别人出多高价他也不会卖那些存满精神力的翡翠了!

他还要留着给老妈阿爷大猫叔叔俸皎阿姨……反正就是自己人用呢(╯▽╰)

升级后的挂件因为内部结构紧凑细密了,很是缩了一圈,比起摊位或店中常见的,倒也小巧可爱,原本粗陋的雕刻这会儿也成了刻意为之。玉石之美在它本身的质地,越好的玉料,雕工反而愈简单,会凭借繁复雕工博眼球的一般都是种水色中档偏低的料。

当然,这么说不是不认可玉雕师们的功劳,毕竟“种”“水”“色”“地”“工”,工也是衡量翡翠价格的重要标准之一。爱好翡翠的人也各有各的偏好,有的人好种,有的人好翠,也有不看种水色,只看整体效果的,所以后世并不乏料子一般却因雕工精湛,卖至天价的摆件。

店主仔细看了赵冬手里的7块芙蓉种,都是常见的观音或弥勒挂坠,浅浅的绿,却极正,没一丝杂色,细润透明,竟泛着玻璃光泽,绝对是芙蓉种中的极品。

老板眼睛一亮,暗道有点意思。

这时的然来虽每年来往玉商不少,但到底不能和后世成交量相比。虽说市场上流通的料普遍比后世品相好,但就那么点数量,概率上来说,出现的极品玻璃种冰种也是有数的。一旦出现,立马落入了那些大商人手里,本地商人比不上他们资金雄厚,反而只能看着。赵冬所处的这家小店最好的不过是件冰种挂件,不知哪块边料磨出来的。所以老板狠了狠心,给了赵冬二十块一枚的价格。

赵冬倒也不失望,以这会儿国内翡翠行情看,老板的出价真没坑他。加上他手里这几块明显比寻常挂件小了一号,老板这价反是给高了,很痛快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板收好挂件,笑呵呵地赞了句,小兄弟的观音坠更漂亮啊。赵冬捂着胸口,一副被怪叔叔非礼了的表情,这块不卖!然后飞速和老板道别,拉着顾辉跑了。

感觉各种诡异的老板都没发觉有客人来了,直到对方指着他刚收进去的坠子,表示要买时,才恢复了热情的笑容。

逛店

一百四放到今天,或许都不够逛趟超市的,但在89年,却是寻常人几个月的工资。大人都不敢大意,何况孩子?自然,随手把票子往兜里一揣,不管不顾四处乱窜的赵冬在顾辉眼里就成了“异类”。

却不知对赵冬而言,这钱是他用“药渣”换的,来得容易,一张百元四张十元,那么点厚度指望他多看重?楞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就是,终于可以摆脱千篇一律只有背景色变化的毛爷爷个照了,虽然也只是暂时的……

相比于几张票子,明显越来越满的袋子更能给他满足感。都说种差一分价差十倍,而极品芙蓉种与粗豆种差的又何止一分?二十块又包圆了一个摊的粗豆种后,赵冬神清气爽地继续往前。

顾辉推着车跟在他身后,心在滴血,那些石头不能吃不能喝的,也不好看,阿冬买这么多到底是想干嘛!觉得不能再这么看他乱花钱,必须劝说下的顾辉正想着要怎么措辞,就见赵冬又在一家店前停下,挑拣起了东西。

“看小娃娃就是个喜欢翡翠的,怎么样,叔叔这里比外面的更漂亮吧?”这老板刚才正好看到赵冬收了门前一摊破烂,又见他穿着不俗,便把赵冬当成了不懂事儿乱花钱的冤大头,拿出不少东西推荐赵冬买,但言辞还算平实,夸大之处虽有却不惹人生厌。

“这个镯子真不好看……”看到一副花青种镯子时,赵冬目露嫌弃,花青种因色不纯,本就不受他待见。且色不匀,若非玻璃底冰底或水底,琢磨成镯子真心不好看,价格也高不上来,所以作摆设或挂件更多。

可这副镯子居然是豆青底的花青种,水干,完全没透明度可言,青色的底子色薄,晶粒粗大,肉眼就能识别出其中一条一条的界限,还看看到不少絮状杂志。至于“花”,墨绿近黑,暗沉沉的,看着就让人不爽……

赵冬说它不好看都是客气了,他只是好奇能把如此料子打磨成镯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啊!

