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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古代闲逸生活》》 · 云卷风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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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止是主婚人,世子与顾香拜过天地之后。便给顾止与乔木献茶。

乔木笑捧了茶说:“我竟也喝了新婆茶。”

世子干脆当众揭开了顾香的红盖头。

顾香真的很美,美到画里去,画上新娘妆更是美得晶莹剔透了。就连周权不免也要多看她几眼。

顾香被送入新娘房时,深深地看了顾止一眼,眼中竟是泪水:“二哥,你要好好的。”

顾止点点头:“香儿,你进去吧。等我的孩子生下来后,请你过来吃百天宴。”

“一定,二哥不要忘记香儿。”顾香哽咽着,世子抱着她就进了洞房了。

然后顾止他们就都走了。

只在这儿留下了一千人的守卫,暗中保护着顾香。

回营子之后。顾止一面打听着兵器的进展,一面与阿水聊着敌情。就听人说,长乐公主亲临,视察兵情来了。

顾止一怔。

这战还没有开打呢,长乐公主就先赶到了。他眉毛一皱。

“夫君,你怎么了?”乔木端着一碗刚刚从石锅里煮出来的饭,给顾止吃。

顾止捧过饭碗,看乔木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便顺手一抚,说:“木儿,我想,何进,也就是我大哥,就要来找我了。

乔木一怔,但马上就想明白了,“夫君,何进是不是要过来,准备迎接长乐公主?”

顾止点点头:“我答应他了的。我根本不想迎接这个长乐公主,她必定又是来捣乱的。”

乔木有些担忧:“我就怕长乐公主此行,若是只是小打小闹的,我怎么都可以忍,可若是影响了我们打战,就不好了。”

顾止点头,将手放在乔木肩膀上,搂住她,说:“木儿,不可对长乐公主泄露半点军情。她既然要过来自讨没趣,我可是要将她冷到一边,悠着她,看她能不能在军营里呆得久!~”

乔木见顾止对长乐一脸不屑,心下很高兴。

不知怎的,乔木看到长乐公主,总会有些不自信。

长乐公主可是大梁朝第一美人哪!而且谋划、杀伐决断,甚至举止礼仪,都有其母博大玉之风,又端庄又聪明,要柔可以柔,要硬可以硬。

比那些周静之流,不止要强上多少倍!

如今又与周静同流合污,得天独厚借助周静的随身空间,谁知她又会耍出什么毒计来?

要知道,上回她与周静设计的,将害虫放在原木材里,以致被顾止的军队带到这里来,若不是阿水及时灭了那些害虫,只怕粮草都要不保!

看来,现在,长乐公主加上周静的随身空间,等于无敌了!

看到乔木这样担忧,一直在静静观看的阿水说道:“其实长乐公主也是人,并不可怕。就算是上回她与周姑娘想出来的,什么害虫之计,也被在下一举看破,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顾止看着阿水,点点头:“阿水,让你跟着何进一同迎接长乐公主,也好与长乐公主认识,更好地摸清长乐的底细,如何?”

阿水连忙揖道:“所谓知根知底,才会百战不殆,阿水愿意。”

顾止说:“顺便帮我打听到,那些害虫都是打哪儿来的。我自认也是见识过天下的人,可是从未见过这些害虫。”

乔木答:“夫君,这些害虫可是天外来物,这个世上没有的。”

“既是世上没有的,为何周静会有?”顾止细细地想,可还是想不出个名堂来。

依他的聪明,这个时空的事他都不会想不明白,可是像随身空间这类事,只怕是神仙也想不到。

乔木故意不答,看向了阿水。

阿水淡淡一揖,说:“可惜这次,周静没有一起过来,要不然,阿水愿意为都督,去调查这天外来物的来源。”

顾止眼神一厉,“是要查清楚。”

这时,果然,何进进来了。

他身后照例跟着柴氏。

乔木心想,柴氏真的与何进形影不离呢。

顾止看到何进,眼睛就一闪,说:“何进,你不必客气,来,见见我的谋士阿水,阿水会与你一起准备如何迎接公主的。”

何进颇不服气:“回禀都督,一切事务下官已准备好了,不劳阿水谋士了,都督既已将此事交托于我,又派了阿水谋士来监视我,莫非都督是信不过我?”

一零四离别,牛角是信物

付沙沙当众挑衅顾止,站在高台上观察下面动静的顾止闻言,轻轻一笑,对乔木说:“真是个刁蛮的匹妇。木儿,你说我是去不去呢?”

乔木低下了头,眼睛却看着付沙沙,喃喃道:“我们大梁朝的诸位将军竟都被她迷住了,她可真是迷人。”

阿水听了,忙说:“这等女子,衣着暴露,哪里迷人了?只怕是大梁朝的男士,平时所见都是贤良保守的女子,一时图个新鲜罢了。说到底,还是都督夫人更加迷人一些。”

阿水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故意低了些。

可是乔木却没有听见,只是生气地说:“只是,她竟然这样骂我的夫君,委实可气。可惜我不懂武功,要不然,我可要给她厉害看看。”

她抬头看看顾止,顾止也正注视着那付沙沙在看。

她内心一颤,难道他也被性感撩人的付沙沙给迷住了?

顾止看着付沙沙,可是不管付沙沙怎么骂他,他都没有要下来会她的意思。

“顾止,你这个孬种?有种的给我下来!与我决斗!”付沙沙继续大骂道。

乔木看到顾止一直在看付沙沙,心痛极了,想叫他却不叫,阿水看到了,说:“都督夫人,你不要紧吧?”

“看来我站在这儿也没意思。”她眼中含着泪,转身就走了。

可是没迈开几步,就感觉一个人拉住了她。

不必说,是顾止。

顾止将她拉到自己怀中,捧着她的脸,柔和的目光满溢深情注视着她,笑道:“你可是又小心眼了?”

“夫君既然如此关注她,不如下去会会她吧。”她满嘴醋意地说道。

顾止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当着阿水的面也丝毫不忌讳,说:“我如何就关注她了?”

“夫君不是一直在看着她吗?”她眼中是深深的责怪。

他红美的唇轻轻一勾,嘴角泛出不屑来:“我注意她?只怕她还不够格。我看她,是在想,为何这个氐族小公主,会忽然出现在我们军营门口?”

她抬眸看他,他正了正色,继续说道:“我觉得此事有蹊跷。这个公主似乎是受了谁的授意一番,而这事又发生在我们发现长乐公主私下到访氐营之前。”

她一怔:“夫君的意思是,长乐公主与这位氐族小公主暗中勾结?”

他眉毛一聚:“有这个可能。”

有没有这个可能。她可是丝毫不关心,她关心的只是。“那么夫君刚才一直是在想这个问题了?而并不是在关注这个公主?”

看着她终于眉开眼笑,他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郑重地点点头:“木儿,有你这样的贤妻在我身边,我又怎么再去关注什么别的女人呢?你多心了。木儿。”

她低下了头,他紧紧将她搂住。

阿水笑道:“阿水就说了。这里最迷人的,是都督夫人了。可以将大梁朝第一美男顾都督迷得钟情于一身。”

乔木羞涩地将头埋进顾止的怀里。

顾止笑道:“阿水,你就别再笑话木儿了,木儿还是个小女孩子呢。脸皮薄,哪里经得住你笑。”

阿水看着乔木,心想,这个女孩。真好。

比二十一世纪看到的那些女孩要好多了。

那些摩登女孩,只知道穿暴露的衣服,爱慕虚荣,并且喜欢一脚蹚两只船。

还是古代的女孩好。

保守,善良。

阿水这样想着。可是他却不知道,其实。乔木也是穿越过来的。只是乔木早已与这个时代融于一体,她又隐藏得极深,所以阿水没有看出来而已。

付沙沙叫了半天,顾止就是不出战。她气呼呼地回去,跳入浴盆里洗身子。

温热的水汽将她的脸蒸得红红的,像一个刚出炉的红糖松糕,她在想,这个顾止,倒是个人物呢,她这么辱骂他,他还可以保持得这样淡定,果有大将的坚忍之风。

洗完澡,她便产生了想见见顾止的冲动。

她让见过顾止的人,与画师一起,将顾止的容颜画下来。

将画师将顾止画像交到她手中时,她眼睛一亮。

她抚掌大喜:“这个顾止,果然与传言中所说的一模一样,长得绝美的容颜,又如此具有大将之风。我,很喜欢。”

她看着那画像,越看越喜欢,说:“将这画像挂到本公主的床头,本公主以后若是抓得顾止回来,要让他知道,本公主其实很早就关注他了。”

又问:“顾止的夫人,乔木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左右答:“只是一个极平凡的女子,长得也不甚出众,只是比较清秀,人也瘦弱。并无过人的才华,甚至琴棋书画都是个门外汉。”

付沙沙深深地为顾止惋惜起来:“可惜哪,这么好的男人,竟让一只乌鸦给糟蹋了。顾止呀顾止,你等我来解救你呀。”

乔木在教乔松念书,顾止在议事帐开完会,便来乔松处找乔木。

“夫君,你看,松儿的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看到乔松的进步,乔木高兴极了,捧着乔松刚刚写的诗给顾止看。

顾止看了,淡淡一笑。乔松说:“姐夫,你答应过松儿的,再有战争,一定要让松儿参加。”

顾止点点头:“明日,便让你参加。”

乔木一怔,“夫君,你是说,明天就要开战了?”

顾止看了乔木一眼,说:“松儿,我与你姐姐先回帐休息了,你好生准备准备,明日到点将台听候我的调遣。”

乔松大喜,乔木却怔怔地看着顾止。

顾止握紧了乔木的手,说:“走吧木儿,我们回去再说。”

二人来到了卧帐,顾止将外衣脱下来,乔木接了。轻轻拍了拍,看着上面的连枝图案,心想,顾止竟天天穿着她绣给他的衣裳。这么臭了都舍不得脱下来换。

她刚要将那衣裳放到洗衣桶里洗了,顾止连忙扯住了,笑道:“木儿,这衣裳不能洗,明天上战场,还得穿上它。”

“可是它很臭了。”她说。

“等打赢了这战,再换下来洗不迟。”他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吻了下她的额角,说。“穿上她,我上战场才踏实。”

她脸一红,“可是你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过去不是也没穿吗?照样踏实。”

“可是穿着它,我会更加踏实。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他也不怕肉麻,边说边阴笑。将衣裳夺了去,叠得好好的,放在箱子里。

她担心地看着他;“明天就打战了?”

“嗯,早些打赢了,早些回家。”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个他为她抢夺过来的牛角。

她一怔,那个牛角竟通身镶上了黄金!金光闪闪得刺目!

“夫君。你这是——”

他笑着将这牛角递给她:“不是说了吗?这样的礼物,我才送得出去。”

原来他还记得他说的话。

她那天只当他是开玩笑的,其实就算他是开玩笑她也不介意,因为不过就是一个牛角而已。

可是她又如何知道,他从来不会对她开玩笑。他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那天他为她抢夺牛角,还是他第一次与一群孩子争抢。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可以很安心地为自己爱的人争抢东西,不必有太多的心机负累。

他的快乐全凝聚于这只牛角之中,送给她,就是因为,她现在也是他的快乐。

可惜她不知道。

他笑了笑,她不知道也不打紧,她总有一天会明白他对她的心的,因为,她是他的木儿。

她是他的心肝。

她接过,将牛角放在他头上晃了晃,笑道:“夫君就是牛,一只大笨牛。”

“怎么,你这么想做母牛吗?”他的嘴巴总是很机灵。

“哼,我才不要做母牛,我要做牧牛人。”她撅起了嘴巴。

他用嘴唇包住她的小嘴,重重一亲,她感觉他温热的气息直往脸上喷。

炙热的拥吻。

然后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她看到他的、俊眉微微一蹙。

“木儿,天未亮,你就要暂时离开军营。我已让何进在军营外等候了。他会接你入何宅。这样我才可以安心地去激战。”顾止说。

她一怔:“夫君,那你什么时候凯旋归来?”

他想了想:“如果顺利,几日便可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就算按照一般的速度,也不过是十来天。”

要十来天?

她眼中泛着淡淡的感伤,伸手抚摸着他的嘴唇,靠近他的脸,温薄的呼吸轻轻吐在他脸上。

“夫君,你要小心。木儿会乖乖的听你话,在何宅安心等夫君归来的。”她说,可是内心却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点点头,抓住她的手,感觉着她的温柔,“木儿,无须为我担心,我军如今有了你想出来的锋利兵器,打他们,只怕不在话下。”

“可是夫君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能会有内奸。”乔木说。

他冷笑:“你是说长乐公主?木儿,你也许不知道,我一直派人监视着长乐公主,她根本无从知道我们的半点机密,就算她是汉奸也无济于事。”

“可是夫君,怎么说长乐公主也有她的人马,万一她联合氐族人,对你内外夹击,那么夫君等于是腹背受敌,就不容易打赢了。”乔木还是担心得紧。

他轻轻一笑:

“木儿的想法是有些道理。可是,我早有防备了。我早让阿水带了几千人押后,暗中监视着长乐公主,只要她有一点点不轨反应,就一举歼灭了她。我会让阿水假扮山贼,到时候若是长乐公主有什么损失,我可以将责任推给山贼了去。”顾止成竹在胸地说道。

乔木这才放心下来,可是一想到明天天未亮就要与顾止短暂分开,她不舍得极了。

她伸出手臂,圈在他脖子上,眼中楚楚可怜:“夫君。好舍不得与你分开。”

“我也不舍得。”他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水光来,抚摸着她的脸,“木儿,我会尽快凯旋归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回家。”

她点点头。

卧帐外,是满天的星光。军营里这夜很安静,将士们都吃得饱饱的,睡得好好的。都养足精力,等着明天好好与敌人干一场。

而卧帐内,小两口紧紧抱在一起。说着情话绵绵。要不是乔木担心顾止睡不好影响明天的打战,催促着顾止快睡。顾止说不定会与她讲一夜的情话呢。

天上还是满满的星子,闪亮硕大,遮蔽了云里透过来的月亮。

何进穿着一般兵士的衣裳,带着一行人,推着小车。来到顾止与乔木的卧帐前,早有守卫看到了。低头走入卧帐,对着那一排布帘内轻轻说道:“都督,人到了。”

顾止立马起来,不过他没有点灯。

他迅速穿好衣裳,对着守卫说:“小声点,不要惊醒了夫人。”

乔木是个贪睡的,昨晚又与顾止说情话说到很晚。这会儿哪里醒得来,眯着眼睛睡得正深呢。

顾止将她抱了起来,给她穿上衣裳,她都没有醒来,只是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用丝绢将她的脸给遮起来。然后抱着她上了车轿。

在车轿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走,忽然他的手被她拉住了。

他一怔,看向她,她还是睡着的状态,只是,她就算是睡着了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的嘴唇在动着,也许是梦到了他,喃喃说着梦话:“夫君,阿止,我们在永远在一起。”

见她这样子,他哪里舍得立马撇下她,他一时也无法冷静下来,真想带着她在身边,就让她骑在他马上,他会保护她。

他抚摸着她的脸,眉毛一皱:“木儿,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熟睡中的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嘴唇动着:“夫君,木儿永远都会等你。”

他点点头,在她脸颊上再次亲了下,终于放开了她的手,下了车。

如果他知道这一别,他们接下来将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境遇,他是否后悔,今天没有更紧地抱住她?

