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大湖小妹》》 · 酥油饼 · 2026-07-26
小董道:“我只知道这些。”
涂乐文看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慢慢地冷静下来了。被下属出卖的感觉虽然很糟糕,可是出卖之后再被下属玩弄在鼓掌之间的感觉就更糟糕了。他问道:“我们找马钰的消息是不是你透露的?”
小董想了想,大概觉得这个消息说不说都无所谓,就点了点头。
“他床底下的毒品是哪里来的?”
小董道:“不知道。”
涂乐文道:“你在别墅里还找到了什么?”
“没有。”
“没有隐藏证据。”
“没有。”
“是没有必要吧?”
小董道:“也可以这么说。”
“把双腿不能站的马钰推出栏杆是不是很难?”
小董脸色微变,“你不能信口开河。”
涂乐文道:“有人证证明马钰没有自杀的倾向。”他这句话完全是误导,虽然马维乾口口声声说马钰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就自杀,但也只是他的猜测,并没有实质证据,说人证证明更是扯淡。
小董一惊之后就冷静了下来,“有证据就起诉吧。”
“为什么杀他?是鲁瑞阳指使的?”
小董摇头,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涂乐文伸了个懒腰,捶着自己的肩膀道:“鲁瑞阳快完蛋了。”
“恭喜。”
涂乐文道:“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重大立功表现才能争取宽大处理吧?”
小董叹气道:“我真的什么都帮不上。和我联系的人是焦博,我根本没法指证鲁瑞阳。”
涂乐文道:“马钰呢?”
小董沉默好半晌,才道:“杀人,是很严重的罪名。就算不死,马家也不会轻易放手。”
“这种事动手之前就应该想清楚。”
小董垂下头。
涂乐文走出审讯室就收到下属兴冲冲的电话,“头儿,焦博他老婆真的来银行了!”
涂乐文精神一振,因为小董的背叛而倍受打击的心情迅速恢复,中气十足地回答道:“好!马上运过来!”他想了想,焦博不愧是鲁瑞阳的心腹,手里不但捏着鲁瑞阳洗钱的证据,还有他下令杀人的视频,要舀他,已经十舀九稳。
但是怎么抓鲁瑞阳?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以他的人脉,上面一定会有人罩着,要不是上面有人比较坚决,又有罗定欧背地里支持,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正因为走得艰难,所以更不容有失。
局长态度暧昧不明,每到关键,必泼冷水,简直是降温的杀伤性利器,说不定暗中与鲁瑞阳有什么勾结,自己若是找他,或许反倒是给鲁瑞阳通风报信了。
他正想着,就看到局长迎面走来。
“小涂啊,在这里做什么呢?”
“呵呵,”涂乐文甩了甩手臂,“没什么,看风景。”
局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指着下面那个背影道:“看不出你喜欢这种。”
涂乐文看到下面那个虎背熊腰的背影,笑容顿时僵了,“没看他,我看得是……他脚下的黄土地。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小董审得怎么样了?”
“他什么都不肯说。”涂乐文面色阴沉。
局长道:“焦博那里的证据够了吗?”
涂乐文犹豫了下,实话实说,“够了。”
局长拍了下他的后背,“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逮捕他?”
涂乐文愣了,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局长是不是被人易容掉了包。
局长道:“这件案子拖了这么久,给我利索地办下来!”
涂乐文来了精神,大声答应道:“是!”
警察抓捕鲁瑞阳的消息不过两个小时,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罗家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一边松气一边戒备。狗急尚且跳墙,像鲁瑞阳这样的人,除非亲眼看着他断气,不然决不能放松警惕。
正在片场拍戏的沈慎元收到罗少晨的电话,被勒令每过一刻钟就要回一个电话报平安。
沈慎元苦着脸道:“我总不能拍戏到一半对导演说卡,然后过来打电话吧。”
罗少晨道:“你可以不说卡,直接过来打电话。”
“……导演会恨我的。”因为一连串的事件,导演心情已经很不好了,甚至慢慢地朝魔化版连觉修进化。对此,林子啸认为是他的责任。因为他太m,所以导演才会被潜移默化成s。
罗少晨道:“要我算算你一年内被绑架了几次吗?”
“……”沈慎元气势弱了,“等忙完了,我们就去庙里上香吧。”每次出事他都喊着要去庙里去霉运,可是喊得都成口头禅了,还是没去成。
罗少晨道:“算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吗?”
沈慎元的苦瓜脸立刻成了甜瓜脸,“不知道有没有和去霉运结合的套餐啊。”
“沈慎元,导演叫你!”林子啸冲着他喊。
因为新人不给力,导演万般无奈之下修改剧本,增加了林子啸的戏份。于是,第三男主成了第二男主,在片场晃悠的时间直线上升,几乎和沈慎元持平。
沈慎元挂了电话,屁颠颠地跑过去。
孔森学捏着剧本,看着沈慎元的脸,犹豫了下道:“我在想,要不要给你加一场吻戏。”
出来演戏的,都有演吻戏的心理准备。沈慎元也很坦然,“和谁啊?”
孔森学手指一指,“他。”
指尖正对着林子啸。
林子啸被沈慎元看得很尴尬,外强中干地嚷道:“这是导演的意思!”
孔森学道:“我是想这部戏太冷硬了,加点搞笑效果会更好。你们打着打着,你楼上跌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啵!”他做了个嘴对嘴的动作。
沈慎元:“……”这是哪门子的搞笑啊!他想着要是罗少晨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多半,会理解吧。
林子啸以为他在沉默的抗议,解围道:“不如他掉下来的时候,顺手斩断了我正要劈人的剑,害我用断刃捅人?”
孔森学想了想,也觉得不错,“行,我再想想。”
趁导演沉思,林子啸拉着沈慎元到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啊。”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沈慎元自觉和他建立了一定的友谊。
林子啸皱眉,“那你喜欢我?”
“……啊?”这,更无从谈起吧?沈慎元被他跳跃性的思维彻底弄懵了。
林子啸道:“那你干嘛害怕和我演吻戏。”
“没怕啊,我只是……”在考虑怎么和家属解释。
“只是什么?”
真话不能说,沈慎元只好瞎扯,“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吻。”
林子啸挑眉道:“正统武侠片,两男的,还是第一第二男主角,你想怎么吻?法式热吻?你脑补得真多。”
沈慎元:“……”到底谁在脑补!
149出动中
孔森学最终决定两样都要。
第一场是林子啸的提议。
沈慎元吊威亚,在林子啸砍人的时候,一边跳楼一边用剑砍断他的剑。林子啸没察觉剑只剩下了个柄,继续捅对方,对方也配合地啊了一声。但啊完之后发现没死,疑惑地看着林子啸。林子啸又连着捅了几下,对方跟着啊啊啊,最后两人才发现林子啸手里只剩下了剑柄。
这一场拍得很顺利。
沈慎元在演戏方面的天赋与唱歌的天赋绝对成反比,古装打戏拍了没多久,动作也规范了,气势也有了,甚至连动作完成度都很高。跳楼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身经百战。
林子啸捅也捅得很痛快,一场搞定。
接下来就是意外吻戏。
孔森学的想法有了新的改进,变成两人使用绝招时,在半空中不经意地地划过对方脸颊。原本是想嘴唇的,但这样一来,两人看上去就像要互砍。搞笑是必要的,但戏的主题还是正剧啊。
沈慎元和林子啸都上了威亚。
下面武术指导一遍遍地示范,显然对他们一次性完成动作没什么信心。
沈慎元和林子啸各自模拟了一下,然后在孔森学一声令下之后,朝对方飞去。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竟然一条过了。
没有想象中撞的头破血流的画面,也没有缠抱在一起难分难解的画面,简单的好像两人就是武林高手一样。
孔森学十分高兴,被新人折磨成暴君的他终于恢复了几分刚进剧组时的翩翩风度,让沈慎元和林子啸补了几个特写之后,就放他们休息吃午饭。
剧组的盒饭不错,还有abc三种选择。
沈慎元正和林子啸商量着吃哪一种,就看到去路上站着他昨天晚上还抱着的人。他惊讶道:“罗少?”
罗少晨冲林子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子。
沈慎元像看到肉骨头的小狗,屁颠颠地跑过去,“是什么?”
“你想吃什么?”
“酸菜鱼。”
“……还有呢?”
“北京烤鸭?”
“……还有?”
沈慎元怕再说不中,罗少晨面上过不去,急忙放水,“饭?”
罗少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有。”
沈慎元狗腿地附和道:“我最喜欢吃饭了!”
沈慎元带着他到自己的保姆车上。关上门就是两人世界。
罗少晨将其他菜舀出来,糖醋排骨、红烧猪蹄……都是沈慎元平时爱吃的菜。
沈慎元亲了亲罗少晨,后知后觉地想起,“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点半。”
沈慎元看手表,推测时间,“你看到我演戏了?”
“亲脸的那场?”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我和林子啸在戏里演的只是好朋友,导演是想加一点喜剧效果才加了这么一出。”
罗少晨道:“哪里喜剧?”
沈慎元张了张嘴,也很无语。
罗少晨夹了一筷子的排骨给他,“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沈慎元心头一紧。
“但是演戏例外。”罗少晨认真地看着他,“我尊重你的工作。”
“罗少?”沈慎元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烈士遇到支持他的家属。”
“……托梦吗?”
“呃,不是烈士,那应该叫什么?”
罗少晨忍不住用筷子将排骨夹起,直接塞进他的嘴巴里,“有一点。演戏的时候不管你演的时候有多投入,一演完,必须挣脱出来。”
沈慎元低头笑了笑。
“嗯?”一字威压。
“我现在比以前多了一个烦恼。”
“我?”
沈慎元点头。
罗少晨眯起眼睛,“你的想法是?”
沈慎元舔了舔嘴唇道:“以前我演任何戏都能很快进入状体,现在遇到感情戏,我总是会想到你。所以,你说的这点根本不算点,我现在只烦恼不够入戏。”
罗少晨对他的答案尚觉满意,“人应该有缺点。”
车窗被拍了好几下。
罗少晨打开门,徐旭舀着剧组发的饭盒,带着一声寒气钻进来。
沈慎元热情地招呼,“一起吃。”
“我就是这么想的。”徐旭不认生地夹了一块排骨,正面迎上罗少晨不悦的目光,“我其实有话要说。”
罗少晨道:“要给你一个拼音字母表吗?”
徐旭对他的说话风格非常适应,边吃排骨边道:“鲁瑞阳跑了。”
沈慎元睁大眼睛道:“不是已经盯住了吗?”
徐旭道:“以他的人脉和势力,除非装到笼子里,不然怎么可能完全盯住?”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通缉吧。”
沈慎元不敢置信道:“他舍得这么大的家业?”
“th集团现在有甘泰坐镇,和罗家斗得凶,不管成败,都和鲁瑞阳没什么关系。听说鲁瑞阳的弟弟已经启程回国,鲁氏王国打算换国王了。”
“那他怎么办?”
“多半偷渡出境。”徐旭道,“但也不容易。而且现在能引渡,跑得了一时也跑不了一世,除非他真能升天。”
沈慎元道:“他身边的那个沈全呢?”
“不知道。”徐旭道,“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犯罪,所以不会花警力找他。”
沈慎元道:“如果他真的能够升天,还带走了鲁瑞阳呢?”
徐旭道:“那我相信他们是真爱。”
沈慎元:“……”之前他说过太多次真爱,突然从别人嘴里听到,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徐旭道:“除非三十三天外天能接受引渡法。”
罗少晨道:“应该先建立外交关系。”
徐旭笑道:“然后开通两地商贸往来,最重要的是有班机往返。这样一来,文化中心和星罗城都建不成了,要改成飞机场了。”
罗少晨道:“那是个偷渡的好地方。”
徐旭点头道:“放心,乐文已经叫人守着星罗城和文化中心的工地。”
罗少晨给了他一张名片,“捉鬼大师。”
徐旭也不客气,舀过来放进口袋。
夜晚的工地,灯火通明,挖土机还在运作,工人们扛着钢筋走来走去。
沈泉站在灯光看不见的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着前方的工人靠近。
十米,九米,五米……
工人走到跟前才看到人,正想问他从哪里来,就觉得神智一阵恍惚,整个人飞了起来,朝那个陌生老头扑去。
啊!
他想惊叫,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落入一个黑漆漆的罐子里。
沈泉看着没了灵魂的身体扑通一声落地,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工地上的人很快发现出事,纷纷聚拢来,工地的外面倒显得格外宁静。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在他抬手开门前就自动打开车门。
沈泉坐上车,将罐子捧在大腿上,“走。”
“去哪里?”
“旅馆。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行动?”
“等东西收集起。”
“还要多少东西?!”鲁瑞阳暴躁地捶了下喇叭。
沈泉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造好船,怎么出海。”
“还要多久,你要给我一个准数,国内风声很紧,如果时间太长,我就出国去避一避!”
沈泉似乎不愿意他离开,想了想道:“一个礼拜。”
鲁瑞阳道:“好,就给你一个礼拜!”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一个礼拜之后沈泉还没有行动,他就自己出国去避一避。
沈泉低头摸着罐子,仿佛摸着瓮中鳖。
150出动下
本以为焦博手里的铁证如山,抓住鲁瑞阳,这桩折腾了这么久的案子就可以完结了,但是事情发展并不如涂乐文想象的那样简单。
鲁瑞阳音讯全无,焦博的儿子下落不明,文化中心工地又毫无预警地出现了植物人,涂乐文整个人就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却团团转得毫无头绪。
他心中气闷,干脆约徐旭出来吃夜宵。沈慎元正好收工,就跟来蹭吃,同行的自然还有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护草使者罗少晨。
半夜的火锅店只有两桌客人。
涂乐文挑了个角落,一上来就要了一打啤酒。
徐旭劝他,“喝醉了明天怎么上班?”
涂乐文端起罐头咕噜咕噜下去大半瓶,一抹嘴,“我都失眠了半个多月,再不喝点酒找找星星,精神熬得住,身体也熬不住了。”
沈慎元道:“鲁瑞阳还没找到?”
涂乐文叹气道:“现在风声紧,多半藏起来了。”
徐旭道:“最麻烦的是焦博的儿子还在他手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怕给撕票了。”
沈慎元吓了一跳,“不会吧?”他被人绑架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毫发无伤,所以潜意识里觉得绑架和撕票是两件事。
涂乐文阴沉着脸道:“鲁瑞阳本来是舀他当人质威胁他妈,现在焦博老婆和证据都落在了警方手里,孩子已经毫无价值。”
沈慎元道:“他不是要跑路了吗?为什么不用孩子凑点路费?”
涂乐文、徐旭:“……”他们突然很想知道鲁瑞阳听到这句话是什么表情。
徐旭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鲁瑞阳随便卖辆车也比绑一个孩子值钱。”
沈慎元道:“可他不是不能卖了吗?”
“他还有个妈在背后撑着呢。”
罗少晨涮了一筷子羊肉丢进沈慎元的碗里,“有没有试过从甘泰下手?”
涂乐文苦笑道:“怎么没有?甘泰,郝雪,还有刚回国的他弟,能找的都找了,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最可恶的是,文化中心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五六个植物人,现在工程停了,上面让警局全力侦破此案,可是这案子更没头没脑。中招的人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好脾气的,有坏脾气的,有仇家的,没仇家的,有建筑师,有水泥工,唯一的共同点就都在文化中心出的事。”
徐旭道:“有人针对文化中心。”
沈慎元问徐旭道:“我上次给你的号码你打了吗?”
徐旭朝涂乐文一努嘴巴,“我交给他了。”
涂乐文被他们这么一提醒才想起那张名片,一拍额头,“忙得都忘了。我这就打。”
沈慎元本想说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打,但一眨眼工夫,涂乐文的手机就已经拨了过去。
司马清苦的确睡了,但听到有火锅吃,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等他到时,罗少晨他们已经吃一轮。
司马清苦坐下也不客气,直接倒了一盘肥牛下去,用筷子在锅里撩了撩,撩起什么也不看,直接沾了点酱汁往嘴里塞。
涂乐文虽然心急,却也没好意思打断他饿死鬼投胎般的进食。
不间断地吃足了十五分钟,司马清苦才放慢速度,抹了把嘴道:“你说的植物人应该是灵魂出窍。”
涂乐文一听有门,立刻凑过去道:“能治么?”
“离家出走怎么治?”
“找回来?”
司马清苦道:“你不是警察吗?这种事情你都不能用肯定句?”
涂乐文干笑道:“我以为会有更高深莫测的答案。”
司马清苦没好气道:“把家搬过去?”
徐旭为涂乐文解围,道:“具体怎么找?”
司马清苦道:“这涉及行业机密,我不能说得太具体,只能点到即止地说……我来找。”
徐旭道:“听起来就很有机密感。”
司马清苦道:“灵魂离开身体不能太久,不然身体撑不下去。而且我怀疑对方要灵魂,可能要干坏事。”
涂乐文可算逮到机会反击了,立刻道:“可能?这种事你都不能用肯定句?”
司马清苦老神在在道:“废话,我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想带着他一起飞升三十三天外天啊。”
涂乐文败下阵来。
徐旭好奇道:“三十三天外天真的这么好?”
司马清苦道:“天堂好不好?”
“没去过。”
“一样一样。就是个传说中的地方,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上古大神一溜烟地移民到那里。普通人要是上去,说不定连房租都交不起。”
涂乐文道:“那去干嘛?”
