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军婚撩人》》 · 姒锦 · 2026-07-26
名门梦碎?灰姑娘惨遭抛弃?太子爷怒斥出墙妻?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老实说,连翘觉得这世界真特么玄幻了,好事儿不出门儿,坏事儿准能传千里,这一夕之间,貌似谁都知道她成了弃妇似的。
仔细一想,她又觉得有点儿奇怪,昨儿在餐饮会所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儿,消息怎么就传得这么快?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在同情们悲天悯人的同情目光里,她潇洒地扣上黑色贝雷巾帽,照常微笑着抱着一大摞资料去了行政楼。
首长办公室,还是要去的!毕竟还是工作么,谁让她就是个机要参谋呢?
在其位,必谋其政!
难料道……
当她踏入行政楼那间熟悉的首长办公室时,却愣住了。
目光停留在那张空荡荡的真皮椅子上,她半晌儿挪不开,准确地说,是她在军容镜前修正了的那一脸职业微笑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他,不在。
依他的工作原则,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不来上班。
正寻思呢,突然,背后有脚步声儿传了过来,似乎是看到她了,来人停了下了,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她没有回头,但她非常肯定那不是邢烈火。
第一次,她觉着这脚步声啥的其实辨识起来也不是太难啊,那怕那个人一言不发,哪怕只是很短的几声儿,她大脑神经反馈给她的消息就告诉了她答案。
何况身后的人,没有那个男人身上那种奇特又强大的气场。
没错儿,就是气场,同样是站在那里,只要那个男人一出现,她立马就能感受得到,那种能渗透五脏六肺的气场是他独特的风景线。
喟叹一声儿,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可是,当她对上的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孔时华丽丽的吃惊了,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女的那个,是按理说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卓云熙。
她的旁边,跟着邢烈火的通讯员小武。
换了别人可能不知道,小武见天儿跟着邢烈火,不会不知道连参谋对首长的意义,看到她转过身来,他赶紧恭敬地招呼。
“连参谋好,首长让我来取份重要资料,等他批了要尽快发到总参军务处!”
让小武来取份重要资料?
可是,他自己为什么没来呢?
心里疑惑,不过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问,如果别人需要她知道的话,自然就会知道。
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卓云熙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可是属于名门女子的优雅却一点儿没少,笑得眼儿眯眯。
“嫂子好啊,我是卓云熙,今儿我是征得了爸爸和邢师兄的同意,跟着小武来这儿看看传说中的红刺是啥样儿的,没机会当兵,过过眼瘾儿,嫂子千万别见笑……”
与她对视片刻,连翘看着这个女人眼睛里的纯净,实在看不出任何的虚伪和做作,就连话说得也得体大方又有礼貌。
完全无可挑衅的女人。
老实说,别怪邢老爷子,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女人,或者真真儿的最适合邢烈火的,他那个脾气,天天摆着冷脸儿,没点儿修养没点儿素质的人,还真心受不住。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儿,唇角微微一挑,若有似无地笑着纠正。
“别叫我嫂子,昨儿的情景你都瞧到了,那结婚证儿是假的,而我跟他也完蛋了——”
说完,她客气地点点头微笑着,抱着怀里的资料就往外走。
“嫂子,等等!”
目光微黯,对于她的淡定卓云熙似乎颇有些意外,不过,瞬间之后脸上又恢复了优雅而淡泊的笑容,温婉地说。
“有件事儿,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老实说,她那笑容真真儿挺迷人的,也很亮眼,可惜了,连翘不是男人,要不然也能色狼似的吹吹口哨儿,尖叫两声儿。
正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也不是太感冒,淡淡地问:“有事直说吧,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笑容微敛着望她,卓云熙面色略有不霁:“嫂子,昨儿你走后,邢伯伯心脏病发了,你抽空去瞅瞅吧……”
连翘第一反应是吃惊,第二反应就是想笑,第三反应是淡定!
别怪她心狠,而是她太习惯保护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干过一回二回差不多了,第三回还上,那不是傻逼就是二货,更何况,那老爷子一瞧着身子板儿好得很,能有多大事儿?
略微思索几秒,她微笑着问:“不好意思,你觉得我长得像观音大士么?”
卓云熙一愣,“什么意思?”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连翘正色说:“第一我没有观音大士的慈悲的心肠,第二我没有观音大士那普渡众生的能力,一滴杨枝水就能让人活蹦乱跳的,所以抱歉了!”
这个女人说话真阴损,与她那清纯亮丽的外表完全不符!
瞠目结舌地望着她,这是卓云熙此时的唯一感受。
别说是她,就连在办公桌上替邢烈火翻找资料的小武都愣了愣。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挺直的腰板儿上,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困惑,这么心狠的话从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因此,办公室里,一下子便安静了,鸦雀无声。
而卓云熙那张地标式的漂亮脸蛋儿,还有那双顾盼生辉的漂亮眼睛,暂时性的休克了。
“那啥,你慢慢参观,我做事儿去了……”
不疾不徐地微笑着说完,连翘准备转身,这时候,又听到第二个“等等……”
但这次叫她的不是卓云熙,而是满脑门儿都是的小武。
“连参谋,帮帮忙,首长在医院走不开,急用那个爱尔纳国际特种兵大赛的资料,我怎么找不到了?”
“这个你得问首长。”连翘还是淡淡地微笑,淡淡地说。
“哎哟,连参谋,帮帮忙找找啦,首长的事儿,你不最清楚么……”
看到小武急成那样儿,卓云熙着急地走了过去,“小武,需要我帮忙找么?”
“不用了,这些资料外人不便接触的。”小武挠了挠头,憨直的眉目里竟是疏离和漠然。
毕竟是邢烈火身边儿的人,不管是脑子还是说话办事儿,再笨也能品出几分味儿来了。
明显的亲疏有别,让卓云熙红着脸道了声不好意思,但脸上没有半点儿不高兴的样子,反而为了避嫌站远了一些,然后静静地坐到沙发上,只动眼不动手,默默地参观着这间阳刚味儿十足的办公室。
依旧是那么温柔无害的笑容。
叹了品气,小武那明显的维护,连翘也不是感觉不出来。
人么,都是有感情的动物,哪怕她的心再硬,相处的日子长了,彼此之间怎么着都能生出几分感情来。
看他实在是着急,她也没再客套打官腔,遂将手里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就开始帮着小武翻找起来……
她是记得那份文件的,那天儿总参的罗主任来谈这事儿的时候,她自己就躲在办公桌下憋出着,想到那一天,那激情后的文件批示……
鼻头儿微酸……
不过,不堪回首的不是往事,而是因为她一直在办公桌下面,压根儿就不知道那男人究竟把文件放在那个地方了。
文件柜里翻遍了,都没有……
小武着急,她也奇怪。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就抽开了那个一般不放文件的抽屉,一层一层的打开,直到打开最底层那个抽屉。
火哥的抽屉没有上锁的习惯,而她平时也没有翻他东西的习惯,所以这么一拉开,当她看到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时,直接就愣住了。
日记本上面,写着几个绢秀的字儿——安然心语。
安然,易安然?
她无意于窥视别人的秘密,不过一秒,她立马像烫着手似的将抽屉关了回去,可是,心里却莫名其妙的地怦怦直跳。
啊呸呸呸!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非常不喜欢……真特么稀罕了,这到底是什么日子,这火阎王的新欢旧爱都嘣哒到她跟前儿膈应她呢?
可是乍一想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抽屉里竟然放着这么个破玩意儿,就觉着有些好笑,又有些酸。
能将这东西保存了几年,这么说来,易安然在他心里还是挺有份量的啊?
那么,七年后的冷漠,又是为什么呢?
“连参谋,找到了,真奇怪……”
这时候,传来小武兴奋的声音,原来那些文件被那个男人夹到了另一个毫无相关的文件里了。
不仅小武奇怪,她觉着挺新鲜的,依邢烈火同志的工作习性,一般是不容易犯这种错误的,他做什么都有板有眼,有条不紊,怎么可能乱放文件?
可是……
她哪里会知道,那天,那时,那刻,那景,那情况下,邢爷那颗心早就被她弄得乱成了一汪春水,哪里还记得什么文件该放哪儿,一门心思就想着自个儿该放到她哪儿……
直起身来,她还是习惯性的微笑,“好啦小武,我做事儿去了!”
“好的,谢谢连参谋!”
“客气了不是!”
“嘿嘿!”
看着他俩熟悉的互动,卓云熙淡笑不语,视线随着她的身影慢慢转动,温温柔柔地提醒:“嫂子,不骗你,邢伯伯那病挺严重的,你该去看看,顺便改善关系……”
她脸上的真诚一览无疑,连翘心里怔了怔,淡然微笑着掀起唇角。
“再说吧,就怕我真去了,他直接就嗝屁了。”
对于她的反应,卓云熙真想对她竖大拇指,这女的太彪悍了,整一个外表清纯,内心邪恶的女人,该说这种话的勇气真不是一般女人可比的。
终于,她觉着自个儿,之前彻底瞧走眼了,起码,换了她自己,替十个胆儿都不敢这么说话。
“再见,嫂子,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有空咱能再交流么?”
这话说得!
那么客气,那么谦逊,那么有礼,看年龄她应该比连翘还能大点儿,可一口一个嫂子,换了别的人早就被糖衣炮弹给击得姓啥都不知道了。
可是,连翘不同。
没有父母的孩子,看惯了世界太多的冷暖,对人性的熟识又更多了一层,不太那么容易相信人了。
眸子里的颜色更深了一些,她也挺讨厌自己心思不单纯的,也许缘于女人天生相嫉吧,哪怕这美人儿表现得可圈可点,没有半点儿越矩的地方,但她总觉得特么不自在。
好吧,嘴臭不是病,嘴臭的人嘴突然不臭了才是病。
将怀里的文件拢了拢,她淡淡地微笑着望向卓云熙,眉眼弯弯地说:“实在抱歉,可惜……我跟你聊天一点儿也不愉快,咱俩别再见了!”
顾不得去瞧卓云熙错愕的表情,她挺着笔直的身板儿出了火哥的办公室。
没有教养就没有教养吧,没有父母哪来的教养?
嗷,老实说,她也挺讨厌自个儿,干嘛啊这是,较啥劲儿啊?
走出行政楼,路过军容镜时,她特么瞅了一眼想看看自己心里有没有扭曲掉……
不管怎么说,那美人儿的话还是成功的影响到她了,让她心里憋得闷闷地发慌,暂且不说邢老爷子待她如何,就单说她这个吧,其实嘴毒心不毒,听到自个儿把人气成那样儿了,她真真儿的不太舒服。
可是,真要去看他么?
考虑考虑再说吧!
——
下午,301解放军总医院。
那间特殊病房里,刚刚醒转过来的邢老爷子屏退了所有人,单单留下了邢烈火。
气氛凉凉的,两足鼎立着。
靠在床头,邢老爷子面色沉沉的望着儿子,而坐在病床边的邢烈火,一贯冷冽的脸上没有半丝儿表情。
两个人男人之间,原本是最亲近的关系,可是彼此间那感觉却是诡异我加怪异。
良久……
还是老子先服了软,望着儿子的眼神有些沉痛,“儿子,咱爷俩也难得坐下来说说话儿,谈谈吧。”
斜斜地瞥了他一眼,邢烈火冷冷地弯起唇角,深邃的眼神儿里掠过一抹讥诮来。
“我跟你,有啥可谈的?”
开场白就被噎着了,邢老爷子脸色有些白,“……都这么多年了,干嘛非得和爸爸拧着来?”
“我只做该做的事儿,没工夫与你拧。”
眉头紧蹙,邢老爷子这回也没有发火儿,“咱爷俩开门见山的说吧,对那个姓连的丫头,你是不是上了心?”
不曾想,他的语重心长,到儿子这儿,除了冷笑,脸上再也没有换到任何一个不同的表情。
邢烈火这次能眉毛都没抬,“我说过,我的事儿与你无关。”
“傻孩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有些气结的咳了两声儿,邢老爷子沉声说。
“自古成大事的男人,最忌讳用情,纵观古今,你见到哪个能开疆阔土的英雄是儿女情长的?烈火,邢家世世代代典盛不衰的家业,难道你非要毁在自己的手中不可?”
“别这么说,我不还有两个堂弟么?”邢烈火照常的没有表情,声儿冷冷地辩不出情绪来。
老实说,儿子的喜怒不形于色,以前一直是邢老爷子欣赏的。
只有没有软肋不会冲动的男人,才能勇往直前。
可现在,知子莫若父,哪怕他不承认,他也知道那个女人今后必定是个祸水……
一念至此,他沉稳如山的眼底闪过一抹戾色,但很快并掩饰了过去,又叹道:“谁都年轻过,你要真稀罕她,养着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该懂得审时度势,局势的变化谁都不能预料,更该懂得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助你在仕途上一帆风顺!”
“养着她?像你似的!?”
冷冷地吐出一句讥诮的话,看到他爸变得铁青的面,邢烈火觉得无比舒坦,又无比矛盾的痛苦。
见儿子油盐不进,邢老爷子脸色越沉越沉,“烈火,我跟你妈之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外面养女人,让她见天儿痛苦得生不如死,还得在所有人面前装得大度光鲜,微笑着忍受心如刀绞的滋味儿?”脱口而出的一番话,用邢烈火那冰冷的语气说出来。
一室俱寒,冷冽逼人。
而他目光里迸发出的冰冷,锐利得让人邢老爷子心痛不已。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他身上那份王者之气几乎是浑然天成的,打小儿样样比人强,杀戮决断狠绝辛辣,从来不需要他操心前途,他知道,他心有万千沟壑,自然会去拼去抢。
这么优秀的儿子,未来邢家的掌舵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分寸?
他又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的前途毁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自古红颜多祸水,在他的眼睛里,古今中外,只有因女人而功亏一匮穷途末路的狼狈男人,绝对没有能擎天劈地盖世英雄。
好男儿,必不为女人所扰。
他突然激动地伸出手来,紧拽着儿子的手腕,动情地说,“烈火,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老爸,我们不是仇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是想方设法拆散我的家庭,贬责我的妻子?”
“我说过,她不是你的妻,你们的婚姻无效!”
“有没有效,从来不在程序,而在人心!”平平淡淡,冷冷清清地说出这话后,邢烈火又嘲讽似的冷笑,“就比如你跟我妈,有效的婚姻,无效的感情,有意思么?”
此话一出,终于,他再次愉快地看见了邢老爷子怒气冲天的样子。
心里又难过,又心疼,又暴怒,五味陈杂,他觉得自己心态是扭曲的。
见他老爸又能吼又能说身体也没有大碍了,他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站起身来给他爸倒了杯水:“好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想来你也忘记了,昨天是我妈的生辰,也是忌日,我该去陪她了!”
看到儿子绝然离去的背影,邢老爷子那手气得直抖,“烈火,你不要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搭上门把儿的手顿了顿,邢烈火突然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爸,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说,“至死不悔。”
“你为什么一定要赌气?”
邢烈火目光冷冽,“这叫血性,正是你缺少的。”
话里明讥暗讽的意味,让邢老爷子目光沉了又沉,暗了又暗,眼眸微微一眯后,也放沉了语气。
“你该知道,有些事,由不得你!”
邢烈火唇角冷冷地抿紧,目光冷冽地盯在他老爸脸上,思忖着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拧,半晌之后,那脸越来越冷,拳头紧握着冷声说。
“我不介意试试。”
……
头也不回去地走出了301解放军总医院的大门儿,邢烈火狠狠地拉开车门,沉声命令着等在那儿的大武开车。
“首长,现在去哪?”
“去总部接你嫂子。”
算着这个点儿,她也该下班了。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一宿没合眼的他使劲儿揉着太阳穴,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想她了,想得心尖尖都发麻。
可是,就这么去接她,依她的脾气能跟着他走么?
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五根指头牢牢抓紧,握在手里,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直到握得机身都发烫了,他终于咬了咬牙,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该死的女人!
他觉得心里发堵的是,太清楚一点儿了——如果他不打给她,弄死她都不会再找他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他心里有些恨恨地。
恨她冷血,也恨自己没出息!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沉淀,他基本上已经把那句什么回不回头的话确定成了笑话,狗屁的不回头,不回头也非得拉着回头不可。
可是,他也非常清楚那个女人的心性,却不懂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会有那么犟呢?他是个爷们儿,她为啥就不能先服个软呢?但凡她低低头,他能那样儿么?
算了!大爷们儿,主动打个电话也没啥可丢人的,他这么对自己说。
何况,不管发生了啥事儿,那到底是他媳妇儿,关上门来两口子有什么说不开的,更没啥过不去的坎儿。
坚定了信念,他一遍又一遍的拨着电话,可拨通却无人接听的状态,让他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台阶给击毙了,看着车窗外不断溜过去的街景,他的心越发沉重下来。
最后,归于静寂。
直到最后一遍,电话里传来“你好,你拨到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不死心,再次拨打,还是正在通话中……
他妈的,给谁打电话这么久?
操!
低低地咒骂一声,他终于狠狠地将手机甩在后座上,声音冷得能冻死人,“转头,去渭来苑!”
愁眉,不展,他觉得自己真他妈犯贱!
……
世间之事,兴许就因为巧合太多,才会出现那么多的意外,就在他的战神车刚开出301医院不过几分钟,连翘就搭了个小毛驴出租车赶到了。
好吧,她同样觉得自己犯贱了!
如果真因为自己气死一个老头子,她觉得后半辈子的良心也会不安的。所以,她说服了自己,来瞅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实在不行道个歉什么的也没啥大不了,何必给一老头儿计较?
当然,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内心底,还是为了那个男人吧,毕竟那是他的爸爸……
而爸爸两个字儿,于她而言的意义,那是绝对不同的,世间所有的爸爸,都是美好的。
噔噔噔……
她急匆匆地上了楼,心里琢磨着如何见到火哥该说什么……
头痛!算了,就是来看病人的,其它的一概不管,看完走人!
想法多么善良,可是,那样的特殊病房,她怎么能进得去?层层把守,门口的警卫一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就直接将她规类成了三教九流的不良份子。
闲杂人等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法儿给这些人理论,她暗自咒骂了两句,觉得人要倒霉了,真会诸事不顺的。
掏出手机来,她思索着该打给他,还是直接走人。
这么一瞅,才发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上面的标注全是火哥。
愣了愣,她刚准备回拨过去,另一串电话显示在屏幕上,但手机却没有声儿——
我靠,啥时候弄成静音了?
听话是小姨家打来的,她快往楼角走,边接了起来。
“喂,小姨,找我……”
“翘翘……宁阳他……宁阳他出事儿了……”
听到小姨带着浓浓哭腔的沙哑声音,她的心彻底乱了,大事儿不好的预感让她心跳得怦怦直响。
等再一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想到那还躺在医院生死不明的小表弟,她恨得更是牙根痒痒。
为着这个糟烂的社会,为着那些糟烂得只会仗势欺人的人渣败类!
飞快地跑下了楼,出了301医院的大门儿,她招了辆出租车,直接转到了另外一间医院。
今儿一天,跑了三家医院!
她觉得自个儿真该拜拜佛,看看风水什么的了。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蝴蝶效应,还是真的应验了算命的那句话,她是劳什子的天煞孤星,凡是她觉得重要的人,都会倒霉,甚至离她而去?
宁阳,千万不要!
死死的握着手机,她的心沉了又沉……
而那个男人的电话,在这种时候,她不想再拨……
080米唇儿,在轻颤,眼儿,在欢笑——
在赶往小姨告之那医院的路上,连翘那脑子里就剩[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下一种声儿——
嗡嗡!嗡嗡!
当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时,从愣到傻到懵再到脑子清明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这个过程需要多长,完全取决于人的心里承受能力。
连翘亦然。
一脚深,一脚浅,跌跌撞撞这几个词儿虽说有点儿夸张,却却是对她目前地状态的最好形容了。
实际再一次证明,当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塞牙,放屁砸后腿这些事儿是真实存在的。
话说,一事儿倒霉不难,难得是事事都倒霉。
正巧,都被她给遇上了,堵车,司机加油,再堵车,出租车擦刮……一连串的莫名其妙的事情稀里糊涂就横空出世了,等她好不容易弄得晕头转向地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气得她直想骂娘唤天。
到底还是忍了,现在于她来说,娘啊,天啊,都是高级别的领导,轻易得罪不起,忍住了!
匆匆跑到急救室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小姨整个人瘫软在那长长的休息椅上,两只眼睛肿得桃儿似的,而那泪水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淌着。
小姨夫那副高度近视眼镜儿似乎都沉了不少,将他整个脑袋都压垮了似的耷拉着坐在小姨的旁边,手却放到她后背上替上顺着气儿。
望了一眼还亮着红灯儿的急救室,连翘没有走过去,而是抿紧了唇又下楼去买了水杯,再去护士站弄了点儿热水过来。
将装了热水的水杯递给小姨,她说啥话也没用,陪着他俩枯等在椅子上。
因为,此时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等待结果,守候生命,这就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儿。
这种守候的过程,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实在很难感受得到,门里面儿是生死,门外面儿是担忧。
是生是死不知道,一门之隔两茫茫,那种忐忑不安实在非言语所能道也。
而这一等,竟是五个小时。
然而,再悲伤的等待都不一定会给美好的结果,等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为他们带来任何的好消息。
“病人大脑严重受损,现在心跳和血压都得靠呼吸机供氧来维持,恐怕……”
小姨紧拽着姨夫的手,脸色唰地白透了,眼前一抹黑差点儿就栽倒在地,而连翘那颗心同样哇凉哇凉的,直透凉风……
可是,现在不是比谁能快速昏倒的时候,她觉得自个儿必须得撑住了。
“医生,请问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做?我弟弟他,他还有……还有希望么?”