他是否还会这样迅速地送她走,而不再多看她几眼?

马车,在月光下离开了,只看到马车后座那黑色的幡布随风翻飞着。

他于是立马回到卧帐,穿上乔木为他绣的衣裳为里衣,换上铠甲,然后,便走向议事厅。

战争,一触即发。

顾止的军队,就如紧绷久了的弦,用超强的反弹力射向氐族人。

打得氐族人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乔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顾止已悄无声息地送她到了何进府上。

柴氏在照顾着她,说:“都督夫人,你可醒了?”

乔木坐了起来,焦急地问:“夫君可有消息?”

柴氏笑道:“都督夫人放心,早就传来消息,大梁朝的军队在顾都督的率领下,打得敌军落花流水,如今敌人已退到边关之外,顾都督可谓是趁胜追击,一举要歼灭敌人,以杜后患。”

乔木低下了头,想到,怪不得昨晚顾止睁着疲倦的眼睛,硬是与她说了很久的情话,原来他就是故意这样的。

这样她才会在早上的时候醒不来。

他不想看到别离时,她的眼泪,他怕自己会舍不得。

可是若是留她在军营,他怕她会更加危险。军营里他的人都要上战场,可是长乐公主的人马却都在军营,他不能让长乐公主有这个机会对她下手。

所以,他必须送走她!

他宁可看到她熟睡着,让他抱着送她上车,也不要看到她哭。

想到这,她的心一触,泪水就吧嗒吧嗒地流下来。

“都督夫人,你怎么了?”柴氏说,“别哭,都督很快就会回来的。”

乔木点点头,抓紧了柴氏的手说:“柴姐姐,你要时时刻刻将夫君在前线的消息报于我。一刻也不许停。”

柴氏笑道:“知道啦,都督夫人,其实你不必这样担心都督的,都督可是常胜将军。从来没有打过败战的。”

“可是我的心,怎么忽然突突跳得厉害?”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一寂。

“那是因为都督夫人太担心都督的原因。正所谓,太担心的人都会如此。”柴氏轻轻一笑,扶乔木下床:“都督夫人可饿了?我与夫君准备了一些小点心,请都督夫人过来品尝。”

于是乔木便穿好衣裳,走去。

而与此同时,在军营的另一边,长乐公主率领着一行[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人气呼呼地搜查着乔木的身影。

“乔木究竟藏哪儿了?”长乐公主大怒,气得铁青着脸。

她就是想趁着顾止去打战这空当儿。想教训一下乔木的,可是没想到。整个军营都翻遍了,就是查不到乔木所在。

这时,杨阿牛走了进来。

长乐公主瞪了阿牛一眼,说:“阿牛,本公主辛苦养着你。让你在顾止身边作个奸细,你倒是好。什么消息也没给本公主给打听到。”

阿牛跪下来,说:“公主,可是今日,阿水带来了公主最想知道的消息。”

长乐公主一怔:“可是真的?那你还不快讲?”

阿牛四下看了看,“只怕在这儿讲不方便。”

长乐公主便屏退了众人,让阿水入了内帐。

阿牛这才答:“在下打听到,顾止将乔木送到何进府上去了。”

“什么?这不可能!何进是我扶持起来的。他如何肯帮顾止?再说了,顾止又如何敢将乔木送到我的人那里去?”长乐公主大惊,不敢相信。

杨阿牛答:“可是在下是从阿水谋士口中得知的消息,、在下可以肯定,这消息是千真万确的。”

长乐公主听了。微微一笑:“阿水是顾止的深交,他如何愿意将这么重大的消息透露于你?”

阿牛见长乐公主不相信。只好咬咬牙说:“公主,因为阿水是我的亲哥哥。”

“什么?”这回,轮到长乐公主大吃一惊了。

阿牛说:“如若公主不相信,大可以让阿牛与阿水滴血验亲。”

长乐公主半信半疑,不过,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当不确定真相是什么时,她宁可相信有,也不相信无。

“所以你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你哥哥的信任?”长乐公主盯着阿牛的脸,问道。

阿牛点点头:“是的,我不得不欺骗我哥哥,因为,公主曾经答应过,只要可以帮公主提供这边的消息,公主就会放了我的养父养母。”

长乐公主听了,微笑道:“你放心,只要本公主去何府上,真的看到乔木在,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多谢公主!”

原来长乐公主为了让阿牛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将阿水的养父养母抓走作为要挟。

阿牛满脸痛苦,他为了救出养父养母,竟利用了阿水的信任,从阿水的话中套出了乔木的消息。

他再不敢见自己的哥哥阿水。

阿水正在监视着长乐公主,当他看到长乐公主与阿牛走入内帐密谈时,他就猜到了,他与顾止,竟都中了阿牛的计了!

阿牛果然是公主的奸细!

之前顾止有向阿水提过,阿牛是奸细,只可利用不可相信,可是阿牛毕竟是阿水的弟弟,他们两兄弟从小经过了这么多苦难,阿水从小就穿越的,与阿牛有着深厚的兄弟姐,他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

可是没想到,最亲的人,竟是骗他最深的人!

阿水心痛不已,可是他现在已来不及心痛了。

他要马上赶去,通知乔木,因为长乐公主此时,必定已是知道了乔木身处何处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长乐公主派了一支部队,拦截住阿水的兵力,自己则带着人马率先赶到了何进府上。

乔木正与柴氏在一起闲聊,忽然有奴婢急匆匆地跑进来,说:“夫人,不好了,长乐公主忽然过来了,正在责怪何郡守呢,说何郡守私下藏了都督夫人,长乐公主说,再不交出都督夫人,公主就对何家满门抄斩!”

柴氏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手绢掉在了地上。

乔木气极,“这个长乐公主!竟趁着夫君不在,要对我下毒手!”

奴婢跪在了乔木跟前,哭着说:

“都督夫人,奴婢求你了,您还是出去见长乐公主吧,公主的人多,您就算不出去也是会让公主找到的。可是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何府上的人吧,这几天奴婢们侍候都督夫人也是周到的。若是都督夫人不出去,只怕我们何府……”

那奴婢声泪俱下完毕,柴氏竟也扑通一声跪将下来:“求都督夫人救救夫君一命吧!只怕现在夫君正在受着公主的拷问,脑袋儿不保呢。”

乔木看着柴氏竟也要丢下她不管,不觉苦笑了下,瞧瞧,柴氏平时对她是如此周到,可是有一难,竟逃得比猪还快。

可是,她现在还能去哪里呢?

再说了,顾止现在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有何进了,若是何进被公主处斩,顾止一定会难受的。

既然原因在她身上,她总得去勇敢承担。

她于是抚摸了一下自己肚子,叹了口气喃喃道:“孩子呀孩子,娘亲现在不求别的,只求你可以平安出世。”

于是她大步朝正厅走去。

人还没有到正厅,就听到长乐公主的打骂声:“你这个叛徒!本公主待你不薄,你竟敢这样背叛本公主!要是再不将那个贱人交出来,本公主一定不饶你!”

可是何进还是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公主找错地方了,都督夫人不在何府上。”

听他这微弱的声,便知道他一定被打得受了重伤了。

乔木马上掀开珠帘,正与长乐公主四目相对。

“不许打何进!”乔木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厉声说道,声音也极高。

长乐公主一怔,马上就笑了起来:“你这个贱人,总算是肯出来了!”

何进全身血肉模糊,衣上全是血,倒在地上,可是还是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都督夫人,小的不才,竟没有对得住都督,又一次要让都督失望了,可是请都督夫人转告都督,小的真的很崇拜都督,小的一定会用生命保护都督夫人的。”

何进说着还要爬起来,与公主对抗,乔木说:“何进,你不要管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是公主也要依法行事。我一向守法安份,不会有事的。”

长乐公主冷笑道:“好个嘴硬的丫头!”

乔木知道今天长乐公主人多,若是与她硬碰硬,只怕是斗不过,可是,长乐公主如若真敢对她怎么样,顾止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乔木在心里忖度着,公主一定不敢杀她,也许只是想折磨她,出点恶气罢了。

只要服软一些,也许公主就出够气,就放过她了。

这样分析完,乔木便对着长乐行礼:“妾身见过公主。妾身只是来何进宅子里与柴夫人玩,不晓得公主这么急着找寻乔木,所为何事?”

长乐公主快步上前,揪着乔木的头发,重重一掌就扇了过去。

啪!乔木被打倒在地上。

一零五身上香软气息.中计

长乐公主上前一步,指着倒地的乔木,整个脸因为发怒而扭曲得变形,她恶狠狠地说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顾止早就是我的了。如今我是怎么也不会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世的。”

长乐公主说着就要去踢乔木的大肚子,乔木连忙用手挡住,

“啪!”公主的硬头靴子踢在了乔木的脚上!

乔木的手背上顿时破出了血!

长乐公主还是不过瘾,抬脚再次踢去,何进扑上来,将公主推开,对乔木说:“都督夫人,你快走呀!我这里有道后门,你问下我夫人就知道了,让我夫人带你走。”

乔木真的很想对何进说,他的夫人是不会帮她的。

对柴氏而言,自然是她的夫君更加重要。

“想走?贱人!想走就留下你的孩子!”长乐公主令人将何进给推开,对着乔木再次走来。

乔木捂着肚子,对长乐公主说:“求求公主不要碰我的孩子。只要你答应我不要碰我的孩子,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可是我最恨的就是你肚子里这个孽种!只有我才能给顾止生孩子!”长乐公主气得脸都发青。

“公主,如果你弄伤了都督夫人,你应该知道,都督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珠帘一掀,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

一个白衣公子走了进来。

是阿水!

长乐公主见了阿水,冷笑道:“你错了。我当然不会让顾止知道是我害死了乔木的。我会将乔木弄死,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献上给氐族小公主,这样,这笔债,顾止就会记在小公主付沙沙的头上。”

阿水一怔,“你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长乐公主仰头大笑道:“你这次说对了,我是个狠毒的女人。不但乔木要被杀,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包括你。包括阿牛,都要死!”

“你想杀人灭口?”阿水看着乔木。乞求公主说,“我求求你,公主,我可以代都督夫人一死,求你放过都督夫人一命吧。”

乔木听了。一怔。

“阿水,你不要代我死。你快走吧。这事不关你的事。请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去。去告诉我夫君,这辈子,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爱着他,一直爱着他,并且。只爱他一个人。”乔木说着,说着,内心一寂,泪水流了出来。

她不曾想到,那日军营耳鬓厮磨后的这一别。竟会是生离死别!

阿水却忽然拍了拍手,他手上一千人马上包围了何宅。

何进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公主说:“公主,现在阿水有一千人马,而我也有自己的人马,公主应该知道,光是从兵力上,公主未必就有胜算。”

长乐公主冷笑道:“何进,只怕你不敢与我斗。”

何进一怔:“为何?虽然公主对我有恩,可是,都督对我也有恩。我是不会让公主伤害到都督夫人。”

长乐公主也拍了三下手掌,马上,从内室中走出杨阿牛。

杨阿牛用刀架在何进夫人柴氏的脖子上!

“夫君,救我呀。”柴氏哭着对何进喊。

何进一怔:“公主,你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用我的妻儿要挟我!”

长乐公主胜券在握:“何进,现在,你还要帮着乔木吗?只要你帮乔木,你的爱妻,与你爱妻肚子里的孩子,都将死在刀下。”

何进低下了头,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嘛!”

