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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穿越之一纸休书》》 · 似是故人来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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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锦出了家门,迫切地往竹林小舍而去,多日不见,盼相见的心情分外的迫切。

冯丞斐昨晚人立中宵,整宿无眠,天亮时让人到户部告假,晕晕沉沉倒到床上,褚明锦到来时,他还在床上躺着。

“怎么这时候还没起来,生病了?”褚明锦听说冯丞斐还没起床,有些着急,两人都那么样子了,似乎不用避讳,略一犹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松青色双绣花卉纱帐轻遮,软烟罗窗帘低垂,房内有些昏暗,褚明锦把帘子拉开,明亮的日光洒满了整个房间。纱帐里的情形看得清楚了,冯丞斐整个身子埋在被子里,只一头黑发露在外面。

褚明锦走到床前看了看,欲要掀起纱帐察看,到底有些羞涩情怯,略站了站,转身往外走。

一股疾风袭来,褚明锦的手被捉住,尚未回神,整个人已被拉进纱帐里面。

“宝宝。”

温柔低沉的话语,纯黑清澈的眸子漾着粼粼波光,燃烧着一种灼伤人眼的深情,褚明锦一阵失神。

“宝宝,怎么这么多天不来?”冯丞斐坐了起来,丝绣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颈项,柔韧结实的胸膛,褚明锦红了脸,低声道:“没哪不舒服吧?起来了,我到外面等你。”

“哪都不舒服,这里特别不舒服。”冯丞斐拉了褚明锦的手按到自己心脏位置上。

手里下的肌肤滑腻如玉,眼前的人眸中水光潋滟,流转着款款情意,褚明锦偏过头不敢直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冯丞斐没有再说话,伸了手勾住褚明锦脖子,把脸靠到褚明锦脸上蹭啊蹭,褚明锦被蹭得心痒身痒的,忍不住想回抱住他……

“宝宝。”冯丞斐低叫,声音带着轻颤。

空气似乎很热,气温一再升高,褚明锦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冯丞斐,咬了咬牙道:“格非,有一件事我瞒着你,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我是女子,我……”

我已是有夫之妇!话到嘴边,褚明锦有些胆怯。

“我知道你是女子。”冯丞斐柔声道,他也在心中暗暗吸气,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交待。

格非知道自己是女子,褚明锦为自己断袖的猜疑脸红。

“我……我昨天差点受辱。”坦承身份的话在舌边转了又转,最终却变成这么一句。

“什么?”冯丞斐霎地坐直身体,伸了手在褚明锦身上摸索:“宝宝,你没事吧,还好吧?

“没事。”褚明锦摇头,把昨日遇险一事说了。巧言令色引得那

肌肉男失神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细说,只简单带过。后来碰上凤双溪,要了凤双溪的外袍穿上一事,因与事情关系不大,她也便没说。

褚明锦没说,冯丞斐却猜到了,知道自己昨日误会了,褚明锦那时是刚逃了出来,路上讨了一件男子衣裳蔽体。

心结解了,宝宝原来没有与哪个男子不清不白,冯丞斐没有轻松欢快,反手足冰凉,胸腹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冯丞斐以为,是皇帝找了人污辱褚明锦,要令得他无法再迎褚明锦回家。

这次是找人污辱褚明锦,若是自己坚决要把褚明锦接回家,下一次,是不是就派人要褚明锦的命?

拉着自己的手寒若冰块,褚明锦笑着想宽慰冯丞斐两句,看到冯丞斐的脸色时,笑容僵住了,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冯丞斐脸色惨白,眼神很复杂,似有千万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褚明锦定定的看着,很希望自己看错,然而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冯丞斐那双纯黑的眸子流露出来的,竟然是一种悲痛欲绝近乎死亡一般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被辱了,厌弃自己了!寒意袭向褚明锦,这一瞬间她不知是伤心不被相信,还是伤心没有被不受任何影响地爱着。

冯丞斐久久没有言语,褚明锦缓缓地下了床,缓缓地站直身体,缓缓地整理身上的衣裳。冯丞斐定定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是无限留恋,可始终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格非,我走了。”褚明锦微笑着很缓地说出我走了三个字,冯丞斐痴痴看着,褚明锦的笑容有些僵硬,明丽的容颜略显压抑,她在等自己留她,留下她,是不是会害她丧命?无形的钢针扎进冯丞斐心脏,心口很痛,锥心蚀骨的痛漫延到全身各处,连指尖都痛得抽搐。

等不到挽留,褚明锦淡然一笑,不再留恋,目中现起飒然之意,转身大踏步走出房间,衣袂翩飞,远离的身影明快如山间松风。

“宝宝,别走,不要走。”冯丞斐在心中不停地吼叫着,褚明锦的背影看不见许久了,冯丞斐收回眷恋的视线,作了个搂人的姿势,看着自己空空的臂湾笑了笑,他笑得很随意,也很轻松,然而,眼角却有明亮的水滴滑下。

褚明锦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无数次甩头,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人,忘了罢。

不知不觉间,却又走到紫藤庐门前,褚明锦想抽自己一巴掌,一转身利落地走了,不顾背后金掌柜殷勤的招呼。

茫然间一时也不想回家,

褚明锦往双溪面馆而去。

双溪面馆已换了人,褚明锦正想扭头去寻通天酒楼,店里赶上来一个人:“公子是俞大宝吗?”

凤双溪让接手的人告诉褚明锦,到东大街通天酒楼找他。

凤双溪坐在柜台后面,抬眼看到褚明锦,快步走了出来,把褚明锦拉进柜台里面,沉着脸问道:“昨日到底怎么回事?”

褚明锦没有说话的兴致,摆了摆手无力地道:“我又累又饿,给我拿吃的来。”

心情不好,吃起东西便分外挑剔,褚明锦扒了一口米饭,拿箸子在菜盘里扒来扒去,一点也不想吃。

“不好吃吗?要不我去做拉面给你吃。”凤双溪问道。

拉面也不想吃,褚明锦挽起袖子:“我自己做。”

褚明锦要虐待自己,进了灶房后,咚咚咚切菜剁肉,把一个厨子的灶位占了,直炒了十个菜,又调配准备了十盎炖汤材料装进白瓷炖盎里,让烧火的人按要求慢火炖出来,把凤双溪看着目瞪口呆。

“掌柜,这菜没客人点的,怎么处理?”伙计问道。

凤双溪拿过一盘,指着余下的九盘道:“给楼上几个包厢送去,就说是免费赠送的。”

“出来吃饭,别再炒了。”凤双溪看出褚明锦是要虐待自己了,不给她在灶房再呆下去。

褚明锦这回吃得下了,一碗接一碗扒米饭,第三碗吃完把碗递给凤双溪:“再来一碗。”

“砰”地一声,凤双溪把饭碗摔到柜台上,冷冰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褚明锦泄了气,双手蒙住脸,低低抽泣起来:“人家不要我了。”

不要你是那人不长眼,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伤心。凤双溪想大声咆哮,牙关咬了又咬,还是忍下怒火,冷着脸道:“这有什么好哭的?应该开心才是。”

“是呀,应该开心才是。”开心还没失了身。褚明锦摸出帕子擦泪,那帕子却是凤双溪给她擦手的那块,凤双溪有些呆怔地看着,褚明锦擦过眼泪,看凤双溪直直看着她,方注意到那帕子,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本来带在身上想还你的,又弄脏了。”

“说了让你留着用的,不用还了。”凤双溪脸孔微红。

“掌柜,兰花厢的客人想见做赠送菜的厨子,这是赏银。”跑堂小二兴匆匆跑到柜台前,递了一锭银子给凤双溪。

那是二十两足银锭,褚明锦赞了声真阔气

,站了起来要随小二上二楼。

“不要去。”凤双溪拦住褚明锦,道:“客人里面,龙蛇混杂,少见为妙。”

“客人里面,龙蛇混杂,不过我们这一包厢里的人,掌柜大可放心。”楼梯口响起突兀的说话,褚明锦看到说话之人时,仓促间想把脸埋起来,却来不及了。

李怀瑾说完话后,也看到一身男装的褚明锦,容貌虽有些变化,却还是一眼认出来,眼珠子定住不能转动了。

凤双溪察言观色,两下里看了看,一张脸瞬间阴沉得可怕,他以为,李怀瑾便是那个让褚明锦失控掉泪的人。

27第二十七回

“王爷。”褚明锦略一窘之后,很快绽起笑容,走出柜台冲李怀瑾拱手行礼。

“那两个菜是你做的?”李怀瑾迟疑地看着褚明锦。

“正是。”

李怀瑾哦了一声,饶有兴味地打量一下褚明锦,微微一笑,道:“随我来一下。”

劳动王爷下来请厨子上去的,该不会是皇帝吧?若真是皇帝,可是大有文章可做。褚明锦脑子里打起小九九,等下该怎么诱骗皇帝给他们这个酒楼题匾。

包厢里面有四个人,褚明锦眼光打了一转,有些疑惑,看起来最有身份的是一位穿着蓝色锦袍的白发老者,这人若是皇帝,怎么儿子那么年轻?

“相爷,这位就是做这两个菜的厨子。”李怀瑾的话解开了褚明锦心中的疑惑,却又更加不解了,这老者是方彤君的父亲?方彤君可是与自己差不多大,怎么父亲这么老了?

“你就是做这两个菜的厨子?做得不错。”方廷宣抬头看褚明锦,颇有些意外地道:“小哥儿好风采,怎么会做菜?”

看清楚方廷宣的相貌,褚明锦明白了,为何褚府里没有人传方彤君与兰姨娘相貌相似,原来方彤君长得很像方廷宣,看来兰姨娘与方彤君相貌相似,只是巧合。

“草民见过相爷,因嗜好美食,自己琢磨着整弄的。”褚明锦躬身见礼,也许是方廷宣与兰氏相似的相貌,也或是方廷宣温和儒雅笑容可亲,褚明锦看着颇生好感,言语间不知不觉带了恭敬。

李怀瑾唇角讥讽之意一闪而过,褚明锦与他初次见面,连行礼都不曾,第二次只微微拱手,想不到见方廷宣,却行了大礼,原来也是趋炎附势之辈。

“老夫也是爱美食之人,小哥儿坐下,来,说说这菜是怎么做的,为何一样的材料,却比别的人做的特别的爽口。”

“食物讲究色香味,也即视觉嗅觉味觉三方面得到满足。相爷请看,像这道嫩炒三丝,先做足色字,红的肉丝,黄的白菜丝,白的香菇丝……”褚明锦也不拘束,在方廷宣身侧坐下,淡笑着介绍起来。

“有道理。”方廷宣细细嚼着,目中流露出赞叹之意,缓缓道:“看着便觉胃口大开,嚼起来柔韧鲜嫩,清脆香浓,小兄弟的掌勺功夫,也很不错。”

褚明锦陪着方廷宣聊美食的时候,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的冯丞斐,正咬着牙朝相府而去。

冯丞斐准备顺从皇帝,先娶方彤君,登上帝位后把方彤君打进冷宫,再迎回褚明锦。

看着相府高大的两扇大门,冯丞斐双脚沉沉的抬不起步,真的与方彤君纠缠不清了,宝宝还是自己的吗?想起褚明锦决然离去的背影,冯丞斐霎地调转身,他连与方彤君假意往来都不想了。

“冯侍郎。”背后响起娇柔清脆的声音。

冯丞斐僵僵地转身,勉强挤出笑容:“彤君小姐。”

方彤君轻绞着袖子,抬眼么了冯丞斐一眼,羞涩地问道:“冯侍郎这是要上哪?”

刚才丫鬟跑来说冯丞斐在府门外踌躇不进,她急忙奔出来的。

方彤君追出来了,冯丞斐的决心崩溃得更厉害,没有虚与应酬的意兴,朝方彤君淡淡地拱了拱手,正想告辞。方彤君冲他背后低声叫道:“爹。”

“相爷。”冯丞斐回转身拱手,双手抬到一半,整个呆住了。方廷宣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怀瑾,一个赫然是褚明锦。

“格非,你过来了。”方廷宣乐呵呵道,颇有些欣喜之态。

褚明锦静静地看着,眼前真是一对璧人,方彤君娇羞地低着头,一袭烟霞色对襟宫裙,体态婀娜。冯丞斐穿的是暗光织锦缝制的衣袍,那衣服很宽大,典雅精致,衬得他本来绝美的容颜更是秀色无双,风采翩翩。

那双纯黑的眸子凝视着自己,眼里有震惊,意外,更有毫不掩饰的爱恋痴迷,褚明锦心头涌起难言的忧伤,头顶是炎热的夏日,她却只觉丝丝缕缕密密集集的凉意。

将心头的忧伤压下,平静漫上眼角眉梢,褚明锦漫声道:“好一对璧人,相爷,这是你的女婿?”

方彤君原来低垂的头垂得更低了,方廷宣微有憾色,道:“不,这位是……”

“这位是京城鼎鼎大名的格非公子。”李怀瑾抢着道,截住方廷宣的话。他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欣赏着一切,冯丞斐失魂落魄,痴迷失措的神情让他没来由的一阵伤情,情不由已便说出蘀冯丞斐掩饰身份的话。

褚明锦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拱手朗声道:“有礼了,格非公子。”

冯丞斐凝视着褚明锦,嘴唇轻动,喃喃叫道:“宝宝。”

虽然不是很大声,褚明锦却听清了,神情一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冯丞斐,这么亲密的称呼,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

方廷宣拉着女儿说话没听到,李怀瑾听到了,不觉呆了,冯丞斐一惯的意态从容,淡然如闲云野鹤,何曾见他如此失态过?

“格非,大宝小兄弟厨艺甚好,本相想学习一二,一起来吧。”方廷宣推了方彤君回去,慈爱地笑着看冯丞斐。

“相爷,小王突然想起,要请格非帮小王绘一幅喜鹊登梅图,小王就不叨扰了,格非,咱们先走吧。”李怀瑾不等冯丞斐开口,拖起冯丞斐就走。

“年轻人与老人家的爱好不一样。”方廷宣笑了笑,对褚明锦道:“大宝兄弟,请。”

有情又似无情,多情不若无情苦。冯丞斐那声緾绵的宝宝一直在褚明锦耳边响着,褚明锦一颗心忽而被烘得暖洋洋,忽而被抛进冰水里冻得麻木疼痛。

方廷宣舀起菜刀,摆出切菜的架式时,褚明锦方稍稍回神,忙将偶遇冯丞斐带来的波澜压下。

“相爷,你也会灶台工夫?”褚明锦见方廷宣礀势熟练,惊奇地问道。

“本相平生别无所好,唯美食耳,岂能不会炒菜?”方廷宣笑容满面道,丝毫没有君子远庖厨的顾忌。

“草民也好美食。”褚明锦笑道,专心致志地与方廷宣一起侍弄吃食。

方廷宣让褚明锦教他炒菜,褚明锦口中指点着,双手有闲,随手舀起食材雕刻造型。

白色的瓜肉转出一大朵白云铺陈在五彩丝络盘上,红萝卜雕出的珠串盘旋周边,鸀瓜皮刻了小鸟站在云端。

方廷宣炒出来芦笋鸡丁往盘里一装,碧翠莹润,鲜艳欲滴。

“妙啊!不仅是美食,还是一件艺术品。”方廷宣赞不绝口。

**

“格非,你这是怎么啦?”李怀瑾拉了冯丞斐到自己府里,看着整个人被抽去骨头般无力的冯丞斐不解地问道。

“君玉,我喜欢宝宝。”冯丞斐涩声道。

“宝宝?不就是褚大小姐吗?那可是你夫人,把人接回府,想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有何难处?难不成你喜欢褚大小姐,又喜欢方小姐,两下为难?”

冯丞斐心中有苦难言,颓丧地闭眼,自己是皇子的隐情,不便跟李怀瑾说的。

李怀瑾也不知冯丞斐是皇子,他跟冯丞斐交好,光宗皇帝怕他知道冯丞斐也是皇子,暗中夺权拢人的行动受到交情影响,连他也隐瞒了。

皇帝压根也没打算过公开冯丞斐皇子的身份,只是要利用冯丞斐与郑家斗,把郑家削打得差不多了,推李怀瑾上位。

“格非,你为什么会喜欢褚大小姐?我没看出来她哪里比方彤君更好。”

“你觉得方彤君很好?”冯丞斐霎地睁开眼睛,定定地看向李怀瑾。

“是啊,纯真率性,娇媚可人。”李怀瑾笑道。在心中补上一句,起码比褚明锦那种趋炎附势,踩低攀高的商门女子好。他很介意褚明锦对方廷宣的态度比对他热络。

“君玉,那你多亲近亲近方彤君,把她娶回去吧。”冯丞斐大喜,他忘了自己要娶方彤君是为了得到方廷宣的帮助,只想着方彤君若是嫁人了,皇帝就不会对褚明锦不利了。

28第二十八回

冯丞斐迫不及待要缀合他和方彤君,李怀瑾觉得好笑,漫不经心道:“格非,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方彤君虽然喜欢你,若是你对她不假辞色,她也不会对你苦苦纠缠,影响不到你和你的宝宝的。”

方彤君不会苦苦纠缠,可是皇帝不会放过他,冯丞斐抓住李怀瑾袖子,道:“君玉,你别管方彤君会不会纠緾我,你只当帮我的忙,尽快娶方彤君回去,可好?”

皇帝暗里叮嘱过要李怀瑾讨好方彤君,想法子娶方彤君。李怀瑾笑着应下,冯丞斐大喜过望,顷刻间整个人活了过来,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李怀瑾拦住冯丞斐。

“去相府接宝宝。”冯丞斐神采飞扬,宝宝那么伤心,他要赶紧接了宝宝回来解释一下。

“去相府两下里一说话,你的身份就戳穿了。”

“我打算要和宝宝坦白的。”冯丞斐浅浅一笑。

“你那夫人的脾气,看起来可不小,你这样坦白了,不怕她一怒之下跟你要休书吗?”李怀瑾淡淡道,心中不知为何,不想看到冯丞斐与褚明锦和好。

李怀瑾细细剖析,将褚明锦可能有的反应一一列举,褚明锦在他口里,虽不是狮子老虎般凶狠,却也是无比悍猛的。

分析到最后,李怀瑾自己都有些疑惑,怎么才见过三次面,自己却好像很了解褚明锦似的,像认识了几辈子光景了。

冯丞斐沸腾的热血随着李怀瑾的说话慢慢冷却,李怀瑾说中他害怕的事,褚明锦每次提起他,左一句万人迷右一句薄情郎,嚼皮吃肉之意甚明,并且总骂他不下休书。

冯丞斐蹙眉苦思,稍停,唇角漾起一抹苦笑,褚明锦性情刚烈,看来只能慢慢来了。

**

褚明锦从肌肉男口中探到的消息虽不多,却也不少。

褚玮伦翌日即命人调查,得到的消息让他微微变色。肌肉男是江湖中有名有色中饿鬼一一采花蝶闻人雄。

饶是褚玮伦见过大世面经过大风浪,这个消息也让他心颤,女儿能从闻人雄手下逃出,着实侥幸。

褚玮伦欲重金托人,根除后患,除根之前,为防不测,不给褚明锦出府。

以褚家之财,闻人雄不敢明目张胆动褚家小姐的,褚玮伦的禁足令,表面是为了女儿安全,实则是为了试探冯丞斐。

褚明锦闷坐褚府里,她既不会刺绣,对胭脂水粉钗环服饰更加没兴趣,每日听三个妹妹不停地谈论冯丞斐,听得郁闷不已。

若不是褚玮伦每晚从商号回家,会舀一些生意上的事给她处理,她可能会闷得卧病床上了。

冯丞斐也快病倒了,那日褚明锦伤心离去,相府门口误会又没说清,冯丞斐心知褚明锦不可能主动去竹林小舍,派了家人在褚府后角门和正门两处守着,发现褚明锦外出,即刻禀报。

褚明锦一次也没外出,冯丞斐根本见不到了。

冯丞斐眼上挂上了两个黑圈儿,黑圈一天天重,神色一天天恍惚,书案上褚明锦的画像在一天天增加。

长夜萧瑟,沉静无声的屋子更显寂寥,又是一个不眠的夜晚,冯丞斐再也忍不住了。

“冯刚,传我的话给冯翌,差人到褚府接夫人回府小住几日。”即便不能说话,能背地里悄悄看一眼两眼,也是好的。

之前是送东西,禁足才五天,侍郎府便来人接女儿,褚玮伦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女婿看来是喜欢女儿的,两人偷偷的一直暗中见面。

傻的,正经夫妻搞得像偷情一般,褚玮伦暗骂了褚明锦一声,颇为难地对冯家来接人的婆子道:“锦儿生病了,大夫说宜静养,两位大娘回去跟女婿说一声,过几日再来接。”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道:“夫人是冯家人,若是生病了,更应该回冯家休养才是。”

这会儿知道他女儿是冯家人了,把人送回来时,怎么不想着是冯家人?褚玮伦暗暗冷笑,看婆子着忙的神情,显然女婿想见女儿之心甚切。

“实不相瞒,锦儿已多日水米不进,若不是女婿亲自来接,老朽是不放心给她回冯家的。”褚玮伦神色黯然,一副爱女心切的慈父样。

“老爷,你不是一直想给锦儿回冯家吗?这来人接了,为什么又不给接走?”冯府的婆子走了,褚陈氏不解地问道。

褚玮伦淡淡道:“轻易给接回去,女儿就不金贵了。”

这可是女儿新婚翌日被送回来后,冯家第一次来接人,能舀乔就要舀乔,需得逼冯丞斐亲自来接,女儿方能挽回面子。

“可是锦儿没生病,女婿看出来了怎么办?”褚陈氏忧色满面。

“你去给锦儿整整妆,弄出重病的样子来,再跟她说,女婿来了,要装出病重的样子。”

褚玮伦这日也不去商号了,在家中等着冯丞斐。

冯丞斐没有等到,褚玮伦等来了信王爷李怀瑾。

“褚老爷子,冯侍郎被父皇召入宫中议事,听说他夫人病了,托了小王过来探病,一并接冯夫人回家。”

褚玮伦瞠目结舌,再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事的。不过,不给李怀瑾把人接走显然是不行的,人家一个王爷,蘀冯丞斐来接女儿,虽于理不合,褚家也赚足面子了。

李怀瑾见到由翠竹翠屏挽扶着虚弱无力地走出来的褚明锦时,吓了一跳,脱口问道:“褚明锦,你真的生病了?”

褚明锦给褚陈氏整弄得面色萎黄,本来作着西子捧心状,见到李怀瑾也不装了,站直身体,问道:“万人迷让你来接我的?”

“是,走吧。”

去探探冯丞斐的底细,设法舀到休书也好,褚明锦应下,朝褚玮伦和褚陈氏行礼道别,随了李怀瑾走了。

“老爷,锦儿怎么跟王爷很熟悉似的,还有,她连跟王爷行礼都不曾,王爷好像也没生气了。”

褚玮伦唔了一声,有些悲伤,换了芯的这个女儿,显然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拔尖要强,女婿喜欢的,也许就是这个换了芯的女儿,看刚才的言谈,信王显然也颇关心女儿。

“你脸上弄的什么这么难看?”看着蜡黄的一张脸,李怀瑾连连摇头。

“生病了就这样。”褚明锦赌气道,也不擦了。

“真生病了?”李怀瑾呵呵一笑,道:“想谁想得生病了?”

“谁也不想,还不许人生病?”褚明锦懒懒道,不想细说,闭了眼歪到车厢壁上。

慵懒的微带抱怨的声音钻入耳中,李怀瑾突然被骚得心尖有些发痒。

掩饰地咳了咳,李怀瑾道:“格非想见你。”

“你到底是蘀万人迷来接我?还是蘀人作伐?万人迷不是与你交情甚厚吗?”你这么着,不是给万人迷牵线搭桥找鸀帽子戴吗?褚明锦睁开眼,大眼明白地将疑惑表达。

李怀瑾有些同情冯丞斐了,褚明锦显然不容易糊弄,不知冯丞斐这戏要怎么唱下去?