好吧,这镯子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墨绿色面积够大,分布得颇有规律,要是把底弄成高冰或玻璃,再把墨色改成阳绿,飘得好看些,绝对能卖不少钱。至不济折腾成个金丝种,就冲这金丝的面积,也不会便宜!

这么想着,赵冬却是眼睛一亮,重又拿起放下的镯子,问起了价。最后以一块的“高价”买下了这副镯子,把老板乐得见牙不见眼。这镯子他当时也是捡便宜进的,入手后就后悔了,根本卖不出去啊有木有!他还知道是捡了便宜,可大多数买主都是图个便宜好看,这镯子又不好看又不便宜,他以进价标都无人问津,今儿碰上个孩子愿意给他赚几毛,高兴加羞愧下,表示下面东西可以给他算便宜些。

赵冬适时地表示了下感谢和对对方的信任,终于把爪子伸向了进门就看到的一个翡翠烟嘴,好吧这才是他进门的真正目的╮(╯▽╰)╭

玉弄省产烟草,湿气又重,不论男女老少都好吃烟,讲究的会在烟锅上套个烟嘴。这翡翠烟嘴摆的地方不算特别显眼,尾部已见焦黄颜色,显然是被用过的,但并没什么裂纹,可见保存完好。只是有些日子没被人把玩了,看着有些滞黯,但颜色骗得了别人,其中灵气充足却瞒不过赵冬。

靠,刚见识了个拿豆青底花青做镯子的奇葩,又遇到个拿冰种秧苗绿做烟嘴的款爷,这是想闹哪样啊!

赵冬很是无语了一阵,面上却是不动,仗着这烟嘴品相在时间冲刷下跌了N个档次,一个劲儿地压价。到手价格才十块不到,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多少算个文物,想着等把其中灵气用完,就填入满满的精神力,足够阿爷用好多年了,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这家店开业时间不久,可店主祖上几代都是做翡翠生意的,有不少亲眷还在缅甸,颇有些底子。前几年外面闹得厉害,本地翡翠商多数沉寂了下来,他们也不得不避其锋芒。直到这两年政策松了,大伙儿才又活了起来。

店里老东西还有不少,但多是镯子摆件之类,料子好做工也不差,但价格却不是那烟嘴可比。赵冬手里有钱,买下一个不成问题。但用完后只怕要压手——本就种水不错,属于高档,升级后恐怕会成为真正的顶级存在,他乐意卖,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的,就算真出手了,他在然来也要出名了。

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他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俸家阿爷没什么身家,他又寄人篱下,哪来这种珍宝?好奇下再往下打听,只怕要牵扯到在滨江的老妈了。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对老妈有威胁的事,他是绝不会做的!

至于中高档的芙蓉种糯化种,大可说是家里金叔叔送给他玩的,玩腻了就拿来换些零花钱。

这金叔叔全名金元明,是俸阿爷的大女婿,一直知道翡翠这行赚钱,但一是没本钱,二是没胆倒买倒卖,只能干瞪眼。直到半年前同村的堂哥从缅甸回来,告诉他在场上挖矿赚的都比地里多,要是胆子大些有路子卖几块原石,一年吃用都出来了,便央着人带他一起去了。

之所以要求有胆子,是因为自64年翡翠公盘举办后,所有非经公盘出境原石的行为都是走私。而会出价找他们买毛料的人,本地人固然有,但想卖高价,还得是靠外商。

金叔叔到底有没有偷卖毛料赵冬不知道,但他这半年来过得不错却是真的。常听俸香阿姨说金叔叔寄了什么过来,寄了多少钱过来,连赵冬都有幸收到过次礼物。是缅甸当地比较有特色的玩具,哄孩子玩儿的,不是多贵重,但胜在心意。

翡翠倒是没收到过,但他说得模糊些,似是而非些,别人打听下能知道他确有个挖矿的叔叔。俸香阿姨家离得然来这么远,不一定有人能认得他,更不能找到他,才不怕对质呢~

经过战乱的东西,难免有受损的,情况严重的价格自然大跌。可在外人眼中价值大失的东西,其中灵气却不受影响,赵冬考虑了会儿,就专冲这类东西下手。

再往后几年,这些东西可就不好买了,如今入手,怎么也不会亏。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过几年人们手里钱多了,或者是真心喜爱,或者是为了投资,或者纯粹为了装字母,这种有历史的东西都会有所增值。现在作为瑕疵的裂缝碰损,到时也成了时光的印记,甚至会被赋予或凄婉或哀伤或幸福或美满的传说。