阿水这时也焦急了,如果没有何进的帮忙,论兵力,阿水是斗不过长乐公主的。

“阿牛,你为何一定要助纣为虐?阿牛,弟弟,你醒悟吧,站到我身边来吧。”阿水对阿牛怀着最后的希望说道。

阿牛低下了头,“哥,我不能帮你。我的养父养母还在公主手中。若是我帮你,他们必定会被公主杀死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你为了救人,反而去害人?”阿水质问道。

阿牛不敢回视阿水的眼睛:“哥,我的书读得少,大道理我不懂。可是我知道,我真的不能让养父母死。”

长乐公主此时眼神忽然一犀利:“乔木,你是要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动手?”边说边从身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刀,丢到了乔木面前。

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大刀,乔木苦笑了一下,穿越到现在,她一直生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先前是父亲哥哥的庇护,后来是顾止的庇护,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要直面生死。

她也不知道,原来她是如此地没用,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大不了就一死,可是现在还有她的孩子,她与顾止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管了,自尊也丢到了一边。

“求求你了,公主,如果一定要我死,等我生下孩子我可以死。这是阿止的孩子。我求求你了。”乔木几乎忘记了,心狠手辣的公主求她是没有用的。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流下来,一步步爬到公主的脚边,继续求道。

长乐公主冷笑道:“你要保住你的孩子?好呀?你现在就舔我的靴子,如果你扶侍我足够开心,我也许会放过你呢。”

乔木抬头,看着公主眼中熊熊烧着的火花,咬了咬牙,“好,我舔。我舔。”

“不要呀,都督夫人!”阿水大叫着。

乔木抓着公主的脚,正要舔上去,阿水急忙抱起乔木,自己跪下来。

“让阿水代都督夫人舔吧。”阿水伏下身,对着公主的靴子就是一阵细舔。

靴子上的泥,吃进了肚子里没有。阿水全然无觉,他只是知道,他不能让她受到侮辱!

前世他也谈过恋爱,可是前女友为了钱宁可给有钱人做小三,也不愿意与他过清苦的生活。于是他发奋苦读,成为一代博士,可惜一直没有结婚。

只是不想,在一次去相亲的路上,他就这样穿越了。

他穿成了杨家的二儿子杨昭,凭着前世过人的记忆力与天赋。他将杨家的一门绝学尽数掌握,还创造了一些东西。并且不到八岁就写书立作。

他写的书,与穿越女周静剽袭古人诗作写成的诗集全然不同,这全是他的真才实学,是他的科学研究。

杨家当时是天下第一茶商,他本是贵公子一枚。无奈一朝不测,家里忽然起了大火。他被一个家奴苦苦救出,可是杨家却已被烧成了灰尽,他的亲人全都烧成了焦炭。

他本想报官,却听说这是强盗与官员的勾结才有此大祸。

后来他只好隐名埋姓,后来又得知他的大哥与弟弟没有被烧死,也被人救了出来,于是。他凭着自己的天赋,总算是养活了自己,还混入了军营中,为的就是可以认识顾止。

他想通过结交顾止,来打听他的兄弟的下落。也同时查出当年陷害杨家的真相。

只是不想,他却在与乔木的慢慢交往中。慢慢爱上了乔木。

乔木对顾止很好,可是又不是古人那种奴性的好,阿水有时候总想,乔木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的?可是细看她又不像。

总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他的思想中就全是乔木的影子了。

可惜,乔木是他的好友兼主人,顾止的妻。

他虽是现代人,也知道朋友之妻不可夺,可是情感一旦在心中生了根,就会越烧越旺,不是他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

乔木看到阿水为她,在舔公主的靴子,急忙上前拉起他,“阿水谋士,你这是作什么。我的事不必你承担。”

阿水内心一颤。

“我的事不必你承担。”

这话将他与她推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阿水抬起头来凄凉一笑,“都督夫人不必愧疚,阿水只是为了报答都督知遇之恩。”

他活了两世了,只得了顾止这样一个知己,只遇上了乔木这样一个好的女孩,他理应珍惜。

长乐公主见了,冷笑道:“真的是感人呀,原来,顾止一直在戴绿帽子,原来,乔木与阿水在私通!”

阿水正色对长乐说:“请公主不要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在下与都督夫人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长乐公主伏下身来,凑近阿水的脸,看着阿水嘴唇上因舔她的靴而沾上的泥,冷笑道:“如果你们没有私情,你如何会不顾一切要救她?这要是传出去,对你,对她,还有对顾止可都不好呢。”

阿水一怔,咬着牙恨恨地说:“公主,你真的是太狠了,你想要用这个毁了都督夫人的名节?实话告诉你,你没有这个机会。因为,我会以死来告诉世人,我阿水与都督夫人是清清白白的!”

阿水说着,竟捡起地上的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就要抹去。

“当当!”忽然,阿牛踢落了阿水手中的剑。

“哥,你不要做傻事!”阿牛含着泪,哀求道,“弟弟好容易才找到哥哥,哥哥如何可以丢下弟弟不管?”

阿水看着阿牛,说:“我是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因为我而蒙羞!弟弟,算我求你,你不要帮助公主,哥哥死后,你一定要救都督夫人离开。”

乔木感动极了,她站了起来,哽咽道:“阿水,谢谢你。”

然后她看向阿牛,拭净了泪水,说:“阿牛,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哥哥死吗?你为什么还不反醒过来?都督待你不薄,你还反过来这样害都督?并且,还要害死你哥哥?这便是你作杀手要付出的代价吗?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阿牛听了,脸上的肌肉颤抖起来:“我现在好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阿牛,你必须现在就做一个决定,你是要帮你哥哥,还是帮公主害死你哥哥!”乔木灵机一动。要用兄弟情打动阿牛。

阿牛低下了头,想了想,忽然拿剑直指着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你这个坏女人!绑走了我的养父养母,我再也不想助纣为虐了!”

长乐公主惊呆了,连连后退,“阿牛,你不要乱来,你的养父母亲随时都会人头落地!”

见情势逆转过来,何进马上走上前去护住柴氏。也厉色对着公主:“公主,你不要想加害都督夫人半步!”

公主急了。转身要逃。

忽然,何宅外又冲进来一队人马!

乔木一看,天,竟是乔松的人马!

“弟弟,你怎么回来了?”乔木一怔。

乔松穿着铠甲。看上去英俊极了,他对着乔木咧嘴一笑。说:“是姐夫要我折回来的!姐夫不放心姐姐,临时让我带着兵马回来!”

“原来是夫君。”乔木脸上露出欣慰一笑来。

乔松这时用剑直指长乐公主的脖子,吓得长乐公主大叫:“你不要乱来!我可是公主!”

乔松大怒:“杀的就是你这个公主!你这个贼婆娘,三番四次要害我姐姐,今日我非杀你不可!”

乔木见了,连忙对阿水说:“阿水,不能让松儿杀了公主!你快拦住他”

阿牛早用剑打开了乔松的剑。说:“乔将军,你不能杀公主!公主还有用。”

乔松气呼呼地放下了剑,骂道:“贼婆娘,我是迟早都要杀了你的!”

一行人于是将长乐公主押回了军营里。

因为都督不在军中,军营里的一切大事交给乔木与阿水负责。

乔松见乔木安全了。便说:“我回姐夫那儿去了,姐姐小心。”

乔木捧着顾止临走前送来的牛角细细地看着。说:“松儿,这儿有一封信,你帮姐姐带给姐夫。”

乔松便将信往怀中一塞,骑上马走了。

看着乔松的背影,乔木对身边默默守护的阿水说:“松儿越来越有将军之姿了,只怕长大后也是一代大

将军。”

阿水说:“跟在顾将军身边,松儿又聪明,只怕不成才也难。”

乔木眼中露着凄凉:“就是不知夫君何进能归来。”

顾止走前说最长不过十来天就回来了,如今已过了五天。是不是再过一半的时间,就要回来了?

阿水默默凝寒着乔木,看着她心痛,他也心痛,看着她微笑,他便满心欢喜。

氐族阵营中。

乌云密布,从密密的军营中飞出只只乌鸦,发出阵阵哀鸣。

小公主付沙沙穿着还没过膝的裙子,重重地握着手中的剑,扫了一眼站在两旁的将士们,说:“顾止逼人太甚,我军都战败了,还要逼得我们走投无路。这可如何是好?”

众将士面面相觑,个个都寻不出方法来:“看来顾止这个常胜将军之名不是浪得的。公主,不如我们过去与顾止讲合吧。”

“我们氐族人个个都只有战场上的勇夫,绝对没有屈膝向汉人的媚徒!讲合,门都没有!”付沙沙怒道。

这时,有一臣走出来,建议道:“公主,就是不知,长乐公主那边怎么样了?若是长乐公主可以利用,则此战还有转机的。”

付沙沙眉毛皱紧:“唉,别提了,长乐公主果是成不了大事的主,说好了与我联事,只可惜她急于要寻乔木的事,结果反而被顾止的人关了起来。”

那臣子说:“虽然长乐公主被关,可是,她曾将顾止的军营地图交给我们,只要我们可以混入顾止军营中,将顾止的夫人骗出来,只要我们抓到了乔木,顾止爱妻心切,他不败也要败。”

付沙沙听了,眼睛一亮,拍着膝盖喊:“妙计!事不宜尽,速速传地图来与我看。”

乔木与阿水坐在议事帐中,有人来报:“顾都督已将敌军逼到边关之外五百里,只差最后一战,可胜了。”

乔木大喜。

可是到了晚上,忽然有一身穿大梁朝军服的兵士急急跑来,大叫:“都督夫人,不好了!都督出事了!”

正在桌子上拄着头假寐的乔木一听,立马就走出来。看到那个慌张的兵士。

“都督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乔木逼自己静下来。

那兵士全身都是血,从怀中掏出一封血染红的信,颤抖地交给乔木:“都督中了氐族人的计,身中数箭,只怕是中了箭毒,只盼着可以见都督夫人最后一面!属下不顾一切突围,特来请都督夫人速速启程!”

乔木一时不敢相信,接过那信,火速地打开。

这上面的字迹。果然是顾止的笔迹!

信上说

:“木儿:

请速来,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夫君止敬上。”

乔木的心紧成一团。

最——后——一——面?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早上明明听兵士传来的是顾止大胜的好消息,怎么忽然就是最后一面了?

“你在说谎,是不是?这不可能!”乔木拼命摇着头,大声质问那兵士。声音很是激动,眼泪则大把大把地落下来。

那兵士哭着说:“白纸黑字。都督夫人必然是认得都督笔迹的。”

乔木都要晕过去了,只觉得心被狠狠刺中了一把刀,嘴里一阵血腥味。

血,从她嘴中吐了出来。

“都督夫人!”身边的奴婢樱花与芒果连忙扶住她。

“快收拾行李,不,行李也不必收拾了,我要马上赶着去见我夫君。”乔木用力支撑着。马上要走。

“夫人,您还是先问过阿水谋士吧。”樱花劝道,“事情实在太突然了。只怕有诈。”

乔木驻了步,那兵士说:“都督夫人,就怕晚了。连都督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乔木便说:“不必去问阿水了,这么晚了。阿水也一定休息了,而且,我现在只想马上见到我家夫君,别的不想管了。”

樱花没办法,只好对芒果说:“芒果,你留下来,马上带着这个来报信的兵士去告诉阿水谋士。我跟着都督夫人过去见都督。”

芒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忽然抓紧了樱花的手,说:“樱花姐姐,怎么我的心现在跳得厉害?樱花姐姐,此去若有不祥……”

樱花也握紧了芒果的手,说:“芒果,我们作奴婢的,既然选择跟从了主人,就要跟主**福与共,这人总有一天要直面生死的。但是芒果,不管我是生还是死,我都会记得你这么一个好朋友的。”

樱花说着,就急匆匆地跟着乔木走了。

乔木与樱花只带了几百人马,就坐车朝前线走去。

才行了一个时辰,忽然四周冲出大队人马,乔木掀开车帘子一看,呀,怎么冲出这么多氐族兵/

乔木想,她此行如此隐秘,怎么氐族人会知道?

樱花说:“都督夫人,不好了,有可能这真的有诈呢。不然,这里怎么就会埋伏氐族人了?”

乔木内心一抖,果然,那些氐族人自己就笑开了:“我们公主不过是让一个汉人假扮兵士,还让人模仿顾止的笔迹写了一封信于你,你果然好骗。来人,快抓住乔木!”

原来真的是中计了。

看着那些氐族人上前来,绑了她与樱花,乔木叹了口气,说:“樱花,连累你了。”

樱花摇摇头:“都督夫人,奴婢不怕,奴婢现在只担心的是,氐族人会不会伤害到都督夫人。”

乔木嘴角还是扯出一丝笑来:“唯一的欣慰就是,我夫君没有事。也许这个结果还是好的。至少,我不必去见什么最后一面了。”

乔木被带到了氐族军营中。

付沙沙身穿紧身虎皮短袖裘衣,豹纹短裙,脸上英气十足,她看到乔木,冷笑道:“人人都说你乔木长相极为平凡,现在才知道,传言未必就是真相。乔木,其实,你长得很美。还有一种宁静的清秀美。这种美,只有生养在江南的女子,才会具备的。那些说你长相平凡的人,分明就是妒忌你罢了。”

乔木昂起头来,看向付沙沙,只是轻轻一点点头,不卑不亢地说:“公主,如今两军交战。妾身早有耳闻,氐族小公主是一英勇正直之士,巾帼不让须眉。这战若是斗不过我夫君,何必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抓我来要挟我家夫君?这似乎与公主平时的风格相背。”

付沙沙见乔木一点也不害怕,镇定自若,眼中一亮,说:“你说我巾帼不让须眉,你也不错。你们大梁朝多少男人败倒于我的石榴裙下,可是你还是比我强。因为。你不需要让多少男人拜倒于你裙下,只要可以迷得住顾止一人。便比我强了。”

乔木冷笑道:“公主高高在上,身边追求者无数,何必自取耻笑,与乔木相比?天下萝卜一个坑,不管哪样的女子都会有人爱。有人喜欢。我与我家夫君结为夫君,实属天意。从小便有指腹之婚约。公主千金之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太执着于此事?”

付沙沙听了,不断点头:“乔木,听你这些话,我才知道,顾止为何选择你,不要长乐公主了。你的胸襟。风度,口才,不知比长乐公主强上多少倍了。如果我是顾止,我也会选择你。”

“多谢公主谬赞。”乔木答。

付沙沙冷笑道:“虽然我很赞同你的话,可是。本公主倒是想看看,这顾止是不是贱男一个?这天下但凡是男人见了本公主。没有不臣服的。不如我们赌一赌,看顾止见了我,会不会也与别的男人一样,好不好?”