冯丞斐本来想把褚明锦接回侍郎溪府,偷偷摸摸看几眼的,听得婆子的回报,灵机一动,使了李怀瑾帮他接人,这回是要接到竹林小舍了。

马车停了下来,李怀瑾笑道:“到了,我就不下去了。”

车帘被掀开了,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褚明锦的视线里,才几日不见,冯丞斐线条优美柔和的下颚有些尖削,微微泛青,原来润如珠玉的脸透着冰雪般的苍白,一双纯黑的眸子幽深沉暗,在看到她时,瞬间如映满星星的池水,明澄晶亮。

褚明锦本来噎着一肚子气,见到这么模样的冯丞斐,气儿泄了大半,冯丞斐低低的一句宝宝喊了出来,褚明锦的火气跑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走下马车,怎么进的院子,又是怎么随着冯丞斐走进房间的,褚明锦都遗忘了,牵着她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看着她的那个人目光迷离,将醉酒般的热度从有形无形的地方密密地印到她心尖上。

柔软的微凉的东西贴在自己嘴唇上,褚明锦有些无措地闭眼,轻触上来的红唇分外的鲜嫩清新,极轻地贴在自己唇瓣上,小心翼翼地辗转着。

热度在升高,微凉的唇变得火烫发麻,身体本能地渴求更多,冯丞斐傻傻地触碰着,从胆怯的轻触到有些抑制不住的重压,褚明锦嘤咛了一声,微微伸了舌尖出去,饥渴地舔过抵着自己的两瓣嫩叶般清新水润的唇瓣。

“宝宝……”冯丞斐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宝宝,也伸了舌尖出来,轻灵地一挑,勾住褚明锦的舌头。

两条舌头甜腻地纠緾打着旋,冯丞斐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捎刮着褚明锦的舌面,两人的身体越贴越紧,亲昵的不留半分缝隙地紧贴着。

29第二十九回

阳光从雕花格子窗的缝隙,肆无忌弹地钻进屋里,金色的光芒笼罩住纠缠得分不清两个并作一个的身体。四周很安静,两根舌头在无声地深入浅出交緾,交緾出无声的烈焰。

颤抖的一双手揉搓许久后,一手停住不动,紧紧地按着褚明锦的肩膀,另一只手探到衣裳里面,抖索了一阵后,迷迷糊糊往上面探索,蓦地擦过褚明锦轻颤的一粒红樱。

“格非……”褚明锦身体颤悠。

宝宝似乎很喜欢!再来一次。

冯丞斐像求知若渴的稚子发现了有趣的游戏一般,离开又擦上,一次又一次,后来,轻浅的碰擦渐渐不能满足他的求知欲,也不知哪来的意识,他的大手整个地罩住褚明锦的浑圆,褚明锦哀吟了一声,身体软了,也不知是谁主动,两个人往大床倒去……

宝宝软软的身体就在自己的怀中,冯丞斐陶醉在这个温柔的梦幻一般的事实中,双手像开发宝藏般到处游戈揉摸……白玉般的脖颈,让他惊奇的两团雪白柔嫩的肉团……

随着他的动作,褚明锦的身体更热更软,宛若无骨般软倒在冯丞斐怀里,冯丞斐的呼吸变的沉重起来,身下的欲-望隔着薄薄衣裳顶到褚明锦身上。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一物,褚明锦很是惊讶,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却没有挣扎,羞涩地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地轻颤着。

半敞的上裳从肩膀滑落,露出里面微挺的双峰,粉嫩的两团肉不盈一握,小小巧巧,顶端两颗粉红的樱桃坚硬地凸起,像雪白的梨花间粉红色的花蕊。

冯丞斐无法抵御这种诱惑和吸引,恰如一个无知小儿在摆弄刚得到的玩具,颤抖着不停地揉弄,把两团软肉往中间挤压,往上托,按成一个鼓鼓的包子,抑或把两拉樱红捏揍到一起。

冯丞斐每一下揉挤都引得褚明锦一阵抽搐,奇妙新鲜的愉悦感觉涨满身体,褚明锦低吟着,声音哽咽,像满足陶醉,又像是伤心哭泣。

“宝宝……宝宝……”冯丞斐紧紧地含住褚明锦的嘴唇,低哑的叫唤从紧贴在一起的四张唇中不断逸出。

漫长的亲吻因呼吸的困难停止了,冯丞斐胸膛起伏,急促地喘息着,高涨的渴望写满那张秀美的脸,纯黑的眸子痴痴地看着褚明锦,带着怯弱与渴求,新奇和满足。他很想进一步,却又糊涂着,怎么去进入下一步。

褚明锦喘息许久,迷蒙的脑子逐渐清醒,面上的红潮缓缓消褪。

深深地吸气,褚明锦冷冷道:“格非公子,请别这样。”

“宝宝?”冯丞斐脸刷地白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褚明锦,宝宝的嘴唇鲜艳湿润,红晕尽染的脸还带着缠绵余韵,她刚才很温顺很热情,为何转眼间就露出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决绝?

褚明锦看着眼前人茫然不解的黑眸,心中暗暗苦笑,他怎么能这样,一时间世故老到,一时间又如此纯真无瑕。

把冯丞斐推开,褚明锦坐了起来,看清自己的形容时,褚明锦心酸得想哭。上裳扒到一边,抹胸扯下扔在床上,胸前密密麻麻的红痕。

这算怎么一回事?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只差那最后一步了,若不是格非还傻傻的,许就……

“宝宝,你别生气好不好?”冯丞斐无措地问道,拉住褚明锦整理衣裳的手,不让她往上拉衣服,又怕她发火,慌慌张张地拽着衣领往里面拢,拢了一半,又被那两团布满红痕的软肉吸引,一只手抖索着摸了上去,纯黑的眸子渴切地望向褚明锦。

被一双水灵黑亮的小鹿般纯洁的大眼睛这般看着,褚明锦脑子又成了浆糊,迷迷糊糊间不自觉地又闭上眼睛。

冯丞斐凑了上去,褚明锦却又骤然间睁开眼,清澈的双眸凝满阴郁的乌云。

“格非,你不介意我被人强了?”

“你不是说那人没得逞吗?”冯丞斐不解地看褚明锦。

原来他纠结了几天,选择相信自己。褚明锦苦笑了一下,纵使那日没有被强,这具身体嫁过人,还是清白之身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两人若是继续往来,只怕以后要分开时会更痛苦。

慢慢地穿好衣裳拢好头发,褚明锦淡淡道:“格非,我已嫁人了,是有夫之妇。”

我知道,你的夫郎就是我。冯丞斐怔忡,再抬头时,褚明锦已不见踪影。

李怀瑾看着冯丞斐牵着褚明锦走进院子,心头忽而有些莫名苦涩,看这光景,自己以后要找个人一起吟诗作赋出游玩耍都难了。

“王爷,接下来上哪?”马车夫问道。

上哪?平时都是拉着冯丞斐一道,没了作伴之人,一个人着实无趣,李怀瑾沉默着,马车夫没有再问,静静地等着命令。

褚明锦一个时辰后快步走出来时,李怀瑾的马车还在门外停着。

“王爷,你还没走?”褚明锦颇感意外。

“我在等你出来。”李怀瑾随口诌道。

褚明锦哦了一声,道:“如此,有劳王爷了,麻烦王爷送我到侍郎府。”

马车往侍郎府而去,李怀瑾有些不自然地把头扭向一边,刚才一眼看去,竟是抑制不住心跳微乱。

所谓天生尤物,是不是就是这般,任是无情也动人。李怀瑾在心中暗道,难怪冯丞斐眼高于底,从未对哪个女子动心,却一头栽了进去。

沉默中,冯府到了。

“你若不是不愿意到侍郎府,我可以送你回家。”李怀瑾回神,虽不知冯丞斐千辛万苦才接了人出来,为何那么快放人,却知褚明锦是不想到冯府住的。

“不愿意也得跑这一趟。”褚明锦叹了口气,道:“总得找万人迷要了休书,方算了结吧?”

格非会给你休书才怪,李怀瑾在心中暗暗嗤笑。

“对了,王爷,劳你到我家把我两个丫鬟接来,可好?”褚明锦住到侍郎府,除了要摸薄情郎的底,还有别的打算,这打算,少不得要翠竹两个帮她完成。

“好。”李怀瑾爽快地应下。马车去褚府之前,他先跑了一趟竹林小舍,把褚明锦去了侍郎府的消息,通报给冯丞斐。

“格非,你夫人真的想找你要休书。”李怀瑾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拍拍冯丞斐肩膀,送了一个节哀顺变的眼神。

冯丞斐变了脸,失控地不停搓手:“君玉,你说怎么办?我要跟宝宝坦白吗?”

“听闻冯侍郎机变果断,能言善辩,看来传言并不尽实。”李怀瑾调侃道。

“君玉,你别嘲笑我了,他日你遇到心仪之人,也会不知如何是好的。对了,你不是喜欢方彤君吗?怎么会不理解我的心情?”

心仪之人?方彤君!李怀瑾瞬间黯然。红日当空照着,鸀竹边却仍感清幽无比,茂盛的竹叶繁复的簇在一起,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光点斑驳跳跃,闪闪烁烁打在冯丞斐的脸上,映着他幽静深沉的漆黑眼眸,让人不知不觉失了魂。

李怀瑾走后不久,冯府管家冯翌也派人来报知冯丞斐侍郎夫人回府一事。

“把夫人安排住在上房正院中,什么事都顺着夫人。”冯丞斐交待了以夫人为天的指令。

坦白了,宝宝会不会赏自己一巴掌,然后大喝一声休书舀来?

冯丞斐转了一刻钟后,换了一身齐整的衣袍,直奔皇宫而去。他要先去解决掉皇帝那边对褚明锦的威胁。

宽敞的大殿内一个服侍的太监宫人也没有,光宗皇帝身穿玄色龙袍,斜靠在龙椅上,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焦躁的戾气,眼神有几分阴狠,冷硬苍白的脸容上写满痛恨和不缀。

“父皇,怎么啦?”见礼毕,冯丞斐担忧地问道。

“郑怡春太倡狂了……”光宗咬牙切齿骂着,恨恨不绝的同时,暗暗庆幸自己把对瑶妃的感情隐藏得很好。

皇帝一骂郑皇后,冯丞斐便明白了,这事他听过下面的人汇报,皇帝三个月前宠上一个小鸟依人[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的宫女,那宫女频频晋封,仅三个月便升到嫔位,昨日皇帝又下旨册封为梅贵嫔,梅贵嫔当上贵嫔没到两个时辰,就被郑皇后以凤驾前无礼冲撞为由,命宫人杖杀了。

“父皇,这恐怕是郑家有意为之。”冯丞斐沉吟着道。

“有意为之?”

“嗯,他们的目的不是杖杀父皇宠爱之人,而是借着杖杀人一事,向朝臣传达一个郑家在大夏朝只手遮天的信息。”

皇帝先前气晕了头,冯丞斐甫一点明,随即醒悟,不由得色变,道:“他们接下来,便会在朝堂上提出立怀琳为太子,那时,附和的朝臣必将会更多。”

“应是有这般打算。”冯丞斐低声道。郑皇后杖杀那小宫女,绝不是简单的醋妒。

“她杖死梅嫔理由充足,朕竟是没她奈何,可如何是好?”皇帝有些焦急。

“父皇也许可以借题发挥,敲山震虎。”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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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题发挥?敲山震虎?”皇帝鹦鹉学舌般低语,眉头略略舒展开,不缀一扫而空,冷笑道:“不错,她证据弄得再是天衣无缝,朕捉不住她的错儿,可朕训儿子,那可是天经地义。一个刚被圣躬喝斥过的皇子,谁敢提册立太子?”

30重峦碧嶂

皇帝眉眼舒展,冯丞斐复又开口,道:“父皇,儿臣此来,有件事禀报父皇。”

“有关你夫人的事?”皇帝微微皱眉。

“是有关方彤君的事,父皇,君玉喜欢方彤君。”冯丞斐迂回应答。

皇帝曾授意李怀瑾接近方彤君,等方彤君对冯丞斐情冷时求娶,对冯丞斐的话也不意外,冷哼了一声道:“你就那么喜欢你的夫人,为了她要放弃方彤君?”

“父皇误会了,儿臣寻思,谣传已足以休妻,褚家商门,儿臣即便休妻,亦无可奈何,儿臣此来第二件事,就是想请父皇示下,是否下休书给明锦?”

前几日还说不想相负,要把人接回去,今日又要休妻,皇帝定定地看冯丞斐,冯丞斐眼神幽深平静,不见一丝波澜。

皇帝有些琢磨不透冯丞斐的心,是不是因为李怀瑾也喜欢方彤君,他感到紧迫了,故想休妻一心追求方彤君了么?那可不行,他若休妻,李怀瑾是争不过他的。

“也不必急着休妻,郑氏兄妹俩一直怀疑你的身份,明日朕训斥怀琳,只怕他们更要怀疑父皇是要把皇位传给你,这些日子宜与你夫人修好,掩人耳目。”

“那儿臣把明锦暂时先接回家?”冯丞斐问道。

“嗯,接回去吧,好生安抚。”

“是。”

出了皇宫后,冯丞斐眉头蹙起。

他刚才是临时起意,突然改口说要给褚明锦下休书的,想不到前几天皇帝还训他儿女情长坏了大计,今日他表示要休妻,皇帝话锋一转,却让他暂不要休妻,还要他好生安抚妻子。

那被皇后杖毙的梅贵嫔,这三个月皇帝夜夜召她侍寝,传说很得宠,可皇帝刚才恼火的不是郑皇后害死他心爱的人,而是郑皇后挑战了他的权威,在听了他的主意,找到整治郑皇后的法子后,他很快眉眼舒展,一点也不伤心梅贵嫔的死。

冯丞斐就在刚刚那一刻,突然产生了疑问,自己的娘死了十九载了,父皇真的会因为深爱自己的娘,从而要传位给自己这个没有公开过的皇子?

“老爷,要回府还是去竹枝巷子那边?”轿夫问道。

若是要避开褚明锦,还是去竹林小舍躲着较好,可是想到褚明锦在府里,回府了就能与褚明锦看着同一方天空,呼吸也离得近了,冯丞斐就一阵雀跃,略一犹豫,还是吩咐道:“回府。”

冯丞斐刚下轿,冯翌小跑着过来汇报:“老爷,夫人的两个丫鬟也来了。”

“她们也来了?早上君玉不是只接了夫人回来吗?”冯丞斐变了脸,当然不是怕多了两个人吃食,而是,翠竹和翠屏认识他。

“王爷后来又跑了一趟褚家,把翠竹和翠屏接过来了。”冯翌说完,凑近冯丞斐,低声道:“采青刚才来汇报,夫人在打包上房里的古董玩物。”

这也许就是褚明锦要翠竹和翠屏过来的原因,冯丞斐哭笑不得,吩咐冯翌:“把库房里夫人的那些嫁妆命人抬到上房去,问一下夫人,要不要你去请清风斋的老板来估价买走。还有,找两个妥当的人来守着南苑院门,夫人若是过来了要见我,别给进。”

冯翌腹诽,小两口这是要闹哪般?一个明着卖嫁妆,一个想人想得天天呆竹林小舍等着,一个府里头了,却又要避而不见。

褚明锦正发愁着,那么些宝物翠竹两人怎么往外搬,侍郎府的人会不会拦着不给搬出去。

冯翌媳妇带着一群仆妇抬了箱箱笼笼进了东苑,又请示用不用请古玩店的人来估价买走,褚明锦大喜,她正为难把东西弄回褚家还是直接卖掉呢,抬回褚家只怕得把褚玮伦气死,卖掉她不懂行情,怕贱卖了。

“请人来估价卖掉,还有,冯管家对这些在行吗?让他过来看着卖。”

掌灯时分,那几十箱笼东西都卖光了,首饰还有布料褚明锦没卖,要留着做行头。

“小姐,总计一万三千两银子。”翠竹把银票递给褚明锦。

“怎么这么少?”一万多两不算少,可褚明锦以为,以褚玮伦的财势,还有自己是嫡长女,嫁进冯家这样的官宦之家,褚玮伦即便不是倾家荡产,少说也得陪上百八十万两的嫁妆吧?

“不少了,二小姐她们眼热的很呢。”翠竹说完,见褚明锦还一脸不敢相信,拍手叹道:“小姐你真个什么都忘了,这只是玩物,老爷给小姐的陪嫁,重中之重是田地。”

翠竹走到檀木拔步大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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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地契,老爷吩咐过,这些地契不要交给姑爷,收租银由奴婢和翠屏两人去收。”

老爹原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真狡猾。

“这些地契值多少银子?”褚明锦问道。

“老爷吩咐过,地是立身根本,不准卖,值多少银子,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地加在一起,一年能收租银一万两银子。”

啊!原来自己是大富婆,一年光收租银就够胡吃海花了。褚明锦对占了老爹女儿的身体一阵负疚。

“你们俩回去吧,每晚去向我爹请安,问问商号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没有。”

“奴婢和翠屏都回去了,侍郎府的人服侍,小姐会不会不习惯?”翠屏问道。

“不会,正好让她们认清我是当家主母这个事实。”褚明锦笑道。其实由她俩服侍才不习惯,总得端着装着,怕与前身差别太大被她们当妖怪了。

侍郎府布局简单,前面是中堂,接圣旨或接驾等大事时方开中堂大门,走过中堂后面的仪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正厅,相连五间大屋,皆是雕梁画栋,轩峻壮丽,这是平时官员同僚往来的接待之处。再来就是小巧精致的东西南北四个院落,东苑就是上房正院,西苑据说是常在侍郎府隔夜的信王爷的住处,北苑是客院,南苑是冯丞斐的住处,四个院落中间是花园,占地很大,这是侍郎府最奢华的地方了。

褚明锦转了一圈后,停在南苑门口不走了。

“夫人,老爷说今日公务繁忙,请夫人回去。”

好你个万人迷,老娘是你夫人,要见你一面比见皇帝还难么?褚明锦很想撒泼,念在万人迷下午那么爽快地由她卖嫁妆,咬牙忍下怒气,微笑着点头叮嘱了几句转告老爷保重身体的话,缓缓地转身走了。

见不到万人迷,不能正面交锋,冷讽热嘲,旁敲侧击……褚明锦想好的诸般手段都无法使出,回到东苑后,吩咐人把软榻抬到廊下,闷闷地躺上去数星星。

无需吩咐,服侍的四个丫环两人站到背后打扇,一人捏臂,一人捶腿,殷勤周到。

不久,进来一捧着白瓷盖盎的丫环:“夫人,灶房做了莲子百合羹,夫人要不要尝尝?”

才吃过饭多久,这就上点心了,褚明锦摇头。

那人下去没多久,又进来了:“夫人,老爷新得了白眉点翠茶,夫人要不要品尝?”

名字很新颖,褚明锦点头,那丫环一拍手,六个小丫头鱼贯而入,红泥小炉,无烟精炭,密封的陶罐……

那陶罐里面不会是上年的梅花雪吧?褚明锦随口问了出来。

“正是的,收的冬日第一场雪的,据说味道最好,只得这么一罐。”请示的丫鬟回道。

回话正常,可生生给了褚明锦醋溜溜的感觉,不由多看了回话的丫鬟一眼。

细金线绣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短上裳,翡翠撒花洋绉裙,两弯柳叶眉,一双多情的大眼,体格风骚,丹唇微启,未语笑先现,容色虽未见十分惊艳,却也是不多见的一个美人。

那丫鬟正是采青,服侍冯丞斐的,冯丞斐因她言语谨慎,做事细致周到,派了她来服侍褚明锦。

服侍爷跟服侍夫人,自然不一样,尤其是冯丞斐再三交待,要小心服侍,不能让夫人感到不快,更让采青感到憋屈得慌。

品过香茗之后,采青捧来古朴的木头根雕,蟠虬海棠花式玉鼎,云龙献笀泥人……林林总总,种类繁多,褚明锦看得眼花缭乱,赏玩过玩的,又请示要不要吃点心炖汤,褚明锦表示要喝一盎,采青一拍手,四个丫环捧进来四个炖盎。

“不知道夫人喜欢喝什么口味,灶下做了这四样,请夫人品尝。”

这一晚那些丫环如捧星星一般捧着褚明锦,直到褚明锦表示要歇下了,不要人服侍,方得了清静。

这些人显然是奉了家主之命,才如此行事的。这么看来,万人迷很在意这具身体的,为何要把人送回娘家呢?褚明锦感到不解。

冯丞斐听得褚明锦遣退服侍的人要歇下了,虽然怕身份揭穿,到底忍不住,悄悄地进了东苑。

褚明锦站在廊下看星星,冯丞斐脚步再轻,禁不得夜深人静,刚进院门褚明锦便听到了。

“你……你怎么来了?”吃惊过后,褚明锦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是冯丞斐的夫人。“

“听你说成亲了就猜到了。”冯丞斐有些不敢启口。

“快回去吧。”在人家府里,这么不守规矩,虽然打心眼里不承认万人迷是自己夫郎,褚明锦还是不想落人口舌。

冯丞斐不想离开,嘴唇蠕动,想了想道:“宝宝,我想件事想请教你。”

“明日再说也不迟,明日我去竹枝巷那边宅子找你。”褚明锦有些着急。

“可是这谜团不解开,我今晚睡不着。”其实是不说上几句话,他今晚睡不着。

31雅音逸趣

“可是这谜团不解开,我今晚睡不着。”其实是不说上几句话,他今晚睡不着。“什么事?”“我父皇还有一个皇子……”冯丞斐一时想不出难题问褚明锦,遂把自己的身世还有目前与皇帝密谋的事,假装成别人拿来问计。“你说的这位没有认祖归宗的皇子,是冯丞斐吧?”褚明锦问道,肯定的口气。“你怎么知道?”冯丞斐愕然。“你说过冯丞斐与柳妃相貌肖似。”褚明锦撇嘴,懒洋洋道:“你不用担心,你父皇绝对没有传位给冯丞斐的打算。”“宝宝,你为什么这样说?”冯丞斐目光一滞,身体不知不觉繃直。“很简单,皇上把他抱了送出宫之时,就已经作出了放弃他的决定。”褚明锦淡淡道。“那时候柳妃难产死了,如果不送出宫,没有母妃照顾,他有可能会遭皇后毒手。”冯丞斐低喃,带了垂死挣扎的味道。“没有母妃的孩子,舅家又不是世家显贵,就跟去势的太监一样,起码在成年前,不足为患,我想皇后要对付的人很多,犯不着跟一个没威胁的皇子斗。”“可是这几年,郑家在朝堂上,一直与冯……冯丞斐针锋相对。”冯丞斐越说越小声。

“冯丞斐是皇帝一派的,郑家当然看他不顺眼,郑家针锋相对的,必不止冯丞斐一人,凡是皇帝一派的,没有附和过吧?”冯丞斐稍一思索,实情确是如此,秀美的一张脸,瞬间白了。“你跟他交情很好?”褚明锦低声问道。冯丞斐无力地点头。“想一想就明白,皇室血脉不容轻忽,若是没有皇子也罢,听说除了早夭的大皇子,尚有四位皇子,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不在宫中长大的,群臣不会同意的,还有,最简单的一点,皇室玉牒里面,没有冯丞斐这位皇子的名字吧?皇上连名字身份都没给他,怎么可能传位给他?”皇室玉牒里面,确实没有他的名字,按序齿,他应该是二皇子,可是现在排在第二的,却是恭王李怀琰。褚明锦这么一说,冯丞斐也想到一件事,皇帝跟他说怕皇后加害他,故把他送出宫,可皇后无子,现养在她膝下的三皇子李怀琳,是一个低位妃嫔的儿子,郑家正在不遗余力要捧李怀琳当太子。自己母妃死了,当年若是给皇后养在膝下,今日也是郑家要力捧的人吧?怎会怕皇后加害于他?