后世的炒作,你们懂的,就说咱祖国大陆各色小吃,哪个能不跟皇帝啊宫妃啊大臣啊扯上关系?人忙着创造历史不算,还要四处飞奔当美食家,而且行程还安排得挺满=_=

看着赵冬又收了一袋“垃圾”,破破烂烂的居然比之前所有摊位的都贵,顾辉再也忍不住了!攥紧赵冬手里的口袋,严肃地表示,时间不早了,他们该回去了……

啊,以为被赵冬这懒人使唤惯了的顾辉会严词训斥赵冬,甚至和他发脾气的亲们洗洗睡吧,在短时间内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以为他会温言软语,摆事实讲道理和赵冬理论的也让你们失望了,这家伙被家人忽略了这么久,没成自闭症忧郁症已是心理素质够硬,但影响还是有些的,比如不太爱说话,不太会说话什么的。

所以他唯一阻止对方的办法就是让赵冬回家……

“嗯,知道了,走吧。”花钱花得极为畅快的赵冬痛快答应了,找到放车的地方坐了上去,让顾辉把两个袋子给他抱着,别等会儿回去路上被颠坏了,“来时那个阿婆家的酸奶很好喝,等会儿拐过去,多买些,给阿爷和你家也带些。”

顾辉沉默了会儿,看着路低低地应了。

赵冬的心理毕竟不是孩子,他看得出顾辉在家过得并不好。弟弟妹妹对这个哥哥不亲近,被娇宠的小弟要不是顾辉面冷,指不定就要和他叫板了。

对这种小皇帝似的孩子,赵冬真是生理性厌恶,自小享受老妈全心全意的照顾的他十分疑惑,那些生下孩子却不照顾不理会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虽说五个手指都有长短,可不还有句话叫手心手背都是肉吗?都是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怎么忍心对他们冷漠,为一个孩子伤另一个孩子的心?

这段时间赵冬打牙祭时都会让顾辉多做些,回去带上给那些孩子尝尝。那些食物或是赵冬前世一直觊觎却懒得做或买不到,或是阿冬记忆里的御膳菜品,山区放养的孩子就是再娇惯又何尝享受过这些?几顿下来赵家小弟就知道哥哥能给他带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不能惹哥哥生气,竟开始主动亲近顾辉和他示好。另外几个孩子也是如此,很简单地就被收买了。

赵冬又作不经意地指点了些他和继父生母如何相处,赵冬前世也不是什么人际专家,更不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但到底虚长二十多岁,又旁观者清,提的意见都很中肯。

顾辉和赵家的隔阂除了非亲生,最大的矛盾不过是穷困。赵家阿叔他见过几次,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养了顾辉这些年从未说过他什么不是,只是不亲近。话说能对和亲生孩子抢口粮,又干不了什么活儿的外人一视同仁才是少数吧。赵家阿叔不是坏人,只是胸怀比不得圣人宽广罢了。

倒是赵家阿婶,对顾辉挑挑拣拣更多些,不知是小心过度,还是因为顾辉和他的生父,那个抛弃她的男人越来越像……

现在顾辉照顾赵冬,每日能剩下两顿口粮不说,还常能带东西回来。他们虽没买过,但也在然来见过,都是贵得要死的东西。小儿子这些天也有人制了,听话不少,有时活儿忙了,顾辉会主动过来帮他们忙,虽干不了多少,但那心意也让人心暖。

看着懂事儿许多,多了笑容的儿子,赵家阿婶也不太骂他了,而赵家阿叔更主动和他说话,虽然中心意思是俸阿爷帮了他们大忙,让他照顾好赵冬什么的,但也足够顾辉意外。

这些变化赵冬不清楚,但顾辉身处其中却是最有感触的,对赵冬是越来越崇拜,本就不是意见多的人,现在更成了言听计从。像今天想要劝解一两句,也是实在被赵冬花钱的豪爽劲儿给吓到了。

不过看着兴高采烈挑选食材,时不时回头跟他说要怎么做怎么做的赵冬,顾辉忽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劝了。阿冬本就是大方的人,又是花的自己钱,只要高兴就好……

原石?