乔木内心一寒,表面上还是装作镇定,说:“公主,感情的事,岂可儿戏?”

付沙沙说:“有你在我手中,顾止一定会乖乖送上门来的。你信不信?”

乔木急了,“公主,你错了,夫君是不会为了我,而影响了整个战局的。在夫君心中,乔木根本不重要。国家才是夫君最重要的。”

“是么?那我们不妨也来检验一番吧?”付沙沙挥了挥袖,“来人,送乔木上房,好生招待她,等着顾止来找她。”

顾止在军营中,忽然收到阿水的急信,阿水说,付沙沙用了奸计,让人假传都督败战,还让人模仿都督笔迹,将乔木骗走了。

顾止听了,一怔。

对来报告的人说:“那么我夫人现在何处?”

那人说:“阿水谋士说,付沙沙拨了几万人的军队,在我军后方弄了一个临时的军营里,都督夫人就被关在那里。”

这时,有人来报:“都督,氐族有使者求见。”

顾止双手负于后,眉毛一紧,“快让他进来。”

一定是为了乔木的事!

那使者过来,说现在乔木在他们手中,要顾止亲自上门,迎娶了付沙沙,他们才会放过乔木。

月光里,顾止一头长发如瀑布直泻于身后,凤目微眯,微微垂着下巴,一向淡定自若的他,此时也是全身颤抖。

“都督。”周权在一边轻轻唤道,“你没事吧?”

顾止长长呼了一口气,对那使者说:“你去跟付沙沙说,只要她不要伤害乔木,她想要什么,一切好说。”

那使者下去了,周权忙说:“都督,你难道真的要迎娶付沙沙?”

顾止只觉得胸前一口恶气袭上来,他凝视着天上的月:“是我料想不周,是我害了木儿。”

“都督也是人,也有算计不到的时候。最可恶的就是这个付沙沙,还有那个长乐公主,竟联合起来对付都督夫人一人!”周权重重地折断一支箭。

这时,乔松冲了进来,挥着剑说:“这一切都是长乐公主害的!我先去杀了长乐公主再说!”

乔松说着就跑走了。

阿水匆匆赶过来,说:“都督,万不可让乔将军杀了长乐公主呀!这事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只怕京城里会有一番腥风血雨呀!”

周权说:“阿水,你现在才赶来,太迟了。乔松年少气盛,早冲过去了,只怕这时,已围住了长乐公主了。”

阿水看向顾止:“都督,你为何不拦乔将军?”

顾止整了整铠甲上的血,看着那一地凄凉的月光,说:“本来,我一直忍着她,我想着,等大局已定,再处理这个长乐公主。可是。她欺人大甚,如今竟害得木儿身处险境。阿水,我如今是豁出去了!杀了长乐公主,与太后决一死战!”

“可是都督,不是都说好的吗?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太后,现在若是与太后硬拼,未必会有胜算!”阿水说,“都督都等了十年了,难道就不怕再等几个月吗?”

顾止忽然嘴角发出一丝拧笑来:“等?我可以等。我的木儿还可以再等吗?”

阿水黯然。

现在乔木很危险,阿水心里也焦急。

顾止拍了拍阿水的肩膀。说:“阿水,如果不杀长乐公主,只怕她还会惹出什么事来,害我的木儿。阿水,既然上天逼得我早早发箭。我们就不必等了,等此役之后。一举挥师入京,灭了太后。”

阿水说:“京城那边,已让乔云与纪云二人,作好准备,依都督的意思,是否现在就通知他们,先在城中布下埋伏。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顾止点点头,眼神一犀利,“别忘记了,还要通知我的岳父大人。”

“什么?乔家人也与这事有关?”阿水听得一头雾水。

顾止阴阴一笑:“其实我的岳父大人,身后可隐藏着雄兵百万呢。阿水。你且听令便是了,到时候回京。一切真相都会大白。”

周权笑说:

“阿水,你都认识顾止这么久了,还不了解他?顾止这家伙,就是一只难打的狐狸,你根本不知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阿水侧目看着顾止,眼中透着赞赏起来。

心想,顾止这样的人,才可以真正保护得了乔木,也才是最适合乔木的人。他阿水,的确是不如顾止太多。

当顾止回到原来的军营时,乔松手中提着剑,衣服被血染红,将一个人头扔到顾止的马下。

周权捧起一看,对顾止说:“阿止,是长乐公主的人头!”

顾止听了,眼中一犀利:“将长乐公主带来的三万人马,全收入我的帐下,此事因长乐公主而起,与三万兵士无关,不许伤害他们。”

乔松说:“姐夫,那些人既然是长乐公主的人,姐夫就放心他们?”

“他们不是长乐公主的人,他们都是大梁朝的兵士,也就是我的兵士。”顾止说。

果然,顾止没有杀三万兵士,那些兵士都十分感激顾止,个个都愿意为顾止拼命。

顾止然后回到原来与乔木一起的卧帐中。

他看着他们一起睡着的军用床,那床上的被褥还是叠得很整齐的,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乔木一定在这儿等着他归来。

他坐在床沿上,抚摸着那些被褥,仿佛还闻得到乔木身上传来的香软气息。

看着桌子上还放了一件只绣了一半的衣裳,还有那枚刺在衣上的针,针线上还落着乔木手指上的血。

他觉得奇怪,问奴婢芒果:“芒果,夫人是什么时候绣这衣服的?”

“就在夫人离开军营的那一夜,当时夫人正在绣这衣裳,夫人正说着,因为只绣了一件衣裳给都督,害得都督穿臭了也不舍得换下来,所以她想赶到都督回来前再绣一件,给都督一个惊喜,可惜衣裳还没有绣完,夫人就被骗走了。”芒果脸上直落泪。

顾止听了,内心一痛,他将那只完工了一半的衣裳拿起来,细细地看着。

那豆大的灯光,照在衣裳上,他好像可以看到,乔木在微弱的灯光下,一针一针地绣衣裳的情景。

这丫头,一定是边绣边偷着乐,可惜她的绣技不好,所以常让针刺中了手指,这血流下来,每次他都很心疼,所以从来没有要她给他绣衣裳。

他默默对着那衣裳看了一会儿,忽然对芒果说:“芒果,你去给我倒一杯茶来。”

“是。”芒果不知顾止是何意。

茶倒来了,顾止轻轻喝了一口,默默地坐着,芒果不知顾止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这样一声不吭地喝茶,她连忙退下去了。

她以为顾止是思念成疾了。

顾止的确是思念,可惜没有成疾。他是在重温与乔木的温存。

虽然她不在,可是她一直都在他心中。

他喝着茶,茶淡淡的清香,留在他唇齿间,也萦绕于他心间久久不去,这茶香正如乔木给他的感觉。

他的爱妻就是一杯茶,要他细细地品。

这一夜,他没有睡,就这样坐在那里,喝了一夜的茶,可是一夜,他就将与乔木,从小时候初见,到长大了再初见,到成亲以来,点点滴滴全回忆一遍了。

他不会忘记的,不管接下来,他是生是死。

可是,乔木必须生。

天亮了。

顾止令人将阿水叫过来。

“这里是一个锦囊,你收好,我走了之后,你全按上面写的行事。不可有一点疏漏。”顾止说完,就整了整衣裳,要走。

“都督,你真的要去见付沙沙?”阿水对着顾止的背影说道,“可是,你决不能娶付沙沙,要不然,都督夫人一定会悲痛欲绝的。”

顾止没有回头,说:“我答应过木儿,今生今世,只她一个女人,不管生与死,我的承诺,从来没有不兑现的一日。”

一零六团聚,喜添娇女

顾止还是穿着乔木给他绣的那件轻蚕丝冰袍,系上如水摇曳的腰带,长衣广袖,一头长发倾泻下来,额上的发撩到脑后去,用紫色发带系上。

整个人显得俊美无双,儒雅无比。

他连剑都没有带,连马都没有骑,让马车送他到了付沙沙的临时帐营外。

氐族两边都是别着短兵器的兵士,他们个个眼含凶光,好像目光就可以将人活吞了进去。

顾止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被人带到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梅花开得正好。

风吹过,落梅缤纷。

与他记忆中的江南落梅情景很像,只不同的是,这里是北地。

他伸手,接了几片梅花,那墨染的漆瞳也浮上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就要到下雪的季节了。”他看着雪花,对一个女孩说。

虽然这个女孩现在不在他身边,可他却微微一笑,她一直都在,他一直都是带着她的。

“不愧是三军大都督,爱妻被抓,依旧有这个闲情逸致在看梅花。”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顾止缓缓转过身来。

是付沙沙!

她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侍卫推着两个女孩,一个是乔木,另一个则是乔木的奴婢樱花。

“夫君,你为何要来?这里这么危险,你为何要来?”乔木看到顾止就大声叫道。

他看向乔木,她瘦了,眼睛还是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看来,付沙沙这个女人,委实没有善待他的木儿。

放心吧,她怎么待他的木儿,他会让她十倍奉还的!

他的内心起了一股杀气,可是脸上却是云淡风清。

“顾止见过公主。”他轻轻一笑,将目光从乔木脸上收回,对着付沙沙轻轻一揖。

付沙沙一双眼睛发着光,那日只是在画中见了他,就知道他的美。如今见了他的真人,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呀。

“不必客气。今日请顾都督过来吃个赏花宴。我们胡人不像汉人那样懂礼仪,还请顾都督见晾才是。”付沙沙的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顾止。

早有奴婢搬来一个桌子,在花下放着,付沙沙倒了一杯酒,将梅花放入酒中。摇了摇,笑道:“顾都督。这还是乔木教我的,梅花酒。”

顾止接过付沙沙递过来的酒杯,轻轻喝下,看着付沙沙,付沙沙根本不倒在杯子里,直接将满坛的酒一口气喝下去。

顾止笑着说:“公主好酒量。”

付沙沙喝了这么多酒,脸色微微泛红。她看都会顾止,说:“你愿意过来,就是表示你愿意迎娶我。我们氐族人的礼仪便是这样,只要向男方下了媒约,男主若是肯来与女主一同喝酒。就是表示同意结婚了。”

顾止脸上还是温和的笑:“能与公主成亲,这是顾止三生有幸。顾止哪有不肯过来的道理?”

这话一出,乔木一怔,她看着顾止,可是顾止再没有看过她一眼。

顾止只是深情地看着付沙沙,说:“早就听说过公主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真是女中豪杰。”

付沙沙脸红了,朝顾止走近几步,晃了晃手中的剑,说:“顾止,你可真的是好眼光。本公主可与乔木病嫣嫣的样子不一样,本公主擅长骑射,还会喝酒,本公主自认与你是天作之合,今后,你作你的大都督,本公主为你去征战天下,总比这个女人,成天要你保护来得好。”

顾止点点头,将酒杯放下,又开了一坛酒,说:“说得是,其实我也了是没办法,小时候就与她有着指腹之约,她又是个喜欢纠缠不休的女人,所以才娶她,若是早些认识公主该多好。”

沙沙听了大喜,“顾止,你说的是真的?”

顾止将酒递上给她:“全是顾止肺腑之言,今日得见公主,顾止是宁可醉卧美人膝,甚至连万里江山都可以不要了。公主,我们再干一杯。”

沙沙闻言心花怒放,马上接过酒,尽数喝下。

乔木在一边听了,已是泪流满面,可是顾止根本将她当成了空气,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公主在看,她忍不住咬着牙,说道:“夫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了吗?”

付沙沙听了,怒视乔木:“你这个贱女人!本公主正在兴头上,少在这儿给我哭啼啼!惹我心烦了,就宰了你!”

顾止说:“公主,何必对那种目光短浅的妇人一般见识?来,我们继续喝酒。”

沙沙看着顾止,说:“顾都督,既然你对这个女人这般不屑,不如,我让几个男人过去玩玩她。就算是我们饮酒作乐中看个戏。”

顾止听了,眼中没有半点波澜,笑道:“公主似乎过于抬举她了,她这种货色,天下有哪个男人会愿意玩她?”

公主说:“怎么,顾都督莫非是心下不舍得?”

顾止冷笑道:“我不舍得?”忽然上前,向乔木走来。

众人都一怔,乔木含泪看着他。

他已走到她面前,他脸上还是熟悉的笑,可是,他的手掌忽然高高扬起,马上,朝下打去。

“啊——”乔木的脸上,顿时落了一个五指山。

顾止竟生平第一次打了她一耳光!

这一掌将她的心都击碎了,可是回头却看到顾止脸上还是笑,他已走到沙沙身边,捧着一杯酒,对沙沙笑道:“看她还敢不敢哭?竟敢打扰公主兴致!”

乔木痛得连哭声都咽在了喉咙里,她咬着牙骂道:“顾止,我恨你!我恨你!”

顾止将桌子上一大坛酒开了,端起来就全部喝下。

这酒灌入他肚子里,暂时麻木了他的心痛。

心里有个声音在响起,木儿呀木儿。我如何舍得打你?木儿,你要坚持住。

酒坛子放下来,这时,花枝中飞出几只乌鸦。

付沙沙这会完全相信顾止不爱乔木了,她喝得有些醉了,对顾止说:“都督,那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顾止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公主的腰。

乔木愣住了。

顾止的嘴唇已贴在了公主的嘴唇上!

就连公主都愣住了!

顾止咬住公主的嘴唇,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就娶你。好不好?”