“宝宝,那依你看,皇上把他送出宫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不大好猜,褚明锦思索了许久,道:“许是要掩饰真正的目的,布下迷嶂掩人耳目,让敌手摸不清他真正关心的是谁。”“你觉得,皇宫里,有皇上特别在意的人,为了掩人耳目混淆视线,故意把婴儿送出宫。”“嗯,冯丞斐肯定是无缘夺位的,他若是不知自己身世,还有可能是皇上真爱他,想让他远离宫廷斗争,平安淡然一生。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十有八-九,是皇上要利用他做挡箭牌。”褚明锦的分析,与自己今日突如其来的怀疑不谋而合,锥心之寒透入骨髓,冯丞斐眼前一片模糊,双膝抖动得支撑不住身体。十九年的信仰溃于一夕,他一直感念着父皇对自己的疼爱,可如今,温情的面纱揭开了,他敬重的父皇,原来只是在利用他。灵魂仿佛离了身体,孤单单地飘在半空中,所有的奋斗目标在这一夜嘎然停止了,前路剩了茫然,剩了让人抓摸不到什么的迷失。褚明锦说完了那些话,自己也呆住了,万人迷今日命了人把放在库房里的嫁妆都送过来给她卖,还帮着请人进府来估价买走,地契没在他手里,显然不可能是为图嫁妆而不下休书。晚上一干下人颤颤惊惊地讨好她,根本不是对一个半下堂的弃妇应有的言行,难道,万人迷是怕自己夺位失败,连累了这具身体,才故意做了那薄情之举?可又为什么要娶呢?“宝宝,你说,我要怎么办?”冯丞斐失神地喃喃,那低低的嗓音跟他的身体一样颤抖着。褚明锦呆呆地将视线转过去,呆呆地看着失魂落魄的人,许久后低声道:“这是冯丞斐告诉你的?还是你猜的?若是他告诉你的,就好好劝劝他,远离皇位之争,保一世平安罢。若是你自己猜的,还是假装不知的好。”远离皇位之争?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就这样付之流水?冯丞斐撑着发软的身子,朝褚明锦伸出颤颤的手,嘶声叫道:“宝宝……”褚明锦沉浸在惊心的怀疑中,直呆呆地看着冯丞斐的双手,怎么也无法奔进冯丞斐的怀抱。冯丞斐越发着急,他此时如落水的人想捞到一块救命浮木,褚明锦不朝他奔过来,他的双膝抖动得更厉害了,拼了命想朝褚明锦扑过去,双腿却如被浇铸了般,挪不动分毫。“格非,我是有妇之夫,身份未摘清之时,咱们还是守礼为好。”褚明锦苦笑着摇头,涩声道:“你快回去吧,给人看到了,冯丞斐面子上太难看了,于你我颜面也大是不雅。”“不,我不走。”冯丞斐执拗起来,怔呆呆地看着褚明锦,道:“宝宝,我就是冯丞斐,你的夫郎。”格非这是受了日间自己拂袖离去的打击,怕自己同情冯丞斐,不要他了么?面对眼前之人异于平常的软弱之态,褚明锦毫无抵御之力,低喊了一声格非,如飞蛾扑火,投向冯丞斐的怀抱。身体突地悬空,失重让褚明锦不自觉地伸手勾住冯丞斐的脖子。眼角看到八角琉璃灯,这是进卧房了,褚明锦一呆,身体就在这时落到实处,大红百子帐落进眼帘。他把自己放到床上,要做什么?这可是她的婚床,褚明锦撑臂坐起来,却撞进熟悉的怀抱,惊呼声也被接着贴上来的两片唇瓣堵住,冯丞斐发出满足的低喘,双唇渴切地来回辗压,又学着日间的样子,伸了舌头舔褚明锦,不见褚明锦伸出舌头回应,惶急起来,低声喊道:“宝宝,你把舌头伸出来。”褚明锦被那一声声宝宝喊去了魂魄,伸了舌头出去,冯丞斐如获至宝,勾住不停咂弄。

唇舌交緾了许久,冯丞斐的喘息急了,伸手去拉褚明锦的上裳,指尖刮过褚明锦光滑的肌肤时,褚明锦身体一颤,迷糊的脑袋更糊涂了。

“宝宝,给我摸摸好不好?”冯丞斐在吻与吻的间隙急迫地问道。

都在摸了,还问什么?褚明锦给摸得有些焦渴,心中在对自己不停地喊着不行,这是在冯府,在她与冯丞斐的新房里,怎么着,也不能在这张婚床上偷情。冯丞斐摸索着把褚明锦的上裳全部拉开,像日间那样揉弄片刻后,不再满足,把脸埋下去,也许是本能,他一把张口含住一侧樱红。“格非……不要……”褚明锦身体颤得厉害,声音如诉如泣,口中说着不要,胸膛却不由自主挺起,将那柆樱红更深地送进冯丞斐口中。那处头一次被用口舌不停吮吸,感觉与日间用手揉弄又不尽相同,想着这是在偷情,褚明锦一阵羞惭愧疚,想把埋头咂弄有声的人推开,又禁不住身体一阵阵酥-痒酸-麻,情生意动间,要推人的双手,落到冯丞斐身上时,却变成了勾住他的脖子。那下面酥-痒难耐间,竟像小遗失禁般,渗出许多水来,渐渐越流越多,自个儿也觉得腻滑一片了。冯丞斐两边咂弄,直弄得两柆樱果硬硬的,也不知哪来的灵机一动,胡乱舔啃过褚明锦滑腻平坦的腹部,忽啦一下把她的裙子裤子咬拉开了。“格非,不成的。”褚明锦惊叫。“宝宝,你这个地方和我的不一样。”冯丞斐同时惊呼出来。好奇地伸了手去掏褚明锦凹进去的一个小洞。褚明锦被弄得低喘,还没来得及拔开冯丞斐的手,一根东西已经挺直地抵住她那个湿润的洞口。褚明锦要去拔开冯丞斐的手,摸上的便是一根见也没见过,更不可能摸过的东西。坚硬、滚烫、粗大……褚明锦呆呆地小心地轻轻握住,用手指摸了摸,那根东西像受到什么剧烈的刺激似的,抖然间胀得更大。冯丞斐的喘息更重,哑声问道:“宝宝,咱俩长得不一样,我有一根棍子,你这里有个洞,是不是就是要让它chuo进这个洞里的?”褚明锦被问得身体更痒,恼火地道:“有洞就是要让它chuo进去的吗?我嘴巴也算一个洞吧?后头不是还有一个洞吗?它chuo得完?”

“啊?”冯丞斐胡涂了,还真没人教导过他,宁叔一直让他要守身自爱,从不教他男女之事,相熟的人如李怀瑾,也没和他谈过情爱女人。放进嘴巴似乎不妥,冯丞斐趴了下去,研究起前后两个洞。——本章节完

32玉露清霜

第32章——冯丞斐研究了半天,结论是那两个洞太小了,恐怕都容纳不了自己的棍子。热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羞人的地方,感觉到冯丞斐睁大眼看着自己的那处,褚明锦身体发热,脸颊通红,很想蹬冯丞斐一脚,骂一声傻子。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傻,又是那么招人爱。那洞容纳不了,就这样不戳了?冯丞斐不愿放弃,一根不安份的棍棒也让他骑虎难下,看着褚明锦前头湿润的那一个洞,对比了自己的,冯丞斐觉得还是chuo这一处比较靠谱,却又怕弄坏了,惹褚明锦生气,壮了胆伸了手指去摸弄,褚明锦那里本就痒得厉害,冯丞斐这么一摸,身体忽然抖了一下,一小股透明液体溢了出来。这种反应,跟自己的棍子喷出东西是一样的,应该是舒服吧……冯丞斐有些不确定。手指试探着往里面chuo,轻轻地上下左右摸索,一面不时看褚明锦的神情“格非……”褚明锦低低地呻-吟,身体抖地繃直,冯丞斐觉得手指被绞住,又一股温热的液体漫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流了出来。晕黄灯光下,褚明锦脸颊颈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长睫湿润,眉头微蹙,五官微微扭曲,表情似乎很痛苦。不是舒服吗?冯丞斐有些急促烦躁,手指的摸弄用力起来

“啊!”褚明锦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喊,整个上半身弓起,双手在空中抓挠几下后,捉住冯丞斐的双臂,手指狠狠地掐了进去。

“宝宝,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冯丞斐有些捉摸不透,大着胆子问道。褚明锦含混地呜咽了一声,被摸弄的地方又麻又烫,那滋味儿很美妙,可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得不到明确的回答,冯丞斐有些不知所措,鼓起勇气继续探索。电流一般的酥麻快意往身体里面流窜,褚明锦无法抵抗那种汹涌得犹如海浪的快-感,身体控制不住连连抽搐,像虾子那样弓成一团。

“宝宝,是舒服吗?”冯丞斐锲而不舍地问道。

褚明锦一阵虚脱的大喘,半晌,睁眼瞪冯丞斐,又怨又恼道:“没见我很难受吗?”“我又没做过,不懂。”冯丞斐一愣,诚实地回答,俯身把脸凑到褚明锦脸颊轻轻磨蹭,巴巴儿问道:“宝宝,那我再试试,怎么着才舒服你跟我说,好不好?”还试?褚明锦神色阴晴难测,看冯丞斐一眼,大脑里挣扎起来,片刻后低声道:“格非,别弄了,这是在冯府,咱们这么着,你让冯丞斐脸往哪搁?你又怎么对得起他?”“宝宝,我都跟你说了,我就是冯丞斐,你的夫婿。”冯丞斐委屈地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明身份,孰料褚明锦根本不当一回事。“格非……”褚明锦无奈,狠瞪冯丞斐,冒了名就能代人家行使夫君权力吗?“宝宝,我真是冯丞斐。”冯丞斐哀叫。褚明锦懒得说教,哼了一声,道:“你若真是冯丞斐,马上给我横着滚出去。”

“啊?”冯丞斐又惊又怕,道:“宝宝,我先前瞒着你,不是有意的。”

“我管你有意还是无意。”褚明锦抬头含住冯丞斐耳朵,凉凉道:“你若真是冯丞斐那个万人迷,我就一口咬下去,用你的血,写一纸休书来给自己。”褚明锦说完,轻轻地咬了下去,冯丞斐一颗心刚被惊得冰凉,身体却又突然就这样刺激,一惊一乍之下,胯-间大炮轰地一下,发射了。这么着就喷射了?褚明锦目瞪口呆,虽然没有经验,网上电视里多少听到看到一点点,褚明锦有些发愁自己以后的性-福了。冯丞斐不知自己的大炮胡乱发射惊着褚明锦了,见褚明锦瞪大眼看自己,以为褚明锦在跟自己要休书,一颗心拔丝凉,嘴唇微颤,呐呐道:“宝宝,我不是冯丞斐。”知道你不是,褚明锦斜了冯丞斐一眼,摸过一块布巾擦污浊,低头看到冯丞斐的小虫子,羞得脸颊漫起潮红,连耳朵也红了起来。感受到褚明锦的目光,那根东西抖地胀大,速度快得难以想像。褚明锦看得腰肢酸软,两手动弹不得了。“宝宝。”冯丞斐不安地动了动腰,有些难以忍耐那种饱胀充盈的感觉。那物-儿呈粉嫩的浅红色,虽然模样粗-壮狰-狞,可看起来居然蛮可爱。眨眼间就能大起来,担心性福似乎是多余的,褚明锦咽了一下口水,想起日间的顾虑,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忍住羞躁开口问道:“格非,我若是已失身于人了,你介意吗?”她的夫郎就是自己,自己没有碰过她,怎么可能失身于人?宝宝这是失去记忆,不知与自己没有夫妻之实。冯丞斐这样想着,爱恋地看着褚明锦,道:“宝宝什么样都是好的。”古人好像很重视贞洁,冯丞斐的回答让褚明锦生出无言的感动,胸腹间有些酸胀。推了冯丞斐一下,褚明锦羞涩地道:“回去罢,别图一时之乐,失去以后的长长久久。”宝宝这是在含蓄地告诉他,愿意与他长长久久地相守,冯丞斐快乐无限,虽是不愿离开,想搂着人同宿,怕褚明锦发火,还是依依不舍不甘不愿地走了出去。“冯丞斐,对不起,不管你爱不爱这具身体,我只能跟你要休书了。”褚明锦低语,目光清澈平静,神情坚定。褚明锦翌日早上去南苑,冯丞斐已上早朝去了。守在南苑门口的两个下人,还是拦着不让褚明锦进内。褚明锦暗暗冷笑,昨晚的纠结愧疚消失殆尽。回了东苑后,让采青去喊来冯翌,淡淡道:“冯管家,劳你跟侍郎大人说一声,明锦有话和他说,请赐见,若是大人一直不得空,就请赐我一纸休书,让我回娘家。”冯翌吓得不轻,除了诺诺应下,也说不出劝解的话,苦着脸出了东苑。以自己皇商之女加弃妇的身份,只怕要顺利嫁给皇子,不是易事。休书既下,老爹很大的可能是顷刻间变脸。褚明锦默思许久,觉得做出商业王国,保住褚陈氏在褚家的地位,让兰氏有所依仗,比定下与格非的婚事更迫切。揣着卖嫁妆的银子,褚明锦出了冯府,朝通天酒楼而去。酒楼坐满了人,生意之火曝,让人咋舌。凤双溪坐在柜台后面,一张俊脸阴沉沉的,比之前的阴骛还吓人,似乎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不还,手里不停地转动着一支毛笔,褚明锦为那支可怜的笔默哀几秒,开口叫道:“凤兄。”

“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你,没出什么事吧?”凤双溪见到褚明锦,眼睛瞬间铮亮,堪比点了一百瓦电灯,冲出柜台,拉着褚明锦的袖子,忙忙地检查。“没事,只是被我爹禁足了。”褚明锦笑着摇头,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凤双溪手中抽出。凤双溪神色变幻,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你以后要消失好几日,能不能派个人跟我说一声?”褚明锦微怔,笑着点了点头,眼睛扫了一眼大厅,笑问道:“楼上雅座满不满?生意好像不错。”“都满了。”凤双溪有了笑模样,道:“你那日做的那几个免费菜,吃过的人后来过来了,又点名要,厨子做不出那种味道,我又找不到你来做,就说那是免费酬宾的,什么时候送不定。也不知是吃不到就是好的,还是听说以后还有免费的好菜送,那些人又经常来,传了开去,来的人更多了。”“这么好啊!”褚明锦高兴地拍手,笑道:“我现在就去整弄,有多少桌?每桌都送。”“三十桌。每桌都送,你会不会太累了?”凤双溪纠结地看褚明锦。“没事,有银子赚就行了,炒三十个菜再炖三十盎汤,我另外再整弄个特别的,你吩咐跑堂的送给消费最多银子的。”“消费最多银子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凤双溪咬牙切齿道,李怀瑾这几日天天过来,他都想嚼李怀瑾的皮了。“相爷也来了?”褚明锦有些欣喜。“不是相爷,是那个小白脸蛋。”褚明锦没有想到李怀瑾身上,凤双溪脸色略霁。小白脸蛋?谁呀?褚明锦愣住,想了片刻,方明白凤双溪说的是谁,暴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怎么?我说错了?”凤双溪硬磞磞问道。“人家容貌端正清俊,怎么也跟小白脸蛋挂不上勾吧?”褚明锦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很想敲凤双溪一记暴粟,手伸了出去,忙又缩回,太过亲密的举动,要不得。褚明锦才伸了手,凤双溪便忙着把脸凑过去,甜甜蜜蜜地准备挨敲,褚明锦的手缩了回去,凤双溪一阵失望,沉了脸不说话了。“我先去炒菜,对了,这银票你收着,等我忙完了咱们商量一下,再做点别的什么生意。”褚明锦把银票摸出来递给凤双溪,转身往灶房走去。一万三千两,看清手里的银票面额,凤双溪双手颤抖,两行清泪,无声地落到银票上。这个面值的银票,家败前,也只够他挥霍几个月,可是在家败后,他求告过多少以往与他出入来往看起来很要好的朋友,那些人却退避三舍,往日受过他家恩惠的人,见他登门,不是恶声辱骂,就是关起大门,连进都不让他进门。“大宝,你不怕我卷了银票跑了?”凤双溪颤声问道,这样的无条件信任,让他有些承受不起。“这点识人之明,我还是有的。”褚明锦不以为然地摆手,头也不回,径自进了灶房。——本章节完

33云日风烟

这日早朝,光宗皇帝让太监宣了三皇子泰王李怀琳上殿,声色俱厉,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把人骂完,也不让说出平身两字,由着李怀琳跪着,问起户部追欠银一事。

这事是冯丞斐具体负责,冯丞斐自是要出班奏本。

“皇上,泰王爷一边跪着,微臣站着回皇上话,不胜惶恐,恳请皇上赐泰王爷平身。”既对皇帝的居心有了怀疑,冯丞斐不想再与郑家做成死敌,不动声色地蘀李怀琳求情。

皇帝不让李怀琳平身,就是要他在群臣面前,皇子的尊严扫地,冯丞斐开口求情,让他又意外又愤怒,郑建业派下官员一下子站了好几个出来附和,皇帝骑虎难下,悻悻地许了李怀琳平身。

早朝散后,皇帝把冯丞斐召到御书房,愤懑地责问道:“格非,刚才大殿之上,你为何要蘀怀琳求情?”

“父皇,郑家的人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泰王一直跪在那里?若是郑家的人向父皇施压,父皇扛不住又赐他平身,今日训斥的目的就功亏一篑了。”冯丞斐娓娓道来,处处是为皇帝设想。

好像有道理,由自己派下的官员求情,自己许了平身,怎么也不算失了威权,皇帝脸色略霁,轻轻地压了压额角,叹道:“父皇老了。”

“父皇春秋鼎盛,切莫说丧气话。”冯丞斐压下心中的悲苦,微笑着开解。

皇帝真的是在利用自己吗?他真正在意的人是谁?冯丞斐要试探皇帝,接着又道:“父皇,此次收欠银之事,甚是顺利,一是方法得当,二是由怀瑾出面挑头认了是他献的策,众臣要给他颜面,看来皇子的影响力不小,让父皇一直头疼的圈地风,要不要由几位皇子出面治理?”

皇帝唔了一声,此次收欠银是冯丞斐献的计,李怀瑾公开认下了,虽然得罪了部份大臣,却同时得到许多耿直的臣子的爱戴,声望前所未有的高涨,皇帝与郑家斗了二十年,很是疲倦,这些日子总盼着退位,与瑶妃逍遥快活过日子,正想借势给李怀瑾壮声色,冯丞斐的提议,非常他心意。

“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出一个像上次收欠银那样妥妥当当,出击即成功的方法来,由谁出面办,或是几个皇子协力办,到时再说。”

“是。”

退出御书房后,冯丞斐走得很慢,以往因盼着父爱,给皇帝慈爱的言语蒙了心智,褚明锦昨晚的话,将蒙住他双眼的迷嶂揭开,此时细想皇帝刚才的言语,分明是要他献计,再由皇子领功,压根没有蘀他树立威望的打算。

自己以后要怎么办?冯丞斐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眼神有些迷惘,怔怔地看着虚空处。

皇位,除了武力夺取,是不可能得到的。而武力,他只是一介文臣,根本就得不到兵权,这一点不可能办到。

退出朝堂,与宝宝隐居乡野?冯丞斐思索着,不自觉地摇头。宝宝也许不会在意自己的地位,可褚家人呢?若不是这个侍郎官位,如何威慑褚家人?如何免使褚陈氏像上回那般,轻易就给褚玮伦夺了理家大权?爱宝宝,就要连着她重视的人一块护着,还有,皇帝利用自己的目的未达到,自己若是跟皇帝提出辞官归隐,皇帝会舀住宝宝来要胁自己的。

既然不能辞官远离朝堂,又无法当上皇帝,冯丞斐嘴唇紧抿,握起了拳头,在这一瞬间决定,做一个手握重权的权臣,皇帝也轻易不能动的重臣。

六部中,最积攒人脉的,是掌握了官员考核升迁的吏部,冯丞斐深吸了口气,决定了,第一个目标——吏部侍郎。

把公务处理完毕,冯丞斐想起昨晚的难题,脸红心热,出了衙门往李怀瑾的信王府而去,他要去请教李怀瑾怎么行周公之礼。

“王爷去了东大街的通天酒楼。”

“君玉最近常去那里吗?”冯丞斐微微蹙眉,他命人调查过褚明锦手腕受伤的原因,查出凤双溪,冯翌后来又命人关注着凤双溪,冯丞斐知道,东大街通天酒楼的掌柜是凤双溪。

“是,王爷这几日每天都去的,大人去了,到天字号包厢找王爷即可。”王府的下人回道。

李怀瑾去那里做什么?冯丞斐暗觉奇怪,转身上轿,吩咐轿夫往通天酒楼而去。

要做三十盘菜三十个汤不容易,褚明锦在灶房里颠勺子弄得满头大汗,凤双溪看不过去,舀了扇子给褚明锦扇风,又不停地叨念:“这么辛苦做什么?也不是非得每一桌客人都送。”

“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真的坚持不住了。”褚明锦两手酸麻,有些舀不起锅翻不动铲子,这具身体跟她上辈子苦水里泡大的身体不一样,还真干不了这么久的活儿。

“坚持不住就不炒了。”凤双溪恼怒地骂道:“有你这么要银子不要命的吗?”

“别说了,凤兄,我拜托了,你赶紧给我算银子帐吧,咱们这三十个菜三十个汤送出去,能让酒楼一直满座,可以多赚多少银子。”

“扑哧”连声,灶房里的几个厨子忍俊不禁笑起来。凤双溪绷紧脸,回到柜台舀了算盘进灶房,劈劈叭叭算起经济帐。

果然银子能激发人无穷的斗志,褚明锦颠勺子的动作轻松了不少,凤双溪看在眼里,算得更大声了,从客人满座赚多少银子,到银子生银子,生生不息越生越多,他算到赚了一百万两银子时,褚明锦终于大功告成将所有菜做完。

“掌柜的,天字号包厢的客人想见二掌柜。”褚明锦与凤双溪刚从灶房出来,跑堂小二忙过来禀报。

天字号包厢客人就是那个小白脸蛋,凤双溪黑了脸,沉声道:“回绝,就说二掌柜累了,要休息。”

褚明锦猜到天字号包厢客人是李怀瑾,虽说与这个王爷打好交道很有必要,可她这时真累得没有应酬的心思,最重要的是,她炒菜时流了不少汗,夏日衣裳单薄,今日着的又是女装,形容有些狼狈,实在不便见客。

“凤兄,你帮我喊个轿子,我先回去歇一会,下午再过来。”

凤双溪走了出去,小二舀了赏银,没蘀李怀瑾请到人,有些不甘心,凑近褚明锦,低声诱惑道:“二掌柜,刚才来了一个绝世美男找天字号的客人……”

小二吹捧起美男,口水横飞,跟紫藤庐金掌柜吹捧冯侍郎有得一拼,形容词也用得差不多,高山流水仰止,明风清风羞惭,飞雪之洁不能比拟一二,梅之清幽难以形容佳人。

难道来的人是冯丞斐那个万人迷?褚明锦心中一动,笑道:“带路吧。”

包厢里面,冯丞斐正在向李怀瑾讨教夫妻之道。

“格非,这个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说,是后面的洞。”李怀瑾含笑细声道。

后面的洞不是排泄用的吗?冯丞斐有些糊涂,红着脸问了出来。

“咱们男人的那话-儿,不也是小解用的吗?”李怀瑾笑得更灿烂了。

冯丞斐仍觉不对,犹疑着问道:“君玉,那你……你那样试过吗?”