“当然,病人还未有脑死亡,如果不主动放弃……医学上从来不泛奇迹……”
从医生闪烁的眼神儿看,连翘大抵明白了,其实希望很小了,可是,作为亲人来说,即便只有一丝希望,也绝对没有人会放弃治疗的。
“你们先去缴费吧……”
听着医生淡淡的声音,大家都知道,事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怎么着也得先治了,谈到治疗首先就得提钱,而医院这地方,那可真正十打十的无底洞,尤其是这样的高危病人,一天上万块钱的治疗费普通的家庭哪里能承担得起?
对着那张缴费通知单愣了几秒,连翘咬紧牙关安慰着哭得昏天黑地的小姨。
“没事儿,会好的,宁阳会好的!”
世间冷暖看得太多的医生,一开始脸上带着麻木的冷漠,可是看了看他们的样子,还是人生光辉闪耀了片刻,叹着气摇了摇头,例行的安慰了几句才走了。
在征得医生同意后,三个人隔着重症监护室那窗大大的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床上的宁阳。
身体凡是露在外面的部位都缠满了厚厚的沙布,从脑袋到脖子再到胳膊,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紧扣着氧气罩,看上去,没有半点儿生机……
“阳阳……阳阳啊……”
“呜……呜……”
小姨受不了亲眼目睹儿子变成这样儿的刺激,直接跪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见状,连翘心里揪得疼痛,捂着脸转过身去,默默掉泪儿……
好半晌心情稍微平复一点,才和小姨夫一起将哭得没啥意识的小姨扶出了重症监护室,由于宁阳得一直呆在重症监护窒,基本不需要家属的照顾,而他们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筹钱。
当今医院,绝对不是华佗诊疗的小茅屋,只要没有诊金,一切都免谈。
钱!钱!钱!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玩意儿的重要性就不再多说了,而这一家人出了医院回到家就开始着手准备卖房子了。
没别的原因,因为普通的老百姓,最值钱的家当就只剩下房子了。
常年寄居在小姨家的连翘,自然愿意将自己父母留下的二居室拿出来给弟弟治病,但是,她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找到那个始作俑者和责任人才最关键。
始作俑者是谁呢?
这事儿,就得从宁阳出事儿的经过说起。
现在大半的孩子吧,那情窦该开的也都开了,高三的学生差不多也是如此,春心儿该泛滥的也都泛滥了。
宁阳所在的班级有一朵漂亮的小班花儿,很招人稀罕,自然也是男生们追逐的对象,可这个眼高于顶的骄傲姑娘谁都没看上,还偏偏就看上了刚转到这个班补习应考的高四学生宁阳。
本来小姑娘的小心思没多大问题,问题就在于她告诉了同学,而同学又散播了出去。
这一下可就惹大祸了,在小班花的追求者里,最为佼佼的是一个夜总会老板的儿子,苦求不得的花朵儿一夕之间向着别人去了,这家伙哪里消得了那口气儿?
哪怕这时候,无辜的宁阳压根儿都不知道被小班花喜欢上了,偏偏还是遭了殃。
昨儿晚自习放学后,那小子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些社会上的小青年就堵了宁阳的路,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给打了……
苦苦找了儿子一晚上的小姨,今儿一早才接到警方的通知,人被弄进了医院不说,还被人家反咬一口,说是宁阳抢人家女朋友聚众闹事,找社会小青年动手在先,人家是正当防卫。
当然,基于和谐的理由,关于正当防卫的法律定义什么的都是白纸。
要赔偿?做梦!
证据呢?拿出来啊,谁主张谁举证!
想让人家坐牢?象征性的抓了俩小青年进去,人家收了钱乐得屁颠屁颠的,保不准哪天又出来乐呵了……
还有最逆天的,人家夜总会老板说了,人家家里的独苗根根儿,宝贝疙瘩儿子被宁阳给打伤了,要上诉要求民事赔偿。
赔多少啊?不多,五万块!
打官司么?人家一个律师团。
要证据么?人家人证物证啥证都有,要啥证给你办啥证,身份证,学生证,出身证,暂住证,计划生育证,证证不缺。
呵呵,小青年们一口咬定是宁阳请的,就连前两天才坠入爱河喜欢他得不行的小女生,从听说他出事时的哭天抹泪,不过几个小时之后,立马就反戈一击,非得咬死说宁阳死缠着她不放……
义愤填膺了吧?没错了,这就是世态炎凉。
公平?公正?公开?
有啊!到阴间去找吧,阎罗王大人或许可能善心大发满足劳苦大众的需求,要实在等不及,地狱十八层再煎熬些日子重新找个好肚皮投胎吧!
事到如今,他们还能怎么办?卖房卖血还不得治么,至于其它,活不活得下去,往后怎么个活法儿,那都是稍后的事儿。
这回,连翘终于尝到了快要被钱逼疯的感觉。
作为一个从未开口借过钱,更讨厌欠人家人情债的小姑娘,在这最难过的日子里,为了亲人的命,左思右想,上寻下忖之后,终于还是放下了自己的尊严,不得不咬着牙开口借钱。
可是她的生活圈就那么点儿大,有钱的人少,能借钱给她的人又能有几个?
好在听说这事儿后的第一时间,爽妞儿就将自己银行里那点儿可怜的积蓄给抱了过来,不多,五万块,却是她的全部。
红着眼收下了这份姐妹情,连翘感动得直想飙泪。
厚着脸皮打了电话回红刺,拐弯抹角的半天说要预支自己的津贴,非常大的事儿急着用钱,却被卜处长以规章制度为由果段的拒绝了。
别说,事情还真就特么的那么巧,要是在一天之前,她至少还有邢烈火可以暂时依靠,甚至佟大少那里借点儿钱救急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现在,这两个她生活里最有钱的男人,偏偏都不好伸手。
而小姨这边儿从三朋四友那儿借来的那点儿钱,在医院那只大老虎的嘴巴里,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不够塞牙缝儿的,将现在他们手上所有的钱一合计,最多撑不过半个月,通通都得报销掉。
各种沮丧,各种奔波,各种忙碌!
到了第三天,由于宁阳的病情不是很稳定,医院在下了第三次病危通知书后,就建议家属转到更好一点的医院继续治疗,可是钱从哪儿来?
急红了眼的连翘,这时候实在是扛不住那压力了,眼看那银子流水一样的花出去却没有半点儿效果。
怎么办?面子可以丢,放弃亲人的生命不可能。
老实说,如果不到万不得己,她实在很不想打火哥的电话,第三天了,他没有只言片语,依连翘的性格,要不是表弟等着救命,就算杀了她,也也不会主动找他。
可是此刻,她咬住唇,还是拨了他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完全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连翘从最初的忐忑不安,万分期待,到最后狼狈不堪地望着手机。
祈祷着,快接吧!快接吧!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
连翘对声音的辩识以力非常强,只是简单而短促的一个喂字,让她瞬间就想起了那个渭来苑来电里的女人。
而且,她百分之百的确认,没错,就是她。
心里一阵狂跳之后,她按捺住胸口的情绪,让自己的心里尽量的平稳,“你好,我找一下邢烈火。”
“不好意思,烈火他不愿意任何人打挠。”那边儿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喂,我有急事儿,麻烦你——”
很快,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回复,让连翘的整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明显的,对方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时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指尖儿有些颤抖,但她自己压根儿没有查觉,心中一阵慌,一阵乱,一阵莫名其妙的不舒爽,觉着连眼睛都有些酸涩了。
好的,这日子怎么这么倒霉啊!
终于,她的希望,被这莫名其妙的失望给打击得完全被吞噬掉了,渭来苑三个字,就那么不断地在她脑子里盘旋,盘旋,思索,思索——
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邢烈火……
闷了半晌,她再次拿起手段拨通了舒爽的电话,问明白了她所知道的关于唐都夜总会的一些情况……
如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弟弟不能不救,要不然未来的日子她如何面对年纪渐老的小姨和小姨父,如果没有尽力,她未来的日子又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亲人命在旦夕,容不得她再作出另外的选择。
靠不了别人,还不得靠自己?
冤有头债有主,她今儿还非得替宁阳讨个说法不可,法不管人管,天不收人收!
她是个犟性的主儿,凡事儿不喜欢说,而是想好了就去做,无头苍蝇这词儿不适合她,与其没有头绪的博别人同情借点钱,不如直接找到罪魁祸首。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真就没有说理儿的地方了?
十五分钟后,坐在那个自己住了九年的卧室里那张梳妆台前,连翘的面前是一面有些破旧的镜子。
透过镜子看着这屋子,她的鼻尖儿有些酸。
下午的时候,小姨夫已经通过房屋中介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将房子挂出去了,由于卖得便宜,没多久就有一家有意向的看了房,到了月底,这房子他们就住不了了。
有些舍不得,可是她暗暗替自己打气。
没事儿,连翘不要怕,自古邪不胜正,等拿到赔偿的钱就可以不用卖房子了……
望着镜子里那个似乎消瘦了些的脸蛋儿,她这么告诉自己。
稍微在脸蛋上扑点儿粉,沾点儿胭脂,很快那张看着有些憔悴无神的苍白小脸儿又被勾勒成了如花似玉的小妖狐了。
她很少化妆,就面前这些家什都是从爽妞儿那儿打劫来的。
没法儿,她要去抢地盘儿拿钱怎么着也不能缺了自个儿的精气神儿,不管怎么说,范儿得拿足了,毕竟理亏的人是他们。
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脸描绘一遍,她挑了件儿宽松利用运动,又不会在那个场所显得特别突兀的衣服穿上,然后将在部队时总被盘在后脑勺的长发给散了开来。
发梢轻卷,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就出炉了。
只可惜,她这会儿不是去选美的,而是去讨债的。
★
另一边,舒爽握着手机就傻眼儿了,听翘妹儿问唐都夜总会情况的时候,她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哪知道最后,这丫头来一句,要去找人家麻烦。
好吧,舒爽顿时如遭雷击,能把夜总会这种营生玩得风车斗转的人,是普通人物么?她一个小女人去了能有什么作为?往好了说灰溜溜的被撵出来,往坏了说还指不定发生啥事儿呢。
可劝不住,拉不住是必定的,翘妹儿啥性格她一清二楚。
怔愣了好几秒,直到电话里彻底没声儿了,她才反应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
除了找她家火哥,她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而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被邢烈火正眼儿瞧过的女人,她能找到他的概率比翘妹儿还要小。
不过,她好在多了一个跳板儿。
一个她不愿意招惹却时时让她酸涩不己的跳板——卫燎。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给他,电话里的男人似乎有些兴奋,“哟,今儿懂事儿了,想哥哥了?”
“别磨叽,你家老大呢?”舒爽不想跟他扯其它的话题。
“啥事儿?诶,可别自作多情往上扑啊,老大可瞧不上你,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她问老大,卫燎心里颇不是滋味儿,老大样样儿优秀,这死女人该不会又移情别恋,稀罕上他了吧?
古今中外,这种狗血剧情可多了!让他不得不小捏了一把冷汗。
舒爽这会儿心急如焚,对他的态度也更加恶劣,自然是相当地没好气儿:“滚,谁跟你扯闲的,赶紧说,翘妹儿要出事儿,我咬死你!”
“……在床上咬死我?行了,妞儿,等我电话吧!”
很快,那边儿卫燎挂断了电话。
被他的话弄得脸儿有些发红,舒爽呆坐在那里半晌没动弹,现在除了等他的电话啥事儿也干不了。
担心!还是担心!
好在,没过多长时间,卫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听他的声儿舒爽就知道情况不对,急切地问:
“没找到?连你也找不到他?”
过了好几秒,卫燎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没有平日的痞气,严肃地不行:“慌个屁啊,我能找到老大。”
“找不到咋办?”
“操,你男人不一样好使?”卫燎对自己被女人看轻,心里老大不爽!
果不其然,舒爽不信,“你?”
一个字,秒杀了卫大队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纳了一秒钟之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句气势如虹的话,字字如山崩地裂。
“……没错儿,我!”
“你能小声儿点么?”耳膜都震破了,这男人吃什么长大的?
“我……”
能说啥?!我靠!
……
天已经黑了。
站在唐都夜总会门口,连翘拢了拢自个儿的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然后再优雅地松开,挺直了脊背推开门儿迈步进去了。
过道里不知哪来的风将她的长发末梢吹拂起来,飞扬间俏丽不可方物,而她那昂首挺胸的样子,更是像极了一个古武时代的女侠,很有点儿悲壮赴死的小意思。
不得不说,翘妹儿,是真心勇敢的。
夜总会一楼,装潢用料都十分考究和精致,瞧着这番光景儿果然和爽妞儿说得一样,大有来头的啊,不是强龙就得是个地头蛇。
不过,她却没有半点儿踌躇,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很显然安静了许多,和楼下纵情的喧嚣相比,这会儿档次就更好了一筹。
一路上,许多年轻娇俏的漂亮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绽放着,一个个水嫩的给葱白似的可逗人稀罕,在夜色渲染的暧昧里,那似乎特意增加情调的灯光越发朦胧。
不管是大厅还是没有闭合的包间里,莫不透着十二万分的旖旎风情,女人们像条蛇似的与男人们纠缠着,隐隐有的地方还有压抑着的低喘声,一些放浪形骇的淫声浪语……
连翘的心脏砰砰直跳。
听花容失色,听兴致高昂,看玉体横陈,看姿态妖绕……
在这种场合,哪怕她已经人事,还是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你找谁?”
很快,便有夜总会的女侍应生上来搭讪,大概是瞧出她不像是来消费的客人,更不像是她们这儿的小姐。
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儿,连翘直接道明来意:“我找你们陈老板。”
“不好意思,小姐你是?”
“告诉他,要债的!”冷硬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儿,今儿化过妆的连翘看上去非常成熟和稳重,整个身体习惯性绷得笔直。
虽说心里有些小紧张,可是那话却说得没留半丝儿情面。
嗬,她这席话说得挺拽的,但还真没指望人家立马就给她请进去,请酒好菜地招待着,直接就将宁阳的赔偿款给赔了。
不过,打持久战是她做好的打算的,一次不行再来第二次,如果正规途径实在解决不了,她就只能武力解决了,总得找出一个肯说话的人才行。
嘿,好家伙!
哪里能知道,不过两分钟,就有人来将她请到一个包间里。
沙发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戴了根粗得不像话的黄金项链,那黄灿灿直耀眼的样儿,像极了半路出家的暴发户。
张扬,嚣张。
他,就是唆使社会小青年打伤宁阳又反咬一口那野孩子的老爸,唐都夜总会的陈老板。
老实说,从进门儿看着他拽得不像话的那张恶心面孔,连翘真的有一拳过就就打爆他脑袋的冲动。
可是,她偏偏不能。
即便她心里再不待见这些败类人渣的,这会儿她还得忍耐,毕竟她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要钱替宁阳治病,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得不偿失。
因此,自我介绍之后,连翘挑了挑飞扬的眉头,微微一笑很倾城:“陈老板,闲的咱就不扯了,你该知道我儿为啥来吧?”
剔了大金牙一下牙,陈老板突然咧着嘴笑了。
“哟嗬,莫不是为了我儿子的赔偿问题来的?你们啊,也太客气了……要是钱准备好了交到下面吧台上就行,也没几个钱,犯不着……
还有,如果你们家实在凑不出来那么多钱来,也没有关系,何况你弟弟跟我儿子好歹同学一场,那份赔偿我们可以暂时缓缓,三五个月的我不会追究……”
狗日的,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暗暗咬着牙,连翘觉得,当一个人无耻到天诛地灭都不足以销毁的地步,那么,他那些赖以生存和延续的道德观人生观价值观已经全部沦丧了。
跟这种人计较,只会气死自己,要是她现在手里有炸药包,她指点立马给他点燃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心里无比怨念,可是,连翘脸上却含着笑,含着那满脸都是讽刺的笑,淡淡地说:“举头三尺有神灵,陈老板说这种话,就不怕遭报应么?”
“有报应的话,也轮不到你了,老子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于这种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懒得再和他绕弯儿,连翘转眸冷冷地扫射过去,掀起唇冷笑:“别逗了,明人不说暗话,咱就直说了吧,我今儿是来要你钱的,你必须全额付清我表弟的医疗费用,要不然……”
那矮富锉的中年人双手抱拳,猛地躺倒在沙发上,立马有美女上来又拧胳膊又捏腿的,那舒服得都快成活神经了,他哪里还会配合?
几秒之后,他的目光开始正视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不正经的目光从她的脸蛋开始,慢慢往下,迷人的脖颈,一路蜿蜒到细细腰肢儿的弧度,再一点一点贪婪地扫视着……
贼心慢慢地升腾而起——
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这妖精似的小女人,陈老板哪怕见天儿在女人堆儿里混,也没瞧到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那快眯成缝儿的眼睛里都闪着淫邪的光芒。
“钱么,其实对我来说,小事儿一桩啦,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都好办,好办,嘿嘿……”
脸色微沉,连翘听到他那声儿便明白这家伙没啥好事儿,但还是微笑着挑眉。
“说说看。”
“嘿嘿,只要你肯乖乖地陪我睡一晚上……五万块钱一笔勾销,只要让我爽了,你弟的医药费我也能想想办法……”
他妈的!
连翘心里暗骂,望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儿来,死死瞪着他那张恶心的脸,那股子气儿不顺,直往心脏串烧,这一刻,她真特么狠不得直接过去掐断他的脖子。
“全天下的赖蛤蟆都想吃天鹅肉?”
微微一愣,陈老板大概很少被人伤过脸,突然直起身来发难,猛地抄起桌面儿上的一个杯就就朝她砸了过去——
“小娘们儿,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贱货!”
眼看杯子飞过来,连翘下意识地闪避开来,怒火中烧之下,她迅速飞身过去就控制住那家伙的双手,抓住其中一只胳膊反手一拧。
咔嚓——
接着,一声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儿就穿入耳膜。
“哎哟……哎哟,疼……来人……干了这贱人……”
疼得直冒冷汗的陈老板,那暴烈的神情变成了痛苦的扭曲,哪里会想到这女人这么厉害,可是想往后退却退不得……
得害怕了,抓紧了衣襟想要后退……
“败类!替老天教训你……”连翘一把揪住他的外套领子,狠狠拽信,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儿,反手一个巴掌甩过去。
啪……
那家伙猝不及防之下,又活生生挨了一耳光,脸上还被她的手指刮出了一条细痕来……
毕竟打人是其次,要钱才是主要,连翘拼命让自个儿冷静了下来。
对着这禽兽又踢了一脚,恶狠狠地问,“赔不赔钱,说!”
老实说,她觉着自己这动静儿,像极了土匪山大王,可是除了以暴制暴她目前真的不知道咋办……
“……小娘们儿,厉害……等等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了!”陈老板疼得大颗子汗直流,额头上更是青筋暴露,有些扭曲的声带里说出的话有些耐人寻味儿,“待会让人见识见识厉害……”
脸色冷了又冷,连翘现在是豁出去了,完全无视他的威胁,眼神儿里带着决绝的冷笑。
“信不信,你不赔钱,我就宰了你?”
“你敢!来人!”忍着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痛,陈老板吃痛后的样子越发狰狞,痛呼道:“……多来点人,把这小娘们儿给我抓喽……”
这一阵阵的高声咂呼,很快便引来了楼上楼下的几个保安过来了。
几呢?
一,二,三,四,五……七八个吧!
冷冷地扫了一眼,连翘早就料到了今儿难以善了。
妈的,搞就搞吧!
她不跑不避,来之前就听爽妞儿说过,像这种夜总会,家家儿都沾点儿黑吸点儿白,黑白两道都得有人儿,要不然也没法儿正常营业,天天都能被人给踩死。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儿,她就是豁出去了,俗话不是说么?当今社会就一个三Q社会,钱,权,拳,没有权,就得有钱,没权没钱的人,那就得有拳。
而她有的,就是拳头。
好吧,来一个甩翻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她,几个保安哪里是对手?不肖片刻工夫,全都便被她给丢翻在地,哭爹找娘……
她那横腿直踢的工夫,架式摆出来还是相当骇人的。
老实说,连翘同志要是生在革命时代,指定是那种勇于牺牲的烈士,不管做什么事儿,执拗得比牛儿还狠。
一声声惊呼,一串串痛吟。
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就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小丫头,出手出脚这么狠这么歹毒,连踢带打,连踹带蹬,下的完全是死手。
终于……
这边儿的响动惊动了夜总会的整个人安保,还有接到这边儿报警的警察叔叔……
保安越来越多,三拳也能敌四手,连翘除了这两天没休息好有点儿体力不支之外,到没有什么……
可是,那些接警赶来的警察同志们,估计是没瞧清楚情况,直接把她当成闹事的了,非得把她带回去不可,还说什么违反了什么什么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咳!
心里一波波的愤怒的屈辱,让连翘越发复仇般拼尽全力,让她近乎疯狂般的反抗。
妈的,现在法也来了,条例也来了!
她的小表弟多无辜啊?他不过是普通的高中学生一枚,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不成就因为招人喜欢就得遭此恶运?
老天的残忍,人性的丑陋,可见一斑。
而这些千刀万剐的变态,道貌岸道的外表下那颗残忍的心,更是令人发指。
想到医院里随时可能离去的宁阳,想到这处处的不公,她觉得自个儿的心都痛得快要死掉了,同样也是第一次,连翘心里产生一种想杀人的欲望。
眸光越来越暗沉,染得越来越猩红,她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了,顾不得部队里三令五申的条令条例了,她只想要揍人,狠狠地揍他们,揍这些没天理的变态。
气愤,让她一向的淡定终于变成了彻底的失去理智。
人活在世界上,总有一些时候,尊严,自尊,生命一切的一切都会顾不上。
“你们通通都给我去死!”