付沙沙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着顾止,她自小生活在军营。与男人搂搂抱抱得十分开放,可是,顾止这样地抱着她,他身上的兰花气息袭入她鼻内,她的整颗心。就已全部交出给他了。

沙沙那颗心热烈起来,伸出手臂搂住顾止的脖子。伸出舌头与顾止激吻起来。

顾止只是淡定地吻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沙沙已闭上了眼睛,她甚至不顾形象,身体慢慢朝后仰去,躺在了桌子上。

“来嘛,阿止。来,吻我这儿。”她撩开了衣裳,酥胸半露。

乔木哭着大喊:“顾止,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从今以后,我们恩断情绝!”

顾止这时才抬眼看着乔木。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刀来,公主眼角看到刀光。一怔,顾止却已闪电般的速度,将刀抵在了公主的脖子上!

情势忽然大变,就连乔木也一怔。

这时,公主忽然剧烈呕吐起来,边吐边看顾止,“你,你是怎么让我中毒的?你进来时,都搜查过的。”

顾止一把将公主的头发揪起来,冷笑道:“你也许不知道,我从小就在毒药中长大,我会做的毒药,比你们氐族人还要厉害。我将毒药抹在嘴唇上。”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会愿意亲我,原来是为了……”此时的公主虽然已是恍然大悟,可是腹痛难忍,也是太晚了。

公主的侍卫见了,冲上去要救公主,顾止从手袖中飞出毒箭来,侍卫们纷倒地。

“顾止,你真的要害死我?”公主支撑着说,“要知道,我死了,你带着乔木,也逃不出我的地盘。”

顾止冷笑道:“你所中的毒药,还不至于会死,不过,需要我的解药。并且,我的人马马上就要冲进来救我们了,这些事,不必你担心。”

公主见大势已去,连忙捡起剑要杀乔木,顾止早将公主抓住,用刀架在公主脖子上。

“快,抓住乔木!杀了乔木!”公主对冲上来的侍卫下令。

顾止一脚勾起地上的剑把,打开了那些侍卫,然后走到乔木身边,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说:“木儿,快,跟在我身边。”

乔木想到刚才他与公主的亲热,心还在痛,扭过头没理他。

侍卫围上来了,顾止见乔木不听他的,也有些急了,便说:“木儿,你难道忍心让樱花跟着你一起死吗?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先出去再说。”

这一招果然有效,乔木马上带着樱花乖乖来到顾止身边。

顾止得意一笑,看着乔木,连日来的思念与饥渴使得他真想抱紧了她对她热吻一阵,可是他忍住了。

他用公主为要挟,说:“你们谁敢上来,我就杀了公主!”

氐族人哪里敢再上来。

公主气极:“顾止,想不到我竟败给了你!”

顾止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想等下拿不到解药的话,就给我少废话,快让他们马上退下。”

公主只好对侍卫们说:“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给我退下?”

顾止最关心的还是乔木,他说:“木儿,靠近我一点,小心。”

乔木的心还是痛着的,她不情愿地抱住了顾止的腰。

她的手在他腰上一阵柔软,久违的感觉,他内心激流一荡。

这时,周权带兵从四个角冲进来,两军激战起来。

顾止将公主交给周权,说:“周权。这里交给你了,我带上木儿,一举打入氐族主营去!那边,阿水已在我的授意下,发兵偷袭了。”

周权边砍杀敌人边说:“可是都督你带着乔木,会不会不方便?”

顾止深深看了乔木一眼,说:“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么多?只怕不带她在身边,我却是根本无法打战!”

他说着,马上去抢了一只马过来,在乔木腰上一抱。将她抱上了马,马上。他也跳上了马。

他纵马飞奔,身后跟着几千人马。

乔木坐在他怀里,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又包围她了。

她一阵温暖。

不觉扭转脑袋看他,谁知她的嘴唇正碰到他的嘴唇。

连忙将头转了回去。

他得意一笑,将嘴唇凑到她耳朵边上。一阵乱舔,说:“木儿。抱紧我。”

虽然还恨他,可是她还是听话地抱紧了他。

爱妻在他怀里,还这样软软地抱着他,他的力量似乎更加大了。

他挥着刀,一刀一刀地砍杀着敌军。

阿水的人马早就就与氐族人的主力厮杀了。

乔木看着场面很混乱,处处都是血,处处都是倒下去的人。她很害怕,连忙将头埋到他怀里。

他骑马杀敌,可是敌人看到他怀中还抱了个女孩。

有人说:“那女子是他的爱妻!”

“射乔木!射乔木!”氐族人下令。

乱箭纷至,顾止用耳朵分辨着箭来的方向,他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着那纷射而来的乱箭。

乔木见了。哭着拍打他:“夫君,快放我下来!他们会射穿你身体的!”

顾止嘴角已堆出一点血迹。他脸上有些发白,可是他依旧笑着安慰她:“不打紧的,木儿,这一战后,我们就胜利了。”

“夫君。”她终于重新叫回他夫君了,紧紧抱着他,可是面对那纷至踏来的箭,她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她,一箭箭地挡了下来。

战,结束了。

地面上便是血河,尸体成山,氐族人的主力被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顾止的后背,也成为了箭靶子。

“都督!”一行将士在阿水的带领下,冲上来,个个都含泪看着顾止。

顾止扫了战场一眼,放下了紧握的箭,反手抱住了乔木,他脸色苍白,可还是扯开一抹笑来,用微弱的声音说“木儿,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乔木看向他的后背,那密密扎着的箭团,她捂着嘴大哭:“夫君,你的背——”

顾止终于再也忍不住,口吐鲜血,从马上栽倒下来。

“夫君——”乔木声嘶力竭地大喊。

她的喊声在飞满乌鸦的天空里,久久回荡着。

翠烟色的帐布放下来,在卧帐里,顾止卧躺在床上,晕迷不醒。民

几个奴婢将水与草药绷子端过来,放在乔木脚边。

乔木说:“你们下去吧。”

奴婢们下去后,乔木解开顾止的衣服。

他的衣服很繁复,她一圈一圈地解着,他后背露出来,白晰而结实。

只是,全是箭刺下的箭口子。

她内心一痛。

好像那些箭射中的不是他的背,而是她的心。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手,喃喃道:“夫君,为何要这样傻?其实只要你扔下我,你就不会有事的。”

泪,滴在他身上。

她抓了一个草药,放在烛火中烤热,然后,吹了吹,放在他的伤口上。

这样几下,顾止惊醒过来。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女孩,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他的满心的伤都让她温柔的手给扫去了。

空气中迷漫着草药的香气。

女孩的脸,很熟悉,他的视线渐渐清晰,她是他日思夜想的乔木。

他的嘴唇边上,浮出一抹笑来。

一双温厚的手,负上了她凉凉娇柔的手背上。

“夫君,你醒了?”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阵惊喜,可是分明,她的眼睛是湿的。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奔涌而出的激情,坐起来,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木儿。真的是你吗?”他紧紧搂着她,嘴唇蹭着她的脖子。

她点点头,环抱着上身光裸的他,雄性的气息扑入她鼻内。

“夫君,快盖上被子,会着凉的。”她体贴地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看着,嘴唇上浮着沧桑的笑,“木儿。能见到你,我的伤就会好。你。就是我的良药。”

她也深深地凝视着他。

四目相对,他不顾上身体的伤痛。捧着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红唇就吻上去。

温热的嘴唇,包住她的唇,还是那熟悉地碾压。伴随着舌尖霸道地放侵,他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抱得这样紧,好像骨头都要断裂。

她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她也勾住他的脖子。

激吻如火,他的嘴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吻在她脖子上。

她微微仰着头,让他吻她的锁骨。

他一路吻下去,她缓缓仰倒在床上,他解开她衣裳,在她胸前轻轻抚摸。吻咬着。

帐子外帘子垂动,她抱着他的头,喃喃道:“夫君,帐子外有人呢。”

他这才放开了她,可是呼吸还是急促得很。他的眼睛还是带着灼火,看着她。

她眉毛皱了下。撅起了嘴:“夫君不是对付沙沙说,你根本不喜欢我吗?”

这丫头,还在想着那时的事。

他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木儿,你还在记仇呀?”

“你还吻了她。”她一脸的委屈。

他低下了头,唇角带着得意:“木儿,你吃醋了?”

虽然知道他那是为了让付沙沙中毒,可她还是不怎么高兴。

他见她不高兴,便披起衣裳。

“你要做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下床。”她说。

他笑笑,将脚伸到床下,寻找着鞋子:“我要做点事,让我的心肝宝贝高兴些。”

她拦着他,“你想去哪?我代你去好了。”

听她这样说,他知道她已是原谅他了。虽然他那样做本意是为了救她,可他还是不希望她有半点不高兴。

他拉着她的手,说:“木儿,随我去议事帐。”

到了议事帐,他坐定,说:“付沙沙关在何处?”

“回都督,被阿水谋士关起来了。”

“带上来。”顾止眼皮都没抬地说。

乔木一怔,他要带付沙沙上来做什么?

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笑道:“先别生气,木儿,等下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你带她过来,我高兴什么呀?”乔木莫名其妙。

付沙沙被绑着带上来了。

“顾止,快放了我,你可知道,你抓着我,你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付沙沙对顾止又爱又恨,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顾止正眼都没看她一下,站了起来,朝她走去。

沙沙一怔,以为顾止是过来放她,故意将胸部挺得高高的,希望用自己的性感来迷住顾止。

顾止忽然一扬手。

“啪!啪!啪!啪!啪!”一共响了五下!

沙沙的脸上通红一片!

乔木一怔。

顾止已走回去坐在乔木身边,喝着茶:“木儿,当日我逼不得已,扇了你一耳光,如今,我已让付沙沙五倍奉还了!”

原来是为了这样。乔木内心一觉闪过一阵快意。

“顾止,我恨你!”付沙沙大怒,“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断!”

顾止眼皮都没抬,将茶杯盖子往清绿色的茶汤上拂了拂,冷冷地说:“将付沙沙关起来,将你们的剩菜剩饭倒给她吃,对了,若是你们有什么不高兴了,对她,想打都可以打,想骂都可以骂,只要不将她打死,怎么都行。”

付沙沙大惊。顾止说:“付沙沙,当日你关住我的木儿,你是怎么对她的,现在,我会让你五倍奉还!”

付沙沙哭着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日你说你喜欢我,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顾止握紧了乔木的手,说:“我顾止心中,只有乔木一人。永远只她一人。”

付沙沙心碎了,大喊道:“我恨你!顾止!我恨你!”

顾止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带她下去!关好她。留在这儿吵死了。”

付沙沙被带下去后。顾止搂紧了乔木,咬着她的耳朵说:“木儿,现在高兴了吗?”

“呀,这是你与付沙沙的事,我高兴什么?”乔木口是心非地说。

顾止干脆就将她横抱起来。

起先她还挣扎,后来看他月光下俊美淡笑的脸,不觉看得陶醉,她的心开始沉沦,便勾住他的脖子,痴迷地看着他。

随他一步。一步,走到卧帐里。

他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便出去了。

马上便进来了。只是手中端了一个洗脚盆。

她一怔。

只见他将盆子放在床边,盆子里放好了热气腾腾的水。

他一只手握了她的脚,另一只手将皂角涂在她脚上。

她感觉脚上粘粘的,不觉问道:“夫君,你这是——”

“你可不傻。难道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他脸上是得意的笑。

她的脚缩了缩,可是他硬扯着不放。

“木儿。就当我是在给你赔罪,我让你生气了。”他看着她,深深地说。

原来他给她洗脚来赔罪。

“其实你当时也是逼不得已,你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的。”她早就不怪他了,在知道真相后就不怪他了。

“况且,你为我挡了这么多箭,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到这。她就心疼他的紧。

他将她的脚放入水中。

水汽蒸暖她的脚,他的手指细细抚摸,她觉得有点痒,脸皮子一下子飞红起来。

他将她脚指头间抚摸着,洗尽。还为她擦干脚上的水滴,这才放她脚放被褥。

奴婢上来将盆子端了出去。

她内心如蜜一般甜。

如他这般大男人的男子。竟也会帮她洗脚。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灯灭了,帐子里一团漆黑。

看不到他的脸,可是衣服被他一层一层地拂开。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胸前。他的手则在她全身一阵细细摩挲。

温存了一番,他抱她很紧,二人甜蜜地睡去。

也许是前一天与他温存得过厉害了些,次日他们一起床,吃完了早餐,她就开始腹痛。

懂经验的婆子说:“都督,看样子,都督夫人这是要生啦!”

顾止一听,脸上泛出喜光来,他忙说:“快叫接生婆子过来!”

顾止在军中早备了接生婆了,一直带着,免得乔木忽然要生,却找不到接生的人。

乔木在床上一阵翻滚,顾止急了,抓着她的手说:“木儿,我在。我在你身边。”

乔木便握紧了她的手,手心握出了一层汗来。

接生婆与几个婆子在床边放下一个帐子,挡住人们的视线,顾止却不避讳,说:“她是我的妻,我自然要在这个重要时刻留在这儿了。”

接生婆于是给乔木喝了一碗补汤,乔木说:“夫君,肚子好痛,好痛。”

帐子外正好吹着紧紧的风,乔木的被子没盖严,这冷风吹入,吹入被子里,只觉得腹部一凉,她更加痛了。

顾止连忙将被子给她盖严,并且还添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血还是流个不止。

顾止抚摸着血迹,问:“为何会流这么多血?”

接生婆说:“只怕是夫人这些日子来过于奔波,所以流了很多血,不过这都是正常的,请都督放心。”

顾止哪里放得下心,看着乔木这样痛苦,他心里哪里就好受得了。

“木儿,别急,慢慢来。”顾止真想帮她生了。

乔木痛得咬住了顾止的手臂,顾止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虽然他的手被她咬出血来。

终于,过了两个时辰,乔木终于旦下了一个女儿!