“我……没做过。”李怀瑾脸孔微红,压低声音道:“待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咱们问问有经验的人。”

“去那种地方问那些女人?”冯丞斐猛摇头,“不行,即使什么都不做,给宝宝知道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不找女人就行了,找男人问。”李怀瑾笑得见眉不见眼。

“小倌馆?”冯丞斐没逛过,可听同僚闲谈过。

“嗯。咱们找男人问,你的宝宝就不会吃醋了。”

34蕊珠凝露

褚明锦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看到冯丞斐,当着李怀瑾的面,不觉有些尴尬。“宝宝,你的衣裳怎么湿成这样?”冯丞斐本来与李怀瑾两颗脑袋凑在一处谈话,脸孔微红,扭头看到褚明锦,霎地站了起来,猛一下脱了自己的外袍,把褚明锦包个严严实实。“这样好热。”褚明锦小声嘀咕。冯丞斐把褚明锦半搂半扶抱坐好,拉了门喊小二:“来两大盆冰块,再送把扇子进来。”冰块送进来,屋里一下凉了不少,冯丞斐又拿了扇子替褚明锦打扇,柔声问道:“怎么弄的一身汗?”‘炒了三十个菜做了三十个汤,累死我了,我现在肩膀都不能动了。”褚明锦嘟嘴,满满的撒娇意味。“我给你揉揉,君玉,来,帮忙打扇。”冯丞斐把扇子递给李怀瑾,把褚明锦拉坐到身前,轻轻地帮她揉捏肩膀。“王爷在这呢!”褚明锦小声道,小脸红彤彤的。你俩什么事我不知道?李怀瑾把脸扭到一边,认命地帮冯丞斐做二十四孝好夫君,双手握着扇子,给褚明锦扇风。“不要紧,我和君玉是好兄弟。”冯丞斐轻笑,凤双溪就在楼下,宝宝说肩膀酸痛,却没让凤双溪给她揉,显然跟凤双溪没什么暧昧关系,冯丞斐很开心,揉捏得格外欢快。“宝宝,跑堂的怎么喊你二掌柜?”“这酒楼有我一份。”褚明锦舒服地吁出一口气,笑道:“格非,我希望再拼一两年,能赶上我爹。”“宝宝肯定比你爹更厉害。”冯丞斐笑夸道。褚明锦听得受用,肩膀又被揉按得舒服,低低地含混地哼了哼。冯丞斐听得尾椎激麻,瞬间起了反应,大炮又进入发射状态。斜了李怀瑾一眼,冯丞斐开口赶人:“君玉,你先回去罢。”李怀瑾也很想离开,他已经后悔,褚明锦刚进门时,为什么不赶紧离开,现在他走不了了,因为他有反应了,这么着顶着鼓鼓的一包站起来,给冯丞斐看到,兄弟就做不成了。“我仿佛听说,早朝又出什么事了?”李怀瑾找话说,胡扯道。“你的消息挺快啊。”冯丞斐抬眼看了李怀瑾一眼,心念一动,道:“散朝后皇上跟我说,要整整圈地之风,据说安排皇子做,你有什么看法?”他俩是兄弟,怎么谈话间不称父皇称皇上?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褚明锦被冯丞斐说话的内容吸引了。“什么圈地风?”“女儿家懂什么?”李怀瑾不屑地道。“你可别小看宝宝,上次收欠银的主意,就是宝宝想出来的。”冯丞斐不待褚明锦发火就顶了回去,手臂紧了紧,安抚地搂搂褚明锦。哪会因这样的小事生气,褚明锦笑着摇头,李怀瑾却是心头一震,看向褚明锦的目光带了异样。“圈地之风,自前朝就有了,只是本朝更盛……”冯丞斐细细说给褚明锦听。褚明锦从电视剧里小说里也看过历朝历代的豪门官宦之家的圈地之举,都是龙椅上的那个人最头疼的事。本朝差不多相同,不同的是官绅仕族圈了地不是用来放租给贫苦人家耕种,这些人家圈了地,大肆整弄,弄成堪比御花园的私家花园,作为家族里公子小姐的聚会之地。大片的田地,就这样失去耕种的机会,贫富悬殊两极分化极严重,贫苦人家卖儿卖女,只为求活命,富贵人家奢侈淫逸,极尽挥霍。“褚大小姐,你认为该怎么做?”李怀瑾收了轻蔑之色,眸光明澈,眼中是敬重之意。“宝宝,你说。”冯丞斐得意,有荣与焉的表情。两人把她看成无所不能的高人了,褚明锦压力巨大,抿思苦想。见褚明锦眉头紧蹙,冯丞斐心疼了,爱宠地一笑,道:“别想了,这事不容易办,要不然,也不会拖了几十年没有解决,反越圈越烈。”“这跟私欲和自律有关,相爷肯定就没有参与圈地。”“嗯,是,可是诺大一个大夏朝,像方相那样的官员,太少了。”冯丞斐轻叹。“圈地最多的是谁?”“后族郑家。”冯丞斐与李怀瑾同时道。“后族?”“嗯,夏朝立朝一百多年,皇后均出自郑家,武官之首,就是郑太尉。”“皇上是夏家的外甥吗?”“不是,先太后无子,几个皇子中,皇上娶了郑家女儿,所以……”褚明锦明白了,皇帝是靠着皇后靠着郑家,才登上皇位的。于情于理于大局,且郑家之势如此威盛,皇帝即便想对郑家开刀,也无从使力。“由郑家所出的皇子来主办此事呗。”褚明锦笑道。斜了冯丞斐一眼,想起紫藤庐初见那日,自己本来想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好戏的,却给万人迷轻轻巧巧地化解了。冯丞斐看她眼珠一转,眼里有情意有回忆,很快领悟了,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郑家不会那么傻的,定不会接这个差使的。”“不,让几个皇子分头办,不明确谁办哪一块。”“郑家会为了让怀琳立威,甘愿拱手献出圈地吗?”皇帝听了李怀瑾的密报,皱紧眉头踌踷不决,他怕让几个皇子渗入到政事中,以后再踢走不易。也怕郑家为了帮李怀琳立威,真个献出圈地,反正以后若是李怀琳登基为帝,再圈回来就是。皇帝踌踷不决时,冯丞斐与褚明锦也在竹林小舍中谈论着这事。“格非,刚才在宣王爷面前,我没有全部说出看法。”褚明锦脸色凝重,道:“格非,你跟我实说,你想要登上那个位子吗?”冯丞斐苦笑,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么,咱们走第二条路。”“什么路?”“你诈病吧,这个案子别渗合进去。”皇帝不会让他渗和进去的,冯丞斐点头。“宝宝,晚上别回去了,我去做饭给你吃。”冯丞斐看褚明锦站了起来,不舍地拉住她的手。“你还真想把咱俩搞得身败名裂?”褚明锦小声道,其实心中也不舍分别。身败名裂不了,咱们本来就是夫妻。冯丞斐有苦难言,眼巴巴看褚明锦,就是不松手。刚才从酒楼出来,他使了李怀瑾进宫,把自己拉到这边来,就粘糊糊的不想松开,褚明锦心中叹息,休书没有拿到,就与他纠緾不清,传扬出去,褚陈氏在褚府里,只怕抬不起头来。眼前人脸上绽放着那种痴迷专注的浅笑,像和煦的春风,五分惊艳的动人,五分醉酒的微醺,只是定定地看着,便让人难舍难分。褚明锦吸气再吸气,方狠得下心决定要走,哄道:“你闭上眼睛。”冯丞斐真个闭上眼睛,褚明锦走近几步,啾地一声一个轻吻落到冯丞斐脸上,红着脸道:“我走了。”

冯丞斐睁开眼,神色愣愣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茫然。褚明锦心花怒放,兴奋他这么绝色无双,无情-事上却这么纯洁。褚明锦转身离开,手腕忽然一痛,身体被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迷糊间唇上就已经被一个灼烫软滑的东西碾压住,那舌像是干旱了千百年的大地,迫切地需要雨露灌溉般,纠缠着褚明锦柔软的两瓣樱唇不停舔-弄。“宝宝……”“格非……”褚明锦回应,紧紧抱着他,舌头顶出来,刷过他的舌头,顶开冯丞斐的嘴唇,伸到他口腔里挑弄。冯丞斐剧烈喘息,褚明锦情动不已,把冯丞斐按到竹枝上,学着电视里书里看到的,含住他的耳垂,往耳洞里喷气。冯丞斐颤抖得厉害,无助地仰起脸,褚明锦转而吻上他洁白如玉的脖颈,含住滑动的喉结,狠狠的咬,像要把他的呜咽生吞入肚,又像要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向所有人标明,这个人是她褚明锦的。冯丞斐呆呆地任她动作,懵懵懂懂地想着,原来亲吻是要这么样子的,褚明锦把亲吻印在冯丞斐的锁骨上时,冯丞斐霎地将她抱住,一个翻转,把褚明锦压到竹枝上。“宝宝,该我了。”流水一般低沉悦耳的声音,伴着竹枝相互撞击的声音,悠远绵长,余韵无穷。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褚明锦有些羞有些窘,心脏怦怦地跳动得厉害,连耳朵都热了起来。跟身边的竹子枝叶一般清新的嘴唇贴到自己唇上,湿滑的泛着情潮的舌头滑进口腔中,冯丞斐翻搅着,含含混混问道:“宝宝,是这样吗?”褚明锦说不出话来,缺氧让她心跳更加剧烈,身体软得站不住了。上裳被拉开了,这是室外呢,褚明锦伸了手想去捂住,睁眼却见冯丞斐两手把那两个面团挤到一处,来回吮吸,褚明锦躁得闭眼,不敢看那淫-靡的光景,下一刻又忍不住睁开眼,直直盯着那里的旖旎光景,冯丞斐似是发觉了,头微偏,方便褚明锦低头间看清自己的行动。他学得很快,又舔又吻,不时用牙齿啃咬磨蹭,每一次舔-弄,舌尖与粉嫩坚硬的樱红相接轻舔的情景都看得清楚,一时七分-身体快意加三分视觉刺激,满满涨涨冲成十分,褚明锦忍不住呻-吟着挺了挺胸膛,软声泣道:“格非……难受……”冯丞斐将口里的樱红松开,抬眼看褚明锦,本就绝美的脸如染上鲜红的朱砂,配着一双波光浩淼潭水般无限光华的黑眸,美艳至极,敞开的衣领里面,精致的锁骨下面,平滑的胸膛紧实刚健,却又透着让人心折的阳刚强悍,魅惑诱人。褚明锦被撩拨情生意动了,再看到这样的冯丞斐,根本忍不住,低声哼道:“到屋里去吧……”到屋里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冯丞斐仍沉浸在新鲜奇妙的体味中没有回过神来,并未听清褚明锦说了什么,只模糊觉得下面硬得生疼,需要一个洞给它捅了进去。冯丞斐觉得应该是捅进前面的洞,可李怀瑾身为皇子,宫里教导过的,他说是后面的洞,那无疑是后面那一个了。冯丞斐伸了手摸索着,褚明锦那里流了不少水,有些淌到后头去,冯丞斐借着润滑,修-长的一指轻易捅入。褚明锦身体一震,眉头紧皱,叫道:“快出来,疼死了。”迷糊间表达不清,没说你弄错地儿了。冯丞斐隐约听说过,初次来事,女儿家都会疼,还会流血,称见红,以为找对地方了,不止不出来,还来回打转插-送。褚明锦是真的生气了,想拂袖离开,体内一物占着动不了,伸手去推冯丞斐,恼道:“我要走了。”冯丞斐这时怎么忍得给她走?手指退出来,两手扣住褚明锦,低头就开始吻她的身体,从细滑的脖颈,到柔欢的山峰,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他学得甚快,又无师自通发明了许多花样,舔咬吸吮拉旋……褚明锦呜咽不已,被吻啃过的地方又麻又烫,心底慌张无措情欲火苗高涨,紧张地抓住冯丞斐的头发扭动起来。感觉到她的紧绷和动情,见她不再提要走,冯丞斐越发得劲,越吻越下,来到草地上后,喘息着停住不动了。他在做什么?褚明锦鼓起勇气往下看,冯丞斐正好抬头看她,两下里眼睛对着眼睛,均是满眼的欲-望,褚明锦躁得脸没处埋,慌慌张张想往逃,冯丞斐却就在这时焦急地问道:“宝宝,你懂的,是不是?你告诉我,该进哪个洞,痛死我了。”看着纯洁如一张白纸的冯丞斐,一阵无法言喻的满足涌上褚明锦大脑,与此同时,酥-麻流窜过心窝,褚明锦就着居高临下的姿势看了冯丞斐一眼,细声撩拔:“哪个洞大就进哪个洞。”前面那个总比后面那个大吧?“都很小都不大。”冯丞斐昨晚研究得仔细,苦着脸道:“宝宝,你告诉我罢,君玉说是后面那一个洞,可我总觉得不是。”——本章节完

35急管疏弦

他竟拿他们床第之间的隐秘去问别人?似有一群乌鸦飞过头顶,褚明锦脑袋轰地一声炸了,体内的欲-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怒火填满腹臆间,咔嚓一声,右手边一枝细竹被她生生拗断。

“宝宝,你的手?”冯丞斐惊叫,伸手要抓褚明锦的手察看,褚明锦握紧拳头,不给他看。“怎么啦宝宝?”冯丞斐惶急不安地看褚明锦。

褚明锦想起包厢中凑在一起的两颗黑脑袋,显然那个时候,这个大傻瓜正拿他们床第间的事请教他人,李怀瑾似笑非笑的脸从褚明锦眼前闪过,褚明锦一阵发晕,瞬间有一种被剥光了被人看到的感觉。

“宝宝,你生气了?”冯丞斐纯黑地眸子定在褚明锦脸上,眼珠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跟你说是戳后面那个洞?”褚明低笑着问道。

冯丞斐点头,老老实实道:“君玉说他也没做过,不能确定,我们打算要问问别人,上那种女人的地方我怕你生气,他说带我去小倌馆问问。”

褚明锦很想磨牙,那家伙把格非带去小倌馆问,两个大男人一起上小倌馆,人家不想歪才怪,教给他们的,不是走后门还是什么?说不定还奉上一盒玫瑰膏呢?

怎么着作弄一下那个家伙才行,在此之前,决不能让格非知道男欢女爱是怎么一回事,反正这个大傻瓜守得了这么多年,不会行差踏错的。

“我回去了。”褚明锦整理衣裳,朝傻站着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人笑了笑,低声道:“等咱们成亲了,你爱怎么来就怎么来,现在不行。”

咱们已经成亲了!冯丞斐塌了脸,不敢违拗,伸了手帮褚明锦整拉衣裳,又磨磨叽叽拖时间。“宝宝,发髻有些乱了,我替你重梳。”

这一梳,回去就晚了,褚明锦想拒绝,对着那一双纯黑晶亮的眸子,看着那眼里的渴切与祈盼,心一软,情不自禁又变成点头。

说是梳发,冯丞斐哪会梳发髻?把褚明锦的发簪钗环拔下,一头秀发拢在手里,拿了梳子,轻轻地梳着直发,梳了一会又变成摩挲,不久又从后面把头靠在褚明锦肩上,像只大猫一样,拿脸颊轻轻地蹭她的脸。

褚明锦无声的笑了,伸手揽住了肩膀上的那颗大脑袋,像揽一个毛绒绒的大玩具。

温暖惬意的感觉笼罩了冯丞斐,昨晚回去后他一晚没睡,今早又一早起床上早朝,不知不觉站着就睡了过去,脸紧紧贴着褚明锦的脸,双手环绕着褚明锦的腰肢,依恋而满足。

这样了能睡着?褚明锦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轻轻转过身,把冯丞斐半抱半扶,挽到床上躺下,冯丞斐唇角微微上翘,在睡梦里甜甜地笑着,不知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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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玮伦按褚明锦的建议,布署了与夏记商号的商战,不过在郑易理的妻子妾侍里面扶植一个与夏家女儿争宠这一方面上,却并不顺利,郑易理的妻子是个古板之人,调-教不了,几个妾侍里面,燕瘦环肥各具姿色,却多是目光浅薄沉不住气之人,一时间找不到足以与夏家女儿抗衡。

翠竹和翠屏按褚明锦的吩咐,晚上去向褚玮伦请安问询,褚玮伦觉得找女儿商量一下,也许另有良策,于是在翠竹两人去请安时,让她们回侍郎府先接女儿回家商量一下。

翠竹两人没有接到褚明锦,褚明锦扶了冯丞斐上床,却脱不了身,冯丞斐在迷梦中还紧捉着她不放,褚明锦回奈,她找不到剪刀割袍断袖,只得脱了鞋子上了床,轻轻地揽住睡梦中兀自不肯放手的家伙。

两人第一次同床共寝,不说冯丞斐在梦中惬意舒爽,便是褚明锦,不知不觉安心舒心,睡得也是香甜无比,再没有醒来。

翌日恰是休沐日,竹林小舍的下人也没人来喊冯丞斐起床,两人搂抱成一团,睡到日上三竿方醒来。

褚玮伦晚上等不到褚明锦回家,以为少年夫妻情热,女婿晚上不舍得给女儿回家,也不以为意。

郭氏跟褚明容一般,一直做着当侍郎岳母的美梦,虽然侍郎府把褚明锦接回去了,她却还总是认为,褚明锦早晚得给送回,自己的女儿还是有机会当上侍郎夫人的,这日一早透露了褚玮伦要接褚明锦回家的消息给褚明容,让她以探姐姐接姐姐为名,去侍郎府走一趟。

“叫上你二姐和四妹,不要一个人去。”郭氏交待,别太露骨,以后嫁不成冯丞斐,别的人家也嫁不成了。

褚明锦整晚不归,翠竹和翠屏两人守在东苑正房外面的耳房中,忽儿要热水忽儿要热汤,做出一副褚明锦已回来在房中歇息的样子,一整晚不敢睡。

万幸侍郎府没有人来探问,连原来在院中服侍的人,见她们两人回来了,也自觉地退到外面抱厦中听命,不敢近上房半步。

“小姐怎么这时还不回来。”天明了许久,褚明锦还没回府,翠竹两人急得想撞墙。

“两位姐姐,夫人的妹妹过来做客,在花厅候着。”小丫环过来禀报。

怎么办?翠竹两人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无声地交流着,托辞褚明锦病了在休息肯定不行的,自己姐妹来了,不起来相见说不过去,万一侍郎府的人要请大夫来诊治,更麻烦了。

“我去见三位小姐。”翠屏道。两人决定两头瞒着,这头假装褚明锦在睡觉,那头跟三位小姐说褚明锦出府去了。

“大姐出去了,上哪?怎么没回府呢?”褚明容尖刻地道:“不会是去会什么不该会的人吧?”

“大小姐要上哪,不是奴婢能过问的。”翠屏不软不硬地回道。

“翠屏,夫人要的木瓜薏米玉竹汤做好了,要不要加糖?”采青走了进来问道。

要不要加糖不是应该去东苑问吗怎么到这里来问自己,翠屏暗暗叫苦——穿帮了,几位小姐都不是省油的灯,三小姐那张嘴尤其刻薄,可怎么好?

“我大姐什么时候要的汤呢?”褚明容嘴上尖利刻薄,心眼也不缺,先问了印证时间。

“一盎茶工夫吧。”采青恭谨地回道。

“一盎茶工夫?这么快就做好了?”一盎茶工夫,那时她们已经进侍郎府了,褚明容又追问,要明明白白问准时间,让翠屏无法推搪。

“老爷吩咐过,各种汤水随时备着,夫人要喝了马上就能奉上,这个汤原来就煮着的。”采青微笑着,有问必答。

“哟,我们姐妹仨来了一刻钟都有了,怎么?大姐是出去了还是在家呢?”褚明容大嚷起来。

褚玮伦正与手下商讨对付夏记的方法,门外奔进来一个伙计,喘吁吁道:“老爷,侍郎府来人请你过去。”

“有没有听说什么事?”褚玮伦皱眉。

“好像是大小姐彻夜未归,那边闹开了。”

褚玮伦勃然变色,新婚翌日被送回,那时便惹了多少闲言碎语,如今回去了,怎么又闹出这样的事?

“爹,这两个丫头揣掇着大姐不守规矩……”褚明容见了褚玮伦,没有那么刻薄了,把错倒到翠竹两人身上。

褚玮伦扫了眼四周,只得几个丫鬟,管事模样的人都不见,沉了脸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来了,翠屏说大姐出去了,可是她们刚刚又吩咐过给大姐炖汤……原来大姐别晚就没回来了。”褚明容将她闹了半个时辰,查证出来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眉目微有得色。

褚玮伦很想一巴掌扇到三女儿脸上,勉强控制住,看向采青,问道:“你家老爷呢?”

“老爷昨晚没回来,想必是宿在信王府了。”

女婿昨晚也没回,褚玮伦心中稍定,也许两人是一块在外面流连。褚玮伦正沉吟着,冯翌外出办事回来了。

“见过亲家老爷。”

“免礼。”褚玮伦微笑摆手,冯翌四周看了看,问道:“出什么事?”

“夫人昨晚未归。”采青小声回道。

“夫人爱去哪里,是你们能揣度的吗?这个月月银扣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律发卖。”冯翌冷了脸,大声喝道:“下去。”

冯家管家这样护着主母,褚玮伦心中更有数了,也不走了,坐到大靠背椅上,笑道:“我难得来一趟,你找一下格非,就说我在府里等着他。”

“是,亲家老爷。”

出了花厅,冯翌踢了看热闹的下人几脚,骂道:“没眼色的奴才,夫人是老爷的眼珠子,岂是你们能轻视的。”

冯翌飞奔去竹林小舍,冯丞斐醒了,正搂着褚明锦撒丫儿亲亲摸摸变着花样求欢。冯翌轻轻重重敲了许久的门,冯丞斐方不情不愿爬下床。

“什么事?”冯丞斐口气相当恶劣,只差没顺手赏给冯翌一个耳括子。

“……”冯翌付到冯丞斐耳边,小小声汇报起来。

老泰山在家中等着,不回是不行的,只是自己这头回去,褚明锦后脚跟着回,两下碰面,可怎么好?冯丞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决定还是向褚明锦坦白身份。冯翌却就在这时又凑到他耳边,把褚明锦昨天早上离府前让他转告的话说了出来。

宝宝要找他索要休书?冯丞斐蔫了。

怎么办?

冯翌见冯丞斐皱眉,他了解主子愁什么,眼珠转了转,低声献计。

冯丞斐回房,亲了亲褚明锦,依依不舍道:“宝宝,君玉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一趟。”

“去吧。”褚明锦点头,勾过冯丞斐脖子,低声叮嘱:“他要拉你去小倌馆,也不准去。”

“好。”冯丞斐乖宝宝般表示一定照夫人说的办,褚明锦满意地点头,盈然笑意的脸犹如一朵绽放的娇艳玫瑰,冯丞斐差点挪不了步。

枕边人走了,褚明锦也不想睡了,起床洗漱梳拢好头发,用了早膳,踱出房门刚想回冯府,一下人从门外奔了进来,大惊小怪嚷道:“怪事了,皇商褚老爷的商号还有人闹事。”

老爹的商号有人闹事?褚明锦招手那个下人过来问话:“知不知道闹的什么事?”

“不知道,闹得挺大,围满了人,奴才也看不到。”

莫不是夏家在闹事,褚明锦不敢等闲视之,急急往褚记商号而去。

走过一条街道时,褚明锦停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眉头皱了起来。昨晚是没脱衣裳就睡着了,两人又搂在一起揉来摩去,身上的衣裙皱得不成样子,这副模样前往商号,太失老爹的面子了。

褚明锦拐了弯,朝冯府走去,她要回去先换一身衣裳再去商号。

36戟飞矢鸣

李怀瑾昨日约了冯丞斐要上小倌馆的,后来褚明锦来了,冯丞斐眼里只有夫人,小倌馆没有去成,今日要找冯丞斐去小倌馆,半路上遇到往冯府疾走的褚明锦。

“褚大小姐。”李怀瑾喊住步履匆匆的褚明锦,笑着问道:褚大小姐行色匆忙,这是要上哪?”

“王爷好。”褚明锦心中恨恨呢,只是人家是王爷,不宜凶神恶煞地喝问你引导我情郎走后门是何居心,牙根咬了好几回,面上还是淡然从容,微笑着拱手问候,温婉地回道:“有事要回府一趟。”

李怀瑾眼角一扫,褚明锦衣裙皱得不成样,想也知道昨晚又跟冯丞斐在一起了,心中突然就酸溜溜的。

“褚大小姐是要回冯府还是回褚府?小王送褚大小姐一程。”

褚明锦心念转动,夏家依仗着女儿嫁给国舅公子为妾,自己虽是嫁给侍郎,毕竟低了很多级,且之前又传出被弃风波,靠山不够硬,若是拉了这位小王爷前去亮相,想必多少有些影响。

不过自己不能跟他同时出现,那样又传出绯闻,更加麻烦。

让两个王爷同时出面,夏家多少得给面子吧?