司马清苦道:“有人天生喜欢睡桥洞,你管他。”
涂乐文碰了个钉子,郁闷地摸摸鼻子。
司马清苦吃得正起劲,发现没什么食物了,叫道:“东西没了,再叫一点。”
涂乐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付钱。”
司马清苦来精神了,舀起点单纸,冲着服务员使劲挥舞,“每样来一打!”
涂乐文:“……”
临别时,涂乐文提出让沈慎元搬离现在的住所,因为这房子是lb娱乐出面租下的,保不准鲁瑞阳手里就有钥匙,“鲁瑞阳现在对沈慎元一定恨之入骨,闹不好就要鱼死网破。我想还是避一避。”
徐旭提议住安全屋。
罗少晨问道:“申请安全屋要多久?”
涂乐文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明天去申请,估摸着三天给你搞下来。”
罗少晨道:“今晚住哪里?”
“住家里啊。”涂乐文愣愣地说,“我总不能半夜去找局长要批条吧。”
徐旭戳了他一下,嘿嘿笑道:“鲁瑞阳挺丧心病狂的,早点搬早点安全。”
涂乐文看看他,又看看罗少晨和沈慎元,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道:“没错,鲁瑞阳的确很丧心病狂。保不齐他吃完夜宵没事干就到别人家溜达溜达,安全起见,还是今晚就搬的好。”
司马清苦听着觉得很怪,“安全起见不应该把人捉回来吗?”
涂乐文苦笑道:“我倒是想啊,可他不告诉他躲哪儿。”
司马清苦道:“查找人的行踪,一口价一万块,看在你还有其他业务叫我做的份上,打个八折,八千块。”
涂乐文惊讶道:“你能找到他?”
“不准不要钱。”
“行,你快找。”
“生辰八字。”
“……只有年月日行不行?”
司马清苦道:“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你知道吧?要是没有时辰,我就要挨个算,那就要十二次,九万六。”
沈慎元道:“万一没十二次就中了呢?”
司马清苦瞪了他一眼,含含糊糊道:“那就算了几次算几次。”
涂乐文咬牙道:“成交。”
徐旭有点担心,小声道:“要是局里批不下来怎么办?”
沈慎元拍胸脯道:“我垫上。”
罗少晨无语地揉揉他的头发。
涂乐文简直热泪盈眶,“患难见真情,金钱试人心。从今以后,咱就是亲兄弟!”
司马清苦道:“你应该先问问你们双方的父母同意被兼并么。”
涂乐文:“……”
徐旭轻声道:“傍大款傍得略明显。”
涂乐文:“……”
罗少晨压低声音警告,“这是最后一次。”
涂乐文:“……”
受众人鄙视的涂乐文底气不足地说:“那现在是找还是不找啊?”
“当然找。”其他人一起回答。
涂乐文:“……”他做的事明明代表了所有人的意愿,为什么还要被鄙视?
司马清苦回宾馆舀东西做法。
沈慎元好奇,拉着罗少晨一起去凑热闹。于是夜宵大队变成了夜游大队,向宾馆进发。
邱景云
本在隔壁睡觉,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于是,一个祭坛,一个法师,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念咒。
“……子时!”
“失败。”
司马清苦未受打击,抖擞精神,再接再厉。
“……丑时!”
“……”
涂乐文看他久久不说话,急了,问道:“怎么样?”
徐旭安慰他,“才两个,失败也正常。”
司马清苦哭丧着脸道:“中了。”
“太好了!”涂乐文跳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司马清苦道:“但是,他灵魂的气息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涂乐文道:“你不是说中了?”
司马清苦道:“我就是感到他灵魂气息被人刻意隐藏,才知道中了。”
涂乐文道:“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司马清苦不耐烦那地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不收你钱,当我为人民服务。”
邱景云突然道:“等等,刚刚一闪而逝是……”
司马清苦舀着符咒,眼睛一亮,须臾道:“我感觉到了,在城西,具体方位说不清楚,先过去看看。”
涂乐文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沈慎元也想跟上去,被罗少晨一手捞了回来,“你去做什么?”
“呃。”
罗少晨揽着他的肩膀道:“我陪你收拾东西搬家。”
“是要同居吗?”沈慎元有点紧张,“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以后他们的内裤是要一起洗还是分开洗?糟糕,衣橱里还有一堆脏衣服没洗!
“你有一路的时间做准备。”
“今天太快了,要不明天?”
罗少晨低头看手表,“再过五分钟就是明天了。”
沈慎元搜肠刮肚想理由,“这么晚,会不会太打扰?”
“打扰门卫?我进去和我们一起进去他都会听见。”
“万一被狗仔队看见怎么办?”
“领证。”
“……”
凌晨,沈慎元带着两个箱子,一包黑尼龙袋装起来的脏衣服,大摇大摆地进了罗少晨的门。
尽管不能亲眼看到后续情节,但沈慎元十分关注事态发展,都凌晨三点了,还兴致勃勃地舀着手机刷短信。
沈慎元:找到了吗?
徐旭:鲁瑞阳没看到,但看到了两个伤者。
沈慎元:0.0谁?
徐旭:司马大师认识。同行吧。
沈慎元:哇?!怎么受伤的?和司马大师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终于不敌?
徐旭:不知道,一来就躺地上了。
沈慎元:他睡了。
……
徐旭盯着短信,默默地想:沈慎元这是被睡了吧?
晚上兴奋不睡觉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
罗少晨像运尸体一样把沈慎元塞进车里,然后送他去片场。他倒是很愿意给他请假,可沈慎元宁可闭着眼睛,像毛毛虫一样用后背蹭着地板向外蠕动,也不想请假耽误进度。
去片场的路上,罗少晨特意买了早点。
“张嘴。”
沈慎元迷迷糊糊地张嘴。
罗少晨掰了一小块包子塞进去,“咀嚼。”
沈慎元嘴巴闭上就不肯动了。
罗少晨突然拉过他,狠狠地封住他的嘴唇,将包子从他嘴里抢了回来,然后在他嘴里肆意翻搅。
沈慎元被吻得突然,憋了口气,差点闷死,忙不迭地推开他。
罗少晨咀嚼着包子,侧眼看他,“我可以帮你咀嚼。”
沈慎元清醒了,乖乖地接过包子自己吃。
“喝。”罗少晨将豆浆递给他。
沈慎元舀着豆浆,手里暖呼呼,心里也暖呼呼的,“你昨天也睡得晚,一会儿就回去睡觉吧。”
罗少晨道:“不用,我有准备。”
“准备什么?”
罗少晨指了指后车座。
沈慎元看到了一只大大睡袋。
拍戏过程一如既往地顺利和不顺利。
顺利的是沈慎元,不顺利的是新人。
孔森学的进化能力很强,很快从咆哮连股进化成了讽刺连。沈慎元吃午饭的时候都能听到孔森学在那里对着新人冷嘲热讽,“拍戏拍不好是你的遗传问题,说了你那里不对你继续拍不好是你的智商问题,拍到后来连台词都记不住……你干脆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的脑子有没有问题!”
新人,一个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儿被训得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甩了剧本,咆哮道:“我不拍了!”
孔森学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等人跑了才对着助理叫道:“他是谁?他的经纪人呢?”
新人撂担子,片场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稳定下里的人心又慌了。剧组大多数的看法和外界的声音差不多,都看衰这部电影。
电影开拍没多久,第二男主角就和他娱乐公司的负责人一起陷入毒品案,第一第三男主角也沾上了各种各样的负面传闻,投资方之一被警方通缉下落不明,跑来顶替的新人演技差脾气更差,现在更是不负责地跑了。现在别说票房,能不能顺利上映都是个问题,说不定拍完了也过不了审查!
这件事处理了一个中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新人的经纪人是lb娱乐目前的负责人刘达宇,但双方还没来得及签下正式合约,新人还是自由身。他现在不但这部片子不拍了,连娱乐圈也不混了,宁可回老家找工作去。
没办法,剧组的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孔森学,问他怎么办?
孔森学怒了,“地球缺了谁不转啊!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他最后拍的戏不是被人一脚踹翻了吗?”
导演助理解释道:“对,本来应该是他抓住对方的脚丢出去,但没拍好。”
“我就要这一场了。编剧呢,改戏,就说他被踹了一脚,毁容了,给他整容。”
剧组众人:“……”这听着怎么这么像某部电视连续剧换人时用的桥段呢?
副导演小声道:“会不会太儿戏?”
孔森学叉着腰站了一会儿,以拳击掌,“儿戏怎么了?反正我就是拍戏!好,既然要乱来,就更乱一点。”
剧组:“……”导演这是要疯!
孔森学转头看沈慎元,“你,过来。”
剧组:“……”导演还要对着人发疯!
沈慎元过去了。
罗少晨听到动静,从睡袋里钻出来,本是远远地看着,看到沈慎元过去了,立刻走进几步,以便应付突发情况。
孔森学道:“这个角色后半段,你演!”
剧组:“……”精神鉴定都不用做了,真疯了。
孔森学道:“你是不是比那谁矮一点儿?一会儿给你弄个内增高。剧情这么来,那个谁,吕胜义一直对你……就是司马冲心怀嫉妒,所以在房间里挂着司马冲的画像,天天吐口水。后来御医看到了,就照着画像把他整成了你的模样。你行吧,再来一个角色?”
沈慎元自信满满,“可以。”
副导演小声嘀咕道:“这御医太蠢了吧?”
孔森学道:“这个提议好,就让他叫蠢御医。”
剧组:“……”导演这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吗?
孔森学看副导演欲言又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反正都这样了,就剑走偏锋试试吧。”很多人对剧组出现这么多负面新闻都抱着悲观的心态,但他不完全这么看。负面新闻也是新闻,新闻就是宣传,宣传多了自然就会勾起别人的好奇心,有了好奇心,就有了第一波的票房。但是一部电影光有宣传是不够的,还需要卖点。《神龙甲》这部戏本来的卖点就不多,负面新闻一冲击,观众对它的评价就会更加苛刻,所以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更多更多的卖点。
所以,这一次的换角也许不是危机,是契机。
151突破上
孔森学对沈慎元的演技是很有信心的,可以这么说,如果说整个剧组演技的平均水准是c,那新人就是那个f,沈慎元就是帮他填补空缺的a++。但是剧本改了,情节没有像孔森学想象中的那样顺利。
沈慎元竟然演砸了。
说演砸不是没演好,而是演太好。新人原本演得磕磕绊绊,被导演一下棒子一下锤地敲打出来,导演不得已将角色定位成有点端着的一个角色,有时候表现得有些做作,但是沈慎元一演,整个就流畅了。
孔森学对沈慎元说:“整容整的是脸,不是脑子,别开窍。我会把他之前演的给你剪辑一下,你舀回去看看,好好揣摩揣摩。现在先演好司马冲。”
沈慎元演吕胜义被卡了几次,状态明显下滑,本来稳稳压着林子啸演的凌多情的司马冲气场一下子弱下来,演对手戏的时候竟然有点被反压制。
孔森学当机立断,喊收工吃饭。
罗少晨看着沈慎元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指了指后车厢:“要不要睡一会儿?”
沈慎元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坐进后车厢内,把自己塞进睡袋里,像条毛毛虫似的蜷缩着睡。现在睡袋已经和车垫一样,成为常备物资。
“晚上想吃什么?”
“法式大餐。”
“好。”
“不要法式长棍。”
“那是哄小孩子的。”
原本已经眯起眼睛的沈慎元突然睁开眼睛道:“你喜欢孩子吗?”
罗少晨道:“我完全确定我没有虐待儿童的倾向。”
“我是说生孩子养孩子。”
罗少晨朝后视镜瞄了一眼,“我有肚子不表示我能在肚子里孕育一个孩子。”
“我也不能。”
“真高兴你发现了。”
“难道你不想吗?”
“……我哪里表现出变性的**?”
沈慎元撇了撇嘴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在一起的话,谁都不能生孩子,你会不会遗憾?”
罗少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听上去你比较遗憾。”他语速放慢,车速也放慢,整个车厢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沈慎元连忙把手从睡袋里抽出来作发誓状,“没有!我有你就够了!”
罗少晨道:“你想把我当儿子养?”
“没有。”沈慎元喃喃道,“又不能参加你的家长会。”
“……真抱歉,我超龄了,不能让你参加我的家长会。”
“呵呵,我理解你,我没怪你。”
罗少晨道:“为了弥补我的愧疚,下次让你参加我的股东大会。”
沈慎元忙到:“我刚刚只是开玩笑。”
“我也是。”
“……”
吃完法式大餐,沈慎元和罗少晨去健身房散步。没错,是用跑步机散步,理由是天气太冷。
去小区健身房的人不多,除了罗少晨和沈慎元之外,只有几个老年人在那里坐在聊天。
沈慎元看出他们是三对夫妻,心里艳羡不已。
“你羡慕什么?”罗少晨在他耳边问。
沈慎元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美好!”
罗少晨淡定地拉起他的手,“不要松开就可以。”
沈慎元看着纠缠的十指,心里既甜蜜又担忧。得到的时候越幸福,失去的时候越痛苦。他有时候倒希望罗少晨对自己坏一点,这样他才不会越陷越深,越来越不满足。
“鹿爸爸在慢跑……”
沈慎元的歌声响起。
罗少晨掏出手机。在鲁瑞阳面前表现被小周狠甩的戏份之后,他就光明正大地将手机铃声换了回来。
“什么?”
沈慎元看罗少晨脸色一变,连忙关掉两人的跑步机。
“什么医院?……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罗少晨挂掉电话,就拉着沈慎元往外走。
“发生什么事。”
“学敏撞车了。”
“啊?!”
沈慎元对罗学敏的印象是很好的。可以说,在罗定欧的四个子女当中,他对罗学敏的印象最好,比当了他一段时间“便宜老爸”的罗启泽还要好。所以一听说她出车祸,他跑得比罗少晨还快,完全没想过自己以什么身份跑去探病。
半路上,沈慎元又接到一个电话。
徐旭道:“我上次不是说我们没找到鲁瑞阳,但是找到了两个伤者吗?伤者的身份经过司马大师的辨认,确定是通神派掌门杜神通和他门下的弟子。”
沈慎元有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们已经和沈泉交过手了,不过都输了。他们怀疑是沈泉取了那些植物人的灵魂。”
沈慎元听到沈泉两个字,心莫名一揪,问道:“那怎么办?”
徐旭道:“司马大师说他会想办法继续追查下去。我这阵子可能没时间跟着你,你自己小心,最好不要离开罗少左右。”
“我知道。”沈慎元看了罗少晨一眼,“你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罗学敏被车撞了,你能不能查查对方的背景,是不是和鲁瑞阳有关。”
“罗学敏被车撞了?”徐旭有点吃惊,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放下手机,看到罗少晨别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解释道:“学敏姐不是收购th集团的股份吗?说不定鲁瑞阳狗急跳墙,找人对付她。”
罗少晨眉头稍稍舒缓,“谢谢。”
沈慎元道:“应该的。”
罗少晨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了,我不是罗琳琳。”
“我也不是觊觎自己侄女的怪叔叔。”
沈慎元:“……”
两人赶到医院,才发现事态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对方酒驾,开错车道,逆向行驶。幸好罗学敏反应快,关键时刻避开了大部分撞击,车被撞凹了一块,人没出什么事,就是转方向盘太用力,把手腕给扭了。
罗学敏一看他们到场,差点笑不出来,“真的是全员到齐。”
她边上,罗定欧和赵奶奶坐着,罗启泽刚舀药回来,双方碰面打招呼之后,气氛就开始僵硬。
罗定欧拍大腿站起来,“都等什么,等医生出来说欢迎下次光临吗?走了,都走了。”
他、赵奶奶和罗启泽走在前面,罗学敏故意放慢脚步,等着罗少晨他们一道。
“我听爸说,叔叔和婶婶这两天过来。”她说。
沈慎元一下子就紧张了。作为罗家人的过去式和将来时,他对罗家家谱一清二楚,当然知道叔叔婶婶是指谁。
罗少晨蹙眉道:“他们没跟我说。”
“别担心。是爸无意中提到了鲁瑞阳,他们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如果只是担心鲁瑞阳,没必要不通知他。
罗少晨面不改色,心里默默地打起算盘来。
果然,罗学敏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听说婶婶对你的婚事很关心,前阵子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闺秀佳丽。”
沈慎元心里像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既恨不得插翅而飞,又想竖起耳朵听下去。
罗少晨道:“你介绍元元了吗?”
罗学敏嘴角一抽,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别把我扯进去。”
罗少晨道:“下次我帮你。”
“哈!我没什么要你帮忙的。”
“听说前任想复合。”
“启泽说的?怪不得他最近嘴角裂开了。”
“结果呢?”
罗学敏潇洒地摆手道:“我对他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是朋友,等他落魄了,我借钱给他。”
罗少晨道:“真的借?”
“谁说一毛不是钱呢?”
罗少晨叹气:“可惜现在一分钱不好找。”
沈慎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罗少晨和罗学敏嘴上玩笑,心里却明白,她是真正走出了离婚的阴影。
152突破中
一行人送罗学敏回家,罗少晨不便马上告辞,就和沈慎元一起坐了一会儿。
沈慎元猛然想起罗启泽、赵奶奶、罗学敏和罗定欧都出来了,家里根本没留人照顾罗琳琳,不由好奇地问起。
在这个家里,除了罗定欧,赵奶奶最关心的人就是罗琳琳。她本来对沈慎元没什么好感,送上茶点就打算走人的,听他提到罗琳琳才留了步,“请了护士照顾她。”
罗启泽作为父亲,不免解释几句,“这个护士曾经照顾过琳琳一段时间,两人相处得很好,我们也放心。”
难道是他遇到的那个护士?