她有些丧失理智似的疯狂叫嚣着,变得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恐怖,不管不顾地拿着什么就砸人,真希望砸死一个算一个。
“停手——”
突然,耳际传来一块不轻不重的低喝。
正拿着一个酒瓶要砸人脑袋的连翘,闻声不由自主地转头一看——
就在包间的门口,在霓虹灯那旖旎的光线里,那一双生得极其漂亮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那张妖孽的面孔,哪怕在这种不太明亮的灯光里,也能活活生出十分的妖艳来,那眉梢,那眼角的风情……
是艾擎?还是唐寅?
她脑子里飞快转动着,而手上的动作却迟疑了。
不过须臾之间,满屋子里的保安警察等等,也都没有了其它动静儿。
而此时的包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诡异!
门口那男人凉薄的唇往上轻轻扬了扬,那双妖艳的眼睛里渗出的异色让连翘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但独身一人,她知道蛮力只是迫不得己的下策。
此时,静观其变最好!
笑了笑,那男人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儿,伸出那双修长好看得如同琴师般的手指,轻轻拿过她手上的酒瓶,那漂亮的薄唇就勾出几分若有似无的轻佻来。
“小骗子,好久不见……”
连翘大惊,“艾擎?!”
“又来了,爱情到底是谁啊?我是唐寅!怎么,还有别的人这么叫你么?”唐寅的眸底带着戏谑,带着促狭,那听上去分外勾人儿的声音听不出话里真假。
“为什么这么叫我?”
“突发其想,成不?上次在金柜,多亏了连小姐仗义相救……”
现在他说啥连翘都不相信他了,一个NUA的首脑,竟敢明目张胆地串在大街小巷?
不过,这种想法只在她大脑里残存了几秒就放弃了,拿着小兵儿的钱,干嘛去操将军的心?目前她要做和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筹钱给表弟治病。
对不起,她实在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于是,微微牵了牵唇,她放松了身体,笑了笑:“那你准备拿什么报答我?”
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了当的问出来,唐寅手上的动作略略停顿,续而轻笑出声儿,“当然是帮你达成所愿。”
心里咯噔一下。
看样子这是有备有来啊?对她的事儿都知道?心里这么寻思着,但她面上却表现得轻松淡然,还挺认真地笑望着面前的男人,淡淡地问:
“那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当然,刚才我在外面可都听到了……钱么……过……”笑吟吟地望着她,唐寅懒洋洋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试探。
“说吧,不过什么?”
见她问得认真,男人那原本就俊朗妖孽的面儿上更多添了几分诱惑的笑意,“做我的女人,我自然疼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个晚上,听到两种流氓的声音。
连翘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而此话一出,包厢里的一众人,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儿。
一时间,大家伙儿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情形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些人心里都寻思啥呢?
谁不认识最近风靡京都的O&M重工总裁,能被唐总看上,他们觉着这女人得多大的福气啊?
可是……
瞧,那个不识相的女人还撇嘴冷讽了:“不好意思,我瞧不上你,实在没法儿委屈自己……”
闻言,唐寅眯了眯眼睛,黝黑的瞳孔微缩,那带着异样儿的视线便于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半晌儿,那轻淡的叹息气,那想抬起抚着她,却最终没有抬起又落下的手,那极富诱惑力的低沉声音才掠过众人耳边。
“那……我可就管不了啦,这可是陈老板的地儿,我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出头,你说是吧?”
他望着她,像无数无数次想望着她的似的那种心理,那种眼神儿,望着她。
心里那滋味儿,真别提了,伤肝伤肺又伤神!
连翘笑了,淡淡地浅笑,那笑容飘荡在唇角,如同一朵最美丽的花儿,不过,却是带着刺儿的,带着嘲讽的慢慢绽开。
“滚犊子吧,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出头!”
“你确定?”笑了笑,唐寅将头附到她耳根:“没有我,你今天晚上指定走不了……不信走着瞧……”
听着他略带讥诮的小声调笑,连翘挺直了脊背,心里的火儿蹭蹭地,快要爆发了出来。
“用不着你多事儿,姑娘有本事进来,自然就有本事出去,何况,没瞧见这儿有多少警察?”
听了她发着狠劲儿的话,看着她气得红嘟嘟的小脸儿,唐寅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微垂了眼帘揶揄:“劝你再考虑一下,做我的女人好,还是在这儿被他们玩儿好!”
老实说,能看到这小女人吃瘪可不容易!
兴许男人天生都是喜欢征服的,他对征服这个女人拥有十二万分的热情和耐心!
其实,这会儿的女人,他看在眼里那心肝儿也是有些揪疼的。
她的脆弱,敏感,难过,疯狂中带着一点儿癫狂的极致这美,从那娇艳的双唇里吐出那些丝毫不亚于男人的话语,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莫不字字击中他的心脏。
而他自己,却像一个非得赌气的孩子,非得她低头服软不可……
哪料到,一时兴起的挑逗,最后让他后悔不已,错失良机……
瞧着这男人不正经的样子,连翘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咬得生痛生痛的也不放开……
因为,她始终固执的认为,疼痛也是能励志的,哪怕后背早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她还是攥紧了拳头,准备拼命博命一击……
怕个屁,她是红刺特战队员!
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连翘握拳——
正在这时,骤然之间……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小声议论的众人鸦雀无声……
冷冽而强大的气场让背对着包间门儿的连翘也查觉出异常来。
砰——
原本只是半隐着的包间门儿,突然被人一脚猛地踹了开来,伴着一股冷冽的寒风从门口刮了进来——
心里一抖,她听着那声儿,转眸,慢慢地回过头……
只瞅了一眼,她便觉得像被沙子迷了眼似的,有些酸涩,有些不能自己。
唇,在轻颤,眼,却在笑。
在昏暗的灯光下陆续走进来了几个男人,还有满脸露出关切的爽妞儿,而踢门儿的男人,站在最前面,那笔直的姿态,那宛如王者般狂傲冷漠的身形儿高大挺拔,如一颗劲松般傲然。
稳健,有力的步伐声一响起便瞬间震撼了全场——
大概是走得急了,他的衣摆在微微拂动,而他冷气沉沉的面孔上略带着几分疲惫和倦意,冷硬而凌厉的线条将他的面孔雕琢得犹如神祇。
黑眸如墨,唇线如刀,冷冽得未发一言。
可是,那由他所带来的彻骨寒意却在瞬间就渗入了包间内一帮子人的神经里,场内刹那噤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冰冷的脸上。
有些人,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有些人,走到哪里都得让人仰视的。
他,就是邢烈火。
而目光焦点中的他,那骇人而凌厉的视线一眼儿都没看向别人,
只是完完全全地落在错愕不己的连翘身上……
------题外话------
妞儿们,谢谢你们,一首《谢谢你们,爱我的每个人》歌词达意——
谢谢你们,爱我的每个人
在我的人生最像一场噩梦的旅程时
陪我挣脱
勇敢地醒来当我的护卫
为我祷告心灵更强韧
谢谢你们爱我的每个人
让我努力后可以谢谢自己
很坦诚
会想不通或绝望到躲开
但你们做的总让我想坚强负责任
为了爱重生心
081米我靠,你谋杀亲夫?
看着冷着脸的火哥,连翘只怔愣了几秒就明白了,没点儿不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就到这儿来了。
摆明了是爽妞儿通过卫燎找到她的!
想到那通夭折的电话,她心里有点儿别扭,再瞧着他拉得比老长的一张黑脸,又不由得暗暗叹息。
这男人偏就有这种本事,明明他不占理儿吧,还能对着你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好像你欠了他钱似的——
真横!
淡淡地瞅着他浑身直冒冷气儿的样子,连翘心里琢磨着这些破事儿,权衡着利与弊。
老实说,不要怪她虚伪与现实,她这会儿还真就顾不得计较那些事情了,当务之际,先狐假虎威把眼前这个陈老板搞掂拿到钱才是王道。
她可以倔,可以装清高,可是,宁阳却等不起。
在人命面前,什么鸡毛的尊严都得靠边儿站。
轻咳了声儿,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将对这个男人满肚子的怨气屏弃在一边儿,打起精神来笑着打趣儿。
“真巧,你在这儿玩啊?!”
翘妹儿一出手,几个字就将冷着脸的邢爷给噎住了。
她还真敢装得若无其事呢?
可是那明显尖细的下巴,还有那瘦削了不少的小身板儿就将她给出卖了。
包间里,朦胧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显现出来的小女人,几分绝决几分孤独几分坚强,将他那颗心给揪得紧紧地。
心,窒了又窒。
小妮子还真不懂得爱惜自己!
略显疲惫的双眼危险地眯起,邢爷那锐利的眼神儿便透过空中电波传递了过去。
“过来——”
“嗯?”连翘歪着脑袋看他。
又过来!为啥就不换句新鲜的?
“嗯个屁!”邢爷一咬牙,紧接着,只见他高大的身影飞快地大踏步过去,旋风般卷到她的身边儿,在她惊悸的目光注视下,大手猛地伸出来便将她抱了个严严实实。
而那张一直绷紧的冷脸,瞬间便柔和了不少,而眼底深处那难辩的神色,更是模糊不清……
“小畜生,真能折腾!”
“……”
连翘无语,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都是一刀,那干脆就懒得伸头了,还是缩着吧!
这会儿,她是天不时地不时人不和,自然不能招惹他。
索性闭上嘴,静观其变。
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男人手上加大了劲儿,将她软乎乎的身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丝毫都不松手。
而紧捏着她小腰儿的那只大手,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似的,传递到肌肤那掌心的温度,更是热烫热烫的——
灼人!熨贴!
被他这种抱法,打架时就有些体力不支的连翘才发现自个儿脚下有点儿虚软,被他搂在怀里,她那颗悬浮了半点儿心脏总算是落了下来。
实事上,不管她跟邢烈火之间是怎么样的关系,但出于对他人格的信任,有他在身边,她真的挺安心。
心情平静下来,她再仔细一想自己冲动之下干出来的这事儿,还真真儿后怕不已。
不过么,她非常有理由相信,有火哥在,陈老板这股子黑恶势力,现在是逃不掉了。
她挺好奇这男人要用什么办法来收拾那老王八蛋,可是,他心机之深沉又哪里是她能够参透的?
这么一寻思,她索性将整个身体挂靠在他身上,等着他来处理。
小女人!
心里微哂,邢爷十分满意她的驯服,无声地环着她的腰儿数秒,这才抬起头来。
刚才还暖如春风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冬日般的严寒,冷冽的眸子里夹杂着滔天般的怒火迸射出来,让整个包间都感觉到凉飕飕的。
“他妈的不要命了,老子的女人也敢欺负?”
一声怒斥,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感情。
冷,冷,冷!除了冷,没别的词儿形容了!
鸦雀无声,谁都没有回答,包括连翘都听得有些肝儿颤,暗暗缩了缩脖子,奈何她整个人被男人紧紧地箍在了怀里,压根儿动弹不了。
丫的,差点儿得被他勒停了呼吸,嗝儿屁。
好在,对他这种类似于野兽的动作,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沉寂中……
好半晌,那陈老板终于回过神来了,心里开始犯突突,他虽然并不认识邢烈火那一群人,可是这孙子到底是见过世面儿的,就瞧着这阵仗也知道都是不好相与的角色。
咧着那口大金牙,他嘿嘿笑着站起身来,斟上一杯酒,恭喜地递到邢烈火面前,“兄弟,也是道儿上混的吧?唉,这事儿吧,完全是误会,来,先坐下来喝一杯,咱交个朋友,有事儿好商量……”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邢爷压根儿就不去接他手里的酒杯,更是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视线落到坐在沙发上面含春水暗自懊丧的唐寅身上,那双凉性的眸子里瞬间升腾着刺骨的冷意。
“唐总,没事儿你可以走了!”
啊?什么,可以走了?
唐寅从他进包间开始,那脸色已经变幻了好几种不同的神色了,心里恨恨地,他好端端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他冤不冤啊?
而此时此刻,被他那种似乎从眸底深处透出来的冷漠视线注视着,如同被刀片儿刮骨似的锐利,那双眼睛,似乎要看穿他似的……
可是,他现在走多没面子?
轻咳了一声儿,他遏力掩饰着自个儿内心的真实情绪,妖孽般的俊俏笑得特别的轻挑。
“太子爷可真霸道,怎么着也得说说先来后到吧?哪有来就撵人的道理?”
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儿,邢烈火掀了掀唇,没有温度的唇角微弯,眼底闪过一丝不莫的情绪:“成,那唐总坐好,看我杀鸡。”
杀鸡?
大家都知道,杀鸡是为了敬猴……
谁是鸡,谁是猴?
抱着自个儿小媳妇儿,这会儿心情颇好的邢爷,半点儿都不想跟这些人兜圈子玩儿游戏似的,对着那个端着酒杯笑得跟个傻逼似的陈老板,冷冷斥道。
“你,准备怎么个死法?”
死法?
大爷,你开玩笑吧?!一听他这话,屋子里顿时凉飓飓的,就连那几个来出警的小警察都怔愣在了当场。
丫的,太大胆儿了吧?
脊背泛着冷,陈老板心坎坎都在咯噔作响,眉眼阴沉得都快没边儿了,可是还得端着酒杯犹犹豫豫地摆笑脸儿。
其实他也不是装糊涂,而是他真糊涂了,自个儿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嘿嘿,兄弟,咱有事儿说事儿,哥哥有哪儿做得不对的,你尽管教训,但死也得死明白不是?”
“欺负我女人,得给个说法吧?”
闻言,被他那眉目间的冷酷慎得,陈老板好不容易放下的心肝儿,顿时抖了又抖。
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了,他所谓的‘死法’,不是真的让他去死,大抵是解决办法的意思。
没由来的,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儿,不知道为啥,他几乎敢百分之百的相信,这男人能敢当场宰了他。
比猪八戒还春花灿烂的咧了嘴,他讨好地腻乎着老脸,眉间眼底全是献媚的笑容,“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任凭处置,还不知兄弟在道上怎么称呼?”
一句话说得多江湖,多义气,多热血的样子,他把邢烈火也当成给他跑一道儿的了,没弄明白他混哪儿的,但总得为了给自己挣点分儿。
陈老板这家伙,真比猴儿还精。
冷冷地扫了一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唐寅,邢爷没回答他的回答,而是抿紧唇沉声问:
“是吗?任凭处置?”
嘿嘿一笑。陈老板堆着一脸的肥肉笑得直颤歪,佯做真诚老实状:“当然,当然,上刀山下油锅……”
冷冷笑着,邢爷没插半句话,任由他说得口沫横飞,双手比划着耍猴儿似的。
好半晌,等他终于停了嘴,这才揽了揽连翘的腰儿,冷冷地环顾一周:“刀山油锅太残酷,我只要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不顾众人的怔愣,往后招了招手,门口便民的警卫员马上有人上前,飞快地将身上的瑞士军刀甩在了桌面儿上。
再摆手,人退了下去。
别说,他们这架式还真像黑社会。
唇角挂着冷意,邢爷那目光凉凉地望向桌面那把锋利的瑞士军刀,再瞅了一眼儿闲适地端着杯子喝酒的唐寅,眸底泛着幽幽的寒光,嗓音冷冽无比。
“赶紧,切了。”
自个儿都是混黑的陈老板,这一下堆得满脸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伪装了半天的亲热劲儿也撑不住了。
他当然也懂了,人家是想用黑道儿上的规矩来收拾他呢?
他不傻,也不笨,敢到别人的地盘儿上来提这种要求的人,那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屈辱地接受这种要胁。
“别,别,别太过份啊,有啥事儿好商,商量……”
不过很简单的几个汉字,他却说得结结巴巴,硬生生地喘了好几口气儿都没有说顺溜了。
所以说,总想着整人害人的王八蛋,最为胆儿小,龟孙子似的。
“操,你他妈有啥资格跟我商量?”
猛叶一声儿暴喝,刚才还冷静得犹如冰雕一般的邢爷,那冷冽而逼人的目光将酝酿了好久的火儿蹭地一声儿就爆发了出来。
经过声音一渲染,冷冽的气势,骇然震慑了当场。
他那神态,太特么吓人了。
纠结了,连翘也觉着这情形实在太纠结了,她就奇了怪了,火锅同志不是最循守纪律什么的?这儿办得,还真不太像是邢爷的风格啊,整一个黑社会老大么?
有何用意?!
陈老板被他吼得心肝儿一颤,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对着他那张像要吃人似的暴躁黑脸,半晌儿都没有动静儿。
不过,哪怕是困兽都得挣扎一下,何况人乎?
“兄弟,我认赔钱,成不?”
“爷不缺钱。”
“……兄弟,再给个机会呗?大家都出来混的,有啥事儿是不能商量的?是吧?卖哥哥一个人情!”
“成,给你一个机会!”冷冽的目光直视着他,邢爷那眼睛里没有半点儿波浪,切人家一根儿手指对他来说,似乎完全无关痛痒,而就在陈老板刚刚伸起希望时,他又补充了一句:“机会就是,十根手指头,随便你选。”
这是机会么,这能选么?
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心里腹诽着,陈老板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龟孙儿笑容,完全无法继续了,眼神儿里开始透出阴戾来。
他自个儿认为在这京都市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么些年他夜总会也没少赚钱,黑白两道的财神爷们他可都当菩萨供着呢,谁还不得给他陈爷三分薄面呢?这小子,他妈到底能有多横?
束手就擒哪可能?他不得成为整个京都市的笑柄啊?
哼,想让他自个儿斩指,怎么可能?白日梦!
事到临头,火落到脚背上了,他到还生出了几分血性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把瑞士军刀,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狠戾的杀意来。
“兄弟,哥哥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看人下菜碟儿,你看错人了!”
“别逼老子动人,到时候就不是一根指头了。”
“成,江湖规矩,我能打过电话成不?”陈老板咧着牙笑着,试探着他的底线,随便为自己铺活路。
“没问题。”
邢爷此话一落,包间又是一阵哗然,没有人想到他会答案得这么爽快,陈老板的意思太明朗了,他就能是搬救兵的。
心下一喜,那王八蛋快速地闪到了一块儿,掏出了电话——
话说,他眼神儿里那点儿蠢蠢欲动,邢爷怎么可能没瞧见?
可他冷酷冰寒的俊脸上平静得半点儿表情都没有,乍一看上去可比那块瑞士军刀锋利多了,纯粹的刀锋斗士。
一时间,包间里,一屋子的人都被他那股子冷冽的气场震慑住。明知道陈老板在帮救兵,他却面不改色,到底哪儿混得人这么大道?
不过只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仅不慌,脸上还有一点儿迫不及待。
轻瞄着他,连翘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但她却知道这厮没有那种变态得喜欢切人家手指头儿的毛病。
转性了?!
打完了电话叫人支援的陈老板,此时简直就是如坐针毡,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猪头三的典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包间门口被跟着火哥来的几个便装特种兵把守着,谁都出去不得。
陈老板在等待,其实,邢爷也在等待。
噔噔噔——
来得很快!
不多大点儿工夫,楼道上便响起了一阵阵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儿,仔细一分辨,就知道来了好大一群人。
呵呵,陈老板啊,鱼儿上钩了!
这时候,脚步声停留在了包间的门口,凝神儿一看,房间门都快被那伙儿黑衣黑裤的男人给拆了。
这会儿,门口齐刷刷地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少说好几十个,个个儿手上提着管制刀具,凶神恶煞泊样子,看上去比古惑仔里喊打喊杀的小陈儿同学的手下还要牛劲儿。
瞧着这么多人,连翘微微皱了眉头,目光切切地望向火锅。
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邢烈火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门口的阵仗,冷冷地说道:“陈老板这意思是?”
明知故问。
对于他的冷静,陈老板这次没有半点儿诧异了,“既然大家都是道儿上混的,我也不会赶尽杀绝,你可以带着你的女人离开,我不会为难你!”
咳,其实是他心虚,不敢!
不料,邢烈火只是冷冷地扫着他,连半点儿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陈老板,知道你性质叫什么吗?涉黑——国家正在严打组织黑社会罪,你这是顶风作案啊?”
冷哼一声儿,陈老板这会儿满脸的愤怒,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人多势众,就连胆儿都肥实了不少,轻哼着就吼。
“不实抬举,那今儿谁他妈都别想走。”
冷冷地挑了挑眉,依邢爷的性子,必须得直接抽这丫的。
可惜了,用兵之道,不仅仅在于勇,更主要的是在于智。
压根儿就不回答他,邢烈火望着愣在旁边的几个警察:“警官们还杵着干嘛,看明白了么?”
看来,这些家伙平日里没少拿人家陈老板的钱,都快成了黑窑保护伞了——
这时候,听到火哥这话儿,连翘心里的疑惑没有了。
他是要给人家定大罪啊?搞什么切手指,称自己是什么黑社会,不就是为了让人家自投罗网留下涉黑的把柄?
而门口的那些人,和他们手上那些管制刀具,陈老板涉黑那就必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管他上面有多大的伞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了。
“老大,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这时候,一直拽着舒爽的胳膊在旁边看戏的卫燎突然插了一句话。
连翘再一愣,原来火哥是早有后着啊,还怕这些人跑了?
一窝端,打黑除恶!牛劲儿啊!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听到有人慌慌张张地喊声:“老板,出大事儿了,咱们夜总会被包围了!”
“包围了?”陈老板心里一突,不明所以地提高了声音。
“老,老板,外面来了好多军用大卡车,卡,卡车里全是装备整齐的特种兵,门口架着冲,冲锋枪呢……好几百人呢,围了围了,统统都围了……有些人在楼下清场了,客人都跑光了!”