赵冬一开始买翡翠,专挑雕工常见的挂件摆件下手,固然是因为其便宜,更多却是为了保险。短时间内,他的活动的范围都会局限在然来,不大的地方,卖翡翠的虽不少,做得大有底子的不过就那么几家,相互认识是肯定的。即便有同行是冤家一说,可表面上关系还是亲善的,有了好东西也会一起鉴赏。

他一个孩子,每月总能出几块极品芙蓉种或糯化种,初时还好,久了难免引人注意。如果选的是玉雕大家,或在这一代有些名气的,难免会被认出来,哎,那怎么和我之前卖出的一个什么雕工这么像啊?

一回两回还好,三回四回,就算玉料来源有解释,这雕工又怎么分辩?

但现在,这些担心都不成问题了,原来经过一年的低买高卖,手里中宽裕的赵冬折腾起翡翠也少了顾忌。在报废了N多豆种油青种花青种甚至芙蓉种金丝种后,他学会了新的技能——玉雕。

不过人家师傅是用工具钻啊锥啊,他是用精神力挪。灵感来源于翡翠内部结构被精神力改造一事,想着既然内部结构我都能动,那表面应该也没问题吧。事实证明,赵冬的猜测是能够实现的,他把翡翠表面结构粒子像搭积木似的垒来垒去,搬来搬去,件上的图案就变了。

因赵冬可用精神力不断调整远近视角,所以他用精神力挪出来的图案更加细腻逼真,活灵活现……

于是赵冬现在处理翡翠步骤如下:吸干灵气后输入精神力,等翡翠被升级到顶,开始雕刻,然后出手。

幸好不是每块粗豆都能被升为极品芙蓉种的,大多数还是停留在普通芙蓉种或细白底花青种,总算让赵冬新学会的技能有了用武之地。之前说过,影响翡翠件价格的因素除了“种”“水”“色”“地”外,还有“工”,普通芙蓉种和细白底青花属中档料,做摆件挂件正好,雕工细致了也颇有人亲睐。

上个月赵冬卖出的一块细白底花青龙凤镯,虽料子一般,但因赵冬循着花青翠色雕了对龙凤,价格竟和同等大小的金丝种等同。其实他本来是想直接用“花”排出个龙凤图案来,好在脑子还算清醒,只是想了想,没付诸实践。不然卖出高价的同时,也进入翡翠大商们的视线中了,再想轻举妄动却得小心。

当然领悟技能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他的精神力又增长了……

又一次因精神力输出不及时,痛极的赵冬破罐子破摔,做了早就想尝试的事情——把精神力导入身体脉络之中,看会有什么后果。

看过N多武侠小说的赵冬对打通任督二脉,成就不世高手之类的情节耳熟能详,通读《道德经》和《黄帝内经》后,那些不怎么接触的修真小说也浮出脑海。不止一次地想过,他虽没内力,但精神力也是能量的一种不是?不知道把精神力沿着经脉走一遍是什么效果……

第二天醒来的赵冬甩了甩手,踢了踢脚表示,似乎精神力除了能改造翡翠内部结构,对身体也有好处?类似洗精伐髓什么的,把身体中的废物排出体外,当然效果远不能和修真小说里的相比,充其量就是个碧生源常润茶。

不过那一次他也就走了一小段,估计走完一整圈效果会更好。于是有了新游戏的赵冬也不研究翡翠了,而是拗出个五心向上的姿势想要感悟天地,结果发现这姿势虽对孩子的身体而言不是特别难,但这么坐着他真心没研究的心情。只好懒散散地张大四肢躺下,抱着枕头继续昨日未完的打通任督二脉之伟业。

那一个月忙活的,连卖翡翠的事儿都给忘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如果《黄帝内经》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书籍没写错,那他是真的把任督二脉给打通了,精神力可以在身体里沿着那些经脉转圈而无甚滞涩。

把他激动得,想着是不是从今以后就多了一甲子功力,可踏雪无痕,点水而行?结果试了半天,也不过就是身体轻盈了些,反应敏捷了些,跑得快了跳得高了,但距离超人啊武林高手啊差不知道哪儿去了。

果然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总那么骨感……

不过撇开这一开始就不怎么靠谱的愿望,赵冬还是很满意的,因为他发现精神力在身体内运转一回能损耗不少。只要他还吃五谷杂粮,身体里就一定会积存杂质甚至污垢,尤其随着农药激素的滥用,“排污”需要消耗的能量会更多。

且精神力只要流入经脉,运转结束后就会争先恐后涌入身体直至细胞中为他修复受损病变之处。赵冬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一辈子除了头痛,他不会得什么病了,就是受重伤,康复速度也定会成为奇迹。甚至因为玉中灵气对细胞的滋养作用,他或许老得都比别人慢一点……

如此说来,上天还是很厚待他的嘛,本来还想着精神力增长后,豆种能存储的精神力有限,输入的速度也有限制,需要去买些中高档料用。忧心这一年虽存了些钱,可真要买金丝种冰种玻璃种,也只够买些小件。

如今却是不用了,再头痛,就先引着去经脉里转两圈,再往翡翠里放,寻常油青种足够了。

觉得困扰自己两年的事似乎越来越不是问题了,赵冬的心情飞扬了起来,豪情满怀地推开门:“阿顾,咱们去然来买酸奶!”