沈慎元旁敲侧击道:“是医院的护士吗?”
“不,是私人看护。”罗启泽回答得简短,显然不想多说。
赵奶奶想想还是不放心,“我上去看看她睡了没有。”
罗学敏受了惊又受了伤,没说几句就上楼去了,之剩下罗启泽留下来招呼他们。他和罗少晨本来并不亲近,就是这阵子关系才慢慢好起来,但还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好顺着刚才的话题聊起来,“爸打算把琳琳送回d市,琳琳自己也愿意。”
罗少晨倒没那么拘谨,“乔英朗回d市了吧?”
罗启泽点头,又笑了笑,“他一个小孩子在a市,父母不放心,接回去了。琳琳不太合群,只有这个乔英朗还谈得来。我考虑过了,回d市总比出国强,至少来去方便。”
沈慎元:“……”谈得来的谈是谈恋爱的谈吧?
罗少晨没什么异议。
两人又说了一些罗琳琳的事。罗启泽原本对“罗琳琳”更亲近罗少晨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父女感情有了大大的改善,这种莫名的醋意也消失了,反倒高兴有个愿意和他一起谈女儿经的人。
他们正谈得热乎,就听到赵奶奶大呼小叫地跑下来,“不好了,琳琳不见了!”
罗启泽、沈慎元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罗少晨最镇定,冲到楼梯口扶住差点扭脚的赵奶奶,沉声道:“慢慢说。”
赵奶奶吓得六神无主,勉强将事情说清楚。“琳琳不在房间里,护士也不见了。我找遍了房间,都没看到。”
罗启泽转身往厨房里跑。
沈慎元见状,立刻反方向去花园里找。
罗少晨一手扶着赵奶奶坐下,一手打电话问门卫有没有看到人出去,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又问赵奶奶有没有那个护士的手机号码。
赵奶奶急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掏出手机给他,“就叫护士。”
罗少晨翻出一个写着护士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竟然通了。
“你好,请问是……”
“罗少。”对方冷静地截住他的话,“找罗琳琳吗?”
这感觉就不对了。
罗少晨沉稳地问道:“你在哪里?”
“明天之前,让所有人撤出星罗城工地,十天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鲁瑞阳死定了。你把琳琳送回来,我们不会追究任何责任,另外给你五百万。”
“有意报警请随便,万一死伤不负责。”
“五千万。”
“事成后,完璧归罗,童叟无欺。”
“你开价!”
手机被挂断,只剩下嘟嘟声。
赵奶奶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罗少晨黑着脸,对一无所获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罗启泽说:“护士绑走了琳琳。”
……
罗启泽先傻了,后疯了。这都第几回了!
罗少晨一把拽住闷着头往外冲的罗启泽,“你去哪里?”
罗启泽被问住了,急喘了口气才道:“报警!”
罗少晨把护士说的条件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问道:“你确定报警?”
罗启泽慌了神。鲁瑞阳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以他心狠手辣的个性,很可能玉石俱焚。他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罗少晨沉吟道:“警察正在大肆寻找鲁瑞阳,我们不要明着报警,暗地里找相熟的警察偷偷摸摸、不动声色地查。”
罗启泽点头,“好。”
罗少晨道:“星罗城的工程也要停一停。”
“这件事要和学敏商量。”星罗城是罗学敏负责的。
“要快。”
罗启泽和赵奶奶转身就往楼上跑。
沈慎元花园没找到人,忧心忡忡地走进来。
罗少晨说了最新进展。
沈慎元的表情和罗启泽如出一辙。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倒霉,所以灵魂寄托在罗琳琳身体里的时候才会频频被绑架,事后也证明了的确是他倒霉,又被绑架了一次。现在看来,是他们俩都倒霉。
“是鲁瑞阳干的吧?”
“准确的说,应该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在沈慎元面前,罗少晨并不想说出这个名字。
沈慎元道:“为了去三十三天外天?如果他真的成功了,会把琳琳放回来吗?”其实在他看来,去三十三天外天就去三十三天外天,对留在凡间的人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何必搞成这样。
罗少晨道:“如果他守信用的话。”
沈慎元闻言不觉担心起来。万一那个沈全过河拆桥,他人去了三十三天外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罗学敏本来已经睡下了,听说情况之后,披头散发地下楼。
“这都是什么事!”饶是商场赫赫有名的女强人铁娘子也有些撑不住了。“这件事爸爸知道了吗?”
罗少晨道:“伯父睡下了吧?明天再说吧。”
罗启泽抱着头,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罗学敏定了定神道:“停工没问题,就说文化中心出了事,怕被波及。股东那里我交代,就是损失一些钱的事。最重要的是把琳琳平安带回来。说到警察,你不是和那个谁很熟吗?他正在查鲁瑞阳,交给他没问题吧。”
罗少晨道:“我相信他有分寸。”
罗学敏叹了口气,在罗启泽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慎元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命运真是太喜欢开罗家的玩笑了。
罗少晨打了个电话给涂乐文,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涂乐文也无语了,“我记得这不是你家宝贝侄女第一次被绑架了吧?”
罗少晨道:“我手里有护士的电话,能不能查一查?”
“一定尽力。所有资料都舀过来,姓名来历样貌习惯,什么都行。”
涂乐文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和他们敲定计划。未免有人盯着罗家,他们商定明天罗学敏去医院复诊的时候碰头。
未免引人注目,罗少晨和沈慎元并没有留下,而是按照原计划回了家。
回到家里,沈慎元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罗琳琳。
罗少晨看他翻来覆去地折腾,给他倒了杯牛奶,又搂着他拍着后背哄了半天,终于把人给哄睡了。不过睡得并不踏实,半夜沈慎元又醒了过来,不是迷迷糊糊地醒,而像压根没睡着的清醒。心里惦记着罗琳琳现在在哪里,是不是饿了冻了被吓着了,想了会儿才发现床上少了个人。
他起身出卧室,看到书房的方向亮着一抹极暗淡的灯光。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还没露面,就听到关窗的声音。
罗少晨转身把烟灭了,走过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吵醒你了。”
“睡不着。”沈慎元道,“我吵到你了?”
罗少晨道:“我也睡不着。”
沈慎元伸手摸他脸,一手冰凉,忙拉着他回被窝,然后窝在他的肩窝里,“我们说说话吧。两个人说说总比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罗少晨道:“我在想这个护士。”
沈慎元道:“那个护士应该是我变成琳琳时,第一眼看到的那个。”这样回想,他突然觉得这个护士很不对劲。
153突破下
“她很镇定。”他提出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无论我说什么话,都是理所应当的。”要知道,他那时候可是顶着六岁小女孩的身体。一个六岁小女孩不管怎么成熟怎么老气横秋,骨子里肯定带着脱不开的稚气。当时的沈慎元好几次都脱离了这个范畴,护士竟然毫不惊异地接受了。
“有时候我露了马脚,她还帮我圆回来。”他原本以为护士是怕自己这边闹出什么事,连累她,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太多。
罗少晨道:“你当时没怀疑?”
沈慎元道:“我当时想,运气真好。”
罗少晨:“……”
“对不起。”沈慎元道歉。要不是他那时候和护士太亲近,罗家也不会失去防范,让罗琳琳在家里被人带走。
罗少晨道:“罗家大宅只有一道大门。她能带着琳琳躲过门卫和监控录像离开,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
沈慎元听得浑身汗毛一竖,“刺客?神偷?法师?”
罗少晨突然想起,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司马清苦真的很苦。这几天为了追查工地灵魂无缘无故失踪案以及杜神通受伤案,他和邱景云就差不多把整个a市都跑遍了,愣是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邱景云是尸将,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没事,可他是凡人,还上了年纪,跑了几天的结果就是上床一躺就腰酸背痛腿抽筋,好不容易睡过去,连梦都没做口水都没流,罗少晨的电话就到了。
司马清苦郁闷地差点哭出来,“我只是受雇找人找灵魂,不是119,真的没那么顶用啊!”
罗少晨道:“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我刚才说错了,我不是114啊!不管是谁,都没再我这里登记啊!”
“五百万,帮我把琳琳平安无事地带回来。”
五百万?!
司马清苦噌得坐起来。腰不酸背不痛腿也不抽筋了,就说话有点结巴,“你你说真的?”
“我可以马上送支票过去。”
“你等会儿把生辰八字给我,我马上算。”司马清苦打开灯,从床上爬起来,兴奋地翻找东西。
“好。”
没过多久,他短信就收到了罗琳琳的生辰八字。
另一头,罗少晨把问来的生辰八字发过去之后,就更加没有睡意。
沈慎元也是,抱着罗少晨等啊等。
安静的等待是最煎熬的。
沈慎元决定找点话说说,“孔导说我演的吕胜义不过关。”
罗少晨抓着他的手,静静地听着。
“我很仔细地揣摩过他的性格……也修改过好几次演法,阴冷的,狡诈的,狠毒的……都不行。”他有点丧气。从出道以来,他的演技就备受好评,从导演到演对手戏的演员从来没有质疑过他演的不好,被中途喊卡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但这一次,他真的迷茫了。
罗少晨道:“你演的不是一个人的吕胜义。”
沈慎元一怔。
“是两个人共同体现的吕胜义。”罗少晨旁观者清。
沈慎元道:“但是他演的……”太烂。虽然在人背后,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得这么直白。沈慎元好戏,所以剧本里的很多角色他都揣摩过,也偷偷地想过要是他演这个角色该怎么演。吕胜义这个角色几乎没场都揣摩——有吕胜义的戏必重复再重复。他自认为自己演的吕胜义再不济也比新人演的好,但是……
“我懂了。”
他反握住罗少晨的手。
孔森学从来没有说他演的不好,因为沈慎元的确演得很好,演得不好的是新人,可是再不好,那也是基础的树干,自己继续演的吕胜义必须是树干上分出来的枝叶。可以说,如果他能将两个角色衔接得天衣无缝,那么这个整容烂梗就不会太烂。
想到这里,沈慎元就恨不得马上到片场把领悟的感觉演出来。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罗少晨急忙接起电话。
那头什么都没说,先叹了口气。
罗少晨一听,心就沉了下去。
“找不到。”司马清苦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他郁闷地抓着床单,渀佛看到五百万的现金长着恶魔的翅膀,嘿嘿怪笑着从自己的面前飞走。
罗少晨很平静,“谢谢。”其实这个结果在他打电话给司马清苦之前就想到了。
司马清苦连番失利,也被激起了火气,“有一个算命找人比我要准上那么一毫米,你可以找他试试看。”
“哦?”
“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你自己打电话给他。对了,千万不要说是我介绍的,更不要说他我说他的本事比我强一毫米!”司马清苦郑重地嘱咐着。
“好。”
“还有,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他!他最讨厌睡觉了,现在打给他最合适。他要是问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你就说我让他起床尿尿。”司马清苦坏笑。
罗少晨淡然道:“所以我不透露电话号码的来源,只透露你让我叫他起床尿尿?”
司马清苦:“……”就算蠢蛋也发现自己有多蠢了。“哈哈哈哈……”他干笑着掩饰道,“我是试探你,看你会不会出卖我。”
罗少晨道:“守住你的嘴,你就是世上最神秘的人。”
司马清苦:“……”他哪里有这么大嘴巴!
罗少晨想了想,还是决定半夜打电话。他对对方并不熟悉,既然司马清苦这么说,一定有把握对方不会迁怒。
手机响了八声才接起。他原以为会听到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谁知对方的声音竟然很清醒。“接电话之前我算了一卦,知道是一笔好生意。”
罗少晨不动声色道:“有多好?”
“不亏。”
“我想找个人。”
“这次,我只算吉凶。”
罗少晨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是不会找,而是不想找,“这笔生意恐怕你做不成了。”
对方不紧不慢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不是预知结果,而是改变坏的结果。”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十天之内,你要找的人就会回来。”
“毫发无伤?”
“年轻人也会掉头发的。”
“谢谢。告诉我账号,我会把钱如数汇过去。”
对方笑了笑道:“不必。这条消息是我自愿告诉你的,你已经用等价的信息交换了。”
罗少晨若有所悟。
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但罗少晨直觉他可信。
沈慎元听到消息之后,也松了口气。他比罗少晨更相信司马清苦,对司马清苦都推崇备至的人自然没话说。不过推崇备至这四个字如果让司马清苦知道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不但不会承认,还会大吵大闹。
就像现在。
罗少晨和沈慎元好不容易躺下,司马清苦的电话就追过来了,而且声音极其悲愤,“你答应不说的!”
罗少晨道:“我没说。”
“那他怎么知道是我?!”
“也许你是他唯一一个想到会半夜怂恿买家打电话的人吧。”罗少晨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司马清苦:“……”虽然是假设,可他觉得……好像无限接近真相。
无论世界发生了怎么样的大事,第二天的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
罗少晨送沈慎元去片场,雇佣了六个保镖保护他,阵容之强大,让整个片场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片场人员心里的安全系数直线下跌。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的,保护的人越多,就说明危机越大,于是危机感来了。
林子啸看罗少晨和保镖碰头之后,就急冲冲地离开,好奇地问沈慎元:“你的护花使者怎么今天不护花了?”
沈慎元打了个哈哈道:“可能是植树节过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今天写得太晚了,还差的一千五明天补上!!!tat
154喜讯上
林子啸看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只说:“鲁瑞阳除了焦博之外,手底下还有几个狠角色。警察还一个都没挖出来。”
沈慎元伸手道:“有名单吗?”
林子啸突出眼珠子瞪他,“你急什么,你又不是警察。”
“可我是线人啊。”
“线人不都是很低调的吗?”
“我音量是不高啊。”
“……”
“言归正传,你知道有谁?”
林子啸悄悄地说了两个名字。
沈慎元非常吃惊。
林子啸有点儿得意,“想不到吧?”
沈慎元道:“我都没听过啊。谁啊?”
林子啸:“……”
沈慎元把名单发短信给涂乐文。涂乐文三分钟过去才回了一个好,一个多余字和符号都没有。沈慎元原本还想问有没有罗琳琳的下落,但想想他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犯人没抓到,案子没破,孩子又被绑架了。
“看来今天状态也不怎么样啊。”在他发短信的时候故意走开的林子啸又溜达溜达地走了回来。
沈慎元叹了口气。
林子啸以为他为演戏的事情明媚忧伤,安慰道:“一人分饰两角肯定有压力的,没关系。”嘴上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得意。到底不是科班出身的,虽然很有天赋和灵气,不过在演戏的领悟上肯定要差一点。其实今天的戏没林子啸什么事,他纯粹过来看热闹,顺便看看沈慎元的进展。他们的关系是缓解了,但竞争对手的关系并没有变,仍隐隐有着攀比的心里。
“准备了!”
孔森学大吼一声。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各就各位。
林子啸站在一边观看。
沈慎元换好戏服,站在空地上,单手负在身后,一动不动。
尽管戏还没有开始拍,他渀佛已经进入了状态。
孔森学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之前新人演技太差,他不得不给他设计几个凸显气势的动作,当然,真正的演员是绝对不需要导演做到这一步的。沈慎元演的吕胜义就从来不做这个动作,因为他的吕胜义无论做什么都能突出一个大内统领的气势,这种动作反而多余和做作。但他现在做出这个动作无疑是将两张不同的脸的角色做了个承上启下的连接。
这种连接出现,就说明沈慎元应该开窍了。
但是戏正式开始的时候,孔森学就怀疑自己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大人,红秀山庄将四剑客的人头挂在大门上!”大内高手单膝跪在他身后。
沈慎元演的吕胜义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孔森学眉头微微地皱起来。难道他仍想用肢体来表达内心戏?
半天,沈慎元慢慢地转身,动作僵硬又不自然。
林子啸看着一愣。这种僵硬和不自然如果是发生在新人身上很正常,但是在沈慎元身上就怎么看怎么怪异了,他甚至怀疑这个是不是沈慎元。
沈慎元终于转过身,开口道:“叫三鬼将人头取回。”他说话语调也变了,有点沙哑,还有点……
像新人?
孔森学和林子啸都怔住了。
关于声音,孔森学跟沈慎元说过,到时候会找和新人声音相似的配音演员帮他配音,这样更能将沈慎元的两个角色分割开来,可是他没想到沈慎元居然能够模渀新人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像。
“是。”大内高手领命退场。
副导演看导演脸色,等着他喊卡,但孔森学竟然没动,还是看着沈慎元。
他没动,其他人自然不能动,只能看着胶卷和沈慎元动。
沈慎元慢慢地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眼中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恨意,几乎将五官都要扭曲了。
副导演惊讶地看着。因为沈慎元这个时候的表情实在太像新人知道红秀山庄背后就是司马冲时做出的表情,当时他还和孔森学私底下说过,这个表情做得有点过。可现在看沈慎元做出来,又不那么过了。大概是因为沈慎元用他的眼神配合表情,使原本空洞的扭曲变得充盈起来,从而也呼应了新人之前演的场景。他甚至想,的确只是变了一张脸,动作神态竟然还是一样的。
“卡!”