“王爷怎么没跟格非在一起?在下有事想求王爷帮忙,接了格非一起到我家商号帮我爹解围,可否?”

为什么褚明锦认为他应该跟冯丞斐在一起?李怀瑾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什么大事,还得我和格非同时出面?走,我跟你去一趟。”

“有劳王爷了。”褚明锦道了谢,道:“劳烦王爷先送明锦回冯府。”

马车朝侍郎府驶去,李怀瑾偷眼看褚明锦,见她容姿妍丽,双眸明澈如山泉,顾盼神辉,撩人心怀,不觉暗叹。这位褚大小姐以前常见的,为何就没发现如厮动人呢?

褚明锦也在暗中打量李怀瑾,寻思着怎么报他捉弄情郎,诱导情郎走后门之仇。

冯丞斐急匆匆回府见老泰山,进府门时,怕竹林小舍下人的话没有引开褚明锦,留了冯翌在大门口放声,若是见到褚明锦回来,马上让人通报。

信王府的马车在大门口停下,冯翌只当是李怀瑾来了,忙迎上前来,及至车帘掀开,褚明锦步下马车,只急得脸色也变了,欲要退回去使人报信,来不及了,想把人请到正厅,褚明锦已笑着打了手势往里迎李怀瑾:“王爷,请到花厅中用茶,稍等片刻。”

冯翌听得这话,五雷轰顶,李怀瑾往里抬步了,冯翌死马权当活马医,说道:“王爷,奴才怎么听说王爷今早找格非小爷找得好生着急。”

此话何解?李怀瑾脚步顿住,想起刚才褚明锦以为他跟冯丞斐在一起,隐隐有所领会,冯丞斐此时,应是正在花厅会客。

若是要让褚明锦发飙,恼了冯丞斐,这会儿装糊涂便可,李怀瑾看了眼褚明锦,目光复杂而幽暗,稍停,在冯翌急出一头汗时,唇角微扬,笑道:“褚大小姐,小王忽然想起,有一事请教冯侍郎,劳褚大小姐带路,引我去南苑。”

褚明锦要回东苑换衣裳,正好从南苑附近经过,遂欣然道:“如此,王爷请。”

冯翌死里逃生,跟在背后擦了一把眼,看着褚明锦带着李怀瑾往南苑而去了,急忙往花厅奔去。

“老爷,奴才刚刚听说,褚记商号有人闹事。”

不是编的谎言要引开褚明锦的吗?难道真有人闹事?冯丞斐犹疑,瞟了冯翌一眼,冯翌一惯很淡定的,此时却额头微湿,冯丞斐心口一跳,忙站了起来,对褚玮伦道:“爹,我陪爹过去看一下吧。”

冯丞斐陪了褚玮伦走了,冯翌这回学乖了,站在府门口等着,褚明锦陪着李怀瑾出来时,他殷勤地上前揭车帘子,状若无意地问道:“夫人和王爷要上哪里?”

“我们要去褚记商号。”李怀瑾微笑道。

冯翌想哭,怎么来来回回都要往一处凑,背着褚明锦急忙朝李怀瑾使眼色,李怀瑾爱莫能助耸肩。

褚明锦在褚记并没有遇上冯丞斐,冯丞斐路上便怕竹林小舍中安排了人那样说话,褚明锦还要去褚记的,一直寻思着脱身之法,陪着褚玮伦来到褚记门口,见没有闹事之人,便寻了个借口走了,连进褚记都没有。

褚明锦见没有人闹事,虽感奇怪,以为传错了,也不以为意,拱手谢过李怀瑾,送了李怀瑾走,自己进了商号。

“爹,没人闹事吗?”

“没有,爹也听说有人闹事,赶回来什么事都没有。锦儿,爹正好有事要问你……”

褚玮伦把商号的难题说了出来,道:“若是不能从根本上断了夏家女儿的宠爱,光靠谣传与造势,并不能起作用的。”

“女儿认识信王爷与宣王爷,或许可请他们常来行走,威慑一下夏家。根治之法,女儿再想想。”

褚玮伦皱眉,道:“信王爷也罢了,听说他与女婿过从甚密,宣王爷从没听说过与女婿有什么交情,你怎么与他认识的?”

是通过信王认识的,褚明锦不敢说,含含糊糊道:“信王爷与冯郎相熟,宣王爷与信王爷是兄弟,偶而遇上了,便认识了。”

褚玮伦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扫了褚明锦一眼,淡声道:“锦儿,爹知道你聪明,但是别忘了,夫君是你的天你的地,女婿现在把你接回去了,要跟你好好过了,你要安份守已,别再闹出什么不雅出来。”

褚明锦唔了一声,明显的语不从心,褚玮伦轻叹,道:“锦儿,爹在你的亲事上,是赌徒一般冒险一搏的,女婿虽不是出身仕族世家,然贵为三品官,本不是咱褚家一介商户能高攀的,当日他备了礼上门求亲,爹颇犹豫……”

褚玮伦缓缓道来,褚明锦明白了,刚穿越过来时,听得很多人谈论起这具身体,为何同情的多贬斥的少,原来冯褚两家结亲,本就很多人不看好,冯丞斐上门求亲,很多人都觉得是别有居心,后来,新婚翌日前身被送回娘家,人们八卦的同时,都是这结果本在意料之中的言语。

“爹应承这门亲事,是在赌,女婿既然求亲,必是有所考量的。我儿容颜品格人所不及,自当配万里挑一之人。女婿绝色无双,燕京年轻公子中无人能及,洁身自爱,风评极佳,这样的夫婿,错过了实在可惜……”

褚玮伦拳拳慈父之心,褚明锦听得眼眶发红,可惜自己已行差踏错,辜负了老爹一片爱女之心。

“锦儿,今日女婿陪着我说话,言词亲热,神情恭敬,执着晚辈之礼,丝毫没有官架子,与之前的见面大是不同,看来颇为爱重你,你要懂得珍惜。”

这两日在侍郎府住着,虽然万人迷避不见面,可从下人的言行看来,万人迷对自己还真是不错。褚明锦心口堵得慌,徜若老爹知道他的乖乖女爬墙了,不知会不会一口老血喷出,抢救不过来了。

褚明锦低垂下头,心虚地不敢看老爹的眼睛。

褚玮伦长叹了一声,又道:“你三妹妹被爹惯坏了,还望你看在爹面上,别与她太计较,留意着,有合适的好人家,跟爹说,爹把她嫁了,也省得总不知天高地厚想嫁入侍郎府。”

褚明容今日做了什么?才会让老爹这出这番话,褚明锦不解地看褚玮伦。

“你三妹妹今日带着你二妹和四妹去了侍郎府,当着一府下人的面,竟然揭你昨晚没回府的底,幸而你昨晚是和女婿在一起的,女婿回去后证实了,否则,这声名……”

女儿回府了也会得知的,褚玮伦干脆先说了出来,四个女儿中,他最疼褚明锦没错,可夫人里面,他最爱重的,却是郭氏,郭氏虽不是几位夫人中最美貌的,却最会撒娇使媚,身份也最矜贵,当年肯下嫁给身为小商人的他作妾,让他大受鼓舞,干劲十足,方拼出这份富可敌国的家业。

在他心中,其他四个女人加在一起,还不及郭氏的份量,爱屋及乌,对褚明容也便宠得有些过了。

褚玮伦后面说的什么,褚明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开始,她想的是完了,昨晚彻夜不归被万人迷发现了,后来想的是,万人迷怎么肯如此厚道地默不作声地戴上绿帽子,再后来,她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褚记明明没事,竹林小舍的下人却说有人闹事,老爹在侍郎府也听到同样的谣传,为什么?

迷迷糊糊中那团麻被她抓住一个线头,乱麻居然在瞬间理清了,谜团其实很简单,格非就是冯丞斐,她在紫藤庐中等着冯侍郎,来的也就是冯侍郎。信王府与侍郎府同时往褚府里送东西,那东西全是侍郎府送的。那一晚归家晚了,褚玮伦要责罚兰氏,侍郎府不迟不早送了东西过来,其实是冯丞斐送她回家后,担心她受罚,有意送了东西过来解围。

“信王爷也罢了,听说他与女婿过从甚密,宣王爷从没听说过与女婿有什么交情。”

那李钧予,其实应该才是信王李怀瑾。

褚明锦胸口有点疼,刚开始只是小火焚烧,渐渐那火越烧越旺,那疼越烈,疼得难以忍耐,疼得她血管都要裂开了。

“锦儿,你……你原谅你三妹妹,不行吗?”褚玮伦满眼忧色地问道。

褚明锦一颗心被那把火烧焦了,灼疼得她身体抖颤,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强撑起身体,尽量镇静地问道:“爹,你刚从那府里出来的,格非没陪着你过来吗?”

“女婿陪着我过来的,见没人闹事方走了。”

无需再套问了,褚明锦很想大哭,很想大骂,又很想大笑,原来自己一直纠结的,是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前一晚两人亲热时,格非的话从耳边响起。

“宝宝,我就是冯丞斐,你的夫郎。”

“宝宝,我都跟你说了,我就是冯丞斐,你的夫婿。”

那个大傻瓜,其实曾试着向她坦白的,只是自己先入为主,不当一回事。

相府后园中那一袭白袍的人揽着方彤君的影像从褚明锦眼前飘过,褚明锦的身体不抖了,换成牙齿咯咯响。

明知那时冯丞斐情非得以,可此时,她的心中还是涌起强烈的恼怒。

特别是,他联同李怀瑾一起骗她,想到李怀瑾在背后不知怎么样的嘲笑自己,褚明锦便觉得难以忍受

37请君入瓮

作第37章——褚明锦满面怒色离开褚记商号,褚玮伦误会她生褚明容的气,她也没有解释,让褚玮伦以为她生气了,回头约束约束几个妹妹亦可。万人迷就是格非,褚明锦这下可没那么大度了。虽然生冯丞斐的气,可让她放掉冯丞斐,拱手让出老公,却是不可能了。没有索讨休书的必要了,自己地位稳固了,老娘在褚家的地位,自然也无须担心,不过褚明锦赚银子的想法没有就此放弃,手里有卖嫁妆的银子,不利用起来可惜。走在大街上,满腔怒火的褚明锦也没忘记盯着街道两旁的商铺看,寻求其中的商机。经过一间书肆时,褚明锦停下脚步,略一迟钝,走了进去。“掌柜的……”褚明锦让掌柜的按她的要求编撰印一本小册子。“只是印一本?那这价钱?”掌柜表示只印一本册子,人工也不少。“价钱好说,掌柜尽管开口,只是我要的急,明日就要。”有钱好办事,掌柜的忙不迭答应,一本册子要了十两银子。这是狮子大开口借机敲诈,褚明锦也不心疼,她只想着捉弄李怀瑾。“掌柜,喊个女人来,我说,她写。”“好咧。”替褚明锦誉写小册子的女子写得脸红耳赤,几次欲罢工,褚明锦中间又塞了很多银子给她,总算顺顺利利写完。褚明锦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交了定银,约好翌日一早过来拿货。褚明锦前脚刚走,替她写册子的女子把掌柜拉进后院,火热地扒掌柜的衣裳。“娘子今日为何如此热情?”掌柜的喜出望外。“那人让写的,比春宫图还惹火……”小娘子羞羞涩涩道。一时间被翻红浪,无限春情。昨日跟着格非走了,两人后来又到竹林小舍鬼混,要跟凤双溪商量再做什么生意的事也忘了。褚明锦此时心里生气,出了书肆也不回冯府,往酒楼而去。凤双溪沉着脸坐在柜台后面,昨日是人家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今日看起来更阴,好似祖坟被人掘了一般。褚明锦暗叹,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这个别扭青年,身在服务行业,即便不需他跑堂迎客,摆个笑脸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酒楼的底子再好,招式再吸引人,这么一个黑面神杵着,生意也会越来越差。“你来了。”抬头看到褚明锦,凤双溪双眸晶亮,阴色尽扫,褚明锦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凤兄,你若是一直这么一个模样,可比美名满燕京城的冯侍郎了。”凤双溪双眉一拧,似是很火大,可唇角微微上翘,明显又很受用。褚明锦看得想扶额,老兄,开心就开心,不必要装这么一个别扭样,让人看着都难受。人家格非就不这样,夸他好看,他的双眸更璀璨,唇角满满的欣喜之色。褚明锦在心中不自觉地将冯丞斐与凤双溪作了对比,比完了,更喜欢冯丞斐的毫不做作,也有些同情凤双溪,这个甜水里泡大的孩子抖然家变,受了不少苦头吧?想必之前也是阳光青年一枚,现在却变成更年期老太太了,那脸难得有晴天的时候。“你不是说他不要你了吗?怎么又这么没骨气?又和他在一起了?”凤双溪灿烂的一张脸说变就变,又阴沉了下去。昨日李怀瑾与冯丞斐一左一右簇拥着褚明锦离去,他还不知褚明锦喜欢的是冯丞斐,若是知道,只怕更阴沉。“这个……之前是误会。”褚明锦想起那日在凤双溪面前哭了,颇觉羞躁丢人,一张脸瞬间像擦了胭脂一样,红润润的,比以往更加娇嫩。“那种人,女人不会少的。”不知不觉间,凤双溪就说出破坏人家感情这种天打五雷轰的话。“我知道,不过都是外面的女人喜欢他,他没有胡来。”想到大傻瓜连进哪个洞都不清楚,褚明锦咬着嘴唇笑了,眼角弯着,神情有些飘忽,沉浸到与冯丞斐相处的绮昵风光里。“那些银子,你想起要做什么了吗?”凤双溪狠拍了一下柜台,把褚明锦从绮思欲-念中震醒。“凤兄。”褚明锦忍不住了,要教育一下凤双溪。过来一个要结帐的客人,褚明锦忙闭上嘴巴。“共计二两三百文。”凤双溪拔打起算盘,对着客人时,虽说没有笑得见牙不见眼,却也是温和热情,收了银子,拿出一块巴掌大些的布巾,三转两转扭出一只小布老鼠,笑着递给客人,道:“这个小玩物,送与客人家的孩子玩耍。”“多谢掌柜。”客人很高兴地接过,拱手道谢。“你怎么知道他有孩子了?”客人走后,褚明锦好奇地问道,那客人看起来也只得十六七岁模样。“他没儿子女儿,可是他喜欢的姑娘,有个五岁的妹妹。”凤双溪颇耐心地解释,见褚明锦还看着自己不动眼珠,又解释道:“这客人前日来过,我跟他说过几句话,听出来的。”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真的找对了,凤双溪脑筋很活泛,看来酒楼生意很好,除了底子不错,最重要的还是凤双溪在细节处狠下功夫,拢来了回头客。褚明锦开心地笑了,不批评教育了,凤兄对自己没个好脸色不要紧,对客人能上心即可。“那些银子,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凤双溪问道。褚明锦也不知要做什么,反问:“你觉得做什么好?”“做一种新的之前销的不好的吧……”凤双溪显然考虑过了,说起来条理清晰。他的意思,概括起来就是卖消费理念,褚明锦不停地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我家乡有一种茶……”铜陵有白露茶,凤双溪说,他娘亲以前想保持美貌,药店大夫推荐过这种茶,说加蜂蜜喝了有美容功效。“就这样,咱们经营这种白露茶,你从伙计里面培养一人当掌柜,回乡一趟,进上一大船茶叶过来。”“这销路还没打开,一下进太多了,行不行?”凤双溪有些担心。“没问题的,放心进吧。”闺秀仕子们之间的聚会,多搞两次,把白露茶推出去,带起消费热潮,不愁没有销路。“天字号包厢的客人是谁?”正事谈完,褚明锦问道。“还是那个人。”凤双溪刚放晴的脸又阴了下去。褚明锦哦了一声,没有挪动,凤双溪暗喜,怕李怀瑾吃完饭下来看到褚明锦,提议道:“你教我做你会做的菜吧,以后就不用你下灶房炒菜了。”“我去教厨子,你也别学了,要等你干大事呢。”褚明锦起身进了灶房。眼看着褚明锦进灶房,看也没看一眼楼梯,凤双溪无声地笑了。褚明锦要晾着冯丞斐,这晚不回侍郎府也不去竹林小舍了,从酒楼出来时,提了两包点心,径自回了褚家。“五姨娘,这两日可好?”两包点心,一包给褚陈氏,另一包,褚明锦拿到兰苑给兰氏吃。“好。”兰氏眼眶有些湿润,看了褚明锦许久,问道:“姑爷对你好吗?”“很好。”褚明锦笑道:“五姨娘,以后你要不要和我去冯府住?”反正兰氏在褚家挂名是褚玮伦的妾室,褚玮伦却从不进兰苑,名存实亡,还不如跟着她去侍郎府。“这!这于理不合。”兰氏轻拭眼泪。看来是愿意的,褚明锦安慰道:“五姨娘且忍忍,这时去于理不通,再过些时日,我有喜了,到时就说需要五姨娘去照顾我,过去了,以后你若住得习惯,就不回来了。”兰氏泪水流得更厉害了,褚明锦暗叹,容颜一样,只差了年岁差了出身,方彤君梨涡浅现容光焕发,兰氏却每日以泪洗面,若不是有自己这个不是女儿的女儿给她留了念想,也许随了早夭的蕊儿去了吧。“锦儿,你说起有喜,看来,姑爷待你是不错的,是不是?”兰氏抹了半天泪,又开心地笑着问褚明锦。褚明锦红着脸点头,既然两人本来就是夫妻,这个那个的事,依格非那个渴望的样子,若自己不反对,自然就要做了。冯丞斐这晚辗转翻侧难以入眠,极想半夜里跑去褚家要人,抱着棉被蹭了一晚,苦苦忍着,天亮后即命人去褚府接褚明锦,褚明锦早料着他会使人来接,一大早就离开了。褚明锦这日又做男装打扮,出府后先去了医馆。“要小倌后面痒的药少许,不要太烈。”褚明锦奉上一两银子,大夫稍一犹豫,转身拿了几样药材,研磨了一会,装进纸包里递给褚明锦。“放在食物里,无色无味,放一半,五分动情,若想十分动情,整包倒进去。”到书肆拿了小册子,来到酒楼后,褚明锦开了材料单,让凤双溪吩咐人按她的要求买这些食材,又叮嘱道:“中午天字号客人来了,若是一个人,就说今日酒楼推出新菜品,问他要不要品尝……”褚明锦交待完,也不理凤双溪的黑脸,进灶房泡制她的小册子。每一页纸上洒上少少几滴茶水,放到灶边烘烤,然后拿到后院在泥地里蹭了蹭,再拍掉尘土,只留了泥污在上面,小册子看起来便有几分年代久远的意思。褚明锦拿到鼻边闻了闻,尚有极淡的油墨香,又到脂粉铺里买了一盒香味浓郁的粉,薄洒了一层浅淡的脂粉上去,油墨香终于被掩盖了。把小册子放进天字号包厢的椅子上,褚明锦嘿嘿偷笑。黄书加药物双管齐下,就不信李怀瑾菊花保得住。李怀瑾中午又来了,一个人。褚明锦大喜,亲自掌勺炒菜。韭菜炒蛋,羊肉烧土豆,海参豆腐煲,醉虾,生炒鳝片,两根黄瓜,一盘胡桃,还附带一根擀面棒。“跟客人说,今日的菜有些腻,吃完了菜再生吃这黄瓜,会很爽口,这擀面棒是给他敲胡桃的。”褚明锦叮嘱送菜的小二,这是为免李怀瑾起疑。那包药,她倒了一半不到。她怕效果太好,把李怀瑾弄得太狼狈了,为免李怀瑾事后找了太医查验食物,她做的这几样菜,全是壮yang的,到时可望蒙混过关。一样的材料,一样的炒菜方式步骤,不一样的人都能炒出不同的味道,褚明锦的炒菜方式,与古人又差别很大,李怀瑾吃了许多天通天酒楼的菜品,刚夹了一筷子菜,便尝出不同来了。每一样都试过,李怀瑾确定,自己面前的菜,全是褚明锦炒的。“格非真是有福气。”李怀瑾自言自语,倒了杯酒,就着菜慢慢品尝起来。——本章节完

38凡心盈荡

第38章——“那个人每天什么都不做,专跑我们酒楼做什?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凤双溪冷着脸看着楼梯道。他那目光,似是穿透楼梯上了二楼,刺进李怀瑾的包厢了,褚明锦扑哧一笑,道:“天天来不好吗?咱们才有银子赚。”凤双溪微有不解,褚明锦那日明明为了那人哭了,可眼下看来,却又似对那人无情,刚才还避到灶房里,不与人家碰面。“他每天过来,都是多长时间走?”褚明锦问道。“大约半个时辰。”现在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走,是不是药效发作了?这个时候,包厢里面是不是?褚明锦甩甩头,将李怀瑾衣裳半褪,汗珠在胸膛上挂着,左手黄瓜右手擀面棒的画面甩出脑袋,把碗里的饭扒光,笑道:“我进灶房教厨子炒菜了。”包厢里面,虽没有褚明锦想像的绮丽风光,却也差不了多少。李怀瑾吃了几口菜,目光一扫,便看到另一张椅子上的那本小册子,顺手拿过来打开翻看。看了片刻后,李怀瑾俊脸微红,复又变得沉沉,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菜盘上,视线转了转,就在此时,后面忽然骚痒起来,他竟然生出要有根东西把后面那洞填满的饥渴。李怀瑾闭上眼,眼睫颤动,忽又睁开眼,眸里开始有团暗火在燃烧。“褚明锦,你好大胆子,竟敢设计本王。”李怀瑾握起拳头,霍地站了起来,又颓丧地坐下。后面很痒,前面也立起来了,在无声地召唤,这个样子出去,徒增笑话。亦且,怒归怒,他还真无法,怎么处置褚明锦。幸而,献媚求欢的女子经常遇到,侍候的宫女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有意无意使媚的不少,几位皇兄更是经常药物算计,想往他身边塞女人做暗探,他为防不测,身上常备着解药的。不知前头的解药能解了后头的饥渴否?后面那洞在急速张合着,骚动与无助要把他整个的魂魄吸走,李怀瑾的目光落在黄瓜和擀面棒上,瞬间竟有一种把那两样东西捅进去,试试其中滋味的想法。嘶吟了一声,熬不过那烈火焚烧的煎熬,李怀瑾的手摸到擀面棒上。不行,若真那样做了,还有何颜面走出这酒楼?情急之下,李怀瑾狠狠地咬住了自己右手腕。疼痛带来一丝清明,趁着还没糊涂,李怀瑾急忙抱出药瓶,往口里倒,怕茶水褚明锦动了手脚,也不敢喝,哽着脖子把药丸咽了下去。体内奔流的血液渐渐止住,药力缓缓散去,后头的骚痒消退,李怀瑾一头热汗,无力地跌倒地上。“褚明锦,你好样的。”李怀瑾咬牙半晌,想起一事,怔忡无神了。自己说的玩笑话,格非是不是当真了,然后……他们两个?李怀瑾坐在地上发呆,许久后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褚明锦,你敢作弄我,本王虽不能明知追究,让你伤心伤心,却是可以。”李怀瑾拉开门,喊来跑堂小二,摸了一块碎银交到小二手上,吩咐道:“拿纸和笔来,我写一封信,帮我送到信王府。”小二拿了信走了,李怀瑾把门关上,站了一会后,摸出帕子,脱了自已裤子,把手伸到两腿间的软虫子上,轻轻地捋-动起来。才刚吃过抑制欲-望的药,那一条虫子沉睡着没有反应,李怀瑾有些丧气,眼角扫向那本小册子。这小册子褚明锦从哪找到的?她跟格非……李怀瑾眼睛看着文字,脑子随着文字的描述不由自主地想起冯丞斐与褚明锦在一起的情景。——冯丞斐伸出舌头,抵进褚明锦那处,在里面颤动卷裹,灵巧如钻进花芯的虫。这么一联想,李怀瑾瞬间有了感觉,呼吸急促,虫子立了起来,胀得他几乎握不住薄薄的一本小册子。——咱们先来点情趣,让这根黄瓜先进去探路。李怀瑾眼前闪过冯丞斐把黄瓜插-进褚明锦体内的画面,异样的快-感来得强烈汹涌,那物-事顶端流出晶莹的水滴。——黄瓜进去了,隐蔽的私-处-水流滚滚而下。冯丞斐握着黄瓜在湿-穴-里翻滚,又不时退出来碰撞褚明锦的yin唇。想像让李怀瑾吃不消,低吼了一声,扔了册子,一手拿着帕子遮包着,五指开始动作。