顾止大喜,抱着孩子来回走了几步,说:“木儿,你瞧瞧,这孩子长得可真像我。这么小就有一种英气了。可真是虎父无犬女。”

乔木软软地躺在床上,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迹,接生婆就在帐子里煎起了药。

“夫人刚刚劳累。可得迅速煮碗补药喝下,不然身体就会虚脱的。”这个接生婆果然懂经验。

顾止哄得孩子不哭了,便将孩子放在摇篮里,坐到床边,握着乔木的手,“木儿。瞧你,脸色这么白。”

“夫君,我想看看我们的孩子。”乔木用微弱的声音说。

顾止便将摇篮捧来。

孩子眼睛还睁不开,已睡觉了,平稳而纤细的呼吸。她的五官长得很像顾止。

极美。

“五官像夫君,脸形像我。也是瓜子脸型。”乔木欣慰地笑了,抚摸着孩子的脸。

可是却将孩子弄醒了。

顾止连忙将孩子抱给奶娘,奶娘的**一塞到孩子嘴里,孩子就不哭了。

然后顾止一勺子一勺子地往乔木嘴里喂补药。

乔木边喝药,边看着孩子。说:“夫君,名字可想好了?”

这孩子生得突然。比预产期早了两个月,顾止说:“木儿对名字有何建议?”

乔木想了想,说:“孩子生在北地,而北方最出名的花儿是牡丹,不如就叫孩子一个丹字吧。”

顾止听了点点头:“我的女儿,的确配得上这个丹字,好。就叫丹儿,小名就叫丹丹。”“丹丹?”她噗嗤一笑:“这哪里是小名?无非就是将名字变成两个字而已。”

顾止笑道:“那你说叫什么?”

乔木笑道:“所谓虎父没犬女,那这个女孩一定是虎女了,不如小名就叫小虎吧。”

“亏你想得出来,看来也是个将门虎女了。”顾止也直乐。

小虎生出来了。顾止疼爱得不行,天天拿着个波浪鼓。有事没事就要在孩子摇篮前摇上一回才开心。

因为乔木要做月子,做月子期间不能太奔波,所以顾止便继续留在北地,打算两个月后,等乔木身体好些了再走。

一面,他让人将长乐公主的死隐瞒着,只说长乐公主生了病,需要闭门休养。

本以为这两个月日子会过得很省心,谁知,那胡人知道了顾止得了新子,想趁机对大梁朝发动攻击。

顾止只好再次去应战。

那胡人中也有部分是逃亡的氐族人,顾止率领军队来到边关,仔细观察了地形一番。

回来便在地图上看了看,心下就有了主意。

阿水走进来,“都督可想到了应对之策?”

顾止屏退了众人,轻轻一笑:“阿水,你可是又想出了退敌之法?”

阿水说:“看都督胸有成竹的样子,在下想,都督也必定是想到了对策了。”

“那我们都将计策写到纸上,看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顾止边说边取笔,沾墨水。

二人于是在纸下写着,然后拿着纸凑到烛光中看。

纸上,赫然是相同的两行字: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阿止看着顾止,顾止也看着阿水,二人有惺惺相惜之感:“果然是相同的见解!”

于是,顾止令全军迅速攻打氐族人。

其实顾止只不过是在布置假象罢了。

这氐族人经上次一败,早就不成气候了,顾止只不过想让敌军认为,他打的只是氐族人。

然后,顾止实际上暗中调动部队,忽然就对剩下的胡人一举攻去。

这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明着是打氐族人,暗中打的却是别人。

于是,一举将此次来冒犯大梁朝的胡人,全部击败。

胡人于是退军,就连氐族人,也过来献上官银求合。

顾止知道如今长乐公主已死,虽然消息被封锁了,可是太后是个聪明人,她若是打听到了,大梁朝内部必有一番动乱。

这个时候,还是先将边关的人安定下来最好,既然氐族已派人求合,顾止便大方同意,还让人将付沙沙送回去。

于是,北方战事暂时完全平息。

这时,顾嫣与世子过来,手中带了贺礼,来看乔木,正巧周权与顾嫣也过来看乔木。

顾止见大家都来了,忙令军中烧猪宰羊。

顾香已穿上了民妇的衣裳,可是她爱漂亮,还是在粗布衣裳上绣上了好看的花,脖子上戴着珠玉首饰。

不过世子倒显得成熟多了,他肩膀也变宽了,原来他为了养活顾香,去给人做苦力去了。

顾香手中拎着一篮子的鸡蛋,说:“二嫂,乡下那边说,看人做月子都是送一篮子的鸡蛋的。我现在已是民妇了,所以也送鸡蛋给你。”

乔木连忙令樱花接过了,笑道:“香儿,你过来就过来,不必想着送什么礼物。我与夫君怪想念你的。”

顾香说:“我听人说,这女人养月子期间,可是做重要的,二嫂可是要吃得好,穿得暖才行,要不然就会落下一身病根子。”

这事乔木知道,因为乔木的母亲杨氏就因为养月子没养好,才落下病根子,后来不管喝了多少服药,都没得治好。

“香儿最近可好?”乔木还是很好奇,顾香与世子这一对过去养尊处优的富家儿女,是怎么面对贫苦日子的。

顾香叹了口气:“起先夫君要去做苦力赚钱,可惜他赚的钱还没有我刺绣来得多,所以,我便让他别干了,由我刺绣,则夫君则负责给我的刺绣找买家,竟赚了不少银子呢,虽然日子没过去过得好了,可是,至少不必太顾及很多,快乐多了。”

乔木见顾香脸上写着坦然,一怔,“香儿,真看不出来呢,你变得如此坚强了,还这么能干。再不是过去那个娇小姐了。”

顾香看着自己的双手,再不是那双柔嫩细滑的手了,而是变得生了老茧,红红的,手指也变得粗糙.

世子看着有点心疼,说:“都怪我,没本事养活香儿.”

“这哪里能怪你呢,你是富家子弟,靠的是头脑赚钱,做苦力哪里就适合你呢?”看来顾香还是挺心疼世子的.

世子将手放在顾香手上,紧紧一握,说:“香儿,我一定会做出点事来养活你的.”

太好了,撒花,男女主终于幸福地生下第一个孩子了.

一零七竞美食,欢快农家生活

乔木很好奇地问:“世子,那你又是如何帮着香儿找的刺绣找买家的呢?”

世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恶霸气息,眼里只看着顾香,是满满的让人羡慕的宠爱,笑答:“乔木你就别叫我世子了,我已不再是世子。”

顾香低下了头,一脸羞涩,“夫君他一向口才就极好,过去就是凭着他的一口好口才哄得我上了花轿。如今他也凭他的好口才,找来了不少买家。”

乔木赞赏地看着世子,“恭喜你了,世子,如今你的好口才总算是用对了地方。”

一边的周权与顾嫣也相视一笑,说:“如今人都到齐了,怎么独不见顾止?”

顾嫣说:“二哥一定是太忙了。整个军队都要他打理呢。”

世子说:“我带来的几万兵马,如今全是顾止部下了,就怕他们认出我来。如今我不再是世子,可是难得的清闲,若是让他们认出来,反倒不好。”

乔木笑道:“怪不得你进来的时候,将帽子戴得这么低呢。”

周权起身说:“我去将顾止这家伙架过来。自己的妹妹妹夫难得回来一趟,还不管不顾的,究竟是公事重要还是妹妹重要?”

这时,帐帘一掀,顾止那俊美的脸就出现了。

“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顾止看着周权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周权,只有你敢这么大胆。”

周权走上前,推了顾止一下,说:“你这个顾止,怎么作哥哥的,连自己的妹妹回来了也不知道?”

顾香早冲上去拉住顾止的手,眼睛红红的。“哥哥,恭喜你了,听说你不但为大梁国平定了动乱,还喜添了小虎女。”

顾止拉着顾香坐下来,扫了众人一眼,笑道:“其实虽然我来得最晚,可是,香儿,你与世子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顾香说:“二哥一定都派人盯着我们呢。”

世子说:“顾止。那你倒是说说,我们都干了什么?”

顾止轻轻喝了一口茶。笑道:“真要我全说出来?比如说躲在床帐里面的事?”

“二哥你好坏。”顾香脸红了。

世子摇摇头,对乔木说:“顾止不正经的时候,都这样的?这可真不像话。”

顾止温和地看向乔木,将手负在她手掌上,她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温暖直通全身:“木儿。你这几日气色好多了。怎么样,肚子还痛吗?”

乔木摇摇头。顾嫣笑道:“有二哥这样体贴地照顾。二嫂身体若是没好起来,才奇怪呢。”

乔木瞪了顾嫣一眼,说:“别只说我,嫣儿,也说说你吧,瞧你,肚子也大了吧。还要多久才生?”

顾嫣淡淡一笑,脸红了,低头。周权代她回答:“预计明年夏天就可生产了。”

“小虎是冬天出生的,嫣儿的孩子则是要到夏天,冬天生的孩子怕热。夏天生的怕冷。我就是冬天生的,这呀可怕热了。”世子说。

顾止看着乔木笑道:“乔木不是冬天生的。也不是夏天生的,是阳春三月出生的,可也怕冷怕得紧。”

顾嫣笑道:“别人都说三句不离本行,我们的二哥可是三句不离夫人。”

乔木打了顾嫣一下:“嫣儿,你尽取笑我。”

顾嫣说:“香姐姐,你打算何时生产?”

这话说得顾香脸皮子红红的,“人家还没怀上呢。”

周权看着世子笑道:“世子,你可是要加把力了,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吧。”

世子拍打着胸脯说:“放心,我可是打算让香儿怀上了龙凤胎的!”

顾香羞羞答答地打了世子一下,“呀,夫君,你可真不害燥。”

正说着开心,顾止宣布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反正我的小虎也来到这个世止快半个月了,不如我临时摆个出生宴,大家也热闹一番,如何?”

众人连忙点头,世子看着顾香说:“香儿,这些日子你学会做一些民间小吃,这会儿可得露下手,给大家一饱眼福。”

周权摇摇头,看着世子笑:“是一饱口福好不好?”

顾香低下了头,绞着衣角:“就怕你们看不上,我的厨艺可差劲了,就怕做不出那东西的原味。”

顾止拍了下顾香的肩膀,笑道:“二哥知道,没什么可以难得倒我们的香儿。”

于是顾香便与世子一同去了厨帐。

顾止安排着了出生宴,让将士们都准备准备,晚上大家都聚集一起,一同吃饭。

军营里的将士可多了,都聚集必然是挤不下的,顾止便让人在每一营都设下宴席。

阿水将郡守何进与柴氏都叫过来了。

顾止看到何进,眼睛亮了下,何进上前一揖:“都督,可真的是恭喜你了。”

顾止拍了下何进的肩膀:“快来看看我的孩子吧。”

到了晚上,何进叫来的一大群戏子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北方戏。

圆桌摆了一张又一张,在中间还烧起了一团大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看这样子,似乎是在摆婚庆酒一般。

乔木与顾止坐在首席上,乔木身边跟着顾止的奶娘李妈妈,由李妈妈抱着小虎。

小虎的眼睛还睁不开,一个劲地吃着小手指。顾止看了将小虎的手指拿出来,小虎反而咬住了顾止的手指不放。

“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依恋自己的父亲了。”乔木摇摇头,轻轻地将顾止的手指从小虎嘴里拿出来。

小虎撇撇嘴想要哭,李妈妈连忙将自己的奶头往她嘴里塞进去,小虎立马就不哭了。

顾止给乔木披上披风,关切地说:“木儿,还冷吗?”

乔木摇摇头,伸手在衣领处放了放。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说:“夫君,你让我穿了五件衣裳,还在外面加了件披风,说实话,现在不但一点不冷,还热得慌呢。”

周权笑道:“顾止呀,你是不是将乔木当成了粽子了?包得这么厚。”

顾止却认真地说:“木儿,你怕冷,热一点也是好的。这北方风冷,若是着凉了。最不好了。”

因为乔木是有做月子,不能久坐,顾止便让乔木坐在躺椅上,被人抬过来的。乔木双脚支在躺椅上,很不舒服。顾止见了,便将躺椅替她往下摇了些。

开始上菜了。

鸡、鸭、鹅。鱼肉,猪肉,牛肉。丰富的食物堆成山。将士们听着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快乐。

顾香这时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世子跟在顾香身后。也顶着一个盘子。

周权笑着对顾嫣说:

“你瞧,世子现在多像一个老婆奴。”

顾嫣笑脸嫣然,说:“世子这叫爱老婆。”

周权斜着眼睛看着顾嫣,故意哼了一声:“爱老婆就应该像我这样爱。”

顾嫣很宽容地笑笑:“当然了,谁都知道。我家夫君才是最爱老婆的。”

周权满意地将肉夹到顾嫣碗内,笑得合不上嘴:“嫣儿。你真的是太温柔了。”

过去他曾以为,顾香才是天下最温柔的女人,现在才知道,顾嫣是天下对他最温柔的女人。

顾香虽然温柔,可是她会发点小姐脾气,顾香骨子里还是喜欢男人围着她转的,就看现在的世子与顾香,也只有世子才适合顾香。

世子理解顾香的小女孩心性,会说好听的话哄她,顾香也只有与世子在一起,才会快乐。

这样想着,周权越发感谢老天,将顾嫣就这样安排与他了。

顾香端上来的是一碗混浊的面。

众人都一怔,阿水与阿牛正好也走过来,与顾止他们坐一桌,看了,阿牛第一个喊起来:“这不就是北人喜欢吃的面疙瘩吗?”

面疙瘩?

乔木看到碗内,分布着削成尖长的面粉条,是雪白色的,汤内放了牛肉屑,还加了一个荷包蛋,想起了前世的面疙瘩。

前世乔木只吃过一次面疙瘩,还是在东北旅游的时候。

“面疙瘩好吃呢,原来香儿说的民间小吃,就是面疙瘩。”乔木说,“不过呢,除了在汤内放牛肉屑,还可以放别的。我最爱吃的,是往汤内放野生菌。咬起来酸酸的,可好吃了。”

顾止一怔,“野生菌?是什么东西?”