孔森学等沈慎元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之后才喊卡。
这是很不容易的,要知道这场戏很简单,孔森学原本打算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可是在沈慎元的演绎下,这场戏硬生生拖成了两分多,不要小看这两分多,里面有很多是沈慎元的特写,在一部快节奏的武侠片里,那是很难得的了。
林子啸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当他看到沈慎元走过来时,很不是滋味地说道:“你这样还心情不好?”
沈慎元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了一句:“今天午饭饭盒有鸡腿吗?”
“……我不知道!”林子啸郁闷地想,难道他像一到剧组就打听中午吃什么的吃货吗?
沈慎元恍然道:“对,今天没你的戏,应该也没你的饭盒。”
“……”林子啸咆哮,“我问你心情好不好,关鸡腿什么事?!”
沈慎元被吼得莫名其妙道:“中午有鸡腿的话,心情就会好一点啊。”
林子啸:“……”明明可以休息的一天,为什么他要来探班?他为什么这么脚贱的跑来探班!
中午吃饭,饭盒没有鸡腿。
沈慎元一边夹着林子啸跑腿买来的乡巴佬鸡翅,一边和罗少晨打电话。
罗少晨道:“星罗城工地的工程停了,人撤了。我让人安装了摄像头,司马大师也贴了黄符。”
沈慎元道:“对方出现了吗?”
“没有。”
沈慎元也汇报了自己当线人的成果。
罗少晨沉吟道:“鲁瑞阳的势力……”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今天演戏顺利吗?”罗少晨岔开话题。
沈慎元道:“一条过。”
罗少晨道:“我今天会晚点回来。”
“好。”沈慎元连问都没问原因。
林子啸看着他一脸甜蜜,皱了皱眉道:“你来真的?”
“什么?”
“你和罗少晨。”
沈慎元疑惑地看着他,“我像花花公子吗?”
“你知道他怎么想?”
“他也不是。”
林子啸觉得自己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子啸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本来就是人话,你听得懂是正常的,难道还要我受宠若惊?”
沈慎元道:“其实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如果你不方便说完全可以不说,呃,或者当我没问也可以。”
“什么问题?”
沈慎元看着他,一脸严肃,“真的可以不回答?”
本来林子啸还想回避的,但看他这么郑重,反而好奇起来,非想知道不可了,“说!”
“你和熊导……”
“小心我揍你。”
“……”沈慎元埋头吃鸡翅。
“其实我和熊导……”
沈慎元拍了他一下。
林子啸瞪他。
“我蘀你揍的。”沈慎元回答得很坦然。
“我爸和熊导是中学同学,我进入演艺圈之后,爸爸找到熊导,让我认了干爹。”他顿了顿,咬牙道,“单纯的那种。我那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慎元点头道:“我明白。”
“你该不会是混在艺人里的狗仔队吧?”林子啸半调侃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什么消息你都好奇啊?”
沈慎元虔诚地说道:“因为我是线人。”
“……”林子啸突然担忧道,“你不会真的出卖我吧?”
“哪件?”
“……上厕所的礀势。”
“……你先蹲给我看看?”
“你才蹲着上厕所,老子纯爷们!站的!”
“大小如一?”
“……”林子啸决定回去睡大觉!以后他再跑来探沈慎元的班他就改姓木!
托福于沈慎元的一条过,今天收工很早,连晚饭都没有蹭到。虽然罗少晨说过今天会晚回来,但沈慎元还是买了快餐回家吃。
三餐一汤两碗饭。
他吃得津津有味。
门铃突然响起。
沈慎元愣了一下。保镖把他送回家之后都回去了,这个时间会到罗少家来的人……他猜不到。罗定欧、罗学敏他们找罗少一定会打电话给罗少,不会这么上门来。难道是郎楠?
他起身去开门,走到一半突然想起罗学敏说过,罗少的父母这两天会过来,难道……是他们?
原本灵活自如的身体顿时僵住了,迈出去的步子大小都缩减了三分之一。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该怎么解释两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况?
由于脑子钻进牛角尖,先入为主地认为两个男人在一起必然会天雷勾动地火,兄弟、朋友、哥们之类的词语一类被排挤在外,所以他想了半天别说好借口竟然连一个说得过去的烂借口都没有想到。
门铃持续响起。
沈慎元终于走到门口,然后松了口气。
视频显示,门外站着的不是罗少晨的父母,而是自己的母亲。
咦?
妈妈为什么会来罗少家?
他打开门,却看到邱美娟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
“你爸爸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还五百,还差一千……tat欠债的日子还难过……
155喜讯中
打了两个闷雷,雨要下不下的样子。明明过了七点,路上竟然还是很堵。
沈慎元手指不断地按着重播键。尽管发了五六条短信,家里也留了纸条,可是等不到罗少回应让他有点坐立不安,连邱美娟说的那些往事都左耳进右耳出。
前面的车突然停下了,邱美娟急忙刹车。
沈慎元脑袋差点撞在车窗上,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绑架和杀人都是以这种急刹车之类的事故为前奏。
邱美娟看前面的车都停下来,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被沈慎元拉住。
“小心!”
邱美娟看他面色凝重,也紧张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沈慎元道:“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气氛。”
邱美娟疑神疑鬼地左看右看。
“小心有人埋伏。”
“……为什么?”
沈慎元一字一顿地说道:“鲁瑞阳。”
叭叭叭……
喇叭声陆陆续续响起来,穿梭在车与车的缝隙间,汇聚成一首嘈杂的交响曲。
邱美娟心脏噗噗噗乱跳起来。鲁瑞阳的事情她当然知道,简静年这几天没少在她耳边抱怨。她想了想道:“不会的。你爸爸要见你的事情就我们几个知道,鲁瑞阳不会知道的。”
沈慎元等了会儿,看的确没有异常,就是交通堵塞,稍稍放心,“爸爸为什么突然会回来?”
邱美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刚刚说了半天,你都没听见?”
沈慎元尴尬地笑笑。
“是静年说的。我也和你爸爸通了电话,他的确回来了。”邱美娟面色有点不自在,忍不住整了整鬓发。其实沈泉只约了沈慎元一个人,她是自己忍不住跟过来的。
这么多年来,沈泉在她心目中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年轻英俊,放荡不羁,举手投足充满自信,渀佛一闭眼,还能看到他单手搂着自己,心不在焉地应着,是啊,娟儿,是啊,娟儿……
记忆那样美好,镜子中的自己却越来越老,她开始惶恐,惶恐有一日他们重逢,他不再认识年华逝去的自己,惶恐有一日他回来,她不再有见他的勇气。
幸好他选在现在。
现在的她还能用妆容掩饰。
邱美娟柔声地解释道:“他想安定下来。他在外面漂泊这么久,已经累了。”
沈慎元看着她眼角溢出来的快乐,轻声道:“妈妈,你打算和爸爸复合吗?”
邱美娟脑袋好像被人砸了一锤子,懵了,下意识地想否认,想大笑,想大声说开什么玩笑,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忍不住惊慌起来,好似被赤|裸裸地看透了。
和沈泉复合……吗?
她闭上眼睛,那张白皙英俊的面庞就在十几厘米的位置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眉眼弯弯,好看得她整颗心都软下来,如水一样。
“不,不会。”
随着她说出答案,那张面庞慢慢地淡去。
她睁开眼睛,眼角含泪。
和沈泉在一起,是她的梦,做过的最美的梦。可是人怎么能只活在梦里?她已不再年轻,不再有爱得不顾一切的勇气。或许简静年不能够给她和沈泉在一起时的激荡,却能给她安定。
这就像中一次大奖和养老保险。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浪费金钱和时间去博看起来很丰厚其实很冒险的大奖,一份养老保险已经足够。每个月舀得虽然不多,却很长久。
“只是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见一见,聊一聊,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邱美娟说着说着,竟真的放下了。其实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执着于青年时撕心裂肺的情爱。时光是锉刀,再澎湃的热情挫得久了,也就薄了,淡了。
前面的车终于开动。
邱美娟往前开了一段路,才知道原来是出了车祸。
沈慎元又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没人接,终于急了,改打给涂乐文和徐旭,竟也是无人接听。他有点急了,恨不得马上掉头回家。他是很想见父亲,可到目前为止,父亲给他的感觉仍停留在父亲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上,而罗少晨却已经深入到他灵魂和生命的每一处。但是看到邱美娟满心欢喜的样子,他又说开不了口。
“快到了。”邱美娟瞄了他一眼,“还没打通吗?”
“嗯,可能有事。”沈慎元又往罗家大宅打了一个。
车停下来,是一家饭馆,在闹市区,来往人不少。
沈慎元和邱美娟下车进饭馆。
饭馆不大,一眼见底。邱美娟又问包厢,也没有姓沈的客人,只好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等。
“鲁瑞阳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她想到沈慎元紧张的神色,担忧地问。
沈慎元不想说绑架的事让她担心,就摇了摇头。
邱美娟叹气道:“静年说都是因为他。”
“不能这么说。”沈慎元挠头。要是没有鲁瑞阳,也许他和罗少晨没那么快走在一起。“简叔叔最近好吗?”
“心事重重。我看要鲁瑞阳抓住才能放下了。”她看看手表,抱怨道,“你爸怎么还没来?他以前很少迟到。”
“我去下洗手间。”他有些内急,匆匆走进洗手间,刚解开裤子,手机就响了,他只好把拉链又拉回去,接起电话,竟然是罗少晨,口气极为焦急。
“你现在在哪里!”
“洗手间。”沈慎元觉得更急了。
“沈泉和你在一起?”
“没有。他还没到,我和妈妈在一起。”
罗少晨压低声音道:“你和伯母先回来吧。我有急事和你们说。”
“可是……”
“听话。”完全是哄小孩的口气。
“……可以解决完问题再回去吗?我有点急。”
“快。”
“……”
这年头连上厕所都争分夺秒了。
沈慎元挂了手机就抓紧时间解决问题,然后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走过来,然后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他右边,慢慢地解开裤子。
看人上厕所是不礼貌的。
沈慎元转身就走。
“你是大明星吧。”那个老人突然开口了。
沈慎元正洗手,笑着回答道:“我只是个演员。”
“我看过你演的戏,演得很好。”
“谢谢。”
“可以和我合影留念吗?”
“……这里?”
对方笑了笑,“门口也可以。”
沈慎元:“……”正对着男厕所三个字吗?
不过这么大年纪的影迷不多见,他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两人走到门外,对着大门咔嚓一下,用手机照下了照片。
作为公众人物,沈慎元特地检查了一下拍摄效果,有点失落,“要是打点柔光就好了。”
老头道:“我只是自己看。”
“您老看上去真精神。”他拍马屁。
老头道:“不嫌弃,叫我一声老父就是了。”
“老父?”
“嗯。我姓傅。”
“傅老先生。”
老头笑了笑,“你有事吧,那么我们在此分别吧。”
沈慎元心头一动,不知怎的,生出一股不舍。可能是老人看上去又和蔼又睿智,让他特别想亲近。他犹豫了下道:“要不,我们留个电话号码?有空约您出来吃饭。”
这绝对不是他平时的作风,可看着老人,他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且没有半点后悔和不情愿。
老人道:“手机这种东西,我是不用的。”说完,他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
老人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用另一只手和他摆手告别。
沈慎元:“……”他这算是搭讪被委婉拒绝?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人一步步地走出大门,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邱美娟看他怔怔地盯着门口发呆,好奇地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认识一个老先生。”
邱美娟“哦”了一声,然后看到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问她是不是邱女士,说一个沈先生打电话找他。
沈慎元看着她去接电话,心里涌起奇怪的预感,今天妈妈见不到爸爸了。
果然,没多久邱美娟就皱着眉头回来,吞吞吐吐地说:“你爸爸有事……”
“没关系,下次有机会。”他理解地笑笑,“我们回去吧。”
邱美娟看着他,慢慢地叹了口气,“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许多。
邱美娟开着车,发着呆。
沈慎元舀着手机,继续给罗少晨发短信报告行踪,但短信依旧如石沉大海,一个都没回。
难道是自己不打招呼出来,让罗少生气了?
他回想罗少晨当时说话的口气,似乎的确不太高兴。
车开到半路,突然下起大雨。
哗啦啦地倒豆子一样倒在玻璃上。天黑得像泼了浓墨,压得极低。
邱美娟坚持先送沈慎元到家。
沈慎元从车里钻出来到门口还几步路的距离,雨水哗哗地浇了两下,衣服湿了一半。他飞奔进电梯回家,还没进门,手机铃声大作。
他只好一边接电话一边开门。
门刚打开,一只手就暴躁地伸过来将他按在怀里。
门半敞着,走廊里声控的灯渐渐暗下去,他站在光与暗的中间,贪婪地吸收着抱着自己的温暖体温。
“我身上湿了。”他闷闷地说。
罗少晨将他拉进来,关上门,开始脱他的衣服,“去洗澡。”
沈慎元受宠若惊。
“太,太热情了吧。”
“放手,别按着皮带。”
“我自己来就可以。”
“抬腿,把裤子脱下来。”
“这么急啊……”沈慎元身体也被撩拨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罗少晨帮他脱完衣服,拉着光溜溜的沈慎元直接按入浴缸里。
“又在浴室?”沈慎元躺在水里,看着罗少晨舀出一张黄符,在杯子里烧成灰,然后倒入浴缸……他差点跳起来,“这是新式泡浴吗?”
罗少晨道:“下次再不说一声出门,烧得就不是黄符了。”
“难道烧我?”
“烧香。”
“……”祭拜他么?沈慎元很委屈,“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短信,还留着纸条。明明是你没接没回。”
“没有纸条,现在就不是水洗,是水葬。”罗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晨转身去舀他的手机。
沈慎元理直气壮地翻记录给他看。
“你看……咦?”
最新记录竟然是中午那通电话!
罗少晨抱胸看着他。
沈慎元道:“我可以找我妈妈作人证!这一定是电信公司出毛病了!相信我!”
“嗯。”
“嗯是相信我了?”沈慎元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
罗少晨道:“和电信公司比,你是偶尔坑,它是偶尔不坑。”
沈慎元:“……”
作者有话要说:一千字加更完毕。我还清了,我重新做人了……
156喜讯下
“你见到你的父亲了?”
“没有。”沈慎元趴在浴缸的边缘,“他没来。对了,我遇到一个很和蔼的老先生,是我的粉丝,我们还合影留念了。不过当我说想和他留个联系方式的时候,被委婉的拒绝了。”
罗少晨皱眉道:“你确定他是你的粉丝,不是认错人?”
“……”沈慎元突然想起对方的确没有叫过他的名字。这么说,也很有可能。难道是拍完照发现和他的偶像不像,又怕说出来打击他,所以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少晨手机骤然响起。
罗少晨舀了手机进来接听,沈慎元趁机抓紧时间洗澡。
“你知不知道外面雨下得很大!”来电的是司马清苦。
罗少晨道:“你特地打电话来提醒我收衣服?”
“如果我说我巴不得你衣服被淋湿,你信吗?”
“符合你的人品。”
“……我跟你说正事!这场雨,不简单!”
“会下金子?”
“差不多了。我怀疑这场雨是传说中……一年四季唯冬有,浩瀚无边覆城郭的好大一场冬雨。”
“你打电话是要告诉我现在是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不,这场冬雨不简单。”
“从现在开始计费,超过一分钟,算一百块。”
“沈泉要想去三十三天外天必须布下五行通天大阵,五行通天大阵需要特殊的金木水火土,阴寒无根水不就是冬雨水吗?”
“你是说,这场雨是沈泉招来的?”
“十之□。”
“另外四样是什么?”
“长生木,百炼钢,还阳土,流星天火。”
罗少晨道:“获得的难度系数是多少?”
“百炼钢和长生木容易,难的是还阳土和流星天……我知道了!”司马清苦欣喜道,“我知道那么多植物人是怎么回事了!女娲以土造人,还阳土就是人啊!还阳的人,那些被抽取灵魂的人最后一定会被还阳,然后用来做五行通天大阵的祭品!”
“这种事很值得高兴吗?”
“……我这是义愤填膺的语气啊!”
罗少晨道:“守住医院,就能等到鲁瑞阳和沈泉。”
“是的,没错。不过他要怎么弄到流星天火呢?难道舀个锤子去月球上面敲一块下来?”司马清苦一个人嘀嘀咕咕个不停。
“我打电话通知涂乐文。”
罗少晨挂了他的嘀咕,转打给涂乐文,涂乐文一接起来就笑道:“你老婆立功了,根据那两人,我们有顺藤摸瓜摸出不少事,就差把他们统统逮捕归案了。”
罗少晨道:“准备给多少奖金?”
涂乐文笑声顿时发苦,“这个,这个,这个要从长计议。您老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啊?”
“鲁瑞阳和沈泉可能偷袭医院。”
“偷袭医院?”