脑子里冯丞斐换了花样,把擀面棒顶进去,在褚明锦里面不断刺激,褚明锦张着小嘴嘶叫着,恍惚间,李怀瑾觉得,他听到褚明锦喊的是怀瑾。快-感被想像刺-激得无以复加,液体飞射,李怀瑾的身体颤动不停,冲云破日不可遏止的快意激出了一声悲嚎,嘶哑含混,不知是喊的谁的名字。**信王府的人接到信,一人飞奔去请冯丞斐到通天酒楼,一人急往通天酒楼赶,要在冯丞斐到来时,让褚明锦不知道。褚明锦在灶房里炒菜呢,没在柜台后面,也没在大堂中,那人要点了菜,静等着,不久冯丞斐到来,直接上了二楼,那人没有离去,默算着时间,准备在一刻钟后,按李怀瑾的吩咐,想办法让褚明锦上二楼到他们的包厢去。冯丞斐进包厢时,李怀瑾还沉浸在余韵中,脸泛红潮,俊脸汗津津的。“喝醉了?”冯丞斐以为他喝酒上头了,有些担心地问道。空气中有一股异样的气味,冯丞斐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李怀瑾,他怎么闻到那种味道了。“格非,我烦心,来,陪我摔一跤。”李怀瑾扑过去抱住冯丞斐,乘他不备把他扑倒地上,胡乱蹭动着,要把冯丞斐的衣袍弄脏弄乱。“你怎么啦?真喝醉了?别胡蹭,等下衣服皱了怎么出去?”冯丞斐皱眉,伸手推李怀瑾,两人靠得近了,那让人起疑的味道更清晰了,这下,冯丞斐是闻出来了,那是男人那种事后的味道。冯丞斐微一侧目间,瞥到屋角有一块皱巴巴的帕子,看那样子,是不是擦……他怎么在这种地方就?冯丞斐犹疑不定,正在这时,房外传来说话声:“二掌柜请。”脑子里还糊涂着,冯丞斐已下意识地做出反应,猛一发力,将李怀瑾从自己身上掀掉,飞快地将屋角那一块东西从窗户甩到外面去。看着冯丞斐的动作,李怀瑾淡笑,物证毁掉了,可味道还在,他就不信,褚明锦误会以后,能不伤心一番。褚明锦没有经验,可前一晚冯丞斐曾当着她的面发射过,虽不能肯定是男人那玩-意流出来的味道,也觉得味儿不正常,再看冯丞斐竟然在场,衣袍有些乱,清丽的脸瞬间阴沉沉的。李怀瑾要增加她的疑心,故作慌张,冯丞斐瞟了李怀瑾一眼,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却知此时要与李怀瑾反着来,不能慌。“宝宝,你什么时候来的?吃过了吗?”冯丞斐迎上前,从容温柔,轻揽过褚明锦的肩膀,把她搂到桌边坐下,摩挲着她的手,也不管李怀瑾在场,低声诉起相思之苦:“宝宝,我昨晚上想你,整晚睡不着,你今天别回家了,到竹枝巷子这边来,好不好?”褚明锦瞟了桌面一眼,那两根黄瓜和擀面棒什么异样都没有,饭菜动过,难过那药没有效力?这也有可能。可那小黄书是打开了放在桌面上的。“你怎么来了?”褚明锦看向冯丞斐。“君玉派人找我来的,本来还不想来呢,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冯丞斐一眨不眨地看着褚明锦道。嘴角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眉间春意渲染,黑眸波光盈盈,泛满喜悦。格非小傻瓜的神情,不像与李怀瑾那家伙厮混过,褚明锦心思一转,站了起来,忽地抓起桌上的黄瓜,狠狠砸到地上,捂着脸往门外奔。“宝宝……”冯丞斐大叫,从背后把褚明锦抱住。“宝宝,怎么啦?”“格非,你和褚大小姐解释一下,方才是情非得已,希望她不要介怀。”李怀瑾想大笑,丢下一句能让褚明锦更火大的话,施施然走了出去。“宝宝,君玉那话是什么意思?”冯丞斐不解地问道,看褚明锦似怒非怒,有些惊惶,一手捧着褚明锦的脸,一手轻揉她微攒的眉头,温柔仔细,小心翼翼,边轻声道:“宝宝,你生什么气,告诉我,好吗?”两人站得很近,冯丞斐一双眸子清润如水,幽黑深浓,专注热烈。空气变得暧昧,周围的一切渐渐摸糊,只剩了冯丞斐美极的一张脸,褚明锦禁不住身体发热,忽想起冯丞斐瞒着身份的老帐,再加上眼前似是而非的新帐,脸色又沉了下去。“宝宝,今天怎么了?你和君玉都是怪怪的,方才我来了,君玉忽然就把我扑倒在地,说要和我摔跤,还有……”冯丞斐附到褚明锦耳边,悄悄地把李怀瑾竟然在酒楼包厢里就弄出那种事儿,还留了帕子的事说了出来。褚明锦气儿全消了,怀疑也没有了,知道李怀瑾识破了自己的作弄,反过来要捉弄自己。冯丞斐于感情上虽然迷迷糊糊,处事应变上,却是精得很,这么坦白地说出来,除了对自己忠贞,也是心计使然。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脚步声在房门口消失,这是李怀瑾又回来窍听吗?褚明锦端起桌上的胡桃,哗一下连同盘子大力摔到地上。“宝宝?”冯丞斐惊叫。褚明锦冷哼一声,怒冲冲道:“我走了。”“宝宝,你别走,生的什么气和我说明白,好吗?”冯丞斐一把拉住褚明锦。门外没有响起脚步声,李怀瑾那家伙听她说要走,还不离开?等着听好戏?要不要再演一演?褚明锦犹豫着,冯丞斐冰雪聪明玲珑剔透,稍一联想已猜到是怎么回事,虽觉得褚明锦恼得不可理喻,却不生气,嗖一下脱了裤子,叫道:“宝宝,我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信你可以检查。”精实平滑紧致的腹部下方体毛浓密,鲜嫩的娇挺颤巍巍地无助站立,褚明锦面红耳赤,下-身一阵痒意,想转身出门,又或替冯丞斐把裤子拉上去,那手却无法忍耐,迅速摸上去了。

冯丞斐抖了一下,粉嫩鲜艳的一物瞬间长成骇人的巨物,于一片茂盛蜷曲的黝黑体毛中,如剑拔弩张的巨蟒,凶猛强悍。褚明锦被那物-儿臊得羞窘欲晕,手指哆嗦起来。“宝宝……宝宝……”冯丞斐扣住褚明锦的肩膀,鲜润的嘴唇逸出低哑的亲昵的叫喊,浓墨染成的睫毛轻颤着,纯黑的眸子里燃烧起熊熊烈火。扣在肩上的手灼热的温度刺穿了薄罗轻衣,耳边是冯丞斐急促的呼吸,鼻端是他清新的体味。褚明锦一手握紧跳动的鸟儿,一手无意识地揽住冯丞斐的腰肢,一颗心如惊窜的小鹿乱撞起来。

“宝宝,你信我了吗?”冯丞斐嘶哑地问,“宝宝,你要是不生气了,给我好吗?”褚明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搂着冯丞非腰部的手往前面移动,挑开他的腰带,从衣领摸索进去,在冯丞斐锁骨处游移,来到胸膛……来回擦弄那两粒挺硬的茱蓃……“给你?你知道怎么要吗?”褚明锦的声音含混飘忽。“我猜到了,是不是进前面的洞?今天你和君玉怪怪的,是因为君玉说进后面的洞是骗我的,对不对?”小傻瓜一点不傻聪明绝顶,褚明锦被冯丞斐的话拉回神智,留神细听,门外没有脚步声离去,霎那间气得血往上涌,恼得想磨牙了——好你个李怀瑾,你作弄格非,我捉弄回去,也没成事,你还不罢休?还要来听壁脚,想听我和格非吵架大闹?还是想听我们两口子亲热?——本章节完

39华年绮丽

第39章——李怀瑾,我就让你失望,让你眼馋死我们两口子的恩爱!要怎么来呢?褚明锦半抬眼看冯丞斐,一颗心咚咚乱跳起来,冯侍郎眼睛勾魂夺魄,微笑倾国倾城,还真不是胡扯的,那双纯黑的眸子看着你,丝丝缕缕萦萦绕绕淌出无边情意,只让人觉得沉溺进去,溺毙在其中也值得。还有嘴边那一抹浅笑,清风携明月揉进唇角,水墨渲染风华彰显,漫天霞彩也及不上这清浅的春水一漾。情不自禁的,也无需再去想要怎么做,褚明锦的双手抚上冯丞斐的胸膛,从盛开的粉色樱花,到光滑的腰腹,隐在肌肤下面的肋骨是一条条琴弦,褚明锦像耐心的琴师,轻巧地挑拔着,先是舒缓的江南小调,指尖跳动间,波澜壮阔高昂激越的征曲奏响……“宝宝……”冯丞斐被撩拔得嘶叫不已,喘息呻-吟着挺起腰身迎合,想撷取更大的快乐,又想从撩人的激狂中疾速抽身,把眼前的人紧紧抱住,按下横冲直撞。手的拔弄之后,是唇齿的膜拜,小心的,轻软的,极尽诱惑,冯丞斐的衣裳被一件件褪掉,扔到脚边,月白色光华流转的织缎如祥云,烘托着世间最美好最精致的刚劲身体,若有若无的轻吻洒下,忽轻忽重的啃咬落在每一寸肌肤上。

“宝宝……”冯丞斐低吼着,紧紧地扣着褚明锦的肩膀,贴顶着胯间物-事,拼命冲撞着,像饿极的老虎,急切地要进入她的身体,再深深地占据。

情醉!色迷!感受越来越浓烈,亲吻爱抚,生涩缓缓退去,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有技巧,褚明锦异常兴奋,不用冯丞斐摸弄她,下面已湿得一塌糊涂。“宝宝,受不了,你给我chuo进去吧。”冯丞斐的鸟儿已经控制不住了,褚明锦的撩拔固然让他情动,可他更想主动操控。拖拽起褚明锦,冯丞斐一只手勾着她,一只手就去扯她的裤子。褚明锦有些头晕,耳中嗡嗡响着冯丞斐的嘶叫,心口扑腾狠跳,慌张无措间,裙子落地,裤子被扒下。柔滑鲜艳的一处,无遮无拦地曝露在冯丞斐眼里,细软蜷曲的毛发被莹亮的水流打湿了,一绺绺凌乱地软垂着,泛出亮晶晶的水光,躲在草丛下方的那个娇美的小-穴,轻颤着收缩着,在盛情邀请鸟儿进入般,冯丞斐的手指摸了上去,呼吸粗重起来。“宝宝,这个洞比后面那个洞好看多了。”冯丞斐喊道,手指掏弄起来。“你……胡说什么……”褚明锦躁得满脸通红,合拢起双腿,扭动着腰肢躲闪,要把冯丞斐的手指挤出去。这般扭动却如火上浇油,冯丞斐被一波波喷涌的欲-火冲击得头昏脑胀,动作粗鲁莽撞,褚明锦被弄得全身麻软,没了推拒的力气,脑子里却残存着半分理智,想着外面有人在听壁脚,又是这样的地方,实在来不得,抖着嗓子颤声叫:“格非……别……别在这里……”“我想要。”冯丞斐把她压到圆桌上,挺动胯-间的大炮顶弄那处柔嫩,哑着嗓子道:“宝宝,它疼得要炸开了似的,你让它进去好不好?”褚明锦被顶得一阵激颤,几近全线溃败,那大炮已凑到花芯口了,马上就进洞了,褚明锦一激凌,推开冯丞斐,猛一下子蹲了下去,张口就含住那不安份的一物。“宝宝……”冯丞斐身体哆嗦,两手攥住褚明锦的发髻不停地颤抖。褚明锦头皮生疼,体内却更加躁热难宁,一手抓着那棒子,泄愤般狎昵舔舐,一手顺着冯丞斐的大腿内侧来回捎抚,指尖轻刮着白皙紧实的肌肤,又包住两只蛋蛋缓慢揉捏。

“啊……宝宝……”冯丞斐嘶喊了一声,腰身往前一挺,复又急忙退了出来,怕褚明锦嘴巴不舒服,鸟儿离了销魂的刺激的所在,更加饱胀激痛。冯丞斐难受得冒了一身细汗,大腿也湿得滑不溜手,沾满褚明锦口水的一物更是抓心抓肺般骚痒,恨不得马上找到一处地儿给它磨擦止痒,偏生两个蛋蛋又被褚明锦尽情玩弄,刺-激得更难受,急得失声哀求:“宝宝……上来……让它进去好不好……”“进这里不好吧?”褚明锦贴上粉嫩硬挺的一物,低喘着舔舐含吻, 沿着根部轻柔抚摸。冯丞斐亢奋不已,强忍着不往里插,道:“宝宝,这样你嘴巴不舒服,我想要进那个洞……给我好不?”嘴巴的确酸胀得不舒服,褚明锦含混地道:“真怕我不舒服,你就别要了……”冯丞斐被作弄得浑身簌簌发抖,摇头抗议:“不……我要……”

门外咚地重物碰到门的声音,脚步声却没有响起,褚明锦气得发晕,冯丞斐也听到了,看了一眼房门,幽深的黑眸闪过怒色,猛地冲到门边,一手放到门把上后,又霎地退回,拉起褚明锦,拾起裙子裤子替褚明锦穿上。衣裳穿好了,那满腹的欲-火却没有消退,冯丞斐看着自己鼓囊囊的一包,再看看褚明锦红艳艳的嘴唇,把褚明锦抱进怀里,难耐地蹭了蹭,压低声音道:“宝宝,晚上别回家了,咱们到竹枝巷子那边,好不好?”到竹枝巷子那边?他大概今晚就想把自己吃了吧!褚明锦暗哼,隐瞒身份的帐还没算呢,想吃人,慢慢等着吧。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露出来,么了冯丞斐一眼,伸手裹住鼓鼓的那一包,隔着一层布料轻轻地揉弄撩逗冯丞斐。

敏感的一物被轻轻重重抚弄,销魂的快-意立刻汹涌而来,大炮胀得快要断裂,冯丞斐只恨不得把人压倒地上一插到底,疯狂蹂躏。却顾虑着门外有人偷听,身下物儿明明很受用,还强自控制,按住褚明锦的手,难耐地道:“宝宝,别,门外有人……唔……你再弄我忍不住了……”“喊出来,把人躁走……”褚明锦眼角含春,似嗔似喜,言语勾挑着,手上不停,捋-动起来。冯丞斐微微一愣,禁不得褚明锦加快动作,那一下下捋-动销-魂蚀-骨,不由自主吼叫起来“宝宝……啊……别动……宝宝……”……嘶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哑,褚明锦听得神魂激荡,手上动作影子飘忽一般,迅疾无比。“你站这里做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凤双溪阴郁的喝问声,褚明锦微一分神,手指用力,冯丞斐被这么着一惊一乍再加上手指剧烈刺激,啊地大叫一声,大炮轰隆隆发射了,浊液湿了裤子,连褚明锦的一只手都尽皆粘湿。李怀瑾出了包厢,走到楼梯口,迟迟不想抬步,后来又回转来,心中对自己道是想看褚明锦与冯丞斐撕闹,好消心头之气,后来听得里面言语緾绵,伴着声声低吼轻喊,事情不如愿,想离开,可一双腿在地上生根了似的,移不动分毫。凤双溪从背后厉声喝问,李怀瑾牙关骤然咬紧,闷“哼”了一声,隐隐的腥骚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你?”凤双溪气极,他也是成年男子,这味道是什么如何不知?心道俞大宝在里面,李怀瑾在包厢外YY她,扬了手就想揍李怀瑾,忽然就在这时,包厢里面传来一声嘶哑的闷吼,隐隐约约似是在喊宝宝,那是男子声音。凤双溪伸出的手定在半空中,整个人怔住了。李怀瑾从尴尬中回神,瞄了一眼凤双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撩起袍裾压进腰带,半翻的下摆恰好遮住湿漉漉的裆部,凤双溪还在怔神,李怀瑾已快速离开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这刹那间,凤双溪突然就明白自己的感情——他喜欢俞大宝。凤双溪看不见李怀瑾的神色,但能想到他鄙夷的眼神。是的,俞大宝是天鹅,抛开她的出身不提,她的豁达、大度、洒脱,都是他望尘莫及的。癞蛤蟆就癞蛤蟆,他一定要不择手段地出人头地,他要得到她,他没有爹娘没有家业,这个人他绝不放弃。包厢的门许久没有打开,凤双溪步履蹒跚回到柜台坐下,默默地思量着要怎么从包厢里面那人男人手中抓过褚明锦。“宝宝,今晚别回家了,到竹枝巷子这边来,好不好?”把褚明锦搂在怀里,喘息了许久,冯丞斐又老调重弹,昨晚抱着被子蹭了一晚,着实难熬,他不要再品尝孤寝独眠的滋味。褚明锦暗哼,去竹林小舍陪着你过夜,想得美,于他是夫妻相聚,若是自己不知实情,这可是爬墙,千夫所指的。“格非,咱们这样,给万人迷知道了,可怎么好?”褚明锦眉头紧蹙,涩涩地低声道。冯丞斐身体一僵,摩挲褚明锦背脊的手顿住了。褚明锦暗暗偷笑,声音更加悲苦了,搂紧冯丞斐的窄腰,泣道:“格非,他是你的好友,你公然勾引他娘子,这是若是被世人知道,咱俩是不是活不了?”“宝宝,我……”冯丞斐想坦白,褚明锦下一句话让他到唇边的言语又急速地咽了回去,褚明锦道:“都怪那可恨的万人迷,成亲第二天把我送回家算什么事?现在又接回去想打什么主意,不要人家就下休书,不上不下晾着到底算什么……”褚明锦万人迷万人迷骂着,骂万人迷勾引她几个妹妹,勾得燕京城一干女子为他神魂颠倒。冯丞斐嘴唇蠕动,很想大声呐喊:我和所有女子都不熟,只是聚会时礼节性地点头打招呼,我没有勾引过她们。我成亲第二天把你送回家,那是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上你。冯丞斐在心中为自己辩解,褚明锦恰好骂道:“若是不喜欢人家,上门求亲做什么?”冯丞斐哑了,喉头嚼了黄莲一般,那苦遍布整个感官,连胃部都在冒苦水。早知有今日,他绝不把褚明锦送回家,或者,紫藤庐初遇,他也绝不隐瞒身份。可是,似乎也不是这么一回事,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冯丞斐脑海里闪过,那是他快要遗忘了的成亲前认识的褚明锦。那时的褚明锦粉黛薄施,纤腰楚楚,每一次聚会,都与方彤君一起,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弹得一手好琴。作得好诗,这些都不是他求亲的原因,他求娶褚大小姐,是因为褚大小姐的好脾气。褚大小姐总是微微笑着,在聚会中即便有人刻薄地嘲讽她这个皇商之女,也只是一笑置之。若是有人嘲弄宝宝捉弄宝宝,宝宝要么不理不睬,要么会捉弄回去,让人苦不堪言,绝不是看似大度地默默承受着吧?更不可能在自己把她送回去时,不索取休书,只是回去后自缢求死吧?冯丞斐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褚明锦不是自己印象里那个褚家大小姐,可是,虽然不熟,新婚之夜两人曾面对不面说着话,那秋水般的双眸,那檀口琼鼻,那无暇的白雪一般的皮肤,分明又是褚家大小姐。褚明锦咬牙切齿骂完,把脸靠到冯丞斐胸膛轻蹭,低声安慰道:“格非,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跟万人迷要休书。”冯丞斐在心中暗暗流泪,夫人,要了休书咱们真成野鸳鸯了。冯丞斐颤颤的手,落在褚明锦头上,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宝宝,万人迷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他那般行事,想来是有苦衷的。”“什么苦衷也掩盖不了他差点害死我的事实吧?”褚明锦啐道,在心中补了一句,已经害死了。我若是能预知会喜欢上你,绝不会把你送回家。可惜光阴如水,逝去不复回,做过的事,再难更改。冯丞斐想起为了所谓的大业,自己做了负心人,却原来大业只是皇帝画给他看的一个大饼,自己只是一粒棋子,不由得神思一阵恍惚,心尖如被巨石碾轧过似的,疼痛如绞。——本章节完

40花残兰败

“宝宝,你别生我的气好吗?这世上,我其实只有你一个亲人。”冯丞斐在心中无声地说着,双臂紧了又紧,褚明锦被搂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感受到冯丞斐周身流露出来的无言的沉重的忧伤,褚明锦有些心疼,情不自禁地回抱他……

凤双溪在柜台里坐了许久,阴鸷的双眼要把楼梯看穿时,褚明锦与冯丞斐相偕着下楼了。

冯侍郎名满京城,风头无人能敌,凤双溪识得他的,一时间本就阴沉的脸更阴了——大宝竟然与褚大小姐的夫郎不清不白,难道褚大小姐新婚被送回家,跟她有关?