“好。”看到笑得如此灿烂的赵冬,顾辉悬了一个月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端出碗碟,“我阿妈做了米粥,你先垫垫,等会儿到了然来再给你买点心吃。”

“嗯,阿爷呢?”赵冬夹了块酱黄瓜,“我去问问阿爷要带些什么,唔,里面放花椒了吗?好吃!”

“在地里,说是水稻要熟了,他去看看。”见赵冬喜欢,顾辉自然高兴,“照你说的,吃前才放的花椒水,没扔卤汁里,不然你又要说有锯木头味儿了。”

利索地扒完粥,两人去了后山的地里,果然找到戴着草帽在梯田上查看的俸阿爷。老人说没什么要带的,只让他们早去早回,别玩得太晚。

看着一大一小越走越远,老人抽着烟露出笑容,别说,他家阿冬是个了不得的,能赚钱养活自己,就是和他一起的阿辉,看着也比刚来时长进了不少。举止有度,能写能算,听说前两天有人来赵家收药,也是这孩子和那小贩谈成的,抬了近一倍的价呢。

果然读书明理啊……

被颠了一路,终于能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的赵冬不知道俸阿爷想的这些有的没的,他此刻正盯着店中角落的几块石头,有些恍惚,这些,是原石吧……

第14章

“邵叔叔,这些……是原石吗?”赵冬径直走到摆放毛料的墙角,好奇地问到。

一年多来,赵冬那些翡翠件并非只往一处卖,这次这家,下次那家,有时店铺,有时摊位,没规律可讲。就算有老板见猎心喜,许诺一堆条件让他下次再来,赵冬也是这会儿答应着,下次来却过其门而不入。

问之,无辜对曰:忘了T^T

老板:……

能说什么,孩子嘛,讲再多,一句不懂,口水全是浪费,遇上心窄的,指不定还得喷口心头血。偏人下次来还不能往外推,因为这孩子不光卖翡翠,他买的更多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如此借着副孩子皮囊耍了大半年无赖,赵冬和本地翡翠商都有过了或长或短或多或少的接触。这其中,属邵秦亚的性情最合赵冬的意,做生意地道,为人也识趣,不该问的从不好奇,和他交易极是舒心。

自然,邵秦亚所在的荣宝斋就成了他最终选定的“药渣回收点”。犹记初见“荣宝斋”这烂俗到凡涉及古董或藏品小说几乎都会出现,堪称艺术界“悦来客栈”的店名时,赵冬还颇囧了下。

“……你刚叫我什么?”正从柜台后出来的邵秦亚听到赵冬口中的称呼,额上青筋不由一跳,眯眼威胁。

“秦亚哥!”赵冬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喊完后习惯性撇了下嘴,默默吐槽,你真的都不嫌肉麻的吗亲?

作为一家规模不小的玉器店主,刚满20的邵秦亚委实年轻了些,但即便性子跳脱些,因书卷气遮掩,也不会给人轻浮躁动之感。对玉石又颇有研究,端起神色,还颇引人信服呢。

许是缘分,向来眼高于顶的邵秦亚看赵冬却极顺眼,不光生意上对他一直颇为照顾,对赵冬提出的疑问也从不吝指教。

那时的赵冬还没彻底看清邵秦亚的本质,为表示尊敬,称呼便从邵老板变成了邵叔叔。不想邵秦亚对于被一个只比他小十岁,又和他没任何亲戚关系不用按辈分算的孩子叫叔叔并不太乐意。作为么子,他上面哥哥姐姐那么多,远的近的侄子侄女更是不少,这声叔叔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比较而言,他更希望被叫哥哥~

虽多的是人想喊这一声,可他心高,没一个入眼的,总觉这些人为了和邵家攀上点关系,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太过难看,懒得理会。