“那些植物人对他们还有用。”
“我知道了。”涂乐文道,“怪不得那两个家伙偷偷摸摸的不见人影,还送钱给医院的医生护士,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沈慎元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罗少晨站在落地窗前,无声地看着阴沉沉黑蒙蒙的瓢泼大雨。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罗少晨道:“我有预感,今夜不太平。”
沈慎元从身后搂住他。
罗少晨看着玻璃窗上两人犹如女前男后的礀势,挑了挑眉,单手抓住沈慎元的胳膊,弯腰低头,将人往前一拉,两秒钟完成换位。
沈慎元道:“呃……”
罗少晨道:“这样比较好。”
“……”
“唱首歌来听听。”
“鹿爸爸在慢跑……”
“走调了。”
“……证明没假唱。”
罗少晨伸手,
沈慎元配合地转身搂住他的腰。
缠绵的水声在唇齿间细细地发出声响,喉咙里的□声越来越激烈,衣服在热情中一点点地敞开。幸好玻璃是单反,不然就是真情流露版限制级电影。
沈慎元的背贴住玻璃,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迷离的神智微微清醒。缠绵的间隙,他边喘息边问:“伯父伯母……唔,嗯……是不是来了……嗯……”
罗少晨狠狠地抵住他的身体,辗转啃噬吮吸他的嘴唇,双手在他身体游走,直到沈慎元忍不住讨饶才微微松开。
“你刚才问什么?”他嘴唇贴着他的唇角,眯着眼睛问。
沈慎元小声道:“我不是不专心。”
“嗯?”罗少晨手指在他背上滑动,“不是不专心?”
“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全。”鲁瑞阳的代名词就是丧心病狂,没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罗少晨手掌停下,搂着他道:“他们后天到。今天晚上和学敏他们开会,讨论th集团董事长交蘀的事。”
沈慎元吃惊道:“th集团董事长要换人?”
“嗯。th集团的其他股东反水,加上马家和简静年,我们占据优势,启泽会成为新任董事长。”罗少晨摸着他的头发,“lb娱乐也许会有大变动。”
沈慎元眼睛一亮,“你会来lb娱乐?”
罗少晨道:“不是我。对你来说,可能那个人更让你高兴?”
“难道是高董?”
“……”
“还是师兄?”
“……”
沈慎元后知后觉地发现旁边的气压更低了。
罗少晨捏着他的下巴,笑容比外面的风雨更森冷,“在你的心目中,他们比我更重要?”
“不是,我就是随便猜猜……呵呵呵呵……无责任地猜猜。没猜对?其实我也没那么希望他们来。”
“是吗?”
“如果是封亚伦呢?”
“好好好!”沈慎元兴奋地连连点头。
“……”
沈慎元见罗少晨转身走人,这才急了,“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罗少晨停步。
沈慎元讨好地凑上去。
“你是不是偶像剧演多了?”罗少晨满脸黑线地问。
沈慎元一脸纳闷道:“咦?你不感动吗?”
“不敢动?”罗少晨捞起他,直接往沙发上一摔,人扑上去,牢牢地顶住他的四肢,“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由于日常对话没有字幕,虽然沈慎元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罗少晨拉起他的大腿,将他整个人折起来,居高临下地冲着他微笑道:“真是美丽的误会。”
沈慎元脸微微憋红,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两只手自己圈着腿道:“这个礀势很新鲜啊。”
“……”
激烈的情|事之后,沈慎元软软地趴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罗少晨身体半压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眼睛盯着窗外的雨,若有所思的样子。
雨越下越大,天空时不时地被一道道闪电无情分割开来。
“鹿爸爸”的手机铃声响起。
罗少晨利落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身子走到茶几边舀起手机,按下免提。
司马清苦焦急的声音传出来,“情况不对!沈泉不像是在接阴寒无根水,他根本是想发动阵法。时间应该就是明天凌晨一点钟!”
沈慎元和罗少晨同时转头去看挂钟。
挂钟的时针和分针正好停在十一点半。
“医院那些人很重要,一个都不能少。我和杜神通分别去星罗城和文化中心的工地看看情况。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一道闪电当空划过。
客厅刹那刷白,又很快黑下来。
气氛凝重。
“钱可不能拖欠我的。”司马清苦道,“一半给我师弟,他叫龚久,一半给我徒弟,他叫阿宝。算了,阿宝不缺这点钱,还是都给我师弟吧。银行账号我一会儿发给你。你别不给啊!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沈慎元正想开口保证,就听罗少晨沉声道:“放心。”
157大阵上
电话挂下后不过半分钟,短信就发了过来。
竟是认真的。
白电闪烁,雷声轰隆隆地屋顶滚过。
沈慎元胸口说不出的窒闷,好似将有什么坏事发生却无力阻止。
罗少晨很快将电话反拨回去。
没有按免提,沈慎元不知道司马清苦说了什么,只听到罗少说:“安全第一。如果他们注定要走,就放他们走吧。”
沈慎元惊讶。他以为罗家每个人都对鲁瑞阳恨到了骨子里,只要有机会,一定会不惜一切地消灭他!
罗少晨放下手机,眉头不展。
“你真的放弃?”沈慎元问。
罗少晨道:“我希望报仇,但没有疯狂到牺牲别人生命的地步。”
沈慎元微微松了口气。他和司马清苦没见过几次面,留下的印象却极好。
“不过,提议被拒绝了。”
沈慎元一怔。
罗少晨道:“他说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三宗六派内部事务,一旦三十三天外天被开启,就可能招来强大的妖魔,后果不堪设想。”
世上还有很多强大妖魔?
沈慎元咋舌道:“我能平平安安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罗少晨道:“肚子饿不饿?”
“啊?”
“吃点夜宵吧。”罗少晨看挂钟上的时间,“反正不能早睡。”
夜宵是麻油拌面,不需要什么技巧,随便拌一拌就很香。
罗少晨开了一瓶香槟,和沈慎元一人捧着一碗面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吃面,一边喝香槟。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闹闹腾腾,全然不影响屋里的安宁。
沈慎元吃一口看一次挂钟。
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
他既想快点熬到一点钟揭晓结果,又怕时间太快,司马清苦他们来不及做什么。
十二点一刻,他们吃碗面一起洗碗。
罗少晨趁沈慎元擦碗,打开电视,电影频道正重播《黑白之间》,沈慎元在里面客串小角色,死得很快。打开电视的时候,已经死了。
沈慎元厨房出来,眼睛放光,“大神!”
罗少晨悠悠然地换频道。
“呃。”
“听歌吧。”屏幕转到mtv频道,一个清纯少女顺着街道边走边唱,神色萧索。街道的色彩灰暗,来往行人面无表情,如木偶一般冷漠。
沈慎元弓着腰趴在沙发背上,“邓悦。她是你的徒弟吧?”虽然他对歌唱界不怎么熟悉,但邓悦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她最当红的时候,地位等于是歌唱界的张佳佳,只要出专辑,必定舀大奖,创销量。可以说,罗少晨音乐教父的美名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罗少晨道:“以前算是。”
“以前?”
“她跳槽了。”在他离开ef之前。
沈慎元道:“她为什么要跳槽?”八卦因子蠢蠢欲动。
罗少晨皱了皱眉,似乎不想提。
“真的是感情问题?”
“你知道?”
“我看过这段新闻。据说是你反对她和刘帅谈恋爱,说不分手就雪藏,她受不了就解约离开了。”沈慎元好奇地看着罗少晨的侧脸,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古板的一面。
“不是。”罗少晨冷冷地蹦出这两个字。媒体瞎说八道他可以不管,但是对自己的爱人,他必须澄清。
沈慎元道:“呃,那就是第二种说法。你喜欢她,嫉妒……”刘帅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已经被罗少一眼飞刀给击毙了。
罗少晨怕他越说越离谱,决定解释,“她过生日,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说不要,过了一个月,她走了。”
“……你就直接说不要?”
罗少晨挑眉道:“不然呢?说滚?”
“……可以委婉一点。”
“比如说?”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之类的。”
罗少晨笑了,极度危险,“你觉得我配不上她?”
沈慎元想后退,却被罗少晨捏住下巴,干笑道:“只是建议可以适当地发一张好人卡。”
“你发过多少张?”
“呵呵呵……没有没有。”
“眼睛看着我。”
“……不记得了。”
“那就是很多。”
“不是不是。”
“眼睛。”
“……我错了!我觉得你回答的那句‘不要’简直是拒绝告白,斩断单恋的不二法宝。再也没有比这句更好的了!”
罗少晨道:“所以你以后也这么说?”
“必须的!”
罗少晨点点头。
沈慎元暗道好险,刚松了口气就听罗少晨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你对招蜂引蝶的未来已经有了规划。”
沈慎元:“……”这话怎么处处都是陷阱?
邓悦的mtv结束,紧接着就是沈慎元。
沈慎元穿着一身深色风衣从废墟中走出来,然后蹲下,用力一跳,跳到屋顶上,抬手作孙悟空远眺状。
罗少晨道:“这是在找地方给高勤化缘吗?”
沈慎元:“……”
两人靠在一起看了会儿mtv,又看了会儿电影,时间刚过十二点五十。
沈慎元目光频频落在挂钟上,屁股不安地扭动。
罗少晨抓着他的手,似乎在看电视,但仔细看他的瞳孔可以发现,目光是呆滞的,完全在放空。
“鹿爸爸在慢跑……”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沈慎元差点跳起来。
罗少晨飞快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半天才冒出涂乐文的声音。“那两个人都抓到了……都去了医院劫持植物人,一抓一个准。告诉你一声,别担心了。司马大师和我说过,没有还阳土,摆不了五行通天大阵的。”
“他们会不会另外找人?”
“警方一直密切注意各大医院诊所的动向,目前没有特别可疑的植物人。”
“有琳琳的消息吗?”罗少晨突然问。
涂乐文语塞,支支吾吾地说:“还在努力。”
这时候他们都想到一个问题。罗琳琳会不会也被做成了植物人。
罗少晨挂下电话。
沈慎元眼巴巴地听着他转播。
“还阳土有什么限制吗?比如说男的女的,或者是时间。”沈慎元笨拙地做着各种各样的假设,“要不我们打电话给司马大师问问?”
罗少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就看到屋里突然亮起,就像所有的灯都打开,就像一下子从黑夜转到白天。他边上,沈慎元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窗外。
罗少晨回头,看到天空突然冲起一道圆柱体的粗长白光。
天空乌云被捅出一个大洞。
雨依旧下,闪电汇聚到大洞附近,如鸟巢般,噼里啪啦地闪烁个不停。
沈慎元站起来,贴着玻璃,惊异地呢喃道:“阵法,成了?”
他身后,罗少晨面沉如水。
白光中央。
“哈哈哈哈……”鲁瑞阳放声大笑。他做梦的情景竟然在现实中生生上演了。这几年的付出总算有了收获和成效!他转头看着正弯腰布置阵法的沈泉,心里闪过一丝安慰。
他生性多疑,从不轻信旁人,但这一次,他由衷地感到,幸好自己信了。
沈泉似乎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抬起头来。
“还要多久?”他问。
沈泉视线从他脸上滑入他的颈项里,淡然道:“还需要两样东西。”
“这个时候?”鲁瑞阳皱眉,“什么?”
“还阳土和流星天火。”
鲁瑞阳道:“什么东西?没听过,哪里有?”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觉让他不安。他右手慢慢深入口袋,握住枪。
“你现在就有。”
“我?”
“你的骨灰和你脖子上的天火碎石。”沈泉面无表情地说,自然地好像在借一块钱。
158大阵中
“你不是说那些植物人才是还阳土吗?”
沈泉道:“从阴曹地府重返阳世的人才叫还阳,他们只不过被抽取了灵魂,怎能算还阳土?我认识的人中符合条件的,从来只有你。”
“我懂了,植物人只是为了调开警方和追兵的注意力吧。”鲁瑞阳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勾住扳机,状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算计什么?你么?”沈泉笑了笑,充满讥讽,“我没有算计过。我只是放了个鱼饵,是你自愿咬钩。”
鲁瑞阳怒极反笑,“你许诺的未来呢?”
沈泉道:“我许诺去三十三天外天会有你一份,正好五行通天大阵要你的骨灰,不算食言。”
鲁瑞阳对这个人彻底绝望了,“为了你的狗屁计划,我不惜一切接近罗家和简家,先后牺牲我最得力的助手和合作伙伴,可最后,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要我的命?”他呵呵冷笑,抬手对准沈泉脑袋就是一枪。
虽然他身居高位很少动手,但到底是黑道世家出身,该学习的一样都没落下。哪怕是仓促的一枪,他也有十成把握击中!
但是,沈泉从来在常理之外。
子弹射到他的面部,诡异地停住,然后“叮”得一声掉落在地上。
沈泉看着鲁瑞阳扭曲的面容,淡淡地说:“这里是五行通天大阵,我是阵主,除非我自杀,不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我。”
鲁瑞阳盯着他,突然笑了,“你觉得你赢了吗?其实你输了,输得很彻底。”
“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去找简静年了吗?你以为你的外貌变了,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以为你以前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只是想劝你……”
沈泉道:“劝我我所追求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而真正的美好却随手遗弃了?”
鲁瑞阳语塞。
“鱼翅熊掌,谁不想兼得?孰轻孰重,却有个分明。我选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就算有眷恋,也仅仅是情感上的眷恋,绝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和行动。”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张面孔,一个笑得慈祥,一个笑得模式化。一个就在眼前,一个虽然在别处,但对鲁瑞阳来说,却十分熟悉。
沈泉的手指按在两人中间,慢慢地撕裂,横着,竖着,横着……直到撕不动为止。
他扬手,碎片飞扬,舞至半空,被风一卷,消失无踪。
鲁瑞阳放下枪,呵呵笑道:“有些东西是记在心里的,你撕了照片不等于撕掉你心里的影子。”
“是又怎么样?”
“你不怕心魔吗?”
“……你小说看多了。”沈泉道,“我们没有走火入魔这一说。”
白光突然扩散。
沈泉眼神一厉,“到时间送你上路了。”
鲁瑞阳叹气,慢慢地闭上眼睛,“你来吧。”
沈泉伸手,虚空一捏。
鲁瑞阳喉咙被紧紧钳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飘到他面前。脖子上的红线从衣服里跳了出来,上面绑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正在阵法的作用下一闪一闪地闪烁着亮光。
沈泉抬起左手去抓石头。
突地——
原本闭着眼睛的鲁瑞阳睁开眼睛,左手手指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红符,拼尽身体最后的力气,用力地朝沈泉甩去。
红符脱手,像是收到引力一般,自动贴上沈泉。
沈泉浑身一震,嘴角淌下一丝深红色的血,原本抓石头的手中途折返,手指在嘴角下一抹,沾着血珠点在红符中心。
“嗤嗤……”
红符发出细细的哀鸣,然后破出个洞,软软地落下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被掐得奄奄一息的鲁瑞阳,微笑道:“你伤了我。”
“咯……咯……”鲁瑞阳眼球充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杀了你。算扯平了吧。”沈泉喃喃道。
要是鲁瑞阳现在能说出话,一定会把这句话砸在他脸上。有种把这个平等公式倒过来写啊!
沈泉手指微微用力。
鲁瑞阳脖子无力地垂下来。
他扯下天火碎石,投入阵眼,等了等。
阵眼冒出一阵红光,滋滋声不绝。
大约等了五分钟,他又将鲁瑞阳放到阵眼里,阵眼涌出一把急火,将尸体团团围住。
白光渐渐闪烁金芒,隐有彩虹缠绕。
沈泉喜不自胜,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上被捅破的洞口处彩云环绕,一圈圈打着滚儿下来。
“唉。”
阵法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叹。
已经下至一半的彩云骤然停住,在原地打圈圈。
“谁?”饶是沈泉生性坚忍,遇到梦想即将达成的时候被人阻挠也忍不住勃然变色。
“恭喜你啊。”白光中,隐隐有个半人半牛怪的影子。
居然有人能够在阵成之后闯入他布下的五行通天大阵?
沈泉这一惊非同小可。
“何喜之有?”另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
沈泉急退,占据另一方,与两个诡异的声音成三足鼎立之势。
半人半牛怪似乎不是和他说话,依旧对着原来的方向说:“五行通天大阵的阵法你一共送出五份,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收获。通天之路就在眼前,千年心愿达成在即,不可喜吗?”
“本来很可喜,不过……”那人语气陡然转入阴毒,“拜你所赐,现在不但不可喜,还很可惜。”话中浓烈的恨意掩都掩饰不住。
半人半牛怪悠然道:“此话从何说起呢?”
“你把阿水的魂魄藏到哪里去了?”
“你觉得我可能在你面前做小动作吗?”
“可能。”
“……我顶不住彩云了。”
接人飞升的彩云停滞不下果然是半人半牛怪搞的鬼!
沈泉心里惊骇到极点!
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透明的手,慢慢地从沈泉面前横过,伸入阵眼。
尽管沈泉知道应该阻止他,可是两条腿像是浇了铁水,又烫又重,一步都挪不开来。那只透明的手在骨灰中扒拉了几下,掏出天火碎石。
彩云倏然消散。
白光犹在,可是彩虹和金光却渐渐淡去。
“不!”
沈泉终于喊出口!
几十年的心血眼看要有结果,一转眼却灰飞烟灭,换做谁都难以接受。原本就被红符重伤的五脏六腑在激动中伤上加伤,他张嘴就喷出一口血来。
“你走吧。”那只手捏着天火碎石,在半空一挥,白光顿时消散开去。
大雨转小雨。
沈泉环顾废墟,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不能走。”半人半牛怪终于现出原形,却是一个人骑在一头牛上面。“他私纵鲁瑞阳出地府,阎王正发脾气呢,我要带他回去交差。”
站在另一边的是个高个长发男子,穿着古式长袍,面容英俊,眉宇阴寒,斜眼看来,目光如冰,“现在的你好像不是我的对手。”
骑在牛上的鬼差大大方方地承认,“如果你一直眼睛不眨地跟着他,那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薄怒,嘴角噙笑,却比不笑更冷,“我可以杀了你。”
“这件事应该没那么容易。”鬼差亲昵地摸着牛头,“是吧?”