大概是太过紧张,这个人一句话说得是结结巴巴,惨不忍睹,但大家伙儿也算是听明白了。
有人傻了,有人呆了,有人被吓住了。
连翘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火锅同志,对这事儿,她觉着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他——
阴损中的极致损,腹黑中的超极黑。
面子要了,里子也要了,而且还要得合理合法,完全不给留下仗势欺人的把柄。
这时候,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唐寅,身体微微地紧绷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隐去,不过比起其他人,还是最为自然的一个。
作为他的对手,唐寅说不出来自个儿心里是什么感觉,果然是杀鸡敬猴……
而他自己,就是那只猴子。
太子爷这是在预演呢?下次想要一窝端的,就是NUA吧——
不过,他能让他得逞么,他会放长线钓大鱼,难道他就不会食掉鱼饵,反将一军?
“报告——”
很快,门口站起训练有素的军靴踩踏声和铿锵有力的报告声:“红刺特战大队直属警通大队和天鹰大队全员整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汇报声刚完,就看到谢铭诚穿着一身儿迷彩作训服进来了。
二话不说,并腿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爽朗地笑开了。
“老大,兄弟们都兴奋着呢,能有机会来这儿溜达溜达——”
瞧着他肩膀儿上扛着的二杠二肩章,还得对邢烈火恭敬有加,陈老板这儿回真真儿吓得满脑门儿都是汗了。
那颗心啊,直在嗓子眼儿蹦哒着,落不下去!
直觉告诉他,完蛋了,这次真他妈的完蛋了,混了一辈子,哪里想到今儿会翻了船?他那些弟兄们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收拾掉了,而涉黑的头衔也稳稳当当地戴在了他脑袋上。
欲哭无泪之下,他赶紧识时务的求情:“首长,首长嘞,兄弟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惹到了首长夫人,您啦,怎么罚都成,还望高抬贵手,只要今儿放兄弟一码,那意思不会少,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边说边捏着指头,涎着一张瓜货脸摆出一副要行贿的德性。
可惜了,邢爷没有瞧他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铭诚,一会你亲自送人到公安局去,这几位警官都是证人。”
这会儿看戏正看得特happy的卫燎,突然站起身来,挤眉弄眼儿的勾着唇角笑得那个得瑟劲儿。
“老大,那这儿怎么收场呢?咱嫂子不以白白被欺负了——”
所有的目光再次都聚中到了邢爷的脸上,等着他做最后的裁决似的。
尤其那个陈老板,心尖尖儿直颤歪,他的财财啊!
冷睨了他一眼,邢爷拦腰抱起连翘就往外走,快出门儿时才从齿缝儿里迸出一声堪比北极的冷声——
“砸!”
一个字,砸!OK,都明白了——
“是!兄弟们,砸!”
在震耳欲聋的呼声中,邢烈火抱着连翘走了,客人们一个都没有了,全都被吓跑了,而剩下的人开始狂欢了!
士兵们几乎将整个唐朝夜总会翻转了一遍,而陈老板被铐着手站在那儿直颤抖。
真完了!
整条街一戒禁,夜总会的大门儿一关,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将唐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鸡飞蛋打了。
兵哥哥们平日使的都是蛮劲儿,连打带砸这种活儿干着可顺手了,很快的,那些豪华啊,那些奢侈啊,那些酒水啊,那些装饰啊,那些灯具啊,那些装逼啊!无一幸亏。
当然,那些惊叫的小姐除外!
末了,弄爽了的卫燎拉着合不拢嘴的舒爽假传圣旨,将自个儿肚子里的坏水儿洒得到处都是。
“咳,陈老板,记得一个月内让你家人重新装修巴适了,记住,是豪装,我会派人来检查质量,质量过关了,咱再舒舒服服地砸一次,就算完事儿!”
啊!
可怜的陈老板,得瑟了一辈子,脚都软了!
★
什么叫着卸磨杀驴?
邢爷这回从他小媳妇儿身上真真儿的尝到了。
一出唐都夜总会的大门儿,还没上车呢,这小女人就拼死拼活的从他身上挣扎了下来,恶狠狠地瞧着他,那眼神儿里表明出来的意味儿,就跟踩到了狗屎没啥区别。
妈的,刚才还乖乖地,随便抱随便搂,这会儿又咋了?
作上了!
冷冷地皱了皱眉头,他拽过她的胳膊就抻掇:“你他妈的又犟什么犟?”
看到他那种要吃人的表情,再听到他那让人肝儿颤的声音,连翘又老实了不少,捋了捋头发。
“你凶啥呢?准备带我去哪啊?”
“回家。”
“咱俩不顺路吧,我这会儿真得回家,不过是我家,我有急事儿——”
“闭嘴!”
她那副牛劲儿一来,邢爷就知道和她扯不清楚,本来他不想自个儿来邀功的,但这会儿要是不说明白,打死她也不会跟着他回景里的。
所以,他很快就将来这儿之前吩咐人干的那些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向连参谋同志做了交待。
宁阳他已经派人安顿好了,转到了京都最好的医院,请的国外专家明儿上午就到,目前他生命体征正常,至于她家里的其它后顾之忧,他也全都办好了,用不着她操心。
摸了摸她的脑袋,他放柔了声音:“以后啥事儿我会解决,用不着你一个小姑娘出头。”
完了!刚才还含着满腔感动的连翘,一听这话,气儿又不太顺当。
给他打电话要能打通,她能这么二逼似的跑到人家夜总会来砸场子,惹人笑话么?
还有……
想到那个神神秘秘的渭来苑,和那个接他电话的女人,她本来累得有些疲软的眼圈儿更黑了。
默了好几秒,她还是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来,“我要回小姨家。”
“不准。”一把将她紧抱在自个儿胸前,邢爷刚才的霸道气势至少减了三成,闷闷地蹭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妮儿,回咱们家。”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错开脑袋,连翘仰视着他,就事论事。
眸色微沉,邢爷那双如鹰般锐利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陡然升起的火儿,在看到他小媳妇儿那苍白的面色时,又蹭地下去了。
伸出手来,他轻捂着她的脸蛋儿,说得挺认真:“咱俩是夫妻,我的,可不就是你的?”
夫妻?
窝火儿的假结婚证,被他一拳揍得断了肋骨的哥们儿,这一件件事儿都让连翘心里的郁结,始终意难平。
稍微后退了一点点,她沉吟几秒,咬着牙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邢烈火,我问你,结婚证是不是假的?”
冷脸一黑,邢爷微叹着摇头,将她往自个儿的怀里带。
“真的。”
执拗地将手撑在两个人中间,连翘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对于他的解释还是有些纳闷。
“那你爸说的什么程序?我不懂那玩意儿……”
拉开了横在他们中间的葱白小手,邢爷对他小媳妇儿这不依不饶的性子实在有些无可奈何,“你不懂的多了,不信任我?”
“不信。”
嘴角微微上勾,她赌气似的在意,让邢爷心情有些好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结婚证是真的,不过咱俩都没签字儿,程序上是有些问题……”
“那就还是假的呗。”
“……”这要怎么回答,是真是假?假假真真?
“成了,我懂了。”撇了撇嘴,连翘也不纠结这事儿了,仰着头望他,话说得特别地认真。
“火哥,咱俩的事儿现在也说不明白,你今天帮我的大忙,我特别感谢你,但是我现在真的必须回去,他们需要我,小姨和姨父年龄大了……”
非得死倔死倔的。
听了她的话,邢爷那双眼睛顿时有些泛红,但他能说么?他完全适应不了没有她的生活,其实他也非常需要她——
嘴上说得再狠,面上摆得再牛都没有用,通过这三天的冷静,他觉得自己真是半时半刻都离不开这小女人。
没有她这三天三夜,他完全未合眼,怎么着都睡不着。
想了又想,他觉得她还是介意结婚证儿的事,于是放柔了声音,哑着嗓子说,“小妮子,你要真介意那结婚证,咱俩改明儿重新去扯一个?你说什么都成……”
这种低姿态的话,换以前打死他都说不出来,他都将自己整得嘴孙子一个样儿。
可他这好不容易启齿的话说出来了,他顶天立地过了一辈子的老爷们儿,酸了吧唧的为了哄她回家,够下软了吧?
奈何这小女人压根儿就是属蛇的,比他还冷的冷血动物。
这番对邢爷来说难于登天的话,听到她的耳朵里,面色都没变一下。
“不行,我真急着回去,你懂不懂尊重人?我有我的生活!”
老实说,连翘心里是真着急,这会儿她其实也没多大心思去扯跟火哥之间事儿了。
一则因为实在担心小姨家里,二则也是因为真心怕这个男人了,不是怕他那张阎王似的冷脸,而是怕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沾上这个,她觉得自个儿丢盔弃甲都不算完,得死翘翘为止!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烂桃花太多了!
这男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在她跟前儿说过中听的话,在那些寂静暗夜的耳鬓厮磨里,他也会一口一个宝贝心肝儿的唤她。
结果呢,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桃花事务缠身。
什么渭来苑,什么易安然的心语日记,什么名门绝配卓云熙小姐……
这等等的一切,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又否认不了,她真的犯傻地往心里装进去了。
而通过宁阳的事儿,更加让她明白,阶级之间的差异,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消失掉的,火哥拥有的东西太多,举手投足都能肆意的挥洒感情,而她拥有的大少,失去不得,也失去不起了。
“连翘,一句话吧,你要怎么着才给我回去?”
看她脸上的神色不停的变幻,邢烈火就知道这丫头压根儿就不相信他的话,或者说,根本就不信任他,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她的腰抱在怀里,他心里那股子劲儿,憋得特别的难受。
像被谁给搅了五脏六腑似的,不停地翻腾着,很烦躁。
他一向的沉稳内敛,只要落到他小媳妇儿身上就他妈变了样……
微微别开脸,连翘半点不敢看他,怕就怕自个儿心软,垂下脑袋低声说,“火哥,请尊重我的决定,好吗?让我回小姨家。过了这段时间,咱俩再坐下来好好谈。”
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是多久?
低低咒骂一声,邢爷脑门儿冲火了,有些恼怒地轻吼,“连翘,老子啥时候没有尊重过你?!”
“你啥时候尊重过我?每次都是你要怎样就怎样,非得我听你的……”听了这话,连翘猛地抬头直视着他,说着自个儿心里真实的感受。
“没有吗?”
“没有。”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一问一答后,归于沉寂,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大眼儿瞪着小眼儿,良久都没有讲话,也没有做其他的动作。
都在思索,关于他,关于她,关于彼此。
她的性格太倔,他的性格也火爆,更不是她能随意揉捏的主儿。
两个人勉强在一起,要是谁都不服软的话,早晚还科闹掰。
过了好一会儿,邢爷喟叹着仔细地望着她的眼睛,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将自个儿脸上又伪装成了冷漠,强制镇定了语气。
“行吧,我送你回去,就当回娘家住了,过一段儿我来接你。”
最后那两句,不知道他是说给她听还是安慰自己。
回娘家住,这小女人八成儿就是想离开自己!
装得一点儿不在意,装得云淡风也轻,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小女人都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邢烈火原本是一个多么沉得住气的男人,持才傲物,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每每被这女人一搅和,那心里的情绪就止不住往外翻。
劫难,造孽!
★
连翘被火哥从唐都送回小姨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十二点了。
夜色很沉,很冷。
屋里亮着灯儿,小姨还没有睡着,不过难看了许多天的脸色略微有所松动,一见她回来就欣慰地拉着她的手,长吁短叹着幸亏有她了。
因为火哥派去办宁阳这事儿的人,打的是连翘部队的招牌,小姨也就知道了这一切都得益于她这个大侄女儿。
“翘翘,你们部队的人真好,可是欠的钱和人情,唉,咱们以后该怎么还啊?”
这会儿,连翘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姨的话,不过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除了安慰还能怎么办呢?
将那张能绞出水来的脸蛋绽放开来,她浅浅地笑着安慰。
“这些事儿你甭担心,我做牛做马,也一定会还上的。”
呵呵,话说得钢钢的,但她也知道,那可是笔不小的金额,如果要用她的津贴来衡量,不吃不喝得多少年才还得上?
“翘翘,真是苦了你了,跟着小姨受苦了。”
悲风苦雨中生存着的人儿,心情大多都容易引发泪潮,这么一说着,小姨又开始抹眼泪了。
“……这么说可就不拿我当自己人了。”连翘无奈地拥着她的胳膊,一边听她哭诉一边跟她唠嗑了好久,才终于将她哄去睡觉了。
匆匆洗了个澡,她才回到自个儿的房间,一躺上床,这些天反常袭击的症状又如期来报道了。
瞪着大眼睛,睡不好,睡不着。
每每这种时候,她都受不了的鄙视自己,可不管怎么嘲笑,软硬兼施的跟自己作战,还是没有办法克制这种情绪。
仰着天花板,她苦笑着直撇嘴,丫的,丫的,邢烈火……
不过她相信,会过去的,想念他的习惯也是会改变的。
她相信,肯定,一定,十分确定。
然而,世界上的事儿吧,还真就是那么奇怪,她越是拼了命的阻止自个儿去想他,他那张或冷或横的俊脸偏偏就住进了她的大脑,弄死都不挪窝儿了。
丫的。
再次咒骂着自己,连翘,你要不要争气一点儿啊,究竟是找虐还是自虐?
悻悻然地将脑袋整个儿的埋到枕头里,鼻子做着深呼吸,她又开始想念那个怀抱了,可是鼻翼之间嗅到的,半点儿他的味道也没有……
躺在这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她真想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不要脸!
她心里忽而悲伤忽而自嘲忽而清明的交织了好一阵儿,夜越睡越深了,却越睡越清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
迷糊之间,她也没瞧号码,直接就抓了过来,轻轻滑动着,轻‘喂’了一声儿。
沉默片刻,男人不愠不火的泛着磁性的嗓声传了过来:“妮儿……”
“嗯?”心怦怦直跳着,眼皮儿也狂蹦哒,连翘压根儿没料到火哥会这么晚还给她打电话,语气间柔和了不少,“啥事儿?”
“没事儿……”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冷空气中流淌似的。
“哦,没事儿啊?没事儿那我挂了,困死我了……”拍了拍嘴巴,她佯做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不准挂!”
冷冷地怒斥声,带着男人浓浓的不满……
可这声儿,听着怎么跟小孩儿似的任性?对此,连翘有些无语,“那你到底啥事儿啊?”
那边儿又不说话了,连翘也不说话,闭着眼睛将电话放到自己的枕头边儿上。
电话里只剩下彼此之间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很暧昧,很柔软,很熟悉。
听着他不太均匀的呼吸声儿,连翘闭着眼摩挲着机身,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她想,如果他再说跟她回家,要不然她就跟了吧,可是——
半晌儿之后,他屁话都没讲,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我靠!
听着电话里传来那阵儿不太和谐的嘟嘟声,连翘气结不已,差点儿一口鲜血喷出来。
邢烈火,王八蛋!
心里那感觉怪怪的,在那么暧昧的气氛下,他直接挂掉了电话,再见都不说一句,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又败了一城!
越想越窝火,她真是恨上自个儿了。
静静地靠在床头,为了怕小姨发现担心她,屋子里的灯都熄灭了,黑漆漆的只能略微看到窗外依稀的点点斑白光影。
想啊思啊忖啊!
怎么着她都觉得过不去,心里憋屈,这男人害人不浅——
咚咚咚!
突然,那窗户上传来几声很轻但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儿。
心下一惊。
这儿可是六楼,六楼的窗户通常情况下会有人来敲么?
猫?也不太可能吧?
丫的,莫非真是衰到家了,半夜三更,家里穷得都叮当响了,还有贼来惦记?
当然,翘妹儿肯定是不怕贼的,她这会儿正愁找不到人出气儿呢,等再次听到窗户的敲击声儿时,她腾地就从床上跃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衣睡裤,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花瓶,就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儿。
轻轻揪住窗帘儿的拉绳,一点一点的拉开,她屏住了呼吸。
心,怦怦直跳。
倏地——
她猛地一把推开窗户,举着手里的花瓶就往下狠劲儿砸——
砰!
不料,花瓶却被来人狠狠甩下了楼去,落到楼下时发出一声儿远远的碎裂声响。
遇到高手了?
不过须臾之间,她猛地被窗外那贼男人用力往里一扑,一搂,一勾,一抱就落到了人家怀里……
耳边,刹时响过一声儿即熟悉又清冷的怒吼声,在暗夜里,那刻意的压抑让声音显得特别的低沉而性感。
“我操,你谋杀亲夫?”
------题外话------
厚着脸皮的锦来了——
木马各位妞儿们儿,谢谢各位的票票,花花和钻钻——那啥,我也不知道说啥了,这两天打和最多的字就是“谢!”有点作,但是确实来自心眼儿里,真真儿!
082米翻越六楼的疯狂!
谋杀亲夫?!
听着男人隐怒的粗口,连翘心肝儿一颤。
在她眼前晃悠的那张唇角轻扬的俊脸,可不就是闹腾得她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的男人么?
冤孽啊!没得说,这位首长同志是攀着墙壁和管道上来的。
丫的,真特么疯狂,这儿可是实打实的六楼。
念及此,连翘觉得自己脑子快被他吓得缺氧了,要是她刚才不小心把他直接给甩翻下去了呢?
那后果,真真儿不堪设想啊。
“发啥愣呢,看到我欣喜若狂?”男人的口气不像平时那么横,软了不少,更没有半点儿让她不舒服的情绪在里面,说话之间,他喘着热气儿的唇就已经贴到她耳朵根儿来了。
那儿,有颗朱砂痣,更是她的敏感点!
她知,他亦知。
不由自主的,连翘那身子骨立马就僵硬了,紧接着在他那轻轻的亲吻里,渐渐地开始发软,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连翘?”
见她只顾着发愣,邢爷无可奈何地把她的身体扳过去面对自己,环着她的小腰,低下头就开始吻她柔软的唇儿。
连翘想闪开的,但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哪能如愿?
很快,她还没回神的嘴巴就落入了狼口,被带着冷风入室的嚣张男人紧紧地噙住了。
那熟稔的吻,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霸道气息和他身上浓浓的阳刚味儿,蔓延着散发开发,她有些头晕目眩般的窒息——
多危险,多盅惑。
被那眼神儿慎得她脑门儿一阵机灵,反应了过来,撑起自个儿的胳膊杵在男人胸口上,她压低了声儿抻掇。
“疯子,你脑子长脚后跟儿了?知道摔下去会有啥后果么?”
“怎么着,担心我啊?”男人眉目间全是笑意,搂着她腰肢儿的大手紧了又紧,听着她语气里明显的担忧,他觉得真真儿不枉自己飞檐走壁踏月而来——
顿了顿,他问得挺严肃:“要怎么摔下去了,知道会有几种后果么?”
“几种?”连翘动弹不得,除了配合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一,脸先着地,毁容。第二,脑袋着地,尸体。第三,脚先着地,残疾。”
“你是那种?”
直直地盯着她,邢爷那狼眼儿一眨不眨,眼神儿灼热得像要将怀里的小女人给融化了似的,唇角轻荡着,看得出来心情倍儿棒。
“像我这样儿的,落地撒丫子就能跑……真担心我啦?我的军事素质你还不知道?”
连翘望天,多大一只孔雀!
硬生生仰着脑袋与他对视着,她的话也说得特别认真——
“我担心你摔死了,影响我们这儿的风水,到时候还得请人作法,多麻烦啊!”
“操,傻德性,我要摔死了倒好,要是摔残了,你还不得照顾我一辈子啊?”大手一使劲儿,加大了搂着她腰的力度,邢爷直接大喇喇地将女人给按到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一压下去,满鼻子都是她清淡的馨香味儿,他那颗纠结了好几天的心脏啊,终于能够落回到实处了。
想不通,怎么抱着他这小媳妇儿,心里就感觉这么踏实呢?
暗暗喟叹一声,他不自觉地将脑袋埋到她脖窝儿里,闷闷地低笑。
“唉,抱着媳妇儿,真舒服!”
横了他一眼,连翘继续念叨刚才那事儿,“别以为占着自个儿身手好,要真摔下去,照样儿歇菜——”
慢腾腾的转了个身子,由于单人床太小,邢烈火偏又长得牛高马大的,除了将女人放自个儿身上,没地儿可放,接着调整了她的姿势,他才将唇贴上了她的,怜爱的亲吻了一下,眼神儿里都是促狭。
“歇不了菜,中腿在,幸福就在,别怕啊!”
末了,邢爷还捏了捏她红润的脸蛋儿,那嘴唇轻轻地磨蹭着她的头发,流氓族类的语言哪里还有平时她熟悉的风格?
没好气地瞪着他,连翘狠劲儿地揪着他的胳膊推,“起开起开,大晚上的,你究竟干嘛来了?”
抿紧的唇角微勾,邢爷大手控制住她不断挣扎的身体,紧紧地揽在自个儿怀里,在她耳边放柔了声音说,“干你来了。”
“靠!混蛋!”
心里一悸!
连翘也不是瞧不出来这家伙眼睛里那点儿意图,更明白,只有在这种时候,那冷酷帅气又寡淡的邢首长才会这么急色又冲动。
可是她该欣喜么?
他求得不过只是那片刻的欢愉,换言之,这种欢愉是个女人都能给他的,和她心里所期望的那种感情完全是十万八千里之间的差距。
越想越烦躁,她说话就不太客气:“会听中国话么?”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淡然的眼神儿里越发炙热,邢爷看到他小媳妇儿那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儿,心里痒痒的,那念想了好久的感觉很快便冲上了脑门儿,不得不说,在他心里,他觉得这小女人就是他妈一朵要命的罂粟花。
淬了毒似的,拥着她,抱着她,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这些天,他就想做一个动作……
将她不满的脑袋压近自己,他慢慢地吻上她那丰润的嘴儿,轻轻一触上,他觉得自个儿飘荡了许久的魂儿又重新站稳了。
“别闹了,乖!”