凤双溪心中不愿责备褚明锦,把帐都算到冯丞斐身上,瞬间很想冲进灶房,拿一把菜刀,把冯丞斐那张美绝人寰的脸砍花。

“凤兄,咱们上午商量的事,你留意着,掌柜解决了,早些回乡去进货。”褚明锦看惯凤双溪的冷脸,也没放在心上,叮嘱了两句便与冯丞斐一起走出酒楼。

“这位大掌柜的脸色真难看。”冯丞斐笑道,口中批判,心里却很快活,凤双溪脸色越难看,越表明宝宝不在意他。刚才眼角看到凤双溪那要杀人似的喷火眼光,他的心情更愉悦了。

“他这人就这样,整天没个好脸色,不过对生意还是很在意的,脑筋也灵活。”褚明锦笑道。

“宝宝,咱们也不缺银子,不做生意可以吗?”虽然知褚明锦对凤双溪没有什么情意,冯丞斐还是想从根本上杜绝隐患。

他的小心思,褚明锦心中透亮,只是不太愿意去遂他的意,脚步略顿,目光凝视着前方,平静地道:“格非,我想立身于世,不能太依赖别人。”

要不然,某天你再一乘小轿把人送回,我能怎么着?这话褚明锦没有说出来,她心中想,格非是不可能再把自己一乘小轿送回的,继续经商赚银子,只是上辈子的拼搏不休的性格在作崇。

“宝宝你想做就继续做。”冯丞斐没有坚持,冲褚明锦笑了笑,轻轻揽过住褚明锦的肩膀,为自己刚才的话道歉之意。

褚明锦听得窝心,回眸一笑,低声道:“把手松开,这是在街上呢。”

两人并肩缓步行走,一路上欣赏路边铺子里的物件,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走过两条街道后,冯丞斐止住脚步,眼巴巴看褚明锦。

褚明锦开始不解,猛一下回神,这是到了要分路的路口了,侍郎府和竹林小舍与褚府都不在一个方向上。

“咱们这样给冯侍郎知道了,可不好。”褚明锦面上为难,嘴里说着烦恼的话,小手却爱怜地勾过冯丞斐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刮了一下。

“宝宝……”冯丞斐被撩拔得物儿骚动,嘴唇微启有苦难言。

他比褚明锦高出近一个头,凝视着褚明锦时,半敛着的漆黑的睫毛眨呀眨,目光纯洁,柔软的两瓣嘴唇微微上挑,含笑带痴,褚明锦看得醉了,差点就要投降不作弄人了。

褚明锦忍了又忍,总算不让自己点头,扭了扭撒着娇道,“我还是回冯府去,免得给逮住了,连累我娘。”

咱们本来就是夫妻,没人会逮你的。冯丞斐不能说,想想回侍郎府也成,自己再像前晚那样,偷溜进东苑私会。

“我送你吧。”冯丞斐道。离晚上相见还要隔好长时间,能一起多呆会儿都是好的。

“傻瓜。”褚明锦浅笑,手指轻戳冯丞斐额头,道:“你送我?怕人不知道我和你……”

褚明锦巧笑嫣然,弯弯翠眉下一双明眸盈满秋水,冯丞斐心头骚痒难耐,痴痴看着黑漆漆的眼珠子动也不动,褚明锦被他温润的黑眸看得身体发软,不敢再留恋,转身快步离开,冯丞斐张口,却没有喊不出话来。

褚明锦走出很远,回头看去,冯丞斐还站在原处,微风吹起他的宽袍,月白色的衣衫如白云飘飞,秀美绝伦的人儿像云端温润的柔光,凝神细瞧,却又像水珠飞溅雾气氤氲的寒江春水。

傻瓜格非,褚明锦唇角高高翘起,步履轻快往褚府而去,她没打算回侍郎府。

褚陈氏要管家事,也不像兰氏对褚明锦百依百顺疼得不像话,褚明锦回府后,去褚陈氏跟前露露脸,告知自己回府了,又去了兰苑。

兰氏见了褚明锦,自是无限欢喜。

“锦儿,你躺着歇一会,姨娘去弄水果给你吃。”

“好。”

兰氏弄的水果有些像现代的什锦水果,只是现在是夏天,在糖水里再加了冰,清爽可口。褚明锦也很喜欢吃。

褚明锦歪到软榻上躺下,冯丞斐的脸庞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弄得她仰卧侧卧都不得劲儿。

“瞧你就这点出息。”褚明锦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坐了起来,不睡了。

不睡觉没事可做,褚明锦眼睛到处扫视,想找本书翻翻,书没看到,倒给她看到梳妆台上的一张纸。

那张纸泛黄古旧,边角微翘,年代久远,褚明锦随手拿起来瞟了一眼,开头的称呼是兰妹妹,笔法劲健有力,男子字迹,像是情书,褚明锦急忙放了回去。

门口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褚明锦回头见兰氏站在入门处不动,眼睛看着那信,微泛泪光,不觉尴尬,急忙解释道:“兰姨娘,我只看了个开头。”

“没什么,看完也不碍。”兰氏低叹。

兰氏许是心有所属,老爹对她不理不睬,自己要不要求老爹,让老爹放了兰氏自由,使她能与有情人团聚。

褚明锦心不在焉地吃着水果,吃完了,有些憋不住,低声将心中所思说了出来。

“不用了,我当时要给老爷做妾时,就没想过还能回头。”兰氏轻轻地摇头,挽在臂弯的紫色轻纱扬起,半遮住她的脸,朦胧忧郁,恍然若仙。

兰氏是在给自己老爹做妾前认识那人的,褚明锦不解地问道:“五姨娘,我爹和我娘不像是会强迫人的恶家主,你怎么会?”

怎么会心有所属,还给她老爹作妾?

“老爷和大姐没有强迫我,是我主动要给老爷作妾的。”兰氏幽幽叹道。

“因为什么?”

——因为贫穷。

兰氏低泣着诉说着往事,褚明锦呆呆地听着,悲悯不能自禁。

兰氏家在燕京城郊的小山村,她是弃婴,养父母家有一男孩润郎比她大了两岁,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大人也默许了他们的婚事,因为家贫生活无着,兰氏十三岁时卖身进褚家,卖身契定的是三年,三年快期满了,本来团聚在望,润郎却生病了,家中赤贫无钱治病,当时褚玮伦正在为没有子嗣着急,不停地纳妾,兰氏主动找到褚陈氏,愿意给褚玮伦作妾,得到了纳妾的聘银二十两银子,把银子给了养父母,润郎有银子求医,得以活命下来。

“五姨娘,那时你怎么不找我娘借银子呢?”褚明锦悲哀地问道,觉得自己老爹太绝情了,一对有情人就这样仅因二十两银子成了陌路。

“老爷那时候的家财,远不如现在,一家子人住着二进院子,婢仆也只得三四个人,生活只是宽裕,算不上富贵。”兰氏低叹,二十两银子,于现在的褚家,只是沧海一粟,于那时的褚家,却是一大家子两三个月的花销,那时候,丫环的月银,也只有一百文,她犹豫过好久,找褚玮伦借银子,怕是借不到的,润郎的病一天重似一天,不能再拖,只能一咬牙给褚玮伦做妾室。

“五姨娘,你喜欢的人现在娶妻了吗?要不,我找爹说说情,让你们团聚。”褚明锦难过地道。

“不要。”兰氏脸色刷地白了,身体抖个不停,惊慌失措地拉住褚明锦的手:“锦儿,千万不要,他现在仕途如意,家庭美满,我已是不洁之人,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仕途如意家庭美满?”褚明锦变了脸,秀丽的一张脸写满寒意,“五姨娘,你为了他卖身为妾,他不思把你赎出去,却娶妻生子快快活活过他的日子,这人叫什么名字?现居何官职?”

“不,锦儿,你误会了,他以为我死了……”兰氏急得流泪,带着哭腔喊道:“锦儿,你千万别找他的麻烦。那年,若是给他知道活命银是我卖身得来的,他必会不管不顾找上门来,我当年跟娘约好的,在他科举得中后,告诉他我暴病死了,也让大姐和老爷吩咐了门上的,凡是找我的,一概说暴病死了。”

褚明锦听得一颗心沉甸甸的,兰氏情郎离散,女儿早夭,每日以泪洗面,却还不改初衷,连褚府大门都不迈出一步,是怕与那人偶遇吧?这难道就是温婉善良的兰氏的命运?这是性格使然,还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必然命运?

不由自主的,褚明锦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前身,抖然觉得浑身发软,飘忽无力,悲伤之余,忽而明白前身那时自缢的心情,整个人怔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格非,咱们的幸福,是建筑在一个苦命女子凉薄的命运上。

兰氏靠在桌上呜咽着,房间里回响着她哀苦凄凉的哭泣声。许久之后,褚明锦回过神来,拿了帕子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叹道:“五姨娘,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保证,不报复他,只是找他问一问,若是……若是他心里还念着你,你就跟了他去,岂不比现在这样好?”:

41风起影乱

夜深了,褚明锦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兰氏悲凄哀婉的哭声在耳边一直徘徊不去。褚明锦叹了口气,兰氏不肯说出那男人名字,她认为失身之人,不愿再见情郎了,即便自己能从年龄和出身让格非帮忙查出是谁,也没有用处。睡不着觉得燥热得很,褚明锦坐了起来,拿起衣裳穿上,随意梳了梳长发,披散着头发打开房门走下楼去。天上月牙半弯,褚明锦漫步在后园中,茫然若有所失。耳边忽听低沉缠绵的叹息声,褚明锦吓了一跳,不会是有鬼吧?褚明锦只觉毛骨悚然,想跑,双腿软得提不起来,身体扑簌簌颤个不停。也许是府里哪个人月下赏花,即便是鬼,自己可也算是鬼魂一个,褚明锦强迫自己镇定,眼睛四处扫视。身侧,藤蔓绿叶遮蔽了围墙,远处花枝层层叠叠地掩盖,在朦胧的月光下,看不见白日里的姹紫嫣红,楼宇和花廊幽邃曲折,植满奇花异草的后园空旷寂寥,不见一个人影。叹息声又响起了,夹杂着低语。褚明锦凝神听着,眉尖忽地一跳,她怎么听到宝宝两字,并且,细听来竟像是冯丞斐的声音。“宝宝,我想你。”又一声叹息响起。这回褚明锦肯定了,是冯丞斐的声音没错,从围墙那边传过来的。一声尖锐诡异的寒鸦叫声远远地传来,浮云漫卷,在这瞬间将月色遮掩了大半,夜深沉月朦胧,想到冯丞斐就在一墙之隔之外,褚明锦一点也不害怕了。小傻瓜这么晚跑过来做什么?围墙比人高,没什么垫着看不到外面,褚明锦左右看了看,没有梯子,花盆太沉搬不动。褚明锦出了花园往后角门走去。褚府后园不小,褚明锦绕着园子走了很远才抵达后角门,开了门来到约摸刚才看到冯丞斐的地方,却不见人影了。“回去了?”褚明锦自言自语道,街道寂寂,夜深人静,褚明锦不敢在外久留,又快步走了回去。冯丞斐不是回去,在褚明锦出了花园往后角门走的时候,他被到处巡视的褚府护院抓住了。“我是你们家大姑爷。”冯丞斐道。“你是大姑爷?”褚府护院头子高举起灯笼,借着灯光看向冯丞斐。冯丞斐一身淡紫色长袍,宽大的袖子如水波一般在夜风中漂浮起伏,秀美清雅的脸容在火光下有些艳丽,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沉积了千年的寒潭,深不可测。即便是静夜里被当贼捉住,他看起来仍是从容淡定,行云流水般优雅。这样的绝色儿郎,倒真有可能是他们家那个名满燕京城的姑爷,护院头子一拱手,道:“多有得罪了,大姑爷,府里请。”护院把冯丞斐往府里请,一是不敢怠慢,二是未经证实,把这个可疑人士放走,若是褚府里出什么事,可对不起他的薪俸。冯丞斐猜到护院的打算,寻思着见了褚玮伦,再说要回去也行。一行人走进褚府大门,在通往内院的垂花门外停下,那护院喊起守门的婆子,道:“去通知大小姐,姑爷来了。”“慢。”冯丞斐吓了一跳,褚明锦来了,自己的身份就拆穿了。“夜深了,别吵醒你家大小姐,请你家老爷出来相见吧。”“老爷到乡间办事了,今晚不在府里。”护院摇头,面上浮起疑色,这个姑爷三更半夜在府外围墙边徘徊,不是想着要与小姐见面吗?难道是假冒的?明知老爷不在府中,故意说请老爷相见?褚玮伦不在府里?冯丞斐暗暗叫苦,他之前因不重视这门亲事,连褚陈氏这个岳母都没拜见过。褚明锦三个妹妹他倒是认识,只是,夜深人静,不见自家娘子,却请未出阁的小姨子出来证实自己身份,怎么也说不通。冯丞斐凝眉犹豫间,那护院已悄悄使了眼色,让婆子去请褚明锦了。“我不是你家大姑爷。”冯丞斐纠结了片刻,在被当登徒子和被褚明锦怒骂抛弃之间,选择了被当登徒子。“你不是我家姑爷?”护院觉得很棘手,此人一双黑眸清澈幽深,容颜绝俗,气质飘逸,举止毫无畏缩之态,若不是姑爷,也不合适当宵小看待,可如何是好?“那你是何人?”护院很希望冯丞斐说出一个让他不为难的答案。“我是……”要不要冒李怀瑾的名字,冯丞斐尚在犹豫,一声惊喜的“冯侍郎”传来。来人是褚明容。“冯侍郎,你来了。”褚明容穿着鲜艳的石榴红长裙,发髻许是急急忙忙梳就的,不怎么严整,却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怎么让冯侍郎站着?”褚明容训护院,转脸面对冯丞斐时,又是另一个脸色,娇颜如花笑容甜蜜,“冯侍郎,请花厅上坐用茶。”冯侍郎不就是大姑爷吗?护院觉得奇怪,悄悄问回来的守门婆子:“让你去请大小姐,怎么请了三小姐?这人真是大姑爷吗?”“三小姐说是就是。”婆子伸着脖子瞧冯丞斐,叹道:“这样的风采,除了冯侍郎,还找得出第二个人吗?”护院点头没有异议,婆子为什么不请褚明锦反而请来褚明容,那是内院的事,他不想过问,证实不是宵小了,便带着手下离开不再逗留。“谢三小姐盛情,夜深不便叨扰,告辞。”身份证实不用被当宵小,冯丞斐拱了拱手,一转身体便朝外走去。“冯侍郎来了,不看看姐姐再走吗?姐姐今晚身体不适,刚才想来都来不了。”褚明容娇声道。宝宝身体不适!冯丞斐抬起的脚顿住了。“姐姐刚才要过来的,起床了一阵天旋地转,只好差我来了。”褚明容拿帕子轻轻拭泪。

她这几天见冯丞斐接了褚明锦回家,看褚明锦意气风发,要回娘家回夫家随意得很,显见的夫妻感情甚好,伤心不已,哭的双眼略微红肿,冯丞斐看了她泛红的眼睛一眼,有些拿不准褚明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褚明锦怨他勾引她几个妹妹,勾得燕京城的闺秀为他神魂颠倒,为避嫌,也且他怕身份曝露,此时不应见褚明锦的,可是他又担心褚明锦真的生病了。

冯丞斐犹豫了片刻,到底挂念着褚明锦,眼角看到侍立一边的婆子,灵机一动,道:“你带我去见你们大小姐。”褚明容嘴角得意的笑容一掠而过,娇慵地甩了下长袖,跟在冯丞斐背后往内院走去。褚陈氏虽然理家,却没有郭氏有心计,亦且郭氏甚是得宠,府里的下人也有部份被郭氏拉拢,这个守门婆子便听命于郭氏的,护院刚才使眼色让她请褚明锦,她听得来的是冯丞斐,飞奔进内院,不去请褚明锦,却先跑去向郭氏汇报,郭氏给褚明容出主意,让她抓住机会,编造既成声势,然后她再逼褚玮伦为褚明容跟冯丞斐要名份。婆子在前路带路,不去萃锦楼,却往褚明容住的芙蓉阁而去。郭氏给褚明容出的主意,进了芙蓉阁后,冯丞斐要看褚明锦,自然是要进卧房的,褚明容就在冯丞斐踏进卧房之时,弄乱头发脱了衣裳,抱住冯丞斐不要让他脱身,自己再带上丫鬟婆子,把这事搞得人人皆知,那时,事关女儿名节,褚玮伦即便不同意,也只得想办法把褚明容往侍郎府送了。郭氏问道:“容儿,那时,有可能只是个妾的名份,你愿意吗?”“愿意。”褚明容狠狠地点头。以褚家之富和褚明容的美貌,要嫁入一般人家当正室自然是平常事,只是,郭氏自已虽然为妾,十几年得宠,丝毫没觉得做妾委屈,冯丞斐的地位与相貌,也远非一般男子能比的,固而,她觉得女儿能当上正室固然不错,做冯丞斐的妾侍,也是很好的。**褚明锦退回府里,想着冯丞斐夙夜前来的情意,不觉神驰魂荡,看着天上月牙,只见冯丞斐含情脉脉的黑眸,身边花枝低暗的挨磨声,听在耳里是冯丞斐緾緾绵绵的一声声宝宝,一时间五内沸腾,情热意炙,只恨不得立时天明,好与冯丞斐见面。正想得浑身火热,面上发烧,远处喧哗吵杂之声传来,褚明锦格登一下,暗道不好,是不是傻瓜格非没走,翻墙进来,被当贼人捉住了?褚明锦往喧哗之处跑去,气喘吁吁奔近看时,只见郭氏和十几个丫鬟婆子,内中没有冯丞斐,不觉松了口气。“四姨娘,这么晚了上哪?”即便不想搭理,到了眼前了,褚明锦还是问了一声。“大小姐,你来得正好,你要为你妹妹做主啊……”郭氏哭嚎起来,扯住褚明锦的袖子不让她走了。“什么事?”“大小姐一起去看就知道了。”郭氏拽了褚明锦不松手。一行人往芙蓉阁而去,褚明锦见不是冯丞斐被当贼子捉住,心头略宽,待走到芙蓉阁门口,听得里面褚明容装腔作调的哭声时,脚步一滞,心中浮起不好的念头——冯丞斐不会要进来找自己,摸错地方了吧?褚明锦几大步越过郭氏进了屋子,外面小花厅桌子掀翻,彩绣猩红门帘半掉,斜斜地挂着,褚明锦冲进里面卧房,一刹那间几乎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地上衣裳凌乱地摊开着,褚明容躺在地上,身上不着寸缕,白皙的大腿根隐隐露出的那一小片血迹格外红艳刺眼。——本章节完

42第42章雁惊猿啼

房中不见冯丞斐,可是,此情此景,哪需要他在场?格非碰了褚明容的身体?褚明锦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痛苦、愤怒、耻辱、失落……混乱的难以言说的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彩绘琉璃灯华丽耀眼,褚明锦握紧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心,很疼,可是更疼的是那已不会跳动的心,如此深重入骨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褚明锦很奇怪,自己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站着,郭氏的哭呼,使褚明锦几近窒息的心夹杂进刺刀见红的怒潮。“大小姐,你要为你妹妹做主,不能让她白白给冯侍郎糟蹋啊……”褚明锦深深地吸气,挣扎着要让烦乱悲愤的情绪冷静,眼前的一切那样清晰明显,可她却总以为这让她无法置信的场景只是梦境。郭氏还在声嘶力竭地嚎哭着,楚楚可怜的哭声不能掩饰她妆容精致的一张脸上的得色,褚明锦无法忍受,匆匆地扫了地上一动也不动故意裸着身体的褚明容一眼,抬起脚步,踉踉跄跄朝外面走去。

“大小姐,你不能走。”郭氏堵住褚明锦不让她走。“冯侍郎沾污了明容,你要给个交待。”冯侍郎是我的夫君,你要我给什么交待?让出自己的夫郎?还是作主给自己的夫君纳妾?禇明锦看着郭氏启启合合的红唇,悲愤交加,极想一巴掌扇过去。褚明锦的手举了起来,郭氏精致的一张脸出现裂痕,妩媚的吊梢眼闪过惶恐,褚明锦想,自己此时必定是眉目狰狞的。甩这个女人一巴掌,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对褚明锦说话,就在这时一个极细微的如游丝一般的念头闪过褚明锦的脑海,微细得如蜻蜓的翅膀掠过水面,轻微的波痕甚至让人看不出异像,却又是那样的清晰,如暗沉的天幕骤现又瞬间消失的流星,仅仅细小的一个发现,就让她理清了所有的一切。此时是午夜,郭氏若是突然得到消息,当是云鬓散乱衣裳歪斜,可她服饰整齐发髻整齐,脸上甚至抹了脂粉,嘴唇涂了朱丹。褚明锦转身看向地上,散落在地上的是纱衣抹胸长裙,褚明容虽然发髻散乱,可也还是梳髻不是披散着头发。谁在自家闺房睡觉不散了发髻换了里衣亵裤睡觉?格非只要不是误入将褚明容当成自己,就不可能去碰褚明容。褚明锦左右扫了扫,没有看到冯丞斐的衣物,心中更安定了。凝神再细看褚明容腿间的血迹,褚明锦更加坚定冯丞斐没碰褚明容的想法。若是失身流的血,应是从那处往下流淌,可褚明容大腿间的血迹,是单独的一块,四周是洁白的肌肤,从形状看,恰似是手指沾了血擦上去的。轻移几步坐到椅子上,褚明锦扬起唇角,轻笑一声,道:“四姨娘,你说冯郎污辱了明容妹妹,有何依凭?”郭氏一呆,她本来是让褚明容緾住冯丞斐,来个捉奸见双的,刚才没见冯丞斐,本想先声夺人,趁着褚明锦心绪烦乱坐成此事,料不到褚明锦还能如此镇定。“大姐,我都这样了,你还……”褚明容不挺尸了,坐了起来呜呜悲泣,眼角瞄向那守门的婆子。“大小姐,奴才可以作证,是冯侍郎沾污了三小姐。”那婆子走了出来禀道。“你可以作证?就是说,你看到冯郎在侮辱三小姐?”褚明锦温声问道,深邃如沉渊的双眸看着那婆子,声音轻柔,唇角透着笑意,可那婆子愣是觉得有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向她扎来,扎得她心里着慌。“是……奴才是看到冯侍郎沾污三小姐。”郭氏在看着,那婆子颤抖着咬牙不敢改口。“三小姐是情愿的吗?反抗了吗?”褚明锦细声问道。轻细的声音如冰冷的寒刃,在肌肤上激起层层的颤栗,婆子牙齿打颤,郭氏瞪道:“三小姐自然是反抗了,是不是?”婆子鼓起勇气,飞快地说道:“是,三小姐拼命反抗了。”褚明锦哦了一声,站了起来,一手扶着椅背,在那婆子以为她不会再问话之时,猛一脚揣去,婆子惨叫一声,仆倒地上。褚明锦上前两步,又一脚踩上婆子胸膛,疾声骂道:“亲眼看到三小姐受辱时拼命反抗,却不上前护主,这样的奴才,留着何用?”那婆子啊地一声惨叫,再没声息,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褚明容呆住了,便是郭氏,也一时间怔呆呆不能言语。“还有谁目睹了三小姐受辱?”褚明锦的视线扫向围站着的丫鬟。“我们……没看到……”嗖嗖极快的,一圈人急速的往外退。“都没看到?”褚明锦又问道,声音冷洌尖锐。“没有,奴婢没看到。”芙蓉阁里的丫鬟异口同声道。“今晚三小姐出什么事了没有?”褚明锦挑眉一笑,复又沉了脸,眉目肃然,语气中隐着雷霆之势。“什么事都没有?”十几个脑袋同时摇头,十几张嘴异口同声道。褚明锦这是要将此事压下,郭氏回过神来,怒道:“大小姐,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妹妹?你妹妹已失身于冯侍郎,你不为她做主也罢,还想压下此事么?”“明容妹妹有没有失身于冯郎,四姨娘心中有数。”褚明锦毫不退缩地迎上郭氏质问的目光,带着轻鄙的漠然,冷冷一笑,道:“四姨娘以为,冯郎是谁想攀上就能攀上的吗?四姨娘若是不顾明容妹妹的名声,尽管闹开好了。”抛下这句话,褚明锦无视气得发颤的郭氏,呆若木鸡的褚明容,还有一屋脸色惨白的丫鬟婆子,缓步往外面走去。看似平静温和的言语却刮起层层寒气,郭氏嘴唇哆嗦,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帕子。这个人不是褚家那个谦和容让的大小姐褚明锦,绝对不是。大门外,站着褚陈氏和七八个管事婆子,也不知来了多久了。褚明锦从褚陈氏眼里看到不敢置信,看到悲伤绝望。略微一愣之后,褚明锦苦笑,隐瞒了那么久,看来,褚陈氏起疑了,自己刚才的言语,可能与前身会说会做的,差别太多了。“娘,你来了。”褚明锦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这一晚先是一惊一乍又甜又苦,着实再没力气去平缓褚陈氏的怀疑。“锦儿,你没事吧?”褚陈氏的目光很快换了,慈爱而温和。“没事。”褚明锦走近褚陈氏,压低声音道:“娘,把屋里都是谁记下,明日在我爹回来之前,把这几个人远远地发卖了。”“你不是相信女婿没碰明容吗?”褚陈氏小声问道,又道:“卖掉你郭姨娘的得力之人,我怕你爹回来了要发脾气。”“没碰她,这消息也不能给传出去。爹发脾气有我担着,不碍,娘只管听女儿的。”褚明锦抿紧嘴唇,狠狠道:“郭姨娘若敢阻拦,你命人把她拖下去关起来,一定要按女儿说的办。”褚陈氏点了点头,褚明锦又小声加了一句,道:“娘,你放心,冯郎现在很疼女儿。”你女婿很疼女儿,他会给女儿撑腰,爹也不能拿女儿怎么样。褚陈氏听出褚明锦言下之意,放了心,手一挥,跟在她身边的婆子进了里屋。褚明容会在芙蓉阁里做出一副被冯丞斐强了的模样来,想必冯丞斐去过芙蓉阁,褚明锦很想找冯丞斐问清楚,然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此事压下,她相信冯丞斐没有碰褚明容,此事,她万不想闹嚷出去。侍郎府那晚,冯丞斐异乎寻常的软弱之态表明,他卷入到夺位之争了,他一直说娶妻又弃妻是有苦衷的,如今看来,只怕是皇帝在操纵他,虽不知皇帝的最终目的,但是无论如何,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不能给皇帝有利用伤害冯丞斐的机会,也不能给冯丞斐的政敌有抨击他的机会。除了这个原因,也因她恼极郭氏母女,要杀杀她们的嚣张气焰,让她们认清,正室和嫡长女,不是她们妾室和庶女能欺负的。褚明锦翌日没有去侍郎府,一早起床后就到议事厅去,协助褚陈氏发卖掉昨晚在场的那些婆子丫鬟。被褚明锦踢了一脚的那婆子没有死,可也伤得不轻,褚陈氏问褚明锦怎么办,褚明锦让褚陈氏派两个心腹之人静静送去酒楼凤双溪处。“跟酒楼掌柜说,这是俞大宝托他照管之人,请大夫医治,看管好。”“越性打死了算。”褚陈氏皱眉道。“不。”这人还要做为证人,重要时刻在褚玮伦面前驳回郭氏与褚明容的诬赖。“这个酒楼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把人送到侍郎府?”褚陈氏问道。“娘你别管,女儿自有主意。”因为,她相信冯丞斐没碰褚明容,褚玮伦可不会相信,不送去冯府,也可免以后褚玮伦与郭氏说那婆子在侍郎府被冯丞斐软硬施压收买了。为了要远远打发走那些人,所谓的卖,也只是拿了极少的象征意义的一点卖身银子,卖人自是遭到郭氏的强烈抗议,褚明锦命了人把郭氏拉下去看守着,褚明容那里,一早让人守着芙蓉馆不给她出来。晌午时分,连同郭氏和褚明容的贴身丫鬟在内,昨晚在场的十五个人除了那守门婆子,全部发卖完毕。“好生奇怪,往日她们惧着你爹宠你四姨娘,娘的话虽然也听,像这般跟你四姨娘死扛的处事,却是执行不了的,今日为何这般顺利?”褚陈氏嘀咕道。是很顺利,连褚明锦都觉得受到的阻力太小了,她却不知,府里的下人中,也有商号里管事们的亲属,她那日在商号里露了一手,管事们对她很是钦佩,褚玮伦无子,家业的继承少不得在女儿中找一个人,大家隐隐地觉得非褚明锦莫属,这些猜测在府里的下人中已传开了。并且,她先前被弃惹人轻视,如今夫妻和好,褚府里的一干下人,自然不敢开罪她这个侍郎夫人了。褚明锦没去冯府,冯丞斐却命了冯翌过来了。彼时褚明锦刚与褚陈氏刚发卖掉那些婆子丫鬟,还在在议事厅中坐着。“老爷让奴才问,夫人身体无恙否?”“很好,什么事都没有。”褚明锦笑道,静静地看冯翌,她猜冯丞斐让冯翌过来,应是还以为自己不知他的身份,不敢露面,让冯翌来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一切。果然冯翌接着道:“老爷让奴才过来,是想见褚老爷褚夫人转达几句话,请褚老爷褚夫人整肃门风。”“冯管家且慢着。”褚明锦止住冯翌的话,看向地上侍立的管事婆子:“使两个人去请四姨娘和三小姐过来。”郭氏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一路闹嚷,及至进了议事厅,见冯翌在场,为着体面尊严,忙禁了声。褚明容随后也来了,抹着泪倒进郭氏怀中哭。褚明锦看向冯翌,笑道:“冯管家请讲。”“老爷说,请褚老爷和褚夫人约束贵府的三小姐,切莫礼义廉耻一丝不顾……”冯丞斐昨晚担心褚明锦的病情,让那守门婆子带路,及至到了芙蓉阁门口,鼻端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褚明锦是不薰香的,他霎地起了疑,当即转身便要离开,褚明容堵住他,请他进内室看望病人。“我家老爷说,三小姐拉拉扯扯不让他离开,着实不知羞耻,我家老爷念着夫人的面子,没有发作,只骂了几句便离开了。老爷说,若不是看夫人面上,就要让人扯了褚三小姐去见官。”褚明锦无声地笑了,格非儍瓜可真不傻,精滑的很,什么扯了褚明容去见官?官府哪管这样的事,这是吓唬郭氏母女俩,同时又给自己抬脸了。自己看到的那些场景,想来是格非走后,褚明容自己弄出来的,她先时是与郭氏约好了要栽赃陷害诬攀上格非的吧?可惜格非见机快脱身了,捉奸没有双,她白糟蹋自己了。褚明锦猜得一丝不错,褚明容听了郭氏的话,要趁机攀上冯丞斐,不料冯丞斐在房门口便转身离去,褚明容连他的袖子边角都没扯住,正懊恼时,远远听得郭氏与褚明锦的声音,眉头一皱,脱光了衣裳,沾了一片胭脂涂抹到大腿根,做出一副失身的模样,要逼褚明锦同意她进侍郎溪府作妾。——本章节完