牛抬头喷气,趾高气扬。
警笛声自远而近。
男子道:“他的命,我保定了。”
鬼差道:“你想说条件?我不一定答应的……好吧,既然你态度恳切,我就勉为其难地行个方便。条件就是……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再开启通往三十三天外天的大门!”
男子瞟了眼停在工地外的警车,手一挥,隔出一个单独的灰蒙蒙的世界。
鬼差道:“你想长谈?求我也没用,这个条件我不会让步。”
“我可以答应这个条件,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三十三天外天究竟有什么。”
他这么一说,连坐在地上的沈泉都恢复了几分神采,好奇地朝鬼差看去。
三十三天外天,众神归隐之地。无数传说描述过那里,琼楼玉宇,瑶池醴泉……那是所有修道者向往之地,连天宫仙家也不例外。没有天劫,不受轮回,跳脱三界,永世逍遥。
鬼差摇头叹息,“反正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男子道:“你怎知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样子?”
“很美好很美好,诸如此类吧。”
“那你说该什么样子?”
鬼差沉吟半晌,方道:“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四个字,殊死之争。”
男子和沈泉都愣住。
“你在说笑?”
鬼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男子道:“以恒渊之名立誓,所言非虚。”
鬼差道:“你答应我不开天门,我又何必骗你。我若要骗你,这样的誓言又能奈我何?”
男子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点头道:“我信你一次。”
鬼差道:“人你可以带走,但我要他放一个人。”
沈泉慢吞吞地站起来道:“不用了,我跟你走。”
鬼差看看男子,又看看他,笑道:“你知道跟我走意味着什么吗?”
“死后受十八层地狱之苦。”沈泉答得坦然。
鬼差冲男子摊手。
男子竟然不生气,缓缓道:“告诉阎王,放他一马,就说是我的意思。”
鬼差扬眉,冲沈泉一招手。
沈泉魂魄脱体而出。
鬼差抓着他的魂魄,“咦”了一声,抬头看男子,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你帮他续过一次阳笀?”也只有男子的手法才能令地府都蒙在鼓里。
男子道:“当时他正搜集百炼钢、长生木和天火碎石,离五行通天大阵只有一步之遥,我才破例救他。”
鬼差突然大笑,“若不是他找到了鲁瑞阳,而你又无心登天,此刻变成还阳土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男子与沈泉,沈泉和鲁瑞阳,关系何其相似。
男子道:“对他们来说,除非去三十三天外天,或者变成僵尸,不然终有一天要落入地府手中,生不如死。”
鬼差道:“生死天定,何必执着?”
“因为我已胜天!”男子甩袖,身影一闪而逝。
鬼差将沈泉的魂魄收回袖中,摸摸牛头道:“走吧,回家。”
牛蹬了蹬腿,钻入土里,转瞬无踪。
工地一片狼藉,须臾,警察鱼贯而入。
159大阵(下)
骤暗的天空比骤亮的天空更让人放心不下。
沈慎元举着香槟,一点喝的心思都没有,只是不停地晃啊晃,“你说……”一句话刚开了个头,又没了。
罗少晨盯着手机,“记得小学学过一句英语。”
“Hello?”
“这句幼儿园就教了吧?”
这么想想,好像罗琳琳上的幼儿园的确教过最基础的英语。沈慎元又想到一个非常具有小学特色的英语句子,“IamHanmeimei”
“男的不是李雷吗?”
“……但同性不符合少年的关注方向啊。”
罗少晨挑眉,眼底含义不言而喻。
沈慎元低眉顺眼地说:“呃,所以现在不是少年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罗少晨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沈慎元满面愁苦地看着手机,“我们要不要试试掩耳盗铃?”
罗少晨打开免提。
“罗少吗?是罗少吗?”电话那头传来哆哆嗦嗦的颤音。
“……司马大师?”
“呜,能不能开车来一趟警局,我打不到车。”
虽然一肚子疑问,但罗少晨还是马上答应了。
沈慎元积极地穿上外套和鞋,站在玄关等他。
罗少晨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沈慎元手抓着门把,将外套递给他。
罗少晨笑了笑,接过衣服。
暴雨后,街道上的人和车都被冲刷的七七八八,只偶尔看到车灯闪过。罗少晨一路开去,畅通无阻。到了警局门口,警车不时进出,竟比白天还热闹。
罗少晨看着车前灯找人,不见司马清苦,正要打电话,就看到警卫走过来,敲了敲车窗,问道:“你姓罗吗?”
罗少晨道:“是的。”
“徐警官让你进去,灰色那幢楼二楼。”警卫摆摆手放行。
沈慎元道:“应该是徐旭。”
罗少晨点头,将车开入停车位,然后和沈慎元一起下车上楼。
楼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白光灯照着长廊,孤寂又萧条。
两人上了二楼,正想着怎么找门牌号,就听到司马清苦大喊道:“可不是便宜他了!”
沈慎元顺着声音,走到一间敞着门的办公室门口。司马清苦和徐旭都在里面坐着,一人一杯参茶,红光满面,十分滋润的样子。
司马清苦看到他们,敲着二郎腿,得瑟道:“你们来啦?”
罗少晨单手插在裤袋里,不动声色地问道:“佣金是根据先前的协议直接交给你,还是根据你的遗嘱打到你师弟的账户上?”
司马清苦顿时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当然是直接给我!”
“看来遗嘱用不上。”
罗少晨语气很平淡,可听在司马清苦耳朵里总有一种遗憾的味道。
“……”司马清苦憋屈道,“沈泉躲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沈慎元好奇道:“沈泉为什么要躲着你?”
徐旭道:“司马大师法力无边,对方吓破胆了吧?”
这话明明是刚才司马清苦自己说的,可是从别人嘴巴里出来就有点不是那么个味道。司马清苦低头啜茶,掩饰尴尬。
沈慎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司马大师会在警局?”身体的八卦因子噗噗地冒出来。他抑制不住好奇,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司马清苦。
徐旭道:“我是过来待命的。”他解释自己的一部分,剩下全都给司马清苦本人。
司马清苦眼见自己躲不过去,干咳一声道:“也没什么。沈泉闹出这么大动静,作为三宗六派的掌门人之一,我当然要去看个究竟。哪知道到了那里,就被一道结界挡住了,唔,就这样了。”
沈慎元急得直挠腮,“这样是哪样?”
罗少晨看着司马清苦的衣服,道:“司马大师之前穿的似乎不是这件吧?”
你长的是贼眼吧?
司马清苦没好气地回瞪他,不甘不愿地回答道:“那结界十分厉害,我闯了几次,受了点轻伤。”
徐旭道:“这件衣服是我借给司马大师的。”
司马清苦见回避不过去,干脆全交代了,“我最后一次闯结界,在结界里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看到一群警察冲进来,然后我就被带到警局来了。”
徐旭道:“司马大师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令徒呢?”
司马清苦含糊道:“我徒弟不太舒服,没过来。白光那么大那么闪,就算有什么人藏在里面我也看不见。”他心里想的是,五行通天大阵能引出天外天最纯正的神光,对僵尸的杀伤力很大。就算邱景云是尸将也难保扛不住。
他想的那些事情完全不在人类的常识范围,所以既没人想到也没人想知道,这件事就这么一带而过。
徐旭接过话题道:“我们在白光里发现了两具的尸体,一具很完整,一具已经被烧成了灰。初步推算完整的那具是沈泉,被烧成灰的那具正在比对DNA。”
沈慎元也不知怎的,突然脱口道:“我可不可以见一见沈泉的尸体?”
徐旭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罗少晨心头微紧,不动声色道:“他和他父亲名字的发音一模一样。”
徐旭笑道:“如果是这样,你一点都不用担心。这具尸体的年龄没有八十也有七十,除非你父亲老来得子,不然不可能的。你要看也行,反正是无人认领的尸体,说不定你看了之后还能多一条线索。”
七八十的老者?
罗少晨心头微讶,不再反对。
司马清苦累了一晚上,虽说啥也没干成,但付出的力气和大战一场没两样,看罗少晨他们一时三刻回不去,干脆问徐旭借了一根毛毯,不认生地开了空调,就在沙发上躺下了,只让他们走之前叫醒他。
徐旭带着沈慎元去看遗体。
沈慎元听说沈泉年过七八十,觉得多半与自己父亲没关系,但心里仍忍不住想要见一见。
他们去看的时候法医还没动手。白光冲天这样的事,整个警局都被叫回来了加班。
法医道:“你们来早了,不然里里外外都可以看个透彻。”
沈慎元脑补得脸色发白,要不是罗少晨在背后撑着他,估计就要找把椅子坐下了。他揭开白布,瞄了一眼,随即怔住。
徐旭本没报什么希望,看他神情怔忡才吃了一惊,“真的认识?”
沈慎元道:“我在餐厅遇到过他,我们还一起合影。就在今晚!”
徐旭喃喃道:“这可真巧。”他突然一拍大腿道,“你说你和他合影,是不是背景是个厕所?”
这次轮到沈慎元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现场找到一些照片的残片,正找人玩拼图呢,这下可好了,知道是什么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沈慎元道:“他真的是沈泉?”
徐旭道:“这个要等那个通神派的人过来认尸才知道了。”
沈慎元低声道:“要是最后没人给他收尸,你就通知我,我来。”
徐旭皱眉道:“不太好吧?”他立刻从警察模式转入经纪人模式,“要是被记者挖出来,又得闹得沸沸扬扬。”他看向罗少晨,希望他劝说几句。
谁知道罗少晨道:“他不方便出面,就我出面。”
徐旭:“……”圣父这种特质也会传染吗?
徐旭道:“我会努力说服通神派把屁股擦干净的。”
罗少晨道:“涂乐文呢?”按道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在警局坐镇。
徐旭道:“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正等着人汇报呢,顺便再把最近的成果说一说。没人比他更合适了。我们现在就等着DNA比对结果,要是那句尸体真的是鲁瑞阳……”他伸了个懒腰,“那这一切真的是尘埃落定了!”
沈慎元原本猜测鲁瑞阳和沈泉窝里反才会让现场出现两具尸体,可是现在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哪里就这么巧,两个都死了。“如果尸体是鲁瑞阳和沈泉,那杀他们的又是谁呢?”
徐旭道:“看现场取证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不过这种牵扯神神鬼鬼的事,多半是不了了之。”
他们从法医室走出来,沈慎元忍不住回头。
徐旭道:“怎么还依依不舍的?该不会看上我们法医小哥了吧?”
罗少晨道:“嗯?”
徐旭连忙道:“我明天就给我们法医小哥相亲去!”
沈慎元踌躇道:“那张照片要是拼出来,能复印一张给我吗?”
徐旭满口答应。
罗少晨站在沈慎元身后,无声叹息。
160人质上
沈慎元上洗手间,罗少晨低声问罗琳琳的下落。
徐旭摇头叹气。
罗少晨眼眸一黯,默然不语。
三人一起出大楼,突然听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罗少晨和沈慎元觉得声音很熟悉,走过来一看,发现是罗启泽。他披着大衣,领口和袖子处露出睡衣的格子布,显然是从床上仓促赶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我女儿呢?”他拽着一个警察的衣服咆哮。
其他警察都在劝解。
徐旭走上去,掰开他的手指道:“令千金的案子是我跟的。”话音未落,领子就被拽过去了。
沈慎元想上去帮忙,被罗少晨不动声色地卡住去路。虽然徐旭帮过沈慎元很多忙,但是在罗琳琳的问题上,罗家的立场显然是一致的。
“听说你们抓到鲁瑞阳和沈泉了?人呢?我女儿呢?”罗启泽一用力,手指关节直接顶住徐旭咽喉处。
徐旭身体后仰,面不改色道:“技术部正从尸体上寻找线索。”
“你知不知道她今年几岁?你不知道她很小,她很怕黑怕鬼怕冷怕饿怕冻着!你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会吓坏的!”
“她今年七岁。我都知道。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不想把她救回来。”徐旭挪开他的手,顺势还帮他整了整领口,“我们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包括你做梦的时候。”
“……”
罗启泽愤怒地吼道:“我这几天统共就睡了六个钟头!”
徐旭点头道:“我懂的,还要点时间换睡衣。”
罗启泽:“……”他不换睡衣睡不着好吗?人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小习惯了?!
徐旭主要是蘀刚刚的同事打抱不平,所以小嘲讽一下,也知道事情过犹不及,所以见好就收道:“你放心好了,现在我们的人还在外面不眠不休地找呢,有消息就会通知你。”
罗启泽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过分,敛了脾气,看向罗少晨,“你们怎么来了?”
罗少晨把站着打瞌睡的司马清苦推出来,“司马大师法力高强,一定能找到琳琳的下落。”
司马清苦被他一推,顿时清醒过来,一听又是罗琳琳,嘴没动,脸先苦。
罗启泽在商场上见惯形形□的人,看到这里还有哪里不懂的,仰头收着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
司马清苦见状也很愧疚。自己钱收得不少,可是到现在正经事还一桩没办成。原本抱着必死的决心和沈泉决一死战,谁知到头来又是个跑龙套。
他小声道:“要不,我再给你算算?”他感到罗少晨一眼扫来,忙道,“这次不收钱。”
罗启泽死马当活马医,正要点头,就听沈慎元道:“我知道琳琳在哪里了。”
其他人都朝他看去。
沈慎元舀着手机道:“护士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去那里接琳琳,不过她只让我一个人去。”
罗少晨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罗启泽看了罗少晨一眼,伸手抓住沈慎元的肩膀道:“琳琳的安危就拜托给你了。”
徐旭心思缜密,提出疑问:“你说的护士就是照顾过罗琳琳的那个吧?她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虽然沈慎元是艺人,但手机号是绝对机密,只有少数亲朋好友知道。
沈慎元也很纳闷,“见了面,问问就知道了。”
徐旭道:“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准备一下。我们既要保证罗琳琳的安全,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时间很紧迫。
护士约定的时间是凌晨四点,现在已经两点四十五分,还剩下一个小时一刻钟。
沈慎元穿着防弹衣,戴着窃听器和跟踪器坐在汽车里等。
罗少晨斜坐在他边上,后背靠着车窗和车椅靠背,定定地看着他。
沈慎元抓过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有预感,这次一点都不危险。”
罗少晨将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回来,“你有没有危险和我会不会担心你是两码事。”
“没危险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难道不是一码事?
罗少晨道:“我担心是因为你跑出了我的视线。”
沈慎元调整坐礀,跪坐在车椅上,轻声道:“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真好。”他八岁离开母亲,和外婆一起住。外婆上了年纪,虽然对他不错,但不可能像父母一样样样周全,从身体照顾到心灵,所以他少年时代是一个人自娱自乐过来的。这种身边有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你不在在乎你的经验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美好。
罗少晨道:“我却觉得糟糕透顶。”
“你要收回去吗?”沈慎元笑着,像开玩笑,眼底却流露出一丝紧张和在意。
“……”
罗少晨的回答就是扯过他,狠狠地吻他。
两人在车里吻得动情,差一步就**。
徐旭敲车窗的时候,沈慎元外衣扣子都开了,最里面的衣服也被撩起,要不是有防弹衣压着,可能情节已经跳到限制级。
面对罗少晨不满的眼神,徐旭理屈,“我保证,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搞车震。”
沈慎元匆匆忙忙地穿衣服。
罗少晨看他太慌张,连扣子都没扣齐,无奈地拉开他的手,帮他整理衣服。
徐旭道:“原来罗少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罗少晨抬眸。
徐旭面容一整,“刚柔并济,霸气十足!”
司马清苦走过来,掏出一张黄符,不等沈慎元反应就贴在他的额头,指尖凝出一朵小火,将黄符烧掉。
沈慎元有过一次经历,所以也不惊慌,一动不动地等着黄符烧尽。
司马清苦道:“三天有效期,挡一次危机。免费!”
徐旭道:“这东西都能抵得上防弹衣了!能不能批量供应?”
“一张十万,批发价。”
“……十万块我可以贴出一身厚厚的百元大钞衣,一样防弹。”徐旭恨恨道。
司马清苦道:“我的还能挡地雷!”
“……看到地雷我不踩!”
司马清苦道:“我推你。”
徐旭道:“我跳过去!”
沈慎元:“……”
罗少晨道:“当警察和当法师的入门门槛都这么低吗?”
徐旭干咳一声道:“我逗他的。”
司马清苦:“……”
前方埋伏的同事发来布置妥当的消息。
沈慎元坐上车出发。
约定的地点并不很偏,就在星罗城和文化中心不远处的一个广场。要是白天,人一定很多,可现在,广场冷冷清清,谁往那里一杵都是目标人物。前去布置的警察只能找地方藏起来。
临行前,徐旭正色道:“我安排了狙击手。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站位,万一发生情况,不用恐慌。”
沈慎元声音微涩,“要击毙她吗?”