这一吻,以纯暧昧的姿势靠近,他心里其实紧张得直颤歪。
她的身上,还是他喜欢的香味儿。
原来,他是这么的渴望她——
“喂,别逗了,你到底有啥事儿?”
女人说话还是那么火冲,女人的味儿还是那么好闻,而此时温香软玉抱在怀,邢爷心里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想法儿啊,早就竖起的流氓大旗紧紧地贴着女人,燥热得心尖尖儿上都是痒和挠。
想都没想,捧着她的脸,他就给了她一个长长的法式舌吻,良久之后才喘着粗气儿开口。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噗,哟嗬,这话可不像首长同志说的!”心里又酸又暖,闹腾得欢,连翘没去细想,只是打趣地笑话他,两只眼珠儿亮晶晶的漂亮。
轻咳一声,大男子主义习惯了的邢爷颇有几分尴尬,那双幽深的黑眸微微眯起,望向眼前较真儿的小女人,那被他吻过的唇儿添了些许水嫩的润泽,那白皙的脸儿如添了胭脂一般泛着嫣红,那水波般荡漾的眼儿正眼着自己。
美,真美,真他妈美!
而这种美,通通都能致命!
在诱与惑之间,他心尖儿上那把火在不断的扩张与燃烧,又一点一点的沸腾,如同激荡的电流在四肢百骸的细胞单位间滑动。
心肝儿催情暖,肺叶儿闹心动。
酥,麻,酸,胀,痒,各种情绪撺掇得那小动静儿,尤如万蚁钻心,挠得无处不销魂。
……他想,真想。
身体越发紧绷起来,他几不可耐地伸出大手,颇有几分痴迷地撩开她垂落的头发,粗糙的指尖儿缓缓地来回摩挲着她,心里迫切想要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妮妮,想我没有?嗯,想我没有?”
想他了没有?
都想得快要走火入魔了!连翘想着这些天每每晚间时分对她的各种念想啊,那烦乱了许多的心就突突地往外冒。
不由自主的,她咬牙切齿,跟自己较上劲儿了。
“想你,想得真想杀了你!”
“我看你行,来吧——”低沉闷笑,邢烈火紧了紧铁钳似的手臂,将贴在他胸口的女人往上提了提,调情似的吻了吻那张口吐恶言的小嘴,心跳的频率早就乱了码,半晌儿哑了嗓子说。
“不如,咱俩大战三百回合,床上见真章,看谁先死?”
“你……大流氓?”连翘拼着劲儿地要从他身上挪开,可是男人那力道从来都不在她能反抗的范围。
看着她小鸡嵬似的挣扎特有趣儿似的,邢爷连眼角儿都带着揶揄的笑,他那样子,少了首长的冷漠,多了欠抽的外形。
“对着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不耍流氓我还是男人么?”
这家伙,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连翘心里有些来气儿,狠狠地抹了一把被这头野狼给吻过的嘴巴,双眼儿往上一抬,气咻咻地瞪着这个欠修理的男人,冷不丁地用力扑了上去,对着他,动手动脚还动嘴。
“咬死你,咬死你!”
颈窝儿微微一疼,邢爷吃痛的闷哼一声儿,这小畜生,真不冤枉了他替她替的这名儿!
微微的薄怒浮上心来,可是在瞅到他家小女人那急红了眼的小模样儿时,他火儿嗖嗖就下去了,乐得那眉梢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妮儿!”紧紧圈着在自己身上撒泼的小女人,他双臂越发用力,越圈越紧,像是恨不得捏死她似的,低低叹息着啄她的额头,“敢情小嘴里全长的獠牙啊?小牙齿还他妈挺利索!”
“邢烈火,丫咋这么无赖呢?!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儿的?”对着这皮糙肉厚,强势霸道的臭男人,连翘彻底头痛了。
“不无赖咋收拾得了你?你这种属狗的女人,好男人治得了么?”邢爷心情大好,说话越发欠抽。
“……邢烈火!”手脚被他困住了,连翘除了嘴没地儿,俯下脑袋报复式的又咬他。
“咝……小畜生,又咬,真他妈小狗变的。”
“咬你的人,喝你的血,啃你的骨头!”连翘这一口咬得忒狠,咬完了抬起头来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整一副恶人谷里吃人那李大嘴儿的女版形象。
就只差咧着嘴说,人肉真好吃了!
可是,在男人的眼里,她那得逞后得意的微笑,那泛着媚劲儿的舔唇小动作……
艳,靡,魅,惑,简直就是妖精中的极品。
绝非凡物也!
这一出闹得啊,男人小腹全是火儿在窜,搂住了她就死死地往那窄小的床上压,捧着那小脸儿就是一顿不要命似的狂啃,喘着气儿在她耳朵低哑地喃喃:“爷有根儿硬骨头,要啃不?”
“咬,咬,咬死你个大变态!”
轻啐着他,连翘真想再咬他,可瞧着他脖子上那口清晰的牙印儿,又有些心软了,将刚触到他脖子的嘴慢慢地松开了。
“累了!”
“不咬了?”
“不咬了。”
暗叹一口气,她老老实实地被他按着脑袋趴在了他起伏不停的胸膛上。
咚咚……
耳朵里充斥着他狂烈的心跳,连翘的脑子突然有些抽得厉害了,那些原本不想说的话不受控制似的跟着就出了口。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了。”
“是吗?!”微微一愣,邢爷略松了松手臂,将小女人抱到她比较舒服的位子,又重新搂紧了她,下巴就在她头顶上磨蹭着,语气里情绪不明:“妮儿,我来晚了。”
“你……也不晚!”
吃软不吃硬是连翘最典型的性格特征,慢腾腾地说着这话,她心里突突地暗暗磨着牙鄙视自己,啥时候学会转弯抹角了?
丫的,是问?还是不问?
哎哟,真特么的麻烦!
算了,死活一口话说到底!把心一横,她垂下眼睑,用堪比蚊虫的嗓音儿低低说:“……是个女人接的。”
说完,她抬起眼皮望他,心里挺期待他答应的,可是男人微一沉吟后,轻“嗯”了一声儿就算完事了。
“嗯什么嗯?我说是个女人!”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猛地涌上心来,刹那间左右了她的大脑,连翘有点不受控制般气急败坏地压低嗓子吼了出来。
皱一皱眉,说着这事儿,男人似乎有点儿心烦意乱,猛地一巴掌轻轻拍在她屁股上。
“吼什么,老实点,不怕被你姨听见,半夜招男人回屋,多丢人?”
“你!”连翘很生气,别开头去不再理会他。
略微沉默了几秒,邢烈火捏了捏她的脸,突然涩声说,“唉,傻!不是你想的,那天我原本要带你去的,忘了么?咱俩约好的下午四点见。”
下午四点……
想到那些个快乐的日子和那个明媚的早晨,连翘眼圈儿有点儿泛红。
是啊,怎么回事儿呢?原本俩人不是好好的么,她还答应了他下午四点后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结果弄出了一茬又一茬的事儿,没完没了似的。
所以说,生活总是特么的狗血又无奈啊!
多烦,多躁!
迎上她的眼睛,邢爷轻轻捧起她那不过才几天就瘦削不少的脸蛋儿,有些心疼,有些自责,不自觉的就放柔了声音,哄孩子似的哄着她。
“改天带你去,见到就明白了。”
“不去,她又不待见我。”回想起电话里那不咸不淡,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连翘就撇嘴。
“那不重要,我稀罕你就够了。”
“你稀罕么?”
“稀罕……”狠狠地啄了一下她唇,邢爷看着他小媳妇儿那晶亮的眼睛,声音有些小走调儿,沙哑性感的要命,那荡漾的味儿很让人盅惑。
四目相对,持续升温——
回避地别开脸,连翘别扭地动了动被他紧紧搂住的身体,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异样的变化,觉着他俩这姿势比艳照门还要不雅。
“差不多得了,你该回去了!”
“我干嘛要回去?媳妇儿在哪,我就在哪!”
“你……”听了他的话,连翘心里如有只小鹿在乱撞,紧张得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可她习惯性的摆着满脸的坏笑对他,“火哥,你弟比你有礼貌。”
“啥?”脑门儿被火串烧中的男人,没回过味儿来。
“见到姑娘就立正敬礼呗!”嘴唇逼近他的耳朵,连翘轻声儿说。
挑了挑眉,男人哪里是能吃亏的?
下巴在她脑门儿上蹭了蹭,他特别无耻地说:“嗯,他想咱的小妹妹了。”
囧!咱的!我靠!
哪怕翘妹儿脸皮比城墙还厚,她好歹也是个女人,荤话啥的能斗得过男人么?被他这话一撩,觉得整个人从脑袋到脚趾,都被火给燃起来来!
手脚动不了,她习惯性张嘴就咬他,却被男人按住脑袋就埋在了他的怀里,揶揄着,“我家小不要脸的,还会害羞?”
“滚!”闷闷地低声吼他,连翘觉得自己的脸都烫到耳朵根儿了。
而那容易走岔道儿的理智,不过几句话就被这男人给搅和得飞到了瓜哇国,暂时性的一桶浆糊了。
“无耻啊,邢烈火!”
大手放到她腰上,男人一个用力狠捏,然后只手勾起她的脸来,目光如电如矩,“信不信,老子一口吃了你!”
“吃了就没了。”
浆糊掉的脑子要怎么说才好?
连翘掀着唇,回答得才认真哦,让邢爷心里那个稀罕劲儿哦……
不行啦!
捏紧她的腰一翻身就调换了地儿,俯下脑袋拼着劲儿的啃她的嘴巴,老实说,多大个老爷们儿了,每每求欢时的模样儿愣是像极了八百年没吃过肉的大野狼,劲儿劲儿的。
“连翘……”
“唔……火哥……”
当事时,风卷云涌,刀光剑眼,水深火热,眼看,故事就要发生,擦枪走火儿……
“翘翘,啥动静儿?你没啥事儿吧——”
房间门口,传来小姨微微提高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却成功的将暗夜里摸索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彼此眼对眼,鼻对鼻,对视着。
连翘窘迫无比。
因为宁阳出的这事儿,小姨最近睡眠本来就特别浅,估计又听到了她屋子里的响动,这么一折腾就起床了。
深吸几口气,连翘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声,平静地说。
“没事儿,小姨,你先睡吧啊……唔……”
话没说完,男人又狠狠捏她,她气结的瞪了回去。
“翘翘,听你声音有些不对,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最近受了些惊吓的小姨,那心肝儿比较脆弱,何况实打实地听到了她房里有动静儿,当然不放心。
连翘死死压着那只耍流氓的毛爪子,清了清嗓子,“没,真没,小姨,你赶紧睡吧,明儿上午还去医院呢。”
“好,你也早点儿睡。”
迟疑了片刻,终于,房门口响起了小姨的脚步声儿,渐渐归于沉寂。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儿,连翘瞪着他憋气儿小声说:“你故意的?”
“废话,知道了有啥,老子难不成还见不得人了?”似乎有些不舒服,男人的唇很快便贴了过来,吻了下她的唇,舌尖很快便钻了进去,深深浅浅的吮吸着,带着占有性的霸道。
“……唔,不是,情况特殊!”
“嗯,我懂。”
气切的吻缓了下来,意浓,情浓……
两个人不停地接吻,拥抱,在那氤氲的灯光下,很快,便只剩下暧昧的颜色。
被男人珍惜得宝贝似的亲吻着,爱抚着,连翘全身的细胞都欢腾起来,颤抖起来,就连呼吸急促起来,急促的喘息声停不下来了。
她一直知道,这男人总是特别喜欢吻他的,总说她甜。
越吻越深,男人的喘息得特别厉害,彼此相拥着,搂得紧紧得,此等天时地利人和的当事儿,要不发生点啥事儿,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感觉有了,两个人的身子都快吻得酥麻断气儿,彼此拼命地嘬着,吮着,吸着,啜着。
很用力,非常用力。
意乱了,情迷了。
微眯着眼,连翘无意识地轻唤:“火哥。”
“嗯,我在。”低哑着回应她的话儿,但邢爷灼热的唇没有离去片刻,那吻还在密密麻林地继续着。
“火哥。”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连翘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
互相舔舐着,安抚着,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睛。
“怎么了,宝贝?”
“抱我。”
“不是抱着么?”心里一颤,男人的呼吸更加粗重了,抱着她腰的大手更紧了。
没错儿啊,是抱着的,可是连翘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那个味儿,说不明白咋回事,总觉得不够,是拥抱不够,是亲吻不够,还是什么不够,像只不知贪食的小猫儿,她颤着声儿,厚着脸皮撒着娇。
“抱紧点,还要紧点。”
“连翘……”喉咙一梗,紧紧地收缩着手臂,男人被她的话刺激得那吻更是癫狂了,将她勒得紧紧地,紧得恨不得揉到骨血里,恨不得融入生命里。
不够!还是不够紧么?
嗓音暗哑着问,唇舌互相搅和着,两个人夹饼似的紧紧拥抱着彼此,抵死般亲吻着。
这,最极致的缠绵。
良久……
“我去洗个澡。”拍了拍她的脸儿,火哥同志虽说极不情愿这种时候说出大煞风景的话来,但却不得不顾着女人的身体,随便就侵犯了她。
“嗯,我带你,小声点儿。”
小姨家旧房屋的卧室没有独立的浴室,三更半夜的,带着陌生男人去洗澡,还真是挺麻烦的。
好不容易带着男人做贼似的偷摸进那间窄小的浴室时,某人那眉头是皱了又皱。
幸好,他毕竟是个军人,适应环境的能力特别强,微微一愣后便解开衣服丢给女人,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小声儿说。
“门口守着。”
“知道啦。”
白了他一眼儿,连翘急得竖着指头凑近唇边儿‘嘘’了一声,她害怕他的声音让小姨和小姨父听见。
那还不得吓死人啊!
等他进了浴室,她想了想又回自个儿房间,找了张自己用的最大号的浴巾过来,悄悄地守在浴室门口,心里那个忐忑啊,简直无语用语言来描述,就怕小姨起床瞧见了。
好在,这回没了动静,夜太深,应该是睡着了。
匆匆洗了战斗澡,稀开门缝,邢烈火接过她递进来的浴巾往腰间一围就出来了。
没法儿,两个人又悄悄地摸回了卧室,直到反拴上门儿,连翘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儿。
“妈呀,吓死我了!”
“出息,咱俩名正言顺的,你怕啥?”
“你以为我是你啊,脸皮儿厚?”找了块儿干爽的毛巾出来替他擦着头发,连翘嘴里叨叨着:“唉,这更深露重的,咱俩真能折腾。”
本来女人擦头发是件儿挺享受的事儿,但这会儿邢爷可没耐心等她把头发擦干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扯掉毛巾,反手搂抱着女人三两步就走到那张单人床边,将女人往上头一丢。
“爱妃,更深露重,该给朕侍寝了。”
“猪。”
噘着嘴哼了哼,连翘往里滚了滚,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笑着摇了摇头,邢爷对这张床实在无感,躺下去抱着她挤得紧紧得都怕掉下去,拍了拍她的屁股,忍不住抱怨,“太他妈窄了,实在不利于老子战斗水平的发挥。”
抱住他的脖子,连翘抬起手拨弄他压根儿没干透的头发,眉头微蹙着,眼儿贼清亮。
“那还不赶紧滚蛋,回去睡你的豪华大床去?”
手臂从她脖子底下绕了过去,将嘟囔着嘴无比娇憨的妞儿搂紧到怀里,邢爷低下头就从她那小脸儿开始,滑过眉,眼,唇,一寸一寸地慢慢吻起,嘴里低低喟叹,“睡啥床都没睡我妮儿舒服。”
“……火哥,啥时候这么嘴甜了?”被他吻得有些无力的女人,彻底地瘫软在他怀里,细细地喘着气。
“妮儿,要不要?”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唇舌在她唇上轻啄慢吻,那低沉性感的声音盅惑着女人的心神儿。
完了,完了!
实在难耐那酥麻入骨的瘙痒,连翘娇喘吁吁,“要……”
看到她动情后的小表情,邢爷满意地勾唇,该死的女人,害他这些天都没睡个安稳觉,心里刺挠得发涩了。
今儿,他非得好好拾掇她一番不可,低头轻噙住她微张的小嘴儿,低哑着嗓子,“真乖,今晚爷好好疼你。”
“嗯……”
……
★
灯光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玩意儿,因为它能窥探到许多别人永远也瞧不见的隐秘。
就连最细微末节的也不会错过。
当窗外的日光泛白的时候,床上除了留下意乱情迷的痕迹外,还有两个极致纠缠后相拥而眠的男女。
好几天都没曾睡好觉,又折腾了一晚上,铁打的人儿也该累了。
连翘娇小的身板儿始终缩在男人怀里,而他的手臂就枕在她的脖颈下方,两个人肌肤紧贴在一起,身体紧密相连而卧。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她在生物钟作用下醒了过来!
昨晚上睡得真暖和,真安心,唉,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这怀抱真受用。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钝了,太舒服了,意识朦胧间,她突然又觉得有点儿不太敢相信,昨儿晚上究竟是梦里还是现实啊?
睡觉,睡觉,怎么把火哥给睡上床了?
微微睁开半只眼儿,入眼的就是某只雄性生物的手臂,而她的后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的大手搭在她腰间,最最要命的是,他还在她……
呼,原来不是做梦啊!真是太太太玄幻了吧……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手臂,她想掰开这只爪子爬起来,呃,可是,她腿上还压了一条腿,怎么着都挪不开身体……
这男人,睡个觉总是把她抱得紧紧的,就像害怕她欠了钱跑了不还似的。
“宝贝,醒了?”
头顶上方,突然冒出来那熟悉又低哑的嗓音,温柔得让她心尖儿发颤,同时也成功地阻止了她的扭动和挣扎。
白天不懂夜的黑,天亮了的她怎么着都不明白,为啥又让这男人得逞了,还让他死不要脸的在这儿抢她的床睡,还牢牢的霸占着她……
脸儿一红,她轻嗤!
“出去!”
看着脸蛋儿通红的小女人,吃饱喝足的邢爷这会儿神清气爽,看她这样儿觉得特别的傻气,俯下脑袋就在她红霞飞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一个睡姿保持到天明,我容易么?”
“……无聊!”
“昨晚上,我看到妖精的眼泪了……”
脸蛋儿一红,连翘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极致时情不自禁的泪——
“靠,保守秘密。”
黑眸一眯,邢爷失笑不己,这种事儿难不成他还大肆宣扬?
凑过唇去,吻她一下,再吻她一下,他觉得怎么就吻不够似的?同时,那只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就轻轻抚摸着,口中微叹。
“傻妮儿……”
“得瑟,赶紧起床了!”动了动身体,连翘发现两个人身上汗湿后都黏黏的,可这男人似乎蛮享受紧合在一起的感觉,这么久都不分开。
“再睡会儿,现在我怎么走?”
“天亮了,小姨该叫吃饭了。”听到外面儿似乎有动静,连翘心虚不已,小声说。
小姨目前是完全不知道有邢烈火这个人存在,而目前宁阳还躺在医院,也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
“我说,老子能给你丢人不是?”邢爷火气又上来了!
“翘翘——”好巧不巧,这时候,门口果然传来小姨的敲门儿声,连翘赶紧捂住他的嘴,提高嗓子回答。
“唉,来了……”
小姨听到她的声音,想了想又说:“翘翘,我跟你姨父先去医院,你最近也累,不如就多睡一会儿……”
阿弥陀佛!
连翘真想谢谢佛祖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床上这头禽兽呢……
“好的,小姨,我跟着就来。”
“记得吃早饭,我都准备好了放在厨房的……”
“知道啦!”
听到小姨离开的声音,连翘真真儿松了一口气,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尴尬。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心里是绝对认同了邢烈火的,昨晚在唐朝夜总会,那样紧急的时刻,火哥同志像个救世主似的降临到她面前,解她解了围,又替她解决了一系列的困境,如果她再跟他撇清关系啥的,那不是虚伪就是矫情。
何况,人家铁骨都柔情了,她还有啥过不去呢?
一念至此,好多的梗就在心里划了过去,算了,没啥大不了的事儿,就这么过着吧。
“火哥,起了起了!”
轻叹一声,邢爷紧紧地抱紧了她的身体,腿将她缠得更紧,脑袋搁在她的脖颈间:“转过头来,我想看你。”
连翘无语,这姿势让她咋转?
不过,谁让他是祖宗爷呢?
依言将脑袋别扭地往后仰,侧望向眉目俊朗的男人,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真欠揍。
丫的,她累死累活,整个人就跟少了半条命似的,这男人怎么会精气神儿这么足?
不由得撇嘴,皱眉,啜气儿:“讨厌!”
邢爷抿嘴一乐,瞧着她小女儿神态十足的小温顺和小机灵,那纤细完美的身段儿和绸缎般滑腻的肌肤,那柔得不行的腰线,那眉眼,那肩腹,每一个地方,他都是怎么看怎么稀罕,怎么看怎么受不了。
他的小媳妇儿,真能美得让他疯狂!
而昨晚上,那种渗透骨髓的消魂,那种刻骨铭心的快感,一一映在脑海。
这女人,她不是妖精又是什么?
她会以柔克刚的撒娇,也会倔强地对着他使劲儿撒泼,他无法想象他究竟有多么稀罕这个女人了,只知道当她将自己深埋的时候,那份妖娆入骨的风姿,媚入骨髓时的极致,让他想时光永远停顿——
千言万语没出口,喉结起伏间,他亲吻她的粉唇,小脸儿,小鼻尖,一点一点地吻着,动作里满满都是怜惜和宠溺,最后化成了一句:
“小畜生,起床吧,一会到医院完了,咱小姨拆了你。”
“别乱认亲戚,是我小姨好不?……你先出来……”轻声儿驳斥着,连翘脸红得小声呢喃着,身子扭了又扭。
要命,还扭!