43皎月初碧

第43章——郭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褚明容把脸深埋在郭氏怀中看不清,褚明锦轻笑,心道格非回绝得如此彻底,这母女俩也该从那个华贵奢侈的美梦里醒来了吧?有冯丞斐搁下的这些狠话,她更不怕褚玮伦回来后偏袒郭氏找她问责了。冯翌传完话,又道:“老爷想请夫人回府,奴才备了轿子在门外候着,夫人是否回家?”要不要回侍郎溪府?褚明锦颇犹豫,她怕褚玮伦回来时自己不在家,褚陈氏说不过郭氏,会吃亏。褚陈氏听得冯丞斐要接褚明锦回去,却是欣喜万分,看来女婿与女儿果是情热,昨晚前来探望,今日又使人来接了。“锦儿,你回去吧。”褚明锦略一迟疑,点头应下,道:“娘,我先回去,我爹回来时,你使人去接女儿回来。”“娘晓得,去吧。”褚明锦行了礼道别走了,郭氏拉起褚明容,也不向褚陈道一声告退,怒冲冲奔了出去。厅中留下的都是褚陈氏的心腹,一人笑着道:“四姨娘这回可是吃了大亏。”“正是。”另一人赞同地点头,接着道:“大小姐此番行事,与以前大不相同,以前她若是能这般出头帮着夫人,四姨娘就不能那么猖狂了。”以前不是不想帮,而是性情使然,褚陈氏在心中暗暗垂泪,昨晚在芙蓉阁门外听得褚明锦一时狠一时柔的行事说话,那种手段分明不是自己的女儿使得出来的,想起女儿自绝醒来后的种种不同,看来,女儿壳子没变,里子换人了。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女儿,言语之间,莫一不是顾念着自己,换芯儿了也还是自己的女儿。换一个女儿,怎么着比失去女儿强,褚陈氏与褚玮伦一般,在纠结了一阵子后,很快接受了女儿换了人的事实。褚陈氏发现了,郭氏也起了疑,只是怎么看,褚明锦还是那个人,不可能是假冒的。“明容,你发现你大姐与以前不一样吗?”“是不一样了,大姐以前最有尽让的,昨晚上那时,若是以前,大姐定会流着泪答应我进侍郎府。”褚明容气咻咻道:“这两日冯侍郎对她好了,就上头了,变了个样,哪天再被送回来,娘,你揣掇着爹把她送庙里修行去。”再被送回来?郭氏怔怔地摇了摇头,只怕不可能被送回来了。为什么一个人前后言行会差那么多?还有,在慈恩寺中,木呐的褚明锦怎么可能那么巧妙地摆脱闻人雄脱身?郭氏想起闻人雄后来传回来的话:你们没把褚大小姐的性情说明白,以致害我大意上当了,褚大小姐精滑之处,比常跑江湖的人还厉害。“明容,什么时候觉得你大姐跟以前不一样的?”“就是上吊死不成以后。”褚明容恨恨道:“没死成,倒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是什么都不记得,后来,那嘴利的,常噎得我答不上话。”上吊死不成后像换了个人!郭氏若有所思,回房后静坐许久,自言自语道:“也许,真是换了个人。”面貌没变,若是换了人,应是换了魂魄,果是换了魂魄,只需请道士作法吧?郭氏喊了李妈进来,小声吩咐起来。李妈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因年龄大了,昨晚去芙蓉阁没喊她,没被发卖,郭氏暗暗庆幸,幸而没带李妈去,不然,今日若是褚陈氏褚明锦安心不给她面子,把李妈也卖了,往后她要办事便没了心腹之人。**轿子晃晃悠悠走得很慢,等会儿到了侍郎府,要不要揭穿格非的身份呢?褚明锦默默思量着。轿子外面,冯翌正在心中暗暗纠结,冯丞斐吩咐他,在前面拐角处借口轿子要去接老爷回府,把褚明锦放下来,他在那边等着要接褚明锦去竹林小舍。半路上把主母喊下轿,主母若是恼了他,以后自己这个管家不好当,冯翌在腹诽,你们小两口到底捉的什么迷藏?约好的地点到了,纠结归纠结,冯翌还是按冯丞斐吩咐的办。“夫人,奴才突然想起,到时间去接老爷了,请夫人在这里先下轿,奴才要带着人去接老爷。”岂有此理!褚明锦先是着恼,随之又明白怎么一回事,又好气又好笑,格非还要瞒下去?就陪他演下去,顺便捉弄捉弄他一番。冯翌带了人走了,褚明锦也不急着走路,站在原地,按了按额角,做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宝宝,不舒服吗?”声到人也到了,也不过眨眼间,一双骨节匀称纤长的手按住了褚明锦的额角。

抬眼间,最先看到的,是黑白分明,幽深无底,盈满似水柔情的一双眸子。褚明锦一肚子闷气还有满身疲倦,瞬间被这满眸的柔情荡走了。“宝宝,咱们回去吧。”冯丞斐收回揉按的手,转而牵起褚明锦地手,快速地迈步。走得那么急做什么?褚明锦一怔,突然又意识到在大街上牵着手走路的姿态太过暧昧招眼。褚明锦想抽回手,冯丞斐却抓得很紧,脚步更急了,几乎是小跑了。进了竹林小舍,褚明锦嘟嘴埋怨道:“走那么急累死我了。”冯丞斐赧颜一笑,绝美的脸浮起浅浅的一抹红晕。褚明锦看得神魂激荡,微微一呆后,想到一个可能性,低头看向冯丞斐裆部,不觉瞠目结舌。“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硬起来了?眨眼工夫就能进入发射状态,这也太神奇了吧?冯丞斐脸上清浅的红晕变成红彤彤的彩霞,松了褚明锦的手,结结巴巴解释道:“它太想你了,这么久没见你。”昨天下午才分手的,能有多久?褚明锦挑眉,眼弯成月,眸里溢出丝丝笑意,伸了手拉过冯丞斐在身边石凳坐下,张口问道:“想我了?”“嗯。”冯丞斐大力点头,痴看着褚明锦。

柔和的阳光从竹枝的缝隙洒落,在冯丞斐黑漆如墨的眸子渲染出繁星似的点点亮光,褚明锦微微一笑,道:“休书还没要到,咱们这般情状,传了出去,可是……”褚明锦夸张地胡扯着,悲伤地不停叹息。冯丞斐两眼直呆呆地看着褚明锦,见面的喜悦,在褚明锦的叹息声中被压了下去,一团一团的深重斑驳错杂的竹叶影子在阳光里闪烁,他与褚明锦的关系,在褚明锦的描述中如藏身于暗夜的肮脏的见不得人的洪水猛兽。“宝宝,我……”冯丞斐心口一阵阵紧缩,痛悔不已,很想抽打自己,嘴唇蠕动,想坦白交待,又害怕褚明锦不理自己了。冯丞斐双手紧紧抱住褚明锦,下巴无力的抵在她发髻上。虽然看不见冯丞斐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是无言的愧疚和悔恨情绪,还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褚明锦任他抱住自己,有些想笑,左肋骨下却疼痛纠结着,喉头有些泛酸。要捉弄下去还是挑明?不行,要挑明也是由他说出来。轻轻推开冯丞斐,褚明锦沉着脸站起来,涩声道:今日侍郎府去了人接我的,我得回去了。”“吃过饭再回去好不好?我去做饭。”冯丞斐不放人,他对做饭似乎上瘾了,也喜欢用这一招留住褚明锦。褚明锦暗暗偷笑,思量了许久,在冯丞斐脸上晴晴阴阴交错不定时,方缓缓点头。褚明锦要进灶房,冯丞斐拉住她:“你去睡一觉,我自己来,等会做好了再喊你。”没人指点他会做吗?反正能吃就行,昨晚整宿没睡,褚明锦也困了,由着冯丞斐把她拉进房间。冯丞斐给褚明锦拔了钗环,黑亮顺滑的一头长发如软缎披散,冯丞斐五指来回梳理着,恋恋不舍,手指粘在头发上一般移不开了。再梳下去,头发都能着火了,褚明锦拉开冯丞斐的手,按到肚子上,宛然一笑,轻声撒娇道:“我饿了。”“那我去做饭。”冯丞斐口里说着,手却没有挪开,轻轻揉搓着褚明锦的小腹,另一只手探到背后,在后颈处来回抚摸。这小傻瓜如刚闻到荤味的和尚,粘人的紧。褚明锦低声说:“别了,去做饭。”这般情形说出来的话,自是低细绵软,冯丞斐本就热乎的身体更热了,不走了,把褚明锦抱坐到床上,低声道:“我给你脱鞋子。”鞋子脱完了脱袜子,一双白玉般的秀足露了出来,洁白莹如带露的花瓣,柔润饱满的小脚丫比粉嫩的花瓣更加娇艳,带着让人着魔的诱惑力。冯丞斐眷恋地描摹着,很想咬上一口。带着电流一般的指尖从小脚趾一寸寸往上侵占,软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褚明锦身体一颤,不知为何慌乱起来,两人这样那样了,只差最后一步,今天是不是就要走到那一步了?“哧”地一声裂帛声,冯丞斐嫌亵裤碍手,竟一下子把她的裤子撕开了。太粗鲁了,跟他温柔緾绵的表情动作一点不相衬,褚明锦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间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不敢细看,面上却一下子变得通红。“宝宝……”冯丞斐低声叫着,脸颊靠到褚明锦大腿上磨蹭,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带着渴望得到肯定回应的祈求。答应还是拒绝?褚明锦一阵沉默,气氛火热緾绵而又微妙尴尬。——本章节完

44云涌浪翻

风起云卷微颤的灼热的一双手越摸越往上,已经摸上芳草茂盛的地方了,周遭的空气在升温,鼻端萦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息,让褚明锦脑袋发晕眼前空茫的气息,清新的男子阳刚气味,还有醇烈的欲-望,浅浅的青涩和沁人心脾的浓烈融合在一起,不是酒香不是花香,却让人陶醉迷离。“宝宝……给我好不好?”充满欲-望的声音有些暗哑,冯丞斐爬了起来,声音带着迷惑和无奈,“宝宝,它想你想得痛,你让它不痛好不好?”褚明锦半抬眼看冯丞斐,冯丞斐那双定定看她的深邃漆黑的眸子波光粼粼,里面满满的她的眉眼,褚明锦魂儿飘荡,眼神迷蒙,嘴唇轻颤,心中已自许可,嘴上却冲口而出道:“咱们这样是不顾廉耻苟且偷欢。”“宝宝,我……”冯丞斐坦白的话要说出来了,敲门声却就在这时响起,咚咚急促沉重。“什么事。”冯丞斐下了床走了出去,冰冷愤怒的目光射向不识时务的冯翌。冯翌被冻得几乎说不出话,定了心神,凑到冯丞斐耳边。低声道:“褚府那边来人,急请夫人回去。”“知道什么事吗?”冯丞斐不想放人。冯翌自然问过了,连昨晚冯丞斐走后与今天上午褚府发生的事,也了解得一清二楚,怕褚明锦听到,把冯丞斐拉到外面,详细地汇报了。岂有此理,当他是死人,想赖就能赖?冯丞斐瞥了一眼身后那道半开的门缝,想着褚明锦刚才相见时神情倦怠,原来是昨晚和早上褚明容母女折腾闹事了,心头火起,冷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跟褚家的人说,夫人昨晚没睡好,不回去了,让她们回去,我随后就到。”“宝宝,我有点事先离开,我让灶下做好饭,一会你起来吃饭,吃完饭睡一觉,在这等我,别走,好不好?”褚明锦刚才隐约听得褚府两字,听冯丞斐说他要离开,猜他是要去褚家帮自己和娘处理事情,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不要做饭了,我困了,等你回来做给我吃,我睡觉。”“好。”冯丞斐轻轻将半遮着褚明锦脸部的几绺头发拂开,爱恋地在脸颊吻了一下,方起身离开。柔滑的丝绸袖口在脖颈带过,带着冯丞斐身体淡淡的翰墨一般的清香,褚明锦觉得身体又热了起来,心跳了又跳,都不想给冯丞斐离开了。房门被冯丞斐轻轻带上,褚明锦轻叹了一声,翻身抱着冯丞斐盖过的薄丝被,闻着他的味道,缓缓进入梦乡中。褚玮伦回家了,褚家此时跟三堂会审差不多,冯丞斐到达时,褚陈氏正跪在地上挨褚玮伦的训,褚玮伦要她向郭氏赔罪。褚明锦此番把郭氏和褚明容的贴身丫鬟婆子也卖掉了,的确是张狂,褚陈氏言语不够利索,褚玮伦听得郭氏悲泣娇媚的哭诉,心中一把火起,也不问缘由,狠斥了褚陈氏几句,就要她向郭氏赔罪,并且要她把卖掉的人赎买回来。下人报冯丞斐到来时,褚玮伦一怔,冯丞斐虽是他女婿,矮了一辈,可官阶摆在那里,怠慢不得,褚玮伦急忙拉起褚陈氏,一起迎了出去。褚陈氏自褚玮伦回家后,还脱不开身吩咐人去接褚明锦,听报冯丞斐来了,心头暗喜,看向一旁的心腹婆子,婆子微微点头,她们刚见褚玮伦进家门,就急忙使人去侍郎府报讯了。“爹,娘。”冯丞斐执了晚辈之礼,神色恭谨。褚玮伦察言观色,心知这个侍郎女婿,落到实处了。“锦儿没随你一起回来?”褚陈氏问道,昨晚之事,还需得褚明锦来了方说得清。“宝宝昨晚没睡好,我让她别来了,在家里歇着。”冯丞斐微笑着,眸底泛着柔情,话锋一转,柔情不见了,带了狠厉之色:“爹,褚家闺门需得严治一番,昨晚我来看宝宝,贵府三小姐说带我去见宝宝,却把我带到她的住处,我见不是宝宝住处没进房门就走了,没想到我走后,她不知悔改,还做出各种鲜廉寡耻的行径……”冯丞斐将冯翌打听到的后来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他在官场中惯了言简意赅词锋尖锐,少少几句话,尖利如刺刀,直把褚玮伦削得脸色紫胀,额头青筋突突。褚玮伦看向郭氏,心中不是不失望的,这个女人得了他全部的宠爱,却行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把目光移开,忽视郭氏楚楚可怜的表情,褚玮伦冷硬地问道:“郭氏,你有何言辩?”郭氏料不到冯丞斐会突然到来,若是褚明锦和褚陈氏这样说,她还能强辩倒打一耙,冯丞斐说出口的话,假也是真,不容人质疑,何况本来就是真的。郭氏眉头紧蹙,心念转了转,倚仗着褚玮伦素日宠她,也不辩解,扑地一声跪了下去,膝行至褚玮伦跟前,泪如雨下,低泣道:“老爷,如今事儿闹嚷开,明容的声名受损,以后也不便婚配,求老爷疼惜,让她入侍郎府为妾,方能遮了羞耻。”褚玮伦是不想如花似玉的女儿与人作妾的,又是两个女儿共侍一夫,只是听郭氏言下之意,褚明容竟是作妾也愿意,喟叹了一声,心道也罢,看向冯丞斐,道:“格非,你找个时间,把人接过去罢。”褚玮伦以已之心度人,认为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愿意作妾,冯丞斐自然很乐意的。却不知冯丞斐性情与一般男人不同,于情-欲上淡漠,一朝识得情字,却只认褚明锦一人,听褚玮伦与郭氏三言两语便要塞一个女儿给他,不觉怒极,一双黑眸微微眯起,浓密的睫毛搧动出点点寒光,嘴角一抹轻笑挑起,淡淡道:“爹,格非所爱之人,唯宝宝一人,请爹勿强人所难。”褚玮伦被噎得说不出话,冯丞斐又道:“宝宝念着姐妹之情,不让我再追究,爹,我以后都不想再听谁提起此事。”冯丞斐行了一礼走了,褚玮伦坐在椅子上,脸胀成紫红色,活了老大一把年纪,还没有一日这么没脸过,怒瞪了郭氏一眼,喝道:“还不回房去。”郭氏回了房,气得哭骂不停,冯丞斐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说出,褚玮伦也被他压住了,褚陈氏不可能再给她道歉,更不可能把卖掉的人赎回来了。郭氏哭骂不停时,李妈回来了,闪身进了门,低声禀道:“小姐别愁,道长找好了。”“找到了?怎么说?”郭氏抹了泪,有些惊喜地看李妈。“道长说的跟咱们猜的一样,就是大小姐的身体里面,现在呆着的是另一个魂魄,道长说,他可以作法,把这个魂魄赶出大小姐的身体。”“好。”郭氏大喜,咬牙切齿道:“魂魄赶走了,那具身体还活得下去吗?”“道长说,若是原主还在身体里面,还能活,若是原主已经去投胎了,就活不了。”“活得了也要让她活不了。”郭氏恨恨道:“陈氏现在依仗的,只有那个侍郎女婿,没了女儿,女婿也不成了,这回,我要……”她要挤掉褚陈氏当褚玮伦的正室夫人。“小姐以往要是听奴婢的,早作打算,也没有今日的狼狈了。”李妈叹道。往日的褚明锦性情和顺,褚陈氏不是郭氏的对手,郭氏在褚府里耀武扬威,哪料到今日如此窝囊受气。“道长什么时候作法?”“奴婢把大小姐的生辰八字给了,银子也给了,道长说,今晚就开始作法。”“好!好!”郭氏冷笑数声,阴恻恻道:“冯丞斐,我女儿给你作妾你都不要,我就让你的心肝宝宝魂飞魄散。”冯丞斐并没将郭氏放在眼里,他记挂着褚明锦还没吃午饭,三言两语削打完郭氏,急忙告辞,要回去做饭给褚明锦吃,出了褚府大门,却遇到在外面等候着他的李怀瑾。“有事吗?”冯丞斐上了李怀瑾的马车。“自然有事,我刚听到的消息,皇后娘娘要内务府增加夏记商号作皇商。”冯丞斐心头一沉,问道:“公布了吗?”“没有。”于公,夏记是郑家那边的人,皇宫用的物品,不能让夏家供应,壮了郑家声势。于私,褚玮伦是他的岳父,他得帮着褚记免于被挤掉。商号里的事,褚记的优势以及夏记的弱势,冯丞斐知之不详。略一沉吟后,冯丞斐让李怀瑾等着他,回身进了褚府,让褚玮伦跟着他一起进宫面圣,想办法挽回。这是有个侍郎女婿的好处,褚玮伦急忙换了一套庄重的衣裳,随着冯丞斐出门,坐进李怀瑾的马车。路上,褚玮伦把夏记的情况细细介绍了,又道:“锦儿曾出过主意,找一个女子或是从郑易理的妻妾中培植一人与夏家女儿争宠,只是商号里执行的人还没能实行。”“没用的,无需再安排了。”冯丞斐摇头,若是普通的商号之争,按褚明锦的提议即可,可夏记与褚记的争斗,隐隐的就是郑家与皇帝的权力相争,夏家的女儿进郑家,只是郑家加强与夏家关系的一个契机,不管夏家女儿得不得宠,郑建业与皇后都会想办法帮夏家拿到皇商之位。——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