乔木用手比划出了一个形状,“就是这样子的。”

顾止看了说:“哦,原来就是鸡枞。”

周权听了一怔:“就是那个长在白蚂蚁窝上的那个不起眼的植物?那玩意也能吃吗?”

顾止点点头,“能吃,而且还有药效。小时候我爬了一颗用水煮着吃,竟将发烧都治好了。”

世子笑道:“既如此,我去帮你们采一些过来,现在就与面疙瘩同煮了吃。”

吃得众人一怔,顾止笑问:“世子,你认识这鸡枞长哪儿?”

世子拍了下自己的胸脯:“今时不比往日了,顾止,你可别小看我。经过了苦日子,我连地都种过,区区的鸡枞,又如何会不知道它长在何处。”

世子正要走,顾香蹦蹦跳跳地拉着世子的手,说:“我也要一起去。”

世子一把将顾香搂紧了,对顾止他们说:“我带着我老婆一起去抓鸡枞给你们。”

看着世子与顾香离开的背影,顾止笑着摇了摇头,乔木说:“看来世子与顾香可是一刻都不舍得分开了。之前我还担心他们会不会适应不了贫穷生活,现在看来,世子与顾香在一起,就算是苦日子,他们似乎也可以像过家家一样的开心。”

世子与顾香采了鸡枞过来后,乔木要了一碗野生菌面疙瘩,也就是鸡枞面疙瘩。

顾香又与世子两个人,孩子气地想出好几种配料来,有鸡肉面疙瘩,生鱼片面疙瘩,豆沙酱面疙瘩,还有炒面疙瘩。看来顾香的想象力果真是极好,亏她想得出来。

面疙瘩热腾腾地端上来,乔木吃得直舔嘴唇,说:“好像与香儿一样,做个无忧无虑的民妇。天天都可以吃到民间小吃,不必去忧愁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乔木只是随口说说,可是顾止却记在了心里,他将生鱼片用介末沾了下,夹到乔木碗里,笑着说:

“来。木儿,这是你最爱吃的生鱼片。”

篝火烧到半夜。映红了半边天。

第二天,顾香与世子就走了,想要多留他们几天都留不住,因为他们急着要去做无拘无束的生活。

乔木躺在床上,让奶娘将摇篮给放到床边上。她轻轻推着摇篮,哼着儿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奶娘李妈妈听了,那张皱纹细布的脸笑开了花:“都督夫人,您的歌可真逗,这老虎怎么会两只一起跑呢?又不是比赛。并且,怎么可能会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呢?”

乔木懒洋洋地往床板上一靠,笑道:“所以才说真奇怪嘛。况且这世上无奇不有,李妈妈又没见过老虎。怎么知道老虎都一定是有耳朵与尾巴的?”

这时,帘子微挑。顾止走了进来。

他脸上是爽朗的笑:“木儿,这老虎有没有尾巴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木儿可是要安上一条尾巴了。”

乔木一看到顾止,脸上就欢喜,说:“夫君,你这一整天都去哪儿了?听人说,你没在开会。外出去了。”

“想我了?”顾止得意一笑,在床边坐下,抱了抱小虎亲了下,放回去,然后温和地看着乔木。

“夫君,你说要给我安上尾巴是什么意思?”乔木现在是一与顾止在一起,就条件反射就会撒娇,当下,她摇着顾止的手撒娇个不停。

顾止如今也习惯了乔木的撒娇,干脆就将她当成女儿看待,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小虎是我的小女儿,你是大虎,一只没有尾巴的大老虎,所以你是我的大女儿。”

呀,乔木气得打了顾止一下,撅起了嘴,不高兴地瞪着顾止:“我不要做你的女儿,我是你的爱妻。”

“养妻如女,养女成妻。”顾止一张脸上笑得得意。

“那岂不是让你捡了大便宜了?我可不干。”乔木如今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顾止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木儿,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是给我的?”乔木一阵兴奋,怪不得顾止一整天没个人影,难道是给她筹备礼物去了?

打开一看,呀,里面是几块红豆糕呢!

“夫君,你从哪儿弄来的?”乔木高兴极了,这红豆糕是将红豆磨成粉,混合糯米做成的圆团子,松软清香,不同于杭州的红豆糕,南方的红豆糕所采用的面粉过细了些,牙齿还没有咬上去,就掉了。

所以乔木更爱吃北方的红豆糕。

这时候,北方人过节都用这种糕点的。

顾止轻轻撕了一小块,放入乔木嘴里,是这样地宠爱着她,笑道:“木儿,自然是我,亲自去了趟民间,给你找来的好吃的。”

乔木听了内心一悦,“夫君,你真好。”

她也撕了一小块,送到顾止嘴中,“夫君也吃。”

顾止边吃边说:“还是何进夫人柴氏介绍的,听说城东桥下那王大娘家做红豆糕做得最好,可是王大娘只有大清早的时候才在那儿摆摊。我过去的时候,王大娘早就收了摊了。所以我便特意赶到王大娘家里,好说歹说王大娘才愿意给我做。”

乔木想到昨晚,她只是在饭间随口说了句,想吃民间小吃,顾止就为她这番奔走,内心暖洋洋的。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唇角,深深地看着他。

她不是傻子,她业已明白,她的夫君,她深爱着的人,也已经同样深爱上了她。

要不然,顾止一心只扑向事业,不会为了她的一句无心的话,做这做那的。

这时,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难道是又饿了?”乔木现在也懂了,孩子哭的话,不是肚子饿了就是该换尿布了。

可是李妈妈在一旁拍打着小虎说:“刚刚才喝过奶呢。不可能是饿了的。一定是尿尿了。”

乔木手笨,抱着孩子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办,顾止连忙将孩子的衣裳解开,看到里面放着的尿布果然是黄了。

一股尿臭味袭来。乔木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顾止摇摇头,“你呀,自己的女儿也嫌弃。”伸出手指掐住尿布四个角,轻轻地将布从孩子屁股上拿下来。”

李妈妈连忙接了过去,拿去洗了,顾止也不叫奴婢,就自己去箱子里拿了条干净的尿布。对乔木说:“木儿,先用布给小虎的屁股上擦一下。”

乔木便听话了。

然后乔木托着孩子。顾止将尿布给孩子换好,复将衣裳包好,看着顾止娴熟的动作,乔木一怔:“夫君,你看起来好像极有经验似的。”

“我呀。是无师自通,哪像你这么笨的。”顾止摇摇头。笑道,“你呀,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人家都说了嘛,老婆笨一些的,夫君才聪明一些嘛。这不正好?”乔木还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顾止笑着将她搂在怀里,重重地在她嘴唇上一咬:“好你个乔木,现在开始学会拍马屁了。”

乔木被咬痛了。哼了一声:“人家还不是给你拍马屁吗?”

这就样乐呵呵地过了半个月,乔木身体稍微能走了些。

顾香与世子又过来看他们了。

这次,世子与顾香又变了。

世子的肩膀变得更加宽阔了,而顾香的脸有些黑了,但是更加健康了。

顾香一来就说起了世子的变化:“夫君现在算帐可精通了。走到哪里都要给人帮着算帐。”

果然,世子吵着要乔木将军中的帐本拿来给他看。

乔木一怔。这世子是怎么了?想做会计不成?

等到世子真正拿了帐本,没几下就给算好了,算出的结果与阿水一对,一样的。

乔木眉毛一挑,惊奇地说:“世子,你是不是开始做生意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能算?”

世子嘿嘿一笑,“乔木,你果然聪明,这都被你给猜中了。”

顾香接了话说:“夫君认识了一个商人,接了一笔生意,你猜猜,是做什么生意?”

乔木哪里猜得到,笑道:“你们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顾香瞅着世子,努了下嘴:“你自己说吧。”

世子站了起来,得意地来回走着,说:“乔木,你帮顾止将铁给浓缩,制作出了上好的兵器,可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做的,正是铁的生意。”

“铁的生意?”乔木一怔。

顾香马上为自己的夫君解释道:“那个商人原先是做铁矿工的,如今他自己叫来了工人,专门在边关与中原一带,动输铁器。可是边关一带想找到买家可不容易,夫君之前因为给我推销刺绣认识了不少达官贵人,于是夫君便利用这一层关系,将铁也帮着那商人推广,也成为了一个游动商人了。”

乔木简直不敢想象,那个不学无术的世子,竟在做生意方面,有这等天赋。

不过前世也常有这现象发生,那些成绩不好的差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往往,他们对做生意,融通世道这方面,就比优等生更加好。

世子得意地说:“再不怕赚不到钱,养不活香儿了。如今我倒是极喜欢这种生活,比过去做世子可要幸福多了。”

顾香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说:“对了,二嫂,那个商人似乎还认识你呢,我今日本来想让他过来,让二哥二嫂款待他,是他给了我们发财机会,可是,他死活不来,而且一听到你与二哥的名字他就怕。”

“有这事?那人叫什么名字?”乔木一怔。

顾香答:“他叫赵楠。”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乔木大喜,“你们见到姐夫了?”

世子与顾香面面相觑,阿水忙说:“都督夫人,恭喜你了,你一直都在寻找赵先生,今日果然有了他的消息。”

乔木含泪点点头:“我姐夫因为不堪忍受重压,离家出走。丢下我姐姐与他的幼子,我姐姐天天以泪洗面,在等他回来。我此番与夫君北上之际,姐姐曾千叮嘱万叮嘱,一定要找回姐夫。可是,转眼过去数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反倒让世子与香儿遇上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乔木对着天空祈祷道:“多谢上天顾念姐姐思念姐夫之恩。”

阿水安慰道:“都督夫人,这是喜事。都督夫人应该高兴才对。”

“我是喜极而泣,对了。赵楠现在何处?我想马上见到他。”乔木问世子。

世子与顾香叹了口气:“这个人,行踪不定,你也知道,他现在做的,是私铁一行。贩卖私铁,被抓到了是要作牢的。所以,一直以来,只有他过来找我们,我们哪里就能找到他了?”

这个乔木知道,贩卖私铁不交官税,是犯法的,可是赵楠才刚刚起家。要是不是卖私铁,哪里会有得利润可赚?

听了世子他们这一说,乔木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又化为泡影了。

“这么说,就是不一定找得到姐夫了?”

这时,顾止走了进来。

他了解了整件事情经过。说:“香儿,世子。赵楠一般是去哪里找你们?”

“自然是去我们家里找了。”世子说,“我也没店铺,只是游商一枚,不来我家到哪儿找?”

顾止听了,眉毛一皱,说:“木儿,既如此,我们最好搬到世子家里,住上几日。这样,等赵楠找上门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与他撞个满怀。”

世子说:“的确是这样最好,要不然,赵楠这样神秘,并且来去匆匆,就算到时候你们埋伏人马在我家四周,你来不及抓住他,说不定让他跑了,他就再也不会来了。你们就再找不到他了。”

顾止点点头,看着乔木,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温和地握,“木儿,你不是一直想过农家生活吗?这次,可以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了。”

乔木有些担心小虎:“可是小虎怎么办?让小虎一个人留在军营,我可不放心。”

顾止说:“小虎自然是跟我们一块儿走了。”

阿水忙说:“都督,这样似乎不好,一来小虎的哭声会让赵楠警觉,万一他发现了都督就住在世子家中,岂不打草惊蛇?二来,小虎毕竟需要周详的照顾,这留在农家,只怕会照顾不周。”

是呀,哪像现在,光是照顾小虎的奴婢妈妈,就不下十人。总不能将奴婢也一并带去吧?

顾止看着阿水,将小虎抱起来,交到阿水手中,“阿水,那么有劳你了。”

“是阿水应该多谢都督信任才是真。”阿水感激地说,接过了小虎。

乔木看着阿水,只见阿水逗着小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李妈妈听了一怔:“咦,怎么阿水谋士也会唱这首歌?”

阿水停住了歌声,眉毛一皱,“李妈妈,你听过还有别的人,也会这首歌吗?”

李妈妈对着乔木努了努嘴,“都督夫人也会唱这首歌。”

灯光里,乔木的脸窘迫得紧,阿水的目光吃惊地看着乔木,吃惊得嘴巴都张得[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老大,合不拢了。

乔木心想,完了,这回,可真被阿水发现了,她的穿越身份了。

她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阿水,阿水已经镇定下来,抱着小虎笑道:“请都督与都督夫人放心吧,在下一定会护得小虎周全的。”

第二天,顾止与乔木换上了草民的衣裳,只带了两个奴婢,便来到了世子与顾香家中。

世子与顾香的家,只不过是一间连着院子的小平房,院子里养着鸡鸭鹅。

乔木虽然可以走了,可是还是不宜大动,但是乔木小孩子心性,好容易住在了农家,哪里甘心就这样被关住了?

一时玩兴大发,吵着要下床。

顾止便说:“木儿,如果你一定要下床,我只好背着你走了。”

乔木见顾止这样说了,只好说:“夫君,香儿现在做什么?怎么不让她过来陪陪我说话?”

顾止说:“香儿去河边抱鸭子回来了。每天早上,香儿要将窝里的鸡鸭鹅赶到外面去。让它们自由行走,快傍晚的时候,香儿便去将它们招呼回来,可还是有些不听话的鸭子,需要香儿亲自去抱它们回来。”

乔木出神地听着顾止的描述,双手托着下巴说道:“呀,这可真有意思,我也想要放鸭子。”

顾止摇了摇头,说:“天晚了,你若是想去。明日一早我抱你去看。现在可别不乖。”

乔木撇撇嘴,一脸失望。顾止说:“你呀,比那些鸭子都还不听话。”

“夫君好坏,竟拿我跟鸭子相比!”