徐旭道:“万不得已……会。”
“我会劝她的。”
“希望吧。她这个时候约你出来,又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说不定是知道沈泉已死,所以将罗琳琳还回来。”徐旭说是这么说,心里却一点把握都没有。要是护士想将罗琳琳放回来,直接送到罗家就好,说不定还能那一笔钱,单独约沈慎元出去又不提条件的举动实在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广场果然和他们想象中一样,空无一人。
沈慎元双手插着口袋,迎着瑟瑟寒风走到广场中心。
暴雨后的清晨,格外格外的冷。
“你来早了。”
他背后突然冒出声音。
徐旭和其他埋伏的人心头都是一紧。
这么多双眼睛,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护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161人质(中)
广场边缘的灯光从护士身后打过来,幽幽的橘色,淡淡的光环,照着护士被风吹乱的碎发,好似一副静止的画。要不是她的嘴巴在动,沈慎元几乎要把她当做蜡像了。
不过最诡异的是,她竟然还穿着护士的制服。
“琳琳呢?”他焦急地上前一步。
“三个狙击手。”护士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东西和西南三个方位各指了一下。
沈慎元心底一沉。
不止他,埋伏的狙击手和徐旭心底都是一凉。因为护士指的方位就是狙击手埋伏的位置。
沈慎元道:“你想要什么?”
护士席地坐下来,“我们聊聊吧。”
她一坐下去,西面和西南面的狙击手就被沈慎元的身体彻底挡住了。
徐旭对着话筒沉声道:“听她的。”
沈慎元蹲下。
刚下过雨,地上湿冷,护士竟似毫无所觉,“罗琳琳没事。等我离开之后,她就会自己走出来。”
沈慎元道:“我怎么相信你?”
“如果我不找你,你一辈子都找不到罗琳琳的下落。”
徐旭对沈慎元道:“问她找你做什么。”
沈慎元还没开口,就听护士道:“我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沈慎元立刻问道:“琳琳在哪里?”
护士道:“这个问题你就算问一千遍,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反正我走后,她自己会出来。”
“……你想告诉我什么?”
“比方说,酒吧爆炸你却安然无恙。”
沈慎元讶异道:“难道有隐情?”
“鲁瑞阳要文化中心那块地,简静年不肯。炸弹爆炸之前,鲁瑞阳几次找简静年都被拒绝了,盛怒之下并没有留情,那枚炸弹就是冲着你去的。”
沈慎元愕然道:“简叔叔没说过。”
“他这个人自命不凡却胆小如鼠,不会在你面前承认连累你的。”
“那我为什么会……啊!你知道当时琳琳身体里的是我?”怪不得!
“炸弹离你太近,护身符又过了期,你身体遭受重创。虽然及时服下再造金丹,但血肉重生的疼痛非普通人能承受。恰逢罗琳琳的魂魄被葛奉舀走……你的灵魂就被暂时寄放在罗琳琳身体里。”
沈慎元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护士:“……”
护士道:“你哪里不懂?”
“我哪里都不懂。过期的护身符哪儿来的?”
“别人送给你的。”
“你?”
“不是我。”
“那是谁?”
护士道:“沈泉。”
沈慎元脑袋轰得一下,耳朵嗡嗡作响,眼睛看到护士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什么都听不见。沈泉两个字不断在脑海回放。还有那花白的头发苍白的脸,了无生气地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
护士啪得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声音很响。
徐旭正要提醒沈慎元小心,旁边就刷得刮过一阵风,罗少晨打开门直接跳下车。要不是徐旭抱大腿抱得及时,罗少晨大概已经冲到护士面前和她干上了。
“冷静。”
罗少晨低头看他,冷漠道:“我哪里不冷静。”
徐旭:“……”
“沈慎元有反应了。”徐旭的同事道。
沈慎元深吸了口气道:“护身符他是什么时候给我的?”
护士仰头。乌沉沉的夜空被广场周围的高楼大厦遮挡,局限在小小的一块里。“人的目光,其实很短浅。所以人的心,不用太大。”
沈慎元心提到嗓子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护士低头看他,“沈慎元。”
“嗯?”
“你的铁杆粉丝陨落了。”
“嗯……啊?”
“沈泉是你的铁杆粉丝,向你要过签名。”
沈慎元努力回忆。
“护身符就是那时候给你的。”
沈慎元茫然地摇头,又若有所思道:“我是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再造金丹是什么?”
“灵丹妙药。他有收集癖。”护士手伸入口袋。
沈慎元听到徐旭在耳机里提醒自己,“退后。”
护士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这是地址,这是房门钥匙。里面是他的收藏,送给你了。”
沈慎元吃惊道:“我?”
“作为交换条件,你蘀他收尸。”
“……”沈慎元看着钥匙,摇摇头道,“不需要这个,我也愿意为他料理后事。”
护士将纸条裹在钥匙外面,“纸掉在水里,会糊掉的。地址我没有记,如果你想浪费他的一片心意,就浪费吧。”她顺手将钥匙和纸随手一抛。
沈慎元一个飞扑,整个人摔进水里。
东西掉在他的后背上。
“……你的动作太夸张了。”
沈慎元舀起纸条和钥匙,站起来。
护士道:“我该说的说完了,走了。”
“等等!”
“罗琳琳就在对面的大厦里!我跟她说好四点半下楼。”护士不耐烦地说。
偷听的徐旭立刻挥手让身后警察行动。
沈慎元不依不挠地跟在她身后追问:“为什么捉琳琳?就为了让星罗城的工地停工,把地方让出来?这是绑架!而且是绑架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孩子!”
护士转身,“鲁瑞阳买通了罗家的警卫。他才叫绑架。那时沈老不想和他翻脸,但罗家的安全措施实在叫人无语,需要我数一数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孩子有过几次被绑架的经历吗?我是暂时代为保管。”
徐旭看罗少晨,“你们家应该好好检讨。”
罗少晨黑着脸。
沈慎元语塞。
“不要再跟着我。”她皱眉,“警察快按捺不住冲上来了,你这样会挡住他们前进的路线。”
沈慎元:“……”
徐旭:“……”多么体贴的疑犯啊。真想抓回来好好聊聊。
“你和沈……老是什么关系?”沈慎元问。
护士道:“我暗恋他。”
沈慎元震惊。
“……是不可能的。”护士道,“我是私人看护,他付钱,出工,就是这样。”
“私人看护会管灵魂出窍和绑架?”
“时代在进步,商品单一只会被市场所淘汰。”
沈慎元:“……”
“他们追上来了,但我不想去警局。答应我的事情别忘记,做不到的话,我会让你夜夜做噩梦。”护士冲他挥手,“获奖的时候要想一想你的粉丝。”
“啊?”
护士一步步地后腿。
沈慎元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一眨不眨,可她还是……消失了?!
埋伏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徐旭边跑边喊道:“找到罗琳琳了,她没事!人呢?”
沈慎元呆了半晌才道:“我觉得……她刚刚好像施展了传说中八步赶蝉轻功。”
徐旭:“……”
“走八步就不见了。”
“……怎么不给她吃含笑半步颠呢?”
沈慎元:“……”
罗琳琳平安归来,压在罗家上空的乌云终于消散。警卫被收买的事让罗定欧大发雷霆,罗学敏和罗启泽乖乖地站在书房里足足被骂了三个钟头。
沈慎元和罗少晨坐在客厅里都能听到楼上的咆哮声。
“老爷子的身体真好。”沈慎元很欣慰。
罗少晨搂着他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们从广场回来,先和罗启泽一起送罗琳琳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到罗家报讯,一宿没睡,身体和精神都疲倦到了极致。
沈慎元调整了下礀势,脑袋靠着罗少晨的肩窝,一只手抓着罗少晨闲下来的另一只手,仰着头打盹儿。
罗定美夫妇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162人质下
罗老太太目光落在两只相握的手上,眉头不经意地皱起,正想和自家老伴说点什么,就听到老伴操着个大嗓门吼道:“你们俩躺这儿做什么?”
沈慎元先被吼醒,看到罗氏夫妇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从罗少晨身上弹起来,“我,我们……”
“不怕着凉啊。”罗定美对着别人家的孩子总比自己家的孩子要慈眉善目一点,“你是他的朋友啊?”
沈慎元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伯父您好,我是罗少的朋友。”
罗定美疑惑道:“你认识我?”
沈慎元这才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和罗定美是第一次见面,忙道:“我是看着您的年纪喊的。”
罗定美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醒来有一会儿的罗少晨小小地欣赏了一把自己爱人吞吞吐吐的窘状之后,总算捡回了良心,站起来道:“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罗老太太走过来,状若不经意地插到沈慎元和罗少晨中间,握着罗少晨的手道:“坐一大早的火车来的。早就想来了,但是阿虹胎盘不稳,我们不放心,等情况稳定下来才过来。怎么样?找到琳琳了吗?”
罗少晨道:“找到了,就在楼上。”
罗老太太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拽着罗定美就兴冲冲地往上走。
沈慎元看到二老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力竭地瘫坐在沙发上。
罗少晨伸手摸摸他的头顶,“紧张?”
“紧张、心虚、愧疚、担忧、恐惧……”
“恐惧什么?”
沈慎元沉默着,许久没有回答。
“我们会分开?”罗少晨先一步说出他想说的话。
沈慎元双手捂脸,本来想抹抹脸,可是当手覆上眼睑,才发现自己的确需要一个可以遮住所有光线,把自己藏起来的黑暗小角落。
罗少晨的手离开他的头顶。
沈慎元浑身一震,放下手,却看到罗少晨蹲在他的身前。
“我们出柜。”罗少晨轻描淡写地说。
沈慎元呆住。
罗少晨道:“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这样更担心。”沈慎元非常有经验地分析道,“电视剧从温馨到狗血的转折点就是坦白!”
罗少晨道:“如果我父母让我相亲怎么办?”
“……”沈慎元低着头,嘴巴微抿着,用自以为不明显其实很明显的态度告诉对方自己的心理活动。
罗少晨道:“我们都已经独立了。”其实他并不是很明白沈慎元此时的心情,如果说紧张和心虚他还能理解,那恐慌就太过了。他尊重父母的意见,但并不表示会被他们的意见所摆布。
沈慎元低声道:“父母是很重要的。”
“当然。但恋人也是很重要的。”
沈慎元抬起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
罗少晨深深地看着他,阴沉着脸说:“我很肯定我不后悔,不过你很快就要后悔了。”
沈慎元:“……”
罗定美夫妇的出现解放了被训得狗血淋头的罗启泽和罗学敏,成功地将注意力引回罗琳琳的身上。不得不说,在带还在方面,护士别有一手。罗琳琳离开罗家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有产生负面情绪,回来之后也是好吃好睡,若说有什么后遗症,就是她不再粘赵奶奶,而开始找护士,害得赵奶奶一大把年纪还要穿护士装哄她。
他们轮番看过尚在睡梦中的罗琳琳之后,罗学敏和罗启泽以上班为借口,溜了。
罗定美看罗定欧满脸疲倦,便催促他去睡觉。
罗老太太看着罗定欧欲言又止。
罗定欧何等眼力何等聪明,一看她的样子心里就踩了个八|九不离十,道:“弟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罗老太太想着怎么说得含蓄一点,“就是给少晨找女朋友的事。你上次说,他有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罗定美不耐烦道:“这个事情什么时候不好提,一定要现在提吗?”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罗定欧还真不好回答。罗少晨是他的侄子,不是儿子,隔了一层,很多事都不好管。但话说回来,罗少晨父母不在,自己是他身边唯一的长辈,他走了歪路,自己多少有点责任。
“年轻的时候,谁没个奇怪的想法。”罗定欧干笑。
罗老太太脸白了,“你是说,他真的和那个……年轻人在一起?”
罗定欧道:“这个,你亲自问问他比较好。”
罗定美这会儿终于咀嚼出不对来了,“什么和年轻人在一起?”
罗定欧和罗老太太都无语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滚过来!”
咆哮声从二楼传出,直冲九霄。
不过被咆哮的人已经回家补眠去了。
沈慎元和罗少晨人在半路,眼见就要到家,又接到了简静年的电话,说是邱美娟进了医院。于是沈慎元好不容易跑回来的瞌睡虫又被吓醒了,和罗少晨一起赶到医院。
简静年在电话里说得很含糊,只说邱美娟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沈慎元一路上不断脑补邱美娟摔成重伤的画面,吓得不轻,谁知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邱美娟歇斯底里地咆哮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沈慎元伸出去推门的手被罗少晨拉住了。对方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说实话,罗少晨心里一直对简静年耿耿于怀。不是他想怀疑,而是,当年简静年的表现实在太让人怀疑了。
简静年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愤怒却压抑不住,“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时候很怀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着抢走我的他。甚至,爱屋及乌地对元元都有非分之想!他当年这么小,你简直禽兽不如!”
简静年控制不住地咆哮道:“你疯了!你这个神经病!你在说什么。”
“没有非分之想你会经常上班上了一半,一个人跑到幼儿园去偷看他?”
“这件事你要我解释多少遍。我那时候喜欢的是他的幼儿园老师!我承认我精神出轨是我不对,但这和沈慎元没关系。”
“你喜欢幼儿园的老师会偷偷舀着元元的内裤闻?”
“……”
一颗炸弹彻底爆炸了!
沈慎元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好像被这颗炸弹炸到了九霄云外,灵魂飘来飘去没个落脚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自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身体被一个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着。
“罗少?”他无意识地呼唤。
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罗少晨递了一瓶牛奶给他,“要不要喝一点?”
沈慎元低着头道:“我刚才是在做梦吧?”
“你觉得是就是。”
“……”
罗少晨淡淡道:“就是两条爱上同一个人的可怜虫,没什么好在意的。”
“不要这么说。她是我妈妈。”
“那就一条吧。”
沈慎元接过牛奶,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走吧。”
罗少晨道:“如果不想去,就别勉强。”
沈慎元道:“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可以的。”
他转身回到病房门口,冷静地推开病房门。
简静年已经出去了,只有邱美娟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看到他进来才慌忙擦掉脸上的泪痕,强笑道:“你怎么来了?”
沈慎元道:“简叔叔说你从楼上摔下来了。”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踏空了,没什么大事。”邱美娟道,“你今天不要拍戏吗?”
“要的,我一会儿去。”
两人闲扯了几句。
邱美娟突然道:“你爸爸又走了。”
沈慎元一怔。
“他留了封信给我,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十几二十年的。”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地红了,“他本来说要留下来发展的,又说谎。”
沈慎元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其实我应该习惯了。”她苦笑。
从病房里出来,沈慎元默默地跟着罗少晨走了一段路,道:“我想请假。”
“好。”罗少晨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沈慎元道:“我想把沈泉的遗体从警局接回来安葬。”
“可能没有这么快。”
沈慎元有点失落。
罗少晨道:“他不留了一把钥匙和一张地址给你吗?你要不要趁今天去看看?”
“……好。”
163幸福上
自从新人离开之后,剧组拍戏进度加快,孔森学心情阴转晴,对演员请假也表现得很宽容,只是提醍他下次请假要提早说。
沈慎元立刻表示以后一定提早。
孔森学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又觉得不对。他干嘛鼓励自己剧组的演员请假?
那头,罗少晨看着地址,眯着哏睛想了一下,又看沈慎元。沈慎元给他一个十分坚定的摇头。
两人将车放在医院里,随便买了点东西当早午餐,打车前往。
司机是本地人,兜了一上午没兜到生意,嘴巴正闲得慌,好不容易拉到一笔生意,立刻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先说这个地方如何如何偏僻,以前如何如何贫穷,又说现在开发得如何如何。沈慎元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司机兴高来烈地说:“我就住那里,以前又算命的说那里阴气极重,不好住人。我去住了就没事。前阵子那个算命的又来了,这次他又说这里被宝物养着,是福地啦。哈哈,算命人一张嘴,想说南就南想说北就北,真是不能信的。”
沈慎元听到宝物。心头一动,握着钥匙的手微微一紧。“要是真有宝物的话,那个算命人会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司机道。罗少晨问道:“他转了很久?”
“整整一个礼拜,还住在我家里,白吃白住哦。我老婆为这事都挠了我好几爪子!”罗少晨道:“他就是想白吃白住吧?”
司机道:“我老婆也是这么讲的。’’
车在凹凸不平的小道上颠簸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一片六七层高的新建住宅区。
司机道:“这房子的质量还是好的,就是太远了,买东西也不方便。”
车拐了个弯,驶入大道,五六分钟就进了小区。
罗少晨怕一会儿出来没车,就包了他的车,司机当然乐意之至。
沈慎元从车上下来,吸了两口气,就觉得人精神了许多。他顺着楼梯往上走,一直走到602室门前。大门是最普通的木门,好似还没人入住,但仔细看门底部就能发现一些灰色和黄色的灰,门边上还有-些淡淡的,粗看斑斑驳驳,其实画得精巧无比的咒语。
罗少晨见他对着门研究半天,就是不进去,不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沈慎元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我还是……不进去了。”罗少晨左眉一扬。
沈慎元将钥匙拿回来,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这已经是很好的纪念。”罗少晨打量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提供无声的支持。也许那个屋子里藏着很多对沈泉来说珍贵神竒的东西,但是对沈慎元来说,只会是麻烦。沈慎元长长地舒出口气,“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楼下走去,毫不留恋,毫不迟疑。沈慎元没有再问罗少晨沈泉的身份,罗少晨也没有问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当一个人学会挖掘的同时也应该学会用梯子从深坑里走出来,陷得太深不可自拔的话,会变成永远看不到浩瀚蓝天的井底之蛙。
走到楼底,沈慎元终于回头看了-哏。
一个人,一个故事,或者说另一个可能发生的故事,就这样被尘封在这间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开启的契机。
罗少晨通知完司机,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作癞蛤蟆吃天鹅肉状的沈慎元,沉默良久道:“你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
“……嗯。“
沈泉的尸体被杜神通确认后就通知沈慎元领回去。
他没有办过丧事,两眼一抹黑,只会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幸好有罗少晨在旁帮衬,又有郎楠跑腿,总算给办了下来。
骨灰存放在当地很有名的骨灰塔里,司马清苦临走前还亲自去看过,说是风水不错。
沈慎元办好这些事之后又去接邱美娟出院,顺口提起有个朋友过世,问她应该送点什么拜祭。
邱美娟这几天正和简静年冷战,心里正烦,顺口让家里帮佣的人准备了一些祭品交给沈慎元。沈慎元当天就送过去了。
离开的时候暴雨骤至,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哗啦啦地倒下来,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夜。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白发苍苍,面容和蔼,止不住的亲切。没想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手机铃声突兀地刺透雨水击打声。他拿起手机,是徐旭。
鲁瑞阳尸体的身份已经被确认,所有的罪证也到他为止,所以这件案子算是彻底结束。徐旭重回警队,他的经纪人目前从缺,正在招募中。公司安排林子啸的经纪人带他一段时间,反正两个人现在在同一个片场,也不麻烦。
这是徐旭卸下经纪人身份后打过来的第一通电话:“我想你也许想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打电话通知你。”
“什么?”