而得了他眼缘的赵冬却是越看优点越多,聪明,只要他提过的,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举一反三,一点就透,教他东西,又省心又有成就感。懂事,虽还是个孩童,说话行事间却常给人种通透澄澈之感,和他聊天是种享受,似乎连麻烦都成了有趣的回忆。专心,赵冬不怕他,也不讨好他,每次来荣宝斋就两件事儿——卖翡翠,买翡翠,从不做套近乎什么的事儿。要不是邵秦亚主动凑上去,或许他们的关系将一直止步于店家和客户的寻常关系。

这么分析下来,邵秦亚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看赵冬顺眼了,因为他们像啊。这里不是邵秦亚自卖自夸,而是真的在某方面性情上和赵冬颇为一致,那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事物会全神贯注,全心对待,对不在意的事情就无视到底,当过眼浮云。

赵冬这人虽不精明,但直觉还不错,精神力大涨后,更加敏锐,当然距离预知未来判定祸福还有十分遥远的距离。邵秦亚的举止谈吐都说明了他出身不低,但邵秦亚不说他就当不知道,更没兴趣猜,他对陌生人的八卦向来兴趣不大。

听邵秦亚几次让他喊哥,也没在意,可次数一多,也发觉不对了,却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儿招对方待见了?

脑袋都快秃了,也没想出个靠谱的理由:要说他学识好,可有一部分还是他调|教出来的呢。说他长相好……别开玩笑了,这么违心的话说出来真不怕被雷劈吗?虽说因长期用精神力和翡翠中灵气洗涤身体,看着比前世白胖些,但也就是路人水平。

又是这么个尴尬的年龄,装不了嫩扮不了成熟,衣服都难选,想让人眼前一亮心生好感谈何容易?至于他手里翡翠多,更是好笑,邵秦亚一看就是没缺过钱的人,至于贪图他那几块小东西?

最后想不明白索性不想的赵冬,玩心一起,反逗起对方,坚持喊他叔不算,还老是用特尊敬特崇拜的语气,看着邵秦亚气闷,他心里就偷乐。

有次高兴过头了,得意忘形忘了藏起窃笑的表情,被邵秦亚发现了,提溜起赵冬就一通教训。要不是顾辉在边上拦着,心理年龄三十多的爷们儿赵冬可能就会被揍屁股,赵冬尴尬地嗷嗷叫,指责邵秦亚小气,没度量,开不得玩笑,叫你叔叔平白矮了一辈我都不嫌吃亏,你哪来这么多意见balabala……

邵秦亚才不管他怎么说,毫无保留地显露出了自己的皮赖性子,捏着赵冬的后颈让他做只有一个选项的单选题。赵冬过完嘴瘾,看在一副玻璃种春带彩镯子的份儿上,勉勉强强地喊了声邵哥。这镯子给老妈正合适,翠紫交映,就是他这只喜欢纯色的也不得不说声这镯子漂亮。

邵秦亚听了,觉得邵哥听着跟道上混混似的,他这辈子没准备去那儿。不满意,让赵冬换个,叫邵哥哥。赵冬嘴角一抽,绿着脸问,邵哥哥什么的,你真的不觉得肉麻吗?

邵秦亚脸黑了一下……

最后在邵秦亚的暴力威胁和利益诱惑下,赵冬痛快地喊出了秦亚哥,喊完后默默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看向顾辉时眼中满是哀戚,太丢重生人士的脸了有木有!

“嗯,昨天刚运来的,今年三处岛省和桂泽除了订购大量成料,也开始少量购入原石。咱们这里年初起多了许多游客,本国外国都有,我想着赌石在缅甸那么盛行,算是打着擦边球的赌博,有兴趣玩的肯定不在少数,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有放手的道理?”邵秦亚满意地点了点头,没看到赵冬和顾辉俩孩子在用眼神交流什么,“倒是没想到你对原石也了解。”

我真的不了解,除了知道它叫原石又叫毛料,有几率切出翡翠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认得切完的翡翠!分得清个种水色地工,大概估个价格已是极限,赌石那是另一块学问好不好!

以上是赵冬不甘心想要反驳的话,但想到自己变态的精神力,赵冬试着凝神看去……果然,他能做到机器都办不到的透视,所谓神仙难断石中玉什么的,在他这里就是浮云啊……

于是,造假之后,咱又有了项新的技能叫赌石吗?也就是说这辈子怎么也不用担心饿死了,这,咳咳,也算一技之长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