深吸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线条美好的香肩,邢爷实在忍不住又往前贴紧一些,嘴唇吻着她的发顶,“受不了,舍不得。”
嗯……其实,她也是!
沐浴了津与露的身体,一阵酥麻一阵酸,她轻轻嘤咛着,难以描述那感觉。
可是……
看看时间,还是不得不推他:“赶紧的,你部队没事儿做?”
“事儿一堆,烦!”
吻了吻她泛着红的耳垂,邢爷捏着她的腰肢慢慢抽身起床,那春泉,那刺激……
★
等他俩磨蹭着从小单元楼出来的时候,天儿早就白亮白亮的了。
匆匆吃完早饭,火哥将她送到医院后就匆匆赶回了部队,今儿上午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军事会议要开。
而连翘之前向卜处长请的三天事假其实已经到期了,但因为宁阳这边儿的事儿还没有结果,她心里那点儿担忧怎么着都落不下去。
好在她昨儿晚上表现不错,取悦了首长同志。
于是,又被特批了三天假。
这次火哥离开时,将她之前丢在景里没拿的银行卡留给了她,并告诉她,两个小时后派人将她的车子送过来。
看着他一到白天就冷冽的脸,她没有敢拒绝。
这男人,变脸啊什么的,绝对比变天儿要快得多!
事情就这么地儿了,一夜激情后,在两个人的默认中,他俩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没有吵架之前。
……
火哥从国外找来的专家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给宁阳的会诊结果后很快便确定了治疗的最佳方案。
等着,盼着,祈祷着……
在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完成后,专家们宣布,宁阳终于从黄泉路上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因为伤得太严重,暂时还是没有能醒过来。
但,这对于小姨一家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其它,尽人事,听天命,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连翘都是在医院陪着小姨渡过的,而每天晚上火锅都会过来陪她一小会儿,不过从来都没有上过住院部的大楼。
两个人就在楼下的汽车里腻乎一阵儿,他又走了,即便他再舍不得,也不好在这时候让女人跟他回去。
三天后,宁阳还是没有醒,但身体机能恢复了许多,连翘安排好了一切,也就准备回部队了。
看着小姨消瘦了不少的脸,皱纹都过了好几条,她心里有些酸涩,搂着她的胳膊,安慰说:“小姨,我走了之后,你和姨夫要多注意自个儿的身体,小阳她会没事儿的……”
握住她的手,小姨眼眶有些泛红,眼看又得落泪。
“翘翘,你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了……”
说到这儿她微微一顿,似乎在思忖着什么似的,好半晌儿才欲言又止地问:“翘翘,昨儿你小姨父告诉我说,他见到有个挺威武的大官儿来找你?是你交的男朋友?怎么不介绍给小姨看看?”
心里一愣,连翘暗叹。
怪不得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俩这地下工作干得那么隐密还是被发现了。
老实说,和火哥之间的事儿,她还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如果照实了说,只怕小姨能被唬得心脏不好了,可是不说吧,她又会特别担心。
想到那个男人,她那小脸儿不由自主地红了。
脑子活络是她的强项,稍一思索后,她便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嗯,是我男朋友,小姨,等宁阳好起来,我正式带他到家来你审查……主要,最近他也比较忙,所以……”
小姨也是过来人,哪里能不明白这姑娘心里那点儿小久久呢?拍了拍她的手,也没有再仔细去打听,不过还是微叹着认真的叮嘱。
“处对象这种事儿,姨也不能干涉你,只不过,翘翘啊,当兵这职业太危险,就像你爸……”
说到这儿,她瞧到连翘突然变沉的眉目,又岔开了话题:“女怕嫁错郎,你啊,得学聪明儿点,别让人给骗了……”
知道小姨关心她,连翘垂下眼睑,认真地点着头:
“谢谢小姨,我懂了!”
这会儿提到她爸,她心里相当的不好受,记忆里爸爸的样子又映在了脑子里,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形象半点儿都没有褪色。
爸爸是她的偶像,她一身儿的功夫都是爸爸亲手教导的。
唉!
听着小姨唠叨着的那些话里话外的关心,她收回了自个儿的思绪,将那些遥远的记忆,暂时封存起来。
告别了小姨,她开着车就往红刺去……
不过刚走了两条街道,就接到了爽妞儿打来的电话。
也没多大的事儿,这妞儿今天不知道咋想的,竟约她一起去替卫大队长买内裤。
小心肝儿跳了跳。
她回部队销假的时间是下午五点,瞅了瞅时间,又掂了掂车上那个牛皮纸袋里的钱,还是决定过去找爽妞儿。
那里面装的五万块钱,是火哥拿给她的,让她赶紧将钱还给爽妞儿。
不是欠她,就是欠他……
穷人真命苦!
老实说,作为男人来说,火哥所做的一切真的算可圈可点了,医院这边儿的事虽说不是他亲力亲为的,但全是他派人亲自打点的,要不然,宁阳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都难得说。
可是这么一来,她欠着他的就越来越多。
好吧,脑子里灵光一闪……
既然欠他那么多,不如也买条内裤送给他?
噗哧!
一想到那张冷脸看到男士内裤时的样子,她就觉得特别有精神了——
火哥该穿啥颜色呢?
------题外话------
打下字,无语噎凝——亲们一票一票,一花一花,竟将锦送上了排行榜——
无以为报,只有肉偿……Q群:4853161,加了一二群的勿重复加哦——
083米越甜越腻,越暖越情浓
迎着京都市十月的冷风,连翘大约用了三十分钟才赶到了和舒爽约好的购物广场。
匆匆找个地方停了车,过来便看到不耐烦的舒爽仵在那儿走来走去的等她。
一件大红色的中长款针织开衫,甜蜜风格的裙子,又收腰又修身,打底裤长筒靴,腰上还点缀着一个小蝴蝶结……
我靠!
爽妞儿这是干嘛呢?
潮女的打扮,火爆的身材,连翘瞧着她这扮相顿时有些无语。
“喂,爽姑娘,几天不见,丫的改纯情路线了?”
“NND,连子,你丫敢不敢再慢一点?站这儿冻死姐姐了……”呵着气儿,舒爽埋怨地怒视着她。
“拜托,能多穿点儿?装啥嫩呢?”
翻着白眼儿,连翘正准备跟她叽歪几句,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舒爽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地弄进了百货春天,这地儿是京都市比较繁华的购物区。
这条大街上,大型的商场都有十来个,各类国内外顶级的品牌专卖店儿更是亮人眼球。
喜欢逛街的女人自然都熟悉这里,尤其是像舒爽这样儿的,每周要是不来逛一圈,她指定会认为自己又浪费了青春。
时下的新新人类,推崇享受优先的生活方式,天天吼着世界末日快到了,吃吧喝吧玩吧,等着死吧。
捅了捅舒爽的胳膊,连翘笑得有些邪恶,“咦,我说爽妞儿,跟卫大队长关系弄得不错嘛,内裤这么私密的东西都帮买?”
“你以为呢?”有气无力地瞅了她一眼,舒爽缓缓道:“我这哪是送的啊,是赔给他的。”
“赔,赔内裤?依啦喂,我要听八卦内容……”
急吼吼地嚷嚷着,一句话就让连翘脑门子涌现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少儿不宜内容来。
促狭地冲她一笑,舒爽随意地撩了撩头发,有点儿欠揍地咧嘴直乐:“想知道啊?”
“废话,赶紧的……”
“偏不告诉你!”
丫的,爽妞儿,真贼!
望天,无语,连翘十二万分哀怨地拿着幽幽的小眼神儿瞅她,奈何舒大小姐目不斜视,迅速地转了话题。
“我说连子,知道男人穿啥内裤么?”
瞪了她一眼儿,翘妹儿憋得要命。
谁喜欢被人吊胃口?
“不知道,能遮羞不就成了?穿里面谁还看得见?”
“我只知道都要穿,越不知道穿啥……”
两个人边走边唠往男士品牌区走,别看这俩姑娘都是有男人的,可要要说对于男士内裤的知晓范围,刚才翘妹儿那个就是权威解释了。
不知,不懂,一无所知。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决定随便买那种差不多的得了,又不是蝙蝠侠,要靠内裤外穿撑场面儿,奢侈的以及太贵的就算了。
别看她俩嘴上说得挺热闹,话也说得多钢,可真要结伴去买男内裤,还真有点儿小别扭。
哎呀妈呀,不就是一条遮羞布么,咋这么多讲究?
平角的,三角的,时尚的,生理的,性感的,半透明的,三角裤,还有那种前面带个小尾巴的情趣款?
噗哧!
OMG,老实说,连翘实在无法想象这种玩意穿到火锅身上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最后,在转悠了好几家内衣店后,她俩终于挽着手进了CK的专卖店,一进店儿便东张西望,在美女店员那热情的招呼和专业介绍中,东瞅瞅,西看看,拿不定主意。
看来看去,俩妞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窃窃私语着。
“连子,给你家男人买啥?”
“……没想好?你呢?”
“小姐啊,我刚不是说了么?我就是赔他一条,那啥,能不能穿,时不时尚,性不性感啥的,我才懒得管。”舒爽翻着白眼儿。
连翘无语地扯了扯唇角,对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没好气地说,“那咱俩别磨蹭,赶紧买好了结帐走人,我可不想再走下一家了……”
“这条,谢谢。”哪料到,舒爽还真就没工夫挑选的样子,随便选了一条就微笑着递给了女店员。
这妞儿还真的随便挑?她还以为这家伙就是说说呢!
连翘郁结了,怔愣了,“你完事了?”
“当然啊,不然还要怎么样?”诧异地挑了挑眉,舒爽微笑着看她。
“你狠!”
她能随便买来赔,可是连翘却不能随便啊!
在男士专柜前转来转去老半天都下不手,最后女店员似乎有些不耐了,但态度还算不错,职业微笑一直在脸上,“请问小姐,你要选什么品牌,什么尺码的?我想我可以帮你……”
“穿着舒服就行吧?”
“尺寸呢?需要什么尺寸的?你看看这个……”女店员取了一件红色的内裤递给她。
尺寸?这还有讲究啊?
瞧着那内裤旁边的广告词儿,她有些脸红了——立体的弧形兜位,饱满的视觉效果,舒适的同时凸显男士雄风……
定了定神儿,在舒爽促狭的视线注视下,她表示特别淡定地说:“就这两种款吧,一样两条……”
皱了皱眉,女店员又问:“拿什么尺寸的呢?”
闷着脑袋想了想,连翘没弄明白火哥要穿什么型号的,心里寻思着,他那么大的块头,宜大不宜小总是没错的,于是,是非肯定地说:
“大的吧!”
“多大?!”女店员郁结了。
“最大的……”
“呃……好吧!”女店员瞟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太那啥,然后转身去拿货。
站她边儿上笑得乐开了花儿的舒爽,早就看透她身上那点儿不自在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感慨,“最大的啊?有多大啊?”
挑了挑眉,连翘脸上风云不变,不甘示弱地甜甜一笑:“你想知道?”
“色女本能么……”舒爽压低了嗓子贼贼地笑着,然后小声儿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将连翘闹了个大红脸,猛地推了推她,“靠,不要脸的东西。”
舒爽哈哈大笑,“哟嗬,我家连子还害羞了?”
“闭嘴!”
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连翘扬了扬拳头,那意思就是说,再不闭嘴,将不放弃使用武力解决。
这招对舒爽,屡试屡有效,直接就举手投降了!
出了CK专卖店儿,本着有革命就有牺牲的精神,两个人又在附近的卖场逛了接近两个小时。
血拼的结果是,连翘啥也没买,舒爽却咬着牙搜刮了不少的装备,两手不空的提满了购物袋儿。
每每结账的时候,心坎坎反复滴血,又反复的让它滴血……
女人心,海底针啦!
摇头头瞧她肉疼的劲儿,连翘笑眯眯地从自个儿包里将那装了五万块钱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数数啊,亲姐妹,明算帐,离柜我可就不认了啊!”
皱了皱眉,舒爽不太愉快了,“喂,我该说你啥好呢?不是正急着用钱么?”
“呵,被男人养着呢,暂时不需要了。”连翘牵了牵唇角,神色不明的笑了。
“真厉害,宝贝儿,丫哪买的灯笼,替我用一用,也照个好男人养我?”
“别介,卫大队长会宰了我。”连翘笑着将钱塞到她包里。
“甭提他成不?花心……”
忿忿然地说着,舒爽装好钞票一转头,愣住了——
只见刚才好好的翘妹儿脸色一变,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倏地就落在了地上,苍白着脸蛋儿,双手紧紧地捂住小腹蹲下了身去……
心里一惊,她赶紧伸手扶住她,“连子,你咋了,咋啦这是?”
“……我,肚子痛!”
脑门儿突突地跳,连翘死死捂着自个儿的肚子,这痛感来得太过突然,让她觉得有些头昏目眩的感觉。
丫的,不会又是大姨妈快要来了吧?
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都得去掉她半条命。
“喂~”看她痛得那样儿,舒爽着急得不行,“姐妹儿,你可别吓我啊……咱去医院瞧瞧吧?”
“不用,不用……不是第一次了,痛一阵过去就好……”
无力地摆了摆手,连翘任由舒爽扶着坐到商场的休息椅上,始终捂着自个儿的肚子,因忍耐着疼痛那脑门儿直冒细汗……
见状,舒爽有些急了,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连子这丫头多能忍痛,性格有多坚韧了。
于是,想了想,她扶着连翘就在兜里掏手机,嘴里直抻掇,“两个选择啊,要不然去医院,要不然给你男人打电话……”
“别,别,我已经好了……”
不是连翘讳疾忌医,而是她这会儿真不痛了,很快地直起身来,抚着胸口替自个儿顺气儿,而她刚才还苍白不堪的脸蛋儿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不能吧?丫,还真好了……你玩魔术的呢?”
无奈地撇了撇嘴,连翘从包里拿出张湿巾来抹去自个儿脑门儿上的虚汗,若无其事的冲着爽妞儿微笑。
“真不痛了,咱走吧,不逛了!”
“你经常这样发痛?”舒爽眉心紧锁。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连翘冲她眨了眨眼儿,“一个月最多一次,有时候一次也没有,看情况,说不清楚。”
“得空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没事儿,一直在喝中药调理呢,火哥找的那医生,话说人可是知名中医……”加重了知名两字儿,她笑着表现得轻松自然,随意地顺了顺衣服。
不知道着是刚才出了一身虚汗的原因,她觉着那股小风儿一吹,身上有些发凉,脊背都凉——
事实上,她嘴上轻松地安慰着爽妞儿,心里边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经期疼痛也不算什么大病,可是与她这么久了不怀孩子这事儿一联系,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的害怕。
是个女人都得生孩子的,难不成自个儿身体有什么不育方面的毛病?
心里疑惑着。
“是不是跟你男人运动过大?”顿了一会儿,舒爽又挑着眉头戏谑地问。
说着这个,她便直接联想到昨儿晚上的事,脸上微微一红,就拿手去推舒爽,“滚边儿去,找揍呢?”
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舒爽敛起了调侃的笑容,眼神儿不无担忧地望着她。
“连子,这女人啦,还是得多爱自己,多关心着自己一点儿啊,别到最后弄成什么绝症……”
看到爽妞儿凝重的表情,连翘心里有些膈应,耷拉着眉头,哭丧着脸瞪她。
“喂,你要不要这么歹毒?姑娘还没过上好日子呢……”
“说实在的啊,连子,你瞧你这命好得,我都替你害怕被老天嫉妒啊……而且那啥,韩国的狗血电视剧看过吧?一般来说,公主般的女主,都是又善良又多情又美丽又能干的,而且总是被又富又帅又深情的男猪脚看上,但最后都会得什么绝症啥的,对对,白血病,丫的,80,都是白血病啊……”
说起狗血剧,舒爽那是眉飞色舞,连翘心肝都快噎住了,急得都快哭了,“爽妞儿,丫别诅咒我了,成不?”
瞟了她一眼儿,舒爽干笑两声儿,“我这是为了让你引起重视。”
“不靠谱儿!”拧着眉头,连翘狠狠敲了她一把。
两个人儿边笑边走着从百货春天出来,一出门儿,便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大家都有各人的工作,能凑在一块儿这以逛逛,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
连翘是一个生性乐观的女人,哪怕再大的挫折和阻挠,过去了也就作罢。
所以,等她和舒爽分开回到红刺总部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刚才这茬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直接去销了假,在承受了卜处长冷冽眼神的全方位鄙夷加白眼儿无数之后,她终于迎来了下班的时间。
火哥今儿去参加军事会议了,会议完又去了一个基层部队作调研考察,没有回总部,于是她下班便自个儿开车回了景里。
她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既然跟火哥之间回暖了,彼此也都信得过,那么其它一切膈膜都将是浮云,等他接她回去,和她自个儿回去没啥区别,她不计较这点儿。
静下心来想想,诺大个世界,两个陌生人能走到一起,还在一起生活,也真是挺不容易的缘份。
过日子么,不就图个活个舒坦劲儿么?
乐呵着过是一天,愁眉苦脸也是一天,整天猜来猜去,斗来斗去,横眉绿眼儿的拼命较着劲儿也没有多大点意思。
回吧,好好过日子。
……
想明白了,一切也都不是问题了。
等火哥晚上回家的时候,连翘正坐在床上捧着笔电上网……
她上网干嘛呢?
俗话说,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性事不决问天涯,情事不决问潇湘……
因此,为了咨询和查找自己那啥大姨妈和没怀孕的相关问题,她这会儿正是在拼了老命的和度娘拉关系。
然而,不百度不知道,一百度吓一跳,各种各样的说法儿,五花八门,弄得她眼花缭乱,哪里还能有正确的判断能力啊?
听到火哥的脚步声,听到他走过来了,她没有抬头,但是心跳开始乱了。
不曾想,他人还没有走到,电话又开始响了起来,估计他还真是工作上的事儿多,明明这会儿是下班休息的时候,到家就是电话不停,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一连接了三个电话。
心里腹诽着,火锅同志也真是个操心的命!
膈了好半晌,男人才总算完事儿了,走到她跟前儿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干嘛呢?”
“上网呢!”
嘿嘿,在他刚进屋的时候,连翘已经飞快又迅速的关上了那些浏览页面儿,然后装腔作势的上了铁血军事网,假装自己是热血青年,关心着国家大事儿。
狐惑地瞟了她一眼,邢烈火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儿,找了件儿浴袍径直去了浴室。
从回到景里看到她车的那时候开始,再到见到她坐在卧室的床上上网的感觉,让邢爷此刻的心里持续的暖和着。
说不上来啥滋味儿,他觉着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只有她在家的时候,家里才有人气儿。
浴室门‘划拉’一声儿开了,然后关上。
听着里面儿哗啦啦的水流声音,连翘缓缓地松了口气儿,关上了笔电放好,她抱着膝盖在床头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她今儿买的男士内裤。
狡黠一笑,她腿儿一蹬便起了床,撒丫子就去拿那个购物袋。
……
邢烈火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就见到他小女人眼睛贼亮地躺在床上,那望着自个儿的小眼神别提多耐人寻味儿了。
橙黄色的灯光下,她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枕头上,那雾色的双眸柔和美好。
这一切,都是朦胧的美感。
可是……
幽暗的黑眸微眯,他拿过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很快便发现了她神神秘秘攥在身后的东西。
“咋啦这是?没见过我?”
“嘿嘿——”傻呼呼地笑,翘妹儿心肝儿颤啊!
凡是人都会有好奇心,火锅同志当然也不会例外,尤其是对他小媳妇儿,那更是一根头发丝儿都会好奇的有探索欲。
“手里拿的啥呢?”
“你猜……”
“猜个屁,拿出来看看。”一把甩开毛巾,邢爷瞪着眼儿大步就串了过来,直接往床上一扑,压倒她就翻开她手里的东西。
攥紧了购物袋,连翘拼命地反抗,笑得咯咯地,“猜了才准看。”
这姑娘其实就是逗他玩儿的,买内裤的时候为了拍首长同志的马屁,顺便感谢他帮了她家的大忙,还身体力行,任劳任怨的战斗在床头第一线,实可谓功高至伟。
嘿!越是不让看的东西,偏偏就越是想看,不让看就硬抢是男人的原则,两个人抱着争来抢去的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儿,大战了几个回合下来,终于,在她疏于防范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抢了过来。
“小样儿,跟我斗。”
“丫的,欺负人!”连翘气喘着咬牙。
得意地打开购物袋儿,然后……
邢爷扭着脸的嘴角直接就抽搐了,打死他都没有想到他妮儿会给他买这玩意儿。
而且,还是这种的……
抽搐无语了几秒后,他脸上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觉得这女人是打心眼儿对他好,不由得心神激荡,飞快地低下头,与她的鼻尖轻抵,认真地说:“乖妮儿,谢谢!”
老实说,他心里真是挺感动的,抱着他女人时那心尖儿都是暖的。
呃,被感谢了……
连翘小脸儿不好意思地泛着红,心里一激动,也伸手回搂住他的腰。
摩蹭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贼贼的说,“哥哥,赶紧穿上试试,我瞅瞅!”
抿紧了唇,邢爷那黑眸里盈满了笑意,低下头逮住了她的唇儿就咬了一口,嗓声低低:“想看?不穿不是更好看?”
“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才更动人,丫的,你懂不懂啊?”