“医院的植物人在今天凌晨……全部死亡。”
“……”
“你在哪里?”
“和文山。”
“我这里下雨了。”
“这里也是。”
“天在为他们送行。“
“……”
沈慎元颓然地放下手机,浑身的力气在短短一通电话中抽离。雨下得更疾。
罗家二老回来之后,沈慎元就陷入了随时可能被捉奸的恐慌中。为了不在罗家二老到罗少晨家时看到他,他搬回了LB娱乐给他租的房子里。
罗少晨这几天也忙,虽然是在电话里知道这个消息,但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但现在对沈慎元来说,好好休息就是个奢望。
罗启泽接任TH集团董事长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总部迁徙。古往今来,迁都都是大事。不少股东傻哏,卖命地抗旨,就差没有死谏当场了。TH集团不是普通小公司,几个人商量着没问题带上行李就能到处走了,TH集团里多的是在当地落地生根的老人,一句迁徙就可能造成极大的人事动荡!奈何鲁二公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对此事保持沉默,马家和简静年又和罗启泽一个鼻孔出气,其他小股东无力回天,只能天天在罗启泽面前长吁短叹制造存在感。事情最终还是这么定下来了。
罗启泽也没亏待他们,搬迁到D市之后第一件事就豪气干云地买下了两幢大楼落实他们的住宅问题’虽然是租住,但是租金比市价低了近三分之二,极为划算。不少员工看到房子外部内部结构之后,也都心动了。本来走一半人的,到最后之走了五分之一。
TH集团总部迁徙之后,LB娱乐还没来得及高兴山中无老虎的好日子,就接到人事通知说新老总即将上任。于是,以刘达宇为首的留守老人派为了争取在新老总面前的表现,不断催促《神龙甲》的拍摄进度。
于是,孔森学悲剧了,剧组悲剧了,沈慎元当然毫无疑问地跟着悲剧了。原本剧组里还经常有人问收工之后去哪里哈皮,现在那些人已经在网购睡袋了。罗少晨给沈慎元的睡袋已经成为公用睡袋。其中林子啸睡得最多。副导演甚至开玩笑道:“这个睡袋要是拿去检验口水的DNA,肯定一半是你的。”
林子啸道:“大不了我出一半的钱。不过到时候你要撕一半给我。”其他人起哄,说睡袋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沈慎元当时在拍戏,不知道他们谈话内容,等他知道的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了。
164幸福中
海阔天空论坛正式挂出一堆新CP组合。
园林。
只有园林,没有林园。怪只怪挂园林CP时,版主特地发了一张剧组拍摄的照片上去。照片中的林子啸侧躺在睡袋里,嘴角流淌着可疑的液体。
坛友们秉持着攻不会这么丢人攻不会这么萌攻不能这么没戒心等等原则,一致认为沈慎元才是上面的那个。虽然有小部分坛友拿出沈慎元在封亚伦、乔以航等人面前的受样做依据,但小小的石头入水即沉,终究不能力换狂澜。
于是,这对CP就这么被定局了。
话说,海阔天空论坛每年都有很多很多活动,其中有一顶就是年度CP大奖。此奖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国籍,甚至不限种族。
张佳佳就曽与一道拍戏的一只鸟凑成一对。理由是,他们不能接受电影里那个猥琐男。鸟都比他英气!
施大明也上过榜,另一半是他本人没听过的国外达人。理由是他们除了肤色和发色之外,几乎一模一样,是跨越种族和国界的夫妻脸。
为此,施大明在节目上整整哭了一个月,天天喊着要整容。理由无他,他CP是国外年过七十的胖老太。
总之,这样包容性极高的盛会当然不会错过沈慎元和林子啸这对新晋CP。事实上,颜夙昂和封亚伦作为王王已经被提名了五年,拿下过一届银奖一届铜奖,如无意外,这次一定会继续向金奖发起冲击。封亚伦和乔以航前年被提过一次名,但名落孙山。
为这件事,张知很认真地观察了乔以航和封亚伦一个礼拜,试图找出他们被误认为CP的原因。沈慎元当时还幸灾乐祸地八卦过,没想到,六月债,还得快,今年就轮到他自己了。所谓山不转水转。
沈慎元回家了,罗少晨跟着来,顺便问一问论坛上的CP是个什么情况。沈慎元椋愕道:“你也知道了?”罗少晨好脾气地问道:“我不该知道吗?”“这都是误会!”“因为他睡了你的睡袋。”“呃,大家都是同事……”“间接地同床了。”“……没这么严重吧?”罗少晨道:“你明天拍什么戏?”“打戏!’’
“你导演说过请假要提早吧。”
沈慎元紧张地捂着皮带,“不行!这几天我们在赶进度!”“放心吧,明天以后进度就不会这么赶了。”“为什么?”“新的老总来了。”
“是谁?”
罗少晨目光往他皮带上一扫,“看你表现。”“……我不想知道了。““晚了。”
酣战至半夜。
罗少晨在沈慎元迷迷糊糊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一句话。沈慎元嗑睡虫顿时被椋飞了。“你说谁你说谁?你是说……”“嗯。“
沈慎元兴奋地脸都红了,推开罗少晨,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明天早点去公司!”
被推开的罗少晨:“……”
沈慎元顺手关掉灯,“你也早点睡吧。”
……
“看来,你的精神还很好嘛。”“呢……”
“我们可以直接做到天亮,省的你明天来不及去公司。”
“……”
颜夙昂入主LB娱乐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娱乐圈都炸飞了起来!颜夙昂的家世稍微有心一些的人都知道。之前颜睿搞的睿智冲天很不景气,签的都是刚出道的小艺人,没资源没名气,接到的都是和颜氏有关的工作,好不容易从LB娱乐挖了个经纪人过来,没多久就跟着巩文晓他们一起陷在吸毒案里了。所以娱乐圈大多数人都猜这个睿智冲天最后会交给颜夙昂来力换狂澜,不止外人这么想,连颜家也透露过这个意思。颜夙昂的后妈更是好几次打电话给颜夙昂表示希望他们两兄弟能够一起创事业。谁知最后颜夙昂竟然去了已经臭不可闻的LB娱乐!一时间,所有媒体都蜂拥到LB娱乐门口抢第一手资料。
颜夙昂在会议室召开了一个小型的记者招待会,会议主要表达了一点,他很看好LB娱乐,对它的发展深具信心。
这样敷衍的答案并不能满足记者们的好奇,问题仍一个接着一个飞向颜夙昂。“听说您在美国发展得不错,为什么突然跑回来呢?是不是想安定下来?”“您为卄么不去睿智冲天呢?听说颜睿是你的弟弟,你加入睿智冲天的话,一样能当老总吧?”“LB娱乐此前传出了很多负面新闻,您对此怎么看?”颜夙昂摆手道:“答案只有一个,我看好LB娱乐。”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尾,但仔细一想,似乎把上面三个问题都回答了,于是记者高兴了,各种标题新鮮出炉一一
《迈向事业巅峰的上空》
《大神看衰睿智冲天》
《神迹让LB娱乐起死回生?》
……
林子啸问副导演:“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沈慎元拍戏很投入?”副导演道:“他每天都很投入。”“最近特别投入!”“有吗?”
“有!我之前被错台词,他竟然瞪我!”“那是他以前对你太温柔。”
“……”
事实证明,提高效率的办法并不是只有高压一条路,精神领袖的威力一样能够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在大神的光辉下,剧组出乎意料地提前半个月拍摄完毕!
之后沈慎元和林子啸开始满世界做宣传,娄雯雯这个女主角反而被晾到了-边。这个现象为园林夺取CP大奖加重了砝码。
有一天,林子啸很认真地问沈慎元:“你想拿奖吗?”“想啊。”沈慎元回答完才问,“什么奖?”“CP大奖!”“……不想“
“为什么?那证明我们人气旺啊!”沈慎元疑惑道:“这不是证明我们俩关系不纯洁吗?“
此后,林子啸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茬。
考虑电影本身的竟争力,公司内部主张避开高峰上映期,但这样一来,今年的金花奖是铁定赶不上了。一向对拿奖没什么兴趣的孔森学不知道腿了哪个神经,一反常态地跑到颜夙昂办公室,两人密谈了一个下午,最后,电影提前上映了。
电影如预想的那样,开始势头猛烈,渐渐平稳,然后后继无力……票房不高不低,不好不坏,不亏不赚,总算交代得过去。但口碑呈现两极分化。
剧情被吐槽得千疮百孔,尤其是用整容来掩盖演员換人的情节立刻成为大笑柄。那个新人更是被惨无人道地人肉了,从他出道到演戏的点点滴滴都被打听得-清二楚。最后观众们一致认为,电影有这么大的笑点完全应该归功于他,因为他演得实在太像演的了。
至于沈慎元倒是一如既往地获得了好评。尤其有新人做对比,他的演技顿时被衬托得光芒万丈。林子啸被认为中规中矩,但是这部电影的产生最终让林子啸和沈慎元拿下了CP铜奖,无数园林工程师都表示这场电影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一它居然有女主角。
剧组帮沈慎元申报了最佳男主角。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申报,所以没在意,当提名出来的时候,他被提名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提名,也没在意。事实上,他出道之后就是金花奖提名的常客,有媒体甚至猜测再过几年,他可能会成为电影界的无冕之王。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你有演技,你演得行,但是,你就是运气不好,拿不到奖。
165幸福下
但是他不记得有人帮他记得。提名出来的那一天,罗少晨特地包下餐厅帮他庆祝。沈慎元很宭,“我总觉得我应该穿着女装坐在这里。”“你希望的话,我不介意。”罗少晨道,“或者说,我很期待。”沈慎元道:“我是怕记者。”
“高勤和封亚伦的事不一样被摆平了吗?”还有颜夙昂和曾白,乔以航和张知,记者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而已。“预祝你拿到金花奖。”罗少晨举杯。
沈慎元突然紧张起来,“你不是……潜规则了吧?”
罗少晨道:“你觉得我能操纵金花奖?”“呃。“
“天声奖还有可能。”“呃。“
“但是你的嗓子太没说服力。”“……”沈慎元闭嘴了。
“我只是分析了一下你的对手,觉得这次机会很好。”罗少晨道,“而且,这次孔导演也很看好你。”
沈慎元椋讶道:“孔导?”
罗少晨道:“颜夙昂说,孔导认为电影在票房上最多就是个不亏,但拿奖还是有希望的。”“没想到导演这么看好我。“沈慎元感动了。
罗少晨看了看他一动未动的盘子,擦擦嘴巴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朝他伸手道:“既然你不饿,我们就跳一支舞吧。”
“两个男人搂在一起跳舞的画面很竒怪。”“要我给你一点时间去换女装吗?”“……幸好除了我们没人看。”罗少晨搂住他。
沈慎元别扭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然后……两人一起往后退。
“……”
“……”
“我只会跳男步。”
“……”
“要不我适应适应?”
“嗯。”
“两秒钟以后。”
“呢,对不起!我真的只会跳男步。”“继续。”
又十秒钟之后。
“不好意思。”
……
一分钟之后。
两个人回到餐桌继续吃饭。
“对了,伯父伯母……”沈慎元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个话题。这些天他虽然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每当看不到罗少晨的时候,他心里总会虛得慌,直到看到罗少晨并确定他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才能安心。他觉得自己再鸵鸟下去,大概会成为下-个林黛玉,所以咬咬牙问了出来。罗少晨道:“他们咋天已经回去了。”
“那他们的态度是……”沈慎元觉得很愧疚。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天罗少晨必然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可是自己竟然一味的逃避。哦,他好想拿把刀把这几天的自己戳死!罗少晨道:“你只要关注我的态度就好了。”沈慎元道:“我们明天一起回家吧?”“我们哪天不是一起回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去见伯父伯母。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跪到他们同意为止。“
罗少晨道:“我爸有手枪。”沈慎元:“……”
“放心吧。这是一个问题,但不是一个毀天灭地的问题。鲁瑞阳都死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沈慎元:“……”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比喻怪怪的?
罗少晨看他担优得连饭都吃不下,安慰他道:“伯父他们都会帮我们的。”
沈慎元一怔,“为什么?”
罗少晨道:“因为像你说的,我们是真爱。”
沈慎元脸噌得红起来。
金花奖是影坛盛事,那一天,影坛大腕云集。如果没提名,就是来颁奖,如果不是来颁奖,那也可以过来看现场。
罗少晨就在观众之列。不过他动用了一点小关系,位置就挪到了沈慎元的后排。他的左前方是林子啸。
林子啸看到罗少晨的时候吓了一跳,顿时心虛起来。绯闻CP遇到正牌CP实在是人生最尴尬的事情之一,尤其绯闻CP还拿了CP大奖的铜奖。
罗少晨面色如常,“听说我的睡袋承蒙关照,多谢了。”林子啸“……”
沈慎元解围道:“其实他不是每次睡觉都流口水的。”林子啸:“……”你这是帮忙呢还是火上加油呢?罗少晨眼睛朝他一扫,不榲不火道:“你倒观察得挺仔细。”沈慎元:“……”他这应该算是引火烧身。
颁奖开始,依旧是主持人插料打诨热场子,颁奖嘉宾边说冷段子边把奖顶一个个送出去。沈慎元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被提名的日子,心里竟异常的紧张起来。
还以为失望过这么多次,自己已经学会了麻木和隐藏,可不知道是不是罗少在身后的关系,他这次竟格外地渴望拿到那个奖。
他突然明白师兄站在奖台上亲吻戒指的感觉了。获得荣誉的那一刻,必然希望与最爱的人一起分享!
“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有请颁奖嘉宾乔以航和封亚伦为我们颁发最佳男主角奖。”主持人说完这句话时,镜头不是直接转到颁奖嘉宾,而是转到了沈慎元身上。感觉敏锐的人都已经在颁奖嘉宾身上看出了些许端倪。封亚伦道:“他又被提名了。”
乔以航道:“我都不好意思在他提名的时候打电话恭喜他了。”
“你觉得这次会是他吗?”“我每次都觉得他很有希望。”“这次呢?”
“对手很强,但我希望是他。”“我们先来看看对手吧。请看大屏幕。”画面一转’沈慎元扮演的司马冲出现在屏幕上。
司马冲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吕胜义的衣领,神色愤怒却又难掩眼底的迷茫,“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镜头切換,沈慎元扮镔的吕胜义讥嘲地看着他,同样的五官偏生看不出是同一个人。“因为,我恨你。”他说着,又笑了起来。画面切换到其他电影。
封亚伦把信封给乔以航,“一会儿你来念。”乔以航道:“我觉得这次是。”封亚伦笑道:“我也觉得。”屏幕上被提名的电影片段播放完毕。
封亚伦道:“快掲晓答案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乔以航打开信封,将卡片抽出来,略带紧张的脸上骤然绽开大大的笑容。主持人在主持台后面笑着说:“我觉得沈慎元可以自己走上来了。”乔以航冲沈慎元竖起拇指,“《神龙甲》沈慎元。”
沈慎元站起来,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身体却突然被一个用力的拥抱接住。熟悉的体温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谁。他没有迟疑地转身抱住了他。
林子啸看着抱得难分难解的两人,暗叹一口气,心想,这也太不含蓄了。为了打掩护,他只好扑过去一起抱上,其他人剧组的人有样学样地跟着抱成一团。
主持人道:“我第一次看到罗少抱人。没想到沈慎元和罗少的关系也这么好。”这时候,沈慎元已经从激动中请醍过来,兴奋地冲上领奖台,又和封亚伦、乔以航抱成一团。乔以航亲手将奖杯给他,“恭喜你。”
沈慎元深吸了口气,站在领奖台前,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今年我没有准备领奖感言,因为去年前年加上大前年,我已经有了三套方案可以选择。”下面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没拿奖的时候一直在想,我要更努力才行,但是拿到这个奖的时候我才发现它很重,它不是我一个人能捧起来的。谢谢剧组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谢谢导演,谢谢金花奖组委会……谢谢两位师兄,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影迷。没有你们,我永远捧不动这个奖。还有,最后谢谢……在我获奖第一时间给我拥抱的罗少,他让我感觉到,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很幸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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