“不懂……”
恶狠狠地在他肩窝儿上咬了一口,连翘各种内伤啊,郁结啊,口中喃喃着摇头,“代沟,代沟。”
“啥代沟?”
拧紧了眉头,连翘小声咕哝:“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你大我六岁,咱俩就有两个代沟……”
“我操!”低低咒骂一句,不待她作出反应,男人双臂一紧,抱着她按压在床上就一遍一遍地亲吻她想说话的嘴巴,“嫌我老呢?”
“不敢……唔……不敢……”
这男人真是,外星生物……
太伤脑筋了!
无奈之下,连翘伸出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吻了一会儿,又笑眯眯谄媚,脑子里的画面一直在叠加,她今儿非得看看啊,一饱眼福。
“首长英明神武,还怕展示一下新款内裤?”
噎人吧,这丫头?
盯着她瞧了片刻,邢烈火突然抵着她的额头,无奈地笑骂,“不要脸的小东西。”
说完放开了她,重新打开那包装挺精美的购物袋儿,拎起那条CK新款的半透明内裤,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无奈地抬起大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败给你了,等我!”
很好,面上很平静,还若无其事地瞟了她一眼,然后,首长同志解开浴袍,便转过了身去。
见状,连翘忍不住偷笑。
多大的男人了,他这算是别扭呢?还是矫情呢?还是不好意思呢?
想着他爱爱时那浑话粗话糙话说得钢钢的,还不好意思在她跟前儿换内裤?
丫真是个闷骚货!
期待啊!
当兵的男人干啥都讲究个速度,很快的,邢爷便穿上了那条半透明的男士内裤转过身来——
连翘直接傻眼儿了!
赤裸精壮的上身,刚刚冲过澡并未擦拭干爽的水渍,U凸式的豹纹,中间那U型的小山包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舒展开来。
真是人间美景啊!
色字当头,连翘像中了一记闷棍似的,无法抑止地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冲动,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突然干涩起来的唇线儿。
丫的,太性感了!
微微弯起唇角,邢爷上前捧起她傻不拉叽的脸儿,凑近了端详片刻,挑着眉,声线儿性感又暧昧地问。
“傻啦?好看?”
好吧,某色女脑子痴傻了,快被眼前的男色给弄得浆糊了,半眯着潋滟的双眸,她傻傻地回视着天神般阳刚俊朗的男人,眼神对上他那染上了盅惑般的黑眸,动情式地喃喃。
“好看。”
似乎为了确定这感觉,她又低声补充:“真好看,合身么……”
撩人心肺的小女人!
炙热的双唇在她眉眼间摩挲着,继而轻咬她的鼻尖,邢烈火黑眸微沉,“挺好,干嘛想起买这玩意儿?”
“送东西给你呗,不喜欢啊……我跟爽妞儿去逛的,那店员说这种挺好!”
拥着她坐在床上,邢爷将她抱在自个儿膝上,顺着她的头发,“哦?”
“那女的说了,这种啊,能提高男人的性欲,增强性能力,关爱男性生理健康……”
咳!哪啥,主要是脑子有点儿浆湖了,翘妹儿一五一十地就将女店员的介绍原原本本抖了出来……
哪知道,好好的听了这话,男人眉目骤然一变,抓住她的手那眼神儿直接就狼性了,咬牙切齿地吼她,“小妮子,你这是嫌老子没满足你?”
“啊……没……”窘迫之下,连翘才发现刚才那话容易引起歧意啊,小脸儿红了又红,嘿嘿一笑,“我就是说说,功效,功效……”
“功效个屁,老子觉得你真欠抽!”
黑着脸吼她,其实某色狼心里正偷笑。
这傻女人把话都递到他嘴边儿了,不出手那不是对不住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
眸色一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邢爷伸出手稍一用力,一拉一扯,就将小女人整个儿地压进了他的怀里,十指揉入她那头细软的长发里,又狠狠啄了一口她那微张的小嘴儿,哑声儿说。
“看来爷得好好喂饱你,小馋货!”
听着他恶狼似的宣言和那越发粗重的喘气儿声,连翘彻底无语了,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是你自个儿饥渴吧?”
非常闷骚的男人!
“呵!懂事儿!”闷声乐着,邢烈火搂住她一起滚倒在大床上,大手顺势将女人捞得紧紧的,让她的脑袋搁在自个儿的颈窝,捏着她细软的小腰,突然问,“还疼么?”
疼么?啥?!
丫的,话题转换得真快,眼看他的大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连翘自然就明白他问的什么了,伸手拽住他的大手,急吼吼地抗议。
“禽兽,天天想这事儿,早晚死在床上。”
重重将她按倒,邢爷低哑性感的声线儿缓缓拂过她的耳际,“谁他妈让你勾搭我?”
OMG,她勾搭他?
混淆黑白的男人!连翘失笑不已。
“不要脸啊,不要脸!”
“操的,小东西,反了你了!”
将女人软乎乎的身体按住就是一顿猛啃,这么一来……
他原本只是逗弄她的玩笑,磨蹭磨蹭着,那呼吸便越发粗重起来,那吻也越发粗鲁起来。
火热的情潮,升腾的欲念,彼此浓重潮湿的呼吸很快便交织在一起……
头儿晕晕,眼儿花花。
那让她浑身游荡的掌心热烫得如同烙铁一般,心,慢慢发虚,发颤,酸,软,酥,麻的闹不清情绪。
听着男人胸膛里那毫无节奏的心跳声,怦怦狂乱着。
越发忘情……
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燃烧着,火光在燎原,转眼间便蔓延到了全身……
不知什么时候,卧室的灯熄灭了,窗外映进来的微弱光线里,只听到有人在轻轻低语。
“妮儿,别离开我……”
“嗯……不离开……不离开……”
神魂,荡漾。灵魂,出窍。
事后,疲乏的两个男女又搂在一起细细密密地亲吻,邢爷紧扣着累坏了的小女人,在她细白如玉般光洁的脖子上留下一串串动人的红印,“宝贝,累着你了?”
“嗯……抱我……”半眯着眼,连翘望着他。
“傻妮儿……”
困住她腰儿的大手越发地紧,恨不得与她揉成一团儿似的。
两个人又磨磨蹭蹭的腻乎了半晌,邢烈火才低下头贴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啄了一下她的唇。
“妮妮,周四我要走几天。”
要走?
心里一窒。
不知道为啥,一听到他要走的话儿,连翘那刚才平稳下来的心,突地又提了上来,一头扎进他的胸口环紧了他,闷闷地问。
“你要去哪?”
老实说,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越来越小女人了似的,换以前这种话她压根儿就不会去问,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挺不习惯这男人不在身边儿的日子。
尤其想到那几个不成眠的夜晚,她那心肝儿就直颤,那深深的夜,那凉凉的夜,多难熬啊!
不行,不行,太难过了!
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又顺势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面对着自己,邢爷黑眸如曜。
“舍不得我走?”
耷拉着眼皮儿,连翘不想承认,腻歪在他怀里,抿紧了嘴巴不说话。
半晌似乎想通了,突然又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句话说得挺认真。
“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终究,还是个老实的姑娘。
承认自己的感受没啥大不了,敢爱敢恨,江湖儿女都是这样儿的。
闻言,邢烈火心里一阵阵悸动,猛地箍紧手,将她更深的搂进自个儿的怀里,那钢硬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发顶,低低地说。
“乖,我也是。”
他也是?!
像恋爱中的小女人一要产,连翘小脸儿热得发烫,偷偷地抬眼望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如此接近,在朦胧的夜色里,看不清彼此眼神,却可以感觉得到对方的心跳。
心,甜了。
喟叹一句,邢烈火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掌心慢慢勾勒着她身体的弧线,心不受控制一般,莫名其妙地跳得怦怦地,胸口像是有什么情绪急欲冲破。
略一思索,他看着怀里的小女人,认真地说,“跟我去吧!”
“嗯?!”连翘没听太明白,这种军事行动,他让她跟他去?
“我说,跟我一起去。”男人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要我去么?”
“带在身边儿,放心。”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邢烈火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按理这种作训,是不应该带她的,但想着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他就不放心。
心里如同被一阵暖流浇灌过,连翘回手搂紧了他,嘴里低低喃喃着,“火哥,以后你上哪儿我都跟着你……”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
不过,她心底里的那种暖,却是言语不能描述的。
不要怪她软弱,失去了父母很多年的她,虽然有小姨,可是她心里自始自终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生活,这么多年,她是多么想有一个家,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而邢烈火,是在她失去父母之后,第一个让她全身心的信任和愿意去依靠的人。
愿意。尝试,接纳,信任。
似乎过了很久,头顶上才传来男人简单的一个字。
“好。”
听到这个字儿,连翘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在他怀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的窝在他怀里,环住他紧实的腰身,沉沉睡了过去。
她想,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静夜里,两个人就那么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一起进入了梦乡。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
这两个人,离不开,舍不得,半时半刻都不想分离,这是多么严重的一种爱情症状啊!?
★
坐在机要处的办公室里,连翘的脸洋溢着笑容,她觉得这小日子真是美好得没话说了。
现在,是两天后。
住院的宁阳手术后,终于醒了过来,虽说离彻底康复还很遥远,但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她相信总会到达完美的终点。
而她和火锅同志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在日益升温了,床单滚得越发的纯熟了,生活在一起也更加默契了,虽说生活看上去跟以前没啥区别,但是她心里知道,有很多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她能够确定,火哥宠着她,腻着她,在外面一本正经的火锅同志那些个小私密都是属于她的。
而她自己呢,只要跟着他,就觉得特别的安心。
真好啊!
正暗暗发笑呢,突然就听到同事小胡在后面叫她。
“连参谋,卜处长让你过去一趟!”
愣了愣,她转身点了点头,“好的!”
苦逼地揉了揉脑门儿,她起身便往卜处长的办公室而去,心里直犯膈应。
每次这冰山大美女找她,准没啥好事儿,不过她还真就没准备把这些事儿告诉火哥,哪怕她明知道自个儿要真吹吹耳边风,指不定能管用,但她觉得那样太没水准了。
女人的战争,得靠女人自个儿去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当是锻炼业务水平了,不管怎么说,卜莫愁总归不能直接吃了她。
寻思着就到了卜亚楠的办公室,叩门,敬礼……
“报告!”
“进来!”
微笑着走进去,她走到办公桌前,卜莫愁正拿着手里的文件在仔细的端详,没抬头瞅她。
没事儿,她脸皮厚,接着又微笑着敬了个军礼。
“卜处长,你找我?”
终于抬起头来,卜亚楠目光冷冷的扫向她,突然慢慢放下了手里文件,那眼睛狠狠地紧盯着她的脖子。
凉丝丝的,咋啦……
被她看得有点儿发憷,连翘露出招牌的一笑,“报告卜处长,机要参谋连翘报道,请指示。”
‘啪’的放下文件,卜亚楠突然指着她的脖子,“看看你自己,注意维护军人形象,”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翘有些不明所以。
“我脖子歪了么?长得挺直的啊!”
“自己去看军容镜。”
无奈叹口气,她出了门,走到大楼转角的军容镜前,然后有些小窘了。
军容镜里,只见她穿着军装的领口,有一处特别明显的吻痕调皮的若隐若现。
丫的,这卜处长,观察能力也太强了吧?可是首长不是说了么,军人也是有需求的……
这有啥,人伦天道!
回到办公室,她面色平静,不太在意的微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说完,特地当着她的面儿拉了拉衣领子,往上抬了抬。
冷哼一声,毕竟事关首长,卜亚楠到没敢在这事儿上面过多纠缠,但脑子里却总是不期然浮现起他俩在床上翻滚的画面来。
恨恨地,恨恨地……
深吸了一口气,她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将刚才正看的文件递了过去。
“一直在查的内鬼有点儿眉目了,这是刚刚译出来的资料,你送去首长办公室去吧。”
“是!”
冷眼看着她,卜亚楠斟酌了一下,又说,“去参加反劫持训练的事儿,是你向老大提的?”
拳头紧了紧,又松开,连翘僵笑着。
“不是。”
虽然她想去,但确实不是她提的。
顿时,卜亚楠的脸色就极度难看,抿紧了嘴唇,沉默了半晌,又冷冷地哼笑了一声,“以前还真是低估了你……真没想到连参谋本事这么大,把老大迷得昏头转向……”
掀唇笑了笑,连翘站直了身子,“报告,首长克己奉公,雄才大略,运筹帷幄,不存在昏头转向的问题。”
一连用了三个被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的成语,用来表扬她家火哥,其实她的潜台词很明确,麻烦你卜处长说话注意点儿分寸,这么在背后编排首长的不是,这可不是下属该做的事儿。
微微一愣,卜亚楠似乎也查觉到自己这话不妥当,半垂下眼帘,她随意的翻了翻办公室上的日历。
“行了,去吧。”
“是”
微笑着敬礼,连翘转身离开,刚一走到门口,突然又听到卜莫愁在身后叫她。
转身,回头,她脸上还是挂着习惯的微笑。
犹豫了一下,卜亚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摆了摆手。
“没事!”
莫名其妙!
出了卜处长的办公室,连翘寻思着今儿她的不对劲儿。
回到译电室,她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准备去行政楼送资料,拿起手机一看,就看见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号码挺陌生的,她正想着要不要回拨时,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
“小骗子,想我了没有?”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艾擎,他跟唐寅的声音略有不同,别人也许听不出来,可她天生对声音的识别能力挺强的,所以,他的话一入耳,她就知道这家伙是艾擎。
“哟,胆儿大啊,艾老大,不怕定位你?”
“没这金刚钻,就不敢揽这瓷器活儿,我敢打电话,当然不怕……”
闻言一窒,连翘咬着牙怒气冲冲地吼:“……丫的,千万别落到我手里。”
“乖,别生气。”嗤嗤笑了一声儿,艾擎话说得云淡风轻,“我要送一个礼物给你——”
连翘这姑娘是一个挺记仇的,在那个NUA岛上赤着脚行走那一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恶梦啊恶梦,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因此,哪怕他帅得鬼哭狼嚎,她照常对他没好气儿……
“丫的,滚犊子吧!”
“……嗤,真狠心,好了好了,小骗子,等着收我的礼物吧……”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电话响。
“靠!”
低低的吼了一声儿,连翘怒气未消的脸上,全是郁结……
------题外话------
对不住了,妞们儿,因为审核不过关的原因,迟到了30分钟~
084米火哥,抱抱我——
瞧着那个不会喘气儿的手机,连翘右眼皮儿直跳。
要按咱天朝封建迷信的说法儿,左眼跳财,右眼可就是跳灾——
哎呀妈呀,接到姓艾这孙子的电话准就没啥好事儿,真是果不其然啊,就连眼皮儿都配合着自个儿。
她心里非常明白,那家伙绝对不是那种闲得没事儿找人唠嗑的男人,说什么送她礼物,更不可能是喝醉了酒随口放大炮,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送什么定神信物。
这事儿,不会那么简单,太蹊跷了!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拿着资料往行政楼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最后,她觉得似乎以自己有限的智商很难投入到这无限的猜测事业中去,这其中的奥妙半点儿也参不透,于是乎,在见到火哥的第一时间,她立马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通通都交待明白了。
现在在她心里,火锅同志就是她最值得依靠和信任的男人了。
哪料到……
她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事儿了,但邢大首长听了她的话,不过只是略略沉吟了片刻,却半点儿表示都没有,反而伸出手来将她拉了过去坐到他腿上。
望了望空荡荡的办公室,连翘也没矫情,反正没人在的时候,他俩这么腻歪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次数多了,脸皮儿也就厚了,她抱着男人就吧唧了一口,那嘴儿真甜,“想你了!”
闻听此等仙乐,邢爷那幽暗深邃的黑眸微微一闪,瞥了她一眼,又再瞥了一眼,再然后便是紧紧地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天儿凉了,以后在里面多穿一件。”
“好。”连翘点着头直乐。
捏了捏她的鼻子,邢爷刚毅的面色顿时柔和了不少,“妮妮,给你瞧件东西。”
微微侧眸望他,连翘不知道火锅同志葫芦里卖的啥药,淡淡地撇了撇嘴:“啥东西?”
“你猜?”
瞧着男人眼里那闪烁不定的目光,连翘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基于那天的内裤事件,她很快便上纲上线的将‘你猜’之事往那件事儿上靠了,伸手环着他脖子,扯着嘴角就乐呵。
“哇,你该不会也给我买内裤了?”
“……”
“啥样儿的,喂,你该不会也让我现在试给你看吧?”连翘一脸促狭地笑。
严肃地替她正了正衣领,又替她正了正帽子,邢爷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不害臊!”
“假正经……那,该不会是胸罩儿吧?”
噗!
她不死心的继续猜着,脸蛋儿红红,女人和男人在这点儿上是不同的,男人喜欢一步到位,女人却有的是闲功夫瞎猜,还有满脑子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
见她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邢爷顿时有些语塞。
扣紧她的小手,他一只手就势搂紧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档案袋儿来。
“别他妈瞎猜了,自己瞧吧!”
虽说火锅同志这儿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可是那眼晴里的两道柔光直接就泄露了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这家伙,心情倍儿好。
不满地撅了撅嘴,连翘装着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拿着档案袋颠来颠去的把球,就不打开故意急他,大眼珠子睨着他咕哝。
“火锅同志,只能说,丫太不上道了!”
看着她那副不太乐意的小模样儿,邢爷差点儿失笑出声,遂摇了摇头,问道:“我咋就不上道儿了?”
丫,还真问呢?
鼻子里冷哼一声,连翘故意学着他板着脸的样子,摸着下巴教训:“首长同志,礼尚往来是咱华夏儿女的光荣传统,话说,我都给你买内裤了,你怎么着也得还我一裤之情吧?”
一边说着,她心里一边乐呵着,觉得自己其实蛮有才的。
“一裤之情?”
低低反问一句,邢爷那张严肃的俊脸直抽搐,差点儿没憋出笑出来,清了清嗓子,才又低沉着声儿利索地说,“折腾人吧?你让我一个老爷们去买女内裤,不如直接杀了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揪着他的胳膊,连翘郁结了,“……那上次我关禁闭时内裤和卫生巾谁买的?”
眼睛微睐,邢爷轻咳了一声,放软了语气:“”小久……“
”……丢人!“
”……越说越来劲儿了吧?赶紧打开瞅瞅吧,伶牙俐齿的东西!“邢爷轻叹着,话里是谴责,可是却全是道不尽的宠溺,紧紧拥着她,他那动作表情像捧着颗无价的珍珠似的。
”得得得,我闭嘴!“
气哼哼地闭上嘴瞪了他一眼,连翘慢条期理地拆开档案袋儿。
当然,她半点儿都没有真生气,不过就是跟这个除了在床上,一切时间都古板的男人逗个乐趣儿罢了。
”啊!“
可是,等她瞧清楚了那档案袋儿里装的那些东西时,不由得捂着嘴轻呼了一声儿——
”火哥……“
太意外了,太感动了!
此时此刻,她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轻轻唤了他一声儿,她飞快地觑了他两眼,很快又将视线落回到了手上,仔仔细细地翻看,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一点儿都不放过,那刚才还在跳灾的眼睛里,渗满了感动的光芒。
那喜啊,上了眉梢!
整个人儿的沉浸在激动的情绪里,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开心地直发亮,一时半会儿有些消化不良。
档案袋儿里究竟是啥呢?
能让她激动成这样儿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份很详尽的婚礼策划书,详细到了包括婚庆的司仪,摄影和后期制作,化妆师的工作经验,舞美师的现场布置,婚礼流程等等不一而足……
而且,婚礼的主题她也很喜欢——橙色玫瑰,花海弥香。
策划书上说,婚礼现场将用9999朵橙色玫瑰来点辍,还有来自加拿大的著名花艺设计大师亲手包装制作。
玫瑰不是红色的,可却是连翘心尖尖里都喜欢的,这份感动更是实实在在的。
因为这份策划书的末尾,清清楚楚写着邢烈火的名字,这一切全是他自己策划的……
之前关于他俩婚礼的事儿,男人是提过两次的,但却从来没有再和她说过他要怎么样去准备,甚至连翘觉得这事儿已经夭折了。
哪里能料到这个男人,在那么多工作缠身的情况下,还能抽出时间来为他俩设计婚礼,就连最简单的细节都精准得非要自个儿来亲自把握。
如果这都不叫贴心,那还有什么是贴心呢?
嫁给他,值吧?——值!
档案袋里,还有一张他亲手制作完成的结婚请柬模版,同样是采用的橙色基调,上面清楚的写着婚礼时间——元月一日。
一月一日,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暗暗的美!
呃~不过,不有二个多月的时间呢,老实说,她都有些迫不有待了,恨嫁的新嫁啊伤不起!
拿着请柬细看,上面有火锅同志亲笔手书的两行楷体字儿。
——新郎:邢烈火。
——新娘:连翘。
看到这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的刹那,那感觉酸酸的从鼻子冲眼眶,连翘觉得眼窝儿一红,扑上去就抱紧了他的脖子不放手,因为,她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心,顿时被塞得满满的。
世界上的女子对于自己的婚礼莫不都是充满期待的,连翘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记得以前还恋着易绍天的时候,曾经美美的在自个儿的笔记本上写过,以后跟他结婚时一定要用橙色的玫瑰,用很多很多橙色的玫瑰,让橙色的玫瑰变成花的海洋……
可是……
眼圈儿红红的抬起头,她将自个儿的脸贴在他脸上,小声啜气儿:”火哥,你咋知道我喜欢橙色玫瑰?“
”我猜的……“
呸,她能相信么?这种天知地知,她知和笔记本知的事儿?
眼睛转了转,她立马就想到了火哥在小姨家睡过一晚上,一定是他偷看了笔记本,丫丫呸……
她抿着嘴,低头嘟囔了一句:”靠之,幸好丫不是敌特,怎么啥都看到了?“
”特种兵必备的能力——侦察和反侦察。“淡淡地说着,邢爷灼热的眼神儿望入她那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
此时,那里充满了雾气。
喟叹一声儿,他撩了撩她额角垂下的头发,声音里几分宠溺,几分低沉,”我还看到了一只白玉小狮子。“
心里一窒,想到那里小狮子,连翘默了。
”他送你的?“
呃,这家伙推理能力太强了……
心里挣扎了一下,连翘觉得没有啥值得遮掩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儿。
”我替你处理了!“
处理了?
微微张着嘴,连翘不知道该说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绝对相信这是火哥能干得出来的事儿,这回只是处理了东西,没有处理她的人就算祖宗爷大发慈悲了。
看着她在那儿发怔,邢烈火心里非常不爽,猛地圈紧了她的腰儿,低下头就狠劲地折磨她的唇,啃舒服了才挑着眉头懒洋洋地问。
”怎么着,舍不得?“
”呼……哪里会……处理了就处理了呗,本来都是些过去的东西……诶我说火哥,你那啥心语的玩意儿,也该处理了吧?“好不容易寻到个机会说他那个安然心语,她当然不会放过,一边喘气不匀一边冲他翻白眼儿。
安然心语,邢爷微微愣了愣,觉得这小妮子真挺能啊,刚说侦察与反侦察,结果就用到他头上了。
接着,他一出手就在她脑门儿上狠狠弹了一下。
”那个不能处理。“
”咝,疼死了,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点灯是吧?“眉目一敛,连翘揉着脑门儿,整个儿地耷拉下脸来了。
”傻东西!“一边替她揉脑门儿,他一边儿解释:”那个很重要。“
挑了挑眉头,连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酸不拉叽地洗刷他:”是啊,初恋多么美好啊,想着那些过往的旧时光,那你侬我侬,那花枝儿绽放,那日光倾城的旧影,的确是值得保存的东西么,很重要,真真儿很重要。“
好酸!
她自个儿都闻到了,可是,斜眼儿扫视着满眼都是郁结的男人,丫的,还真挺能绷的啊,瞧瞧人家,不动声色,一脸镇定,压根儿就不理会。
怪不着说人家能当领导呢,就这份儿淡定就不是盖的。
酸味儿飘飘,邢爷能闻不着么?
自然不会。
瞧着她那副不舒服绷着脸的小模样儿,他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怜惜,刮了刮她的鼻子,他轻问。
”傻不傻?“
”过份了撒!“虽说自个儿有点儿矫情,但连翘绝对不会承认啦,伸出手指就戳他硬绑绑的紧实胸膛,满嘴的牢骚,”有你这么做事儿的么?!不厚道!“
说着这种赌气的话,她声音却是软腻而柔和的,除了微微泛酸之外,并没有半点儿责怪和不高兴,要说什么情绪最多?那就是爱人之间的调侃和撒娇。
没错儿,她只是泛酸,却不是犯傻。
她自个儿从头到脚都没有什么值得男人图谋的,因此,火锅同志绝不可能为了她身上的什么利益而牺牲掉自己的感情。
更何况,依她的自觉,他也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男人。
既然他说那东西重要,就绝对不会是为了什么狗屁初恋的原因。
只不过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泛不泛酸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谁让她是一个女人呢?是个女人都会有小心眼儿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当她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感情时,就更加情不自禁地开始在乎一些普通小女人都会在意的东西了。
大概,这就是有情和没情的区别吧。
在意与不在意,是那么的明显。
紧紧环住她的身体,他将小女人整个人地压在办公桌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将她放在中国赌得严严实实,动作挺流氓的,不过出口的话却特别严肃。
”连翘,你不信我么?“
娇俏小脸一仰,连翘面色带笑地摇头,”不信。“
死鸭子嘴倔是啥样儿?就是她现在这模样儿了!
其实她信,真信!
眸色一黯,环紧她的腰儿,邢爷托起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火热之吻,过了半晌儿才抬头,正色道:”等用不着的时候,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咳!
这爷们儿还真当真了,连翘默了。
”哎哟!“双手紧抱住他的脖颈,她将自个儿的身体毫不保留地送到他的怀里,咬牙切齿地嚷嚷,”邢烈火,姑娘这是逗你玩儿呢……你以为我真有这么小家子气么,哪能真为这事儿跟你急?“
”我知道。“大手顺着她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他脸上全是认真,”你不但是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误会就不好了。“
嘿嘿直乐。
连翘觉得这样的火哥真真儿的太让人稀罕了,一是一,二是二,条条理理都得扯清楚,这种男人其实蛮好的,很不容易沾上外面的野花野草的,多让人舒心和放心啊。
一念至此,她仰着脑袋就去啃他的唇,甜甜地哄她:”真乖,奖励……唔……“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就反客为主直接将她堵了嘴。
唔唔地叫唤两声儿,她还能咋办啊?真是一头野狼王变的,无奈之下主权很快丧失,她除了乖乖认俘,别无它法。
男人的唇,很炽烈,男人的吻,很用力。
可是,唇贴着唇,他没有深入,就是那么熨贴着,磨蹭着,舔舐着,爱抚着,亲吻着。
被他亲得脸儿红得通透,连翘心里同样也是愉悦的,唇角扬着一抹漂亮的弧度,待亲嘴儿结束还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唇,嗤笑着凑近他的耳畔,有些霸道地娇声道:
”邢烈火,你是我的。“
”嗯。“
”我一个人的。“半闭着眼儿望她,连翘再次重申。
”霸道的小东西!“死死将她搂紧在怀里,邢烈火嘴里轻声斥责着,心里却越发的柔软。
大男人了一辈子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原本是属于某个女人的。
可是这个小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这句话,霸道的抢占着自己心里的地盘儿,直接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他是属于她的。
属于么?一个人真的能属于另一个人?
这么娘们儿兮兮的感觉,换以前绝对是能让他不耻的,不过如今……
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她是属于自己的,那么他属于她没错。
不得不说,这两个落寞的人,其实都有一颗寂寞的心,那颗从来都没有归属感的心,因了一句话,有了着落。
也因了这一句承诺,便守了心一辈子。
听着他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连翘不停地他脖颈间流连着,一颗心脏跳得怦怦地,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凑成的话,于她而言,都是动人的音符,羽毛一般在耳边划过,这感觉痒痒的……
真好!
有时候,她自个儿都闹不明白,为啥变得这德性了,傻逼二货似的,装文艺女青年,三不五时的说一些冒得酸泡儿的话。
鄙视啊,无限地鄙视……
可是鄙视完了之后,她那嘴巴还是挺不老实在埋在男人颈边,细细地啃他那上下滑动的喉结,嘴里还在念叨让自己鄙视的话。
”火哥,记住了啊,就算我不要你了,你还必须是我的……“
靠,他这小妮子,越发得寸进尺了!
邢爷有点儿气结,可是那酥麻感自颈间一点一点传来,倾刻便蔓延到了全身,让他不禁微颤。
小东西,她知不知道,男人的喉结是性敏感带?
一把抓过她的脑袋捧在手里,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咬了一口,他沉声瞪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怎么着?你不愿意啊?“
她还委屈上了!
邢烈火紧搂着他,嘴里恨恨地抻掇她,”折腾人的小祸害,你都不要我了,凭什么我还是你的?“
”废话,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得等我啊,等我回来找你!“连翘翻着白眼儿,嬉皮笑脸地玩笑。
捏着她得瑟的脸蛋,邢烈火无奈地笑骂:”……不要脸!“
”哈哈……“
好吧,她也知道挺不要脸的!
环着他的颈项,不怀好意地在他嘴上使劲儿”啵“了一声,笑得花枝儿乱颤,”玩笑呢,你可是我的祖宗爷,我哪能不要你呢?最多跑过三年五载的气气你……“
回啃她一下,邢烈火认真地瞅了她一会儿,突然又沉了脸,一把拽过她的腰狠狠捏。
”连翘,又欠抽了不是?“
凑到他的耳朵根儿,连翘乐呵呵的贼笑着,”首长,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嫁了就是一辈子,甭操心我,把你自个儿的烂桃花处理好就成!“
烂桃花?!
可怜邢爷他除了他妈和他妮儿,连其他女人的小手都没摸过,哪来的烂桃花?
眉目一冷,他狠狠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傻样儿。“
”爷,跟姑娘笑一个!“
”呵……“
咧着嘴歪着头,连翘看着火哥勾着唇的浅笑,心里特么的真舒坦啊,那颗心真真儿比啥时候都要平静。
成了!
她可是见识过这火阎王大冰山脸的样子,那零下五十摄氏度的范儿,能挤出这么个贼不拉叽的笑容,那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
叹口气,她滑下去握紧了他的手,一愣之事,他也回握住她的手。
就这么,大手与小手交握。
连翘脸上挂满了笑容。
——
当天际变成了黑幕,大地沉睡在月光中时。
天,完全黑了下来。
这时候,天空中,响起一阵阵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空气里,流动着的全是战争的气息——
连翘这回享福了,参加反劫持训练的时候,她是跟着火哥乘武装直升机直接抵达训练场的。
匍一下直升机,站在夜色里,她没啥方向感了,耳朵里好半天都还是直升机嗡嗡嗡的响声,好半会儿都回不过神儿来。
苦逼,这就是见天儿呆在机关不训练的后遗症!
这次反劫持训练的地方离京都市有大几百公里远,地点是几天前临时更换的,这一片儿没有居民,只是零星的座落着一些小型的加工厂。
他俩抵达的时候,先头特战队员已经全部集结完毕,例队等在原地了。
这次反劫持训练,是红刺在除了天蝎大队之外的几个大队中各抽取一只分队进行的。
而现在,那么多人就静静地站在那儿,装备齐整,挺直了腰杆儿,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身姿挺拔的特战队员们,配备着红刺特战队专用的单兵武器,印着红刺标志的臂章晃动着,个个看上去都帅气逼人,特别的有精神头儿。
威武之师,果然名不虚传。
连翘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荒郊野外的,除了一些明显废旧的工厂,啥也看不见了!
邢烈火神情严肃,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队例,天上依稀的斑白,微弱的光线下,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们个人精神抖擞。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整齐划一的回答后,邢烈火就开始冷着脸交待这次武装反劫持行动的各类注意事项。
连翘静静地站在队伍里看他,却无法在他脸上看到任何的表情和情绪。
说白了,所谓训练就是假的,演戏罢了,一边演兵,一边演贼,兵与贼都是自己人。
可是,他家男人这股子严肃认真劲儿,让人觉得好像真就是要跟恐怖份子拼杀了似的——
”同志们,恐怖份子跟小打小闹的黑社会可不同,他们配备有最先进的武器,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其中有许多都是咱的同行,来自各国的退役特种兵,其破坏力和杀伤力都是极大的,一定要引起重视……不能仅仅是为了训练,训练就是实战,大家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
”有。“
整齐的应答声响在原地,口号声声,威严阵阵。
连翘目光切切地盯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那股子狂肆霸道的劲儿,让她觉得,他兴许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那冷酷,那睿智,那凌厉,那迅猛,看上去像极了原始森林里的狼王,即便站在一大群英姿勃发的野狼中间,他照样儿显得比别人要出类拔萃得多。
刚毅的唇线抿得紧紧的,邢爷的表情看着格外冷厉,沉着嗓子下达着命令。
”天鹰大队,负责快速渗透!“
”是!“
”天狼大队,负责各狙击位的适点狙击。“
”是!“
”天虎大队,负责保护人质安全。“
”是。“
”……“
”注意,不得扰民,以上内容,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沉沉的黑夜里,那响声整齐而响亮,带着嘶吼般的呐喊:”报告首长,听明白了。“
”解散后,各组准备。“
”是!
随后,训练有素的特种们便以大队为单位各自散去准备,可怜翘妹儿现在哪个大队都不是,属于内勤人员,正不知道自个儿的任务是啥呢,打眼一望,就瞅到火哥正冲她招手。
握拳,全身武装的她小步跑上前去,“报告首长,我的任务是?”
“你带着小武去山那边儿最远那个旧工厂,那儿有个守门儿的孤寡老人……”
“……那我不是啥事儿也没有?”
听了他的话,连翘都快郁结死了,这是平时训练,压根儿就没有危险可言,哪里有人需要什么保护啊?
而且,今儿都不是实弹,枪膛里都是空包弹。
丫的……
睨了她一眼,邢爷没有给她申辩的机会,严肃地命令,“连参谋,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安全,他要有一点点闪失,我拿你是问,赶紧领命!”
“是。”
某人,接受了一个这么光荣的任务,却欲哭无泪。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整她的。
……
约摸走了十多分钟,背后传来他们刚才那聚合地儿尖锐的哨子声。
训练开始了!
连翘带着笑呵呵的小武,拿着个手电深深浅浅的走着,心里腹诽着,训练啥的,干嘛选在大晚上啊,太不方便,做啥事儿都不方便。
不过,对长期以野战为主的特种兵来说,黑暗其实不是啥大问题,野外作战本身就是他们的专业,红刺有许多针对野外作战的训练。
没多一会儿,她跟小武两个人就到了那家小工厂。
身后,小武亦步亦随跟着她。
推开那扇破败的大门,眼前是好几排红砖搭建的房屋,有些久远了,院子里,有许多板房材料辅陈在地面上,规格种类倒是挺齐全的。
除了守门儿的老大爷,就剩下一只大黄狗,见到生人,正汪汪直叫。
既然领了这项任务,连翘这会儿哪怕再郁结也得收敛起来,她冲那大爷微微一笑着招呼:
“大爷,就你一个人啊?”
瞧到两个黑衣黑裤黑靴子的军人,身上都带着枪,老大爷没有太过吃惊,笑着将大黄狗控制住,回答道。
“哦呵呵,是啊,在这住了一辈子……”
“这么多板房,都干嘛用的?”好吧,其实她没话找话,总不能闲在这儿喝冷风吧。
“老板说了,出口呢?出口到X国的,X国前段儿不是动乱了么,哪啥经济挺困难的,咱国家不是好心眼儿么,他们援助的?”
“哦?这样啊!”
连翘点头,往里望了望。
瞥着她手上提着的95突击步枪,老大爷似乎挺稀罕的,指了指枪就问:“姑娘,这枪假的吧?看上去咋像是塑料做的?”
抽了抽嘴唇,连翘无语了。
她多大了啊,没事儿带着个塑料枪满地儿走么……
可是对着这么个老大爷,较不得真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乐呵呵地打趣着开玩笑:“没错啊,确实是玩具枪,俺家大侄子的……”
“没事儿,带玩具枪干嘛!”
哟,你老还知道啊?没事神经病么,带玩具枪干嘛!
“大爷,你见过真枪么?”
挠了挠头,老大爷嘿嘿直乐,“见过啊,在电视里……”
有乌鸦袭来,连翘再次被雷到了,她很想说,大爷,电视上的才是假的好不好?
可是这话儿,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这时候,又听到老大爷笑了:“唉,咱国家就是穷啊,当兵的都扛假枪吓唬人哟……我听厂子里送货去X国的人回来说了,在X国那AK47满地都是,人家家里闺女结婚,儿子娶媳妇儿都是啪啪啪往天上放枪,哪像咱们啊,都放鞭炮……”
噗,连翘真乐了!
没料到这老大爷还挺健谈的,噼里啪啦地说着他们这代人的想法儿。
百无聊赖的说着话儿,突然,工厂里面冒出一股股浓烟来,烟雾腾腾的直往外窜……
着火了?
这是连翘的第一反应。
一瞧到这阵场,老大爷当场就吓到了,慌慌张张直捶腿儿,喊着“完了完了”就往里冲。
连翘一把拉住他,瞧着那烟里没有半丝儿火光,就是有点儿熏人的眼睛。
“大爷,你等着,我们去瞅瞅。”
冲小武摆了摆头,两个人就往浓烟处去查看情况,那是一间废旧的仓库,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燃起来了,这边儿刚走到那仓库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急促而短暂的尖叫声。
老大爷的?
怔愣了几秒之后,连翘迅速往门口跑——
“小武,赶紧的……”
“连参谋,小心!”
等他俩再窜回来时,只见那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两个戴着蒙头罩的歹徒劫持了老大爷正迅速往外窜,此时距离已经挺远了。
这些是真恐怖份子,还是参加训练的我方人员?
一时间,连翘有些摸不准了,因为这里是模拟的劫持场地。
不过,不管真假,她带着小武就迅速地追了过去,而那条大黄狗也是跟在后面不停的叫着追——
带着老大爷,两个恐怖份子也走得很快,可见脚力非一般人可比,连翘也穷追不舍,到底自个儿是轻装上阵,没几分钟就快要追上了。
救人质,抓捕或是击毙劫持者,这是以前的训练科目。
连翘这会儿脑子里就一直在琢磨训练时的交待。
这时候,他们发现,俩个人带着老大爷训练区域范围越来越远。
很明显,不是自己人了!
连翘惊了一下,提起了精神,睁大眼睛跟着,两个劫持者非常标准的拿枪动作,一看就是训练过的人啊。
前方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一声闷响,嗷的一声惊叫,大黄狗就死翘翘了。
枪!真枪!消音的真枪?
“解放军……救命啊……”老大爷直嚷嚷。
“我去救人,小武,你去通知首长……”
紧急情况下,连翘只能如此。
“会不会有诈?”小武不放心。
“就算有诈,也得先救人质,没听首长说的,这是我的任务,必须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对方很明显是练家子,而且手中的枪是真枪,老大爷要出了啥事儿,她怎么交待?!
“是……嫂子,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这次等她们靠近的时候,那两个蒙面人却不走了,正拿着枪口正对老大爷,冷冷地威胁道。
“退后,再追上去,老子就开枪了。”
打着个手势,连翘和小武将身体掩藏在一个半拉的土堆后面,不敢前进,但是也没后退。
现在的问题是,歹徒的手里,拿的是真枪实弹,而他们手里,枪是真的,弹却是空包弹,打不死人的……
奶奶的,要命了!
“我操,还不快滚,不滚我就开枪打死他,再打死你们……”
歹徒虽不再前进,却拿着手里的微型手电四处晃晃,疯狂地叫嚣着要开枪。
仔细琢磨是有点儿奇怪的!
可是这会儿连翘心里有点儿紧张,用手势告诉了小武,她准备从后面绕过去。
“连参谋,小心!”
“没事。”
连翘脑子不笨,自然知道人家手里有人质挟持着,就算她拿着真枪都不宜火拼。
打呗?!总得想办法。
这会儿可是实战,再不是什么训练和演习了……
作为一名特战队员,她这会儿热血在不断的沸腾,多长时间的训练,不就为了真正面对歹徒的一天么,她是个好胜的女人,心里正充满了斗志。
慢慢地,她摸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因为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不管是歹徒还小武都没有料到她会直接扑过去。
只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接着又是两声痛苦的呼声,两个歹徒的枪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到底她的武术不是白练的,再加上特战队的训练,整个冲上去夺抢的过程不到五秒。
干脆利落,一招制敌,即便歹徒想开枪都来不及。
“想活命的,蹲下,抱头。”她低低的声音很悦耳,可听到人的耳朵里,却很震慑。
“……兄弟,哥先走了……”
那个手脚完好只被夺了枪的家伙,看了一眼被扭断手直呻吟的同伙儿,撒丫子就跑——
“快跑……快跑……告诉头儿……哎……”
“闭嘴!”跑的那人脸色一变,发了狂似的逃窜。
“站住!”
连翘大喊一声,心呼呼往下沉,怎么办?
生命面前,那人哪里肯站住?
没有迟疑,连翘举起手里那子弹上了膛的手机,冷冷地吼:“再跑我开枪了——”
那人回过头来,取下了头上的面罩,看上去约摸就三十来岁,清清瘦瘦的样子。
“开枪啊,有种开枪啊——”
说完,他扭过头继续往前跑了,不知道是疲于奔命脑子不好使,还是以为这个女兵不敢真的开枪。
呯——
黑夜的天空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连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促使她扣动的板机,只见那男的脑袋上瞬间就绽放出一团暗夜里看不清颜色,却可以想象得出是脑浆的东西……
迸了出来,迸了出来……
那人慢慢转了下身体,以一个难看的弧度‘嘣’一声就栽倒在地……
手电光下,两只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连参谋,太牛了,一枪爆头……”
狠狠地鼓着掌,小武第一次瞧到她帅气流畅的动作,真心崇拜着。
但是,连翘这会儿脑子很蒙,耳朵里嗡嗡直响着,冒出来的只有一个想法——
她杀人了!
是活生生的人!
没几分钟,来了一群人……
得到消息,很快便带着人赶过来的谢铭诚瞧到现场的情况后,大开着嗓门儿哈哈大笑,对一脸冷凝的邢烈火说。
“老大,嫂子真帅气,运动中狙击目标,真他妈牛啊!”
瞧那表情兴奋得不行,不管怎么着,连翘是他训练出来的兵,他那感觉可是很爽的。
“对!嫂子无敌!”身后几个兵也兴奋的嚷嚷,这会儿也不叫连参谋了,直接叫嫂子。
事实上,看到活生生的鲜血,这些男人们大都有嗜血般的冲动的。
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邢爷那眉头却皱得死紧。
他妮儿……
“啊——”
这时候,在大家的赞扬声里,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尖叫声划破了耳际。
只见刚才还枪口救人,对歹徒一枪爆头的女英雄连翘同志,怔愣了半晌之后,突然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被打爆了脑袋的歹徒,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没错儿!
她叫得很大声,为了宣泻那突然涌上胸口的恐惧,为了驱散空气里弥漫着那浓浓的血腥味……
她真的杀人了,刚才还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