晚饭吃的是窝窝头,拌面,烤猪肉。烤鱼片,外加一碗冬瓜汤。

四个人吃得津津有味。乔木笑道:“过去的世子与香儿,可是从不吃这些东西的,如今竟吃得如此自然。香儿,可怀念过去在王府上吃那些好菜?”

顾香眼中泛着一抹忧伤:“王府上吃的东西我可不怀念,就是有点怀念爹爹与娘亲,还有我大哥。他们一定不知道,我在这儿也过得这样幸福。”

世子听了。说:“香儿,你若是想回去,等我们有了钱,我就带你回去。”

乔木说:“你们若是需要,其实可以向我借些盘缠的。”

世子摆摆手。过去那张小霸王的稚气脸上成熟了很多:“不用不用。我顾飞可不要你们的钱。我顾飞就算是做个平民百姓,也可以做一番事业的。”

过去世子想做皇帝。现在世子虽然为了顾香成为平民,可也是胸怀大志的,乔木不觉对世子刮目相看了,这看人可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吃完饭,顾香与世子一起收拾碗筷。

顾止见了,点点头:“看来世子业已被香儿管得服服贴贴的了。过去不可一世的世子,竟愿意为香儿一起收拾碗筷。”

乔木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说:“夫君,我们不如也留在这儿吧,等找到了姐夫,将姐夫送回给了姐姐,我们就真的留下来,与香儿世子一起过。”

顾止听了,收起了笑容,脸上变得清冷了一些:“香儿,北方的晚上风太冷,我抱你上床吧。”

见顾止转移了话题,乔木还继续说:“夫君,反正香儿一个人呆在这儿,也挺闷的。夫君就不想留下来,陪妹妹吗?”

顾止脸上高深莫测地一笑:“香儿与世子过着双宿双飞的日子,还不好?”

“是很好,所以木儿也想这样的日子,只羡鸳鸯不羡仙。”

风从窗外吹进来,顾止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乔木包起来,抱她上了楼,让她躺好,盖上厚厚的被子,心疼地说:“只顾着说话,竟不知道坐在那儿会着凉了的。”

乔木叹了口气,知道顾止心里还挂念着京城里的事,便说:“夫君,我想喝碗红枣汤。”

顾止便吩咐奴婢去做了。

过了一会儿,乔木听到楼下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便问在一边看书的顾止说:“夫君哪,楼下在做什么?”

顾止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说:“哦,这是香儿在磨豆子呢。农家人就这样,到了晚上,要将第二天的东西都做好。比如切好菜等着明天一大早喂猪,磨好豆子天明了做豆浆。”

“怪不得呢,一股浓浓的豆子香传来。”乔木深深吸了下鼻子。

顾止以为她是鼻子不舒服才吸鼻子,连忙用手绢在她鼻子上擦拭了下,说:“木儿,你冻着了?”

“没有呢,夫君,木儿热都热死了,哪里就冻着了。”乔木边说边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这时,楼下又传来别的声音,顾止一一介绍说:“香儿已磨好豆子,现在在织布了。然后是隔壁的邻居过来串门了。”

乔木越听越着迷,干脆就坚起耳朵留意楼下的动静。

直到夜深,乔木得出一个结论,“看来香儿是真正融入成为一个农妇了。”

顾止放下了书,他打了个哈欠,开始脱衣裳要睡了。

乔木指了指那木头窗户说:“夫君,我们先看一会儿星星,再睡嘛。”

顾止听了点点头,将她抱了起来。抱到窗户边上,拿了块长方巾将她的脸围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免得她又着凉了。

还将她的额头包得严严实实的,这风吹,最容易着凉的就是额头了。

都细细地做好了,顾止这才用竹杆将窗户挑上去。

窗户里,是一汪盈盈幽蓝的夜空,上有星星千万颗,个个璀璨。硕大,好像漫天齐飞的萤火虫。

乔木便靠在顾止的怀中。看星星。

“夫君,哪个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乔木问。

“不知道。”顾止答,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夫君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在她心里,顾止可就是万能的。

顾止摇摇头。宠溺地抚摸着乔木的前额,“在木儿心中。顾止果真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可惜顾止不是神仙。”

“夫君不是神仙,夫君是比神仙还要厉害。”乔木可不管,继续撒娇。

“又拍马屁了。”顾止虽然表情淡然,可是心里却得意得很,能被自己的老婆捧上天了去,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

若是连自己的老婆都不崇拜他,那还有什么意思?

乔木在顾止的心口的位置。手指划出一颗星的图案来,“夫君,你就是牛朗星。”

又在自己心口画了一颗星,“木儿就是织女星。”

顾止笑了笑,“我可不要成为牛郎星。也不要你成为织女星,我可不要一年只与你见一次。”

然后。用力将她一搂,嘴唇在她脸上乱蹭着:“我要我们天天相守相见。”

乔木睡觉的时候,鼻间闻到的全是棉絮的味道。

原来顾香为了招待乔木,特意将一床的新被褥全让太阳晒过了。

这些都是民间的被褥,全是实打实的棉絮制作,没有华丽的外垫,所以一旦被太阳晒过,棉絮味就特别浓。

不像王府上的被褥,全经过处理了的,棉花味道早就被佬香料味给遮盖住了。

可是乔木在一片棉花气味中更容易入睡。

第二天,顾止抱乔木下来,顾香早就磨好了豆浆。

看着一桌子的好吃好喝,看着顾香脸上被汗水沾满的脸微微发红,乔木不觉感慨,真的是时势造英雄,环境造就人,因为民间生活的洗礼,顾香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娇弱的只知道成天活在父母翅膀下的顾香,顾香成为了真正坚强的人。

吃饱后,顾止实现昨晚的诺言,果真带乔木去河边看顾香放鸭子。

顾止是背着乔木去的,同样的,将乔木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带过去。

乔木被包在厚厚的衣裳里,根本就是行动不便,不过有顾止一切帮她打理,甚至她要什么他都会帮她拿,她倒是懒得动,行动不便反而更合她的意。

顾止与她坐在河岸上的草丛中,顾止事先在草丛上放了一张草席,还在席子上放了一团棉垫,好让乔木坐上去,地面的寒气不会侵袭入她的身。

顾香与几个民妇手中拿着竹杆,赶着鸭子下了水。

那些大白鸭,将头往前一伸一伸地,白毛浮寒水,结成一群,在水中嬉戏,捉鱼吃。

又游来几只鹅,鹅比鸭子大,也比鸭子神气。

它们伸着长长的脖子,在水中优雅地浮着,不像鸭子那样粗着嗓门大吵。

其中一只鹅嘴上长了一颗痣,正将自己的长脖子绕到脑后,优雅地伸嘴到自己的羽毛中,啄食羽毛上的虫子。

乔木想,这只鹅可真好看。便站起来要去抓。

顾止连忙拦住她:“木儿,你坐下,让我来。”

顾止撑了只船,往河中心游走,渐渐接近那只美丽的鹅。

一零八夫妻与水中的鹅

船只开到那只美丽的鹅边上时,水波晃动,鹅将脸朝过来,却不闪躲,还大张翅膀一阵猛扇。

顾止将衣袖挽起来,伏下身,看着那只鹅,那鹅竟不怕人,还伸出细长的嘴要琢顾止的手。

顾止迅速一伸手,击在鹅的脖子上,鹅往前一倒,顾止一抓,整只鹅就在他手中了。

“夫君好厉害。”乔木拍着手掌叫着

那鹅却也不是好惹的,在顾止手中乱窜,顾止一手抓它的翅膀,一手抓它的脖子,。这才它搞定。

船往岸边靠近过来,顾香坐在芦苇丛中摘果实,见了顾止抓鹅,也直起身笑道:

“哥,小心那只鹅!咬到手会很痛的。”

顾止将鹅抓到乔木面前,却没有让她碰,说:“木儿,你不知道,这鹅不比一般的飞禽,鹅的性子急躁,你别看它平时在水中浮着的时候很温雅,其实它很凶的,琢起人来不偿命的。”“

乔木听了,便有些害怕了,看着那鹅挥了挥拳头:“看鹅的嘴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

顾止摇摇头,“木儿,鹅的力气可很大,你还没它的力气大呢。”

乔木可不管,伸出手要抚摸鹅的羽毛,谁知那鹅猛然一跳,因为它的嘴巴被顾止抓住,它竟用它的脚扑向乔木,乔木一时没防备,被那鹅的脚力一推,差点摔到了湖里去。

“木儿。”顾止连忙丢开了鹅,拉住了乔木,将她搂在怀里,她这才没给滚下河去。

那鹅扑扇着翅膀要逃。顾止轻轻一伸手,又将鹅抓住,他一面心疼地看着乔木,一面说::“木儿,你现在看到了吧?还玩它吗?”

“这鹅原来不是那么好惹的。夫君,我偏要让它乖乖听我的话。”乔木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顾止伸手刮了下乔木的鼻子,笑道:“你呀,每次都这样不服输。”

他说是这样说,可是他对她在小事上,向来是千依百顺的。为了让乔木不受到鹅的袭击,他找来一个绑绳。将鹅嘴给绑紧了,另一条绑绳绑在鹅的脚上。

这才将鹅牵给乔木。

鹅不能用嘴巴与脚爪为武器了,还是用力将身体扭来扭去的。

乔木将绳子一拉,鹅就倒在地上了。

可是歪着身体它还是哼个不停。

乔木干脆将它吊了起来,那鹅起先还挣扎个不停。后来似乎也想到了自己已处于弱势,竟奇迹般地不乱动了。

乔木便将它带回家。亲自拌了饭菜给它吃。

顾止一直看着乔木,生怕鹅又袭击她,可是乔木似乎天生就对动物有着一套,很快,那鹅不但不袭击她,甚至还将脑袋靠在她怀中。

顾止这才放心地走到屋内。

世子到外面做生意了,而顾香却在忙。等下他们回来,总是要有东西吃。顾止便负责做饭。

他在灶子上扑腾扑腾地烧着饭。

这时,忽然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可是奇怪的是,那人戴着的斗笠将他整张脸都遮住了。

顾止不觉警觉起来。将手上的柴木放入灶子里后,就不再添加。定睛看着那人。

那人似乎没看清楚灶子后微弱的灯光里的顾止,问道:“主人家,是你吗?我是赵楠,过来送铁器来了。”

顾止一怔,唇角就浮上了阴笑,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谁知这时,乔木抱着那只鹅走进屋里,正与那赵楠撞了个满怀。

赵楠头上的斗笠哗地掉在了地上!

乔木抬头,惊呼:“姐夫!”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赵楠清秀的脸上。

真的是他!

可是赵楠一见到乔木,马上就拾起了斗笠,匆匆要离开,“你认错人了,姑娘。”

“姐夫,你不要走呀。”乔木要追,可是没追上,顾止已冲出来,快步来到赵楠身后,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抓。

“啊——”赵楠痛得大叫,顾止将赵楠推进了屋子里去。

“不要走。”顾止铁青着脸,将门合上,“将话讲清楚了先。”

赵楠慌张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顾止与乔木的眼睛,“我,我不认识,你们。主人家既然不在,我也不多留了。”

“姐夫,你为何要不认我们?”乔木说,“你可知道,姐姐有多难过?你竟真的丢下了姐姐与你的孩子。”

赵楠听了,眼神闪了闪,看着乔木,嘴唇开了又合,欲言又止。

顾止双手抱胸,立于门前,冷笑道:“赵楠,你现在卖的可是私铁,如果你不打算认我这个妹夫的话,那么,不好意思了,我只有依法办事,将你这个卖私铁的奸商,抓到官府里去了。”

这话果然有效果,赵楠心虚地说:“不要抓我坐牢!我也是迫于无奈的,顾止。”

顾止摇了摇头,说:“你总算是肯认我们了。”

赵楠垂下了头,看着乔木,说:“你姐姐现在可好?”

乔木抱怨道:“姐夫,姐姐对你这样好,你却丢下她就走,你可对得起她?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问姐姐好不好?”

赵楠叹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露儿。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你们过来,是不是要打骂我的?”

乔木看了顾止一眼,顾止冷笑说:“赵楠,这次我们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带你回去的。”

赵楠听了,后退了几步,“不,我现在事业未成,是不会回去的。”

“事业未成?姐夫,你想等事业有成了再回去,你可知道姐姐等你等得有多辛苦?”乔木听了顿时火了,“虽然爹爹与娘亲根本不介意姐姐留在娘家住,可是,姐姐已是你们赵家的人了,一直住在父兄家中总是会让人笑话的,姐夫,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姐姐想想,就算不为姐姐想想,也要为你们的孩子想想。难道你要让孩子跟姐夫你也变生疏了吗?”

赵楠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可是我现在回去,又能带给露儿什么?我将生意做亏本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不能再接受你爹爹的施舍了,我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再风风光光地回去!”

乔木急了,真想拿个捶子敲一敲赵楠的脑袋,“你先回去!要做事业什么的,一家人好商量!”

顾止说:“木儿,别跟他废话了,与他这种人,说不清楚的。崩管他肯不肯,总之,今日他让我顾止遇上了,算他倒霉,他愿意不愿意,都得给我回家!”

这时,世子与顾香回来了。

赵楠还不知道世子与顾香的真实身份,上前拉着世子的手说:“主人家,你快帮帮我,是我给了你生意做,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恩人。”

这时赵楠竟对着世子搬出了友情,世子哪里是吃素的,他笑笑,在赵楠的手掌上拍了拍,“没问题!你对我有恩,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乔木急了:“你——”

世子马上到外面叫了一辆马车,乔木对顾止说:“夫君,你瞧瞧,他在搞什么鬼?”

顾止虽然也有些不解,可是细细一想世子刚刚的表情,顾止就明白了。

世子分明就是想将计就计,帮他们将赵楠骗到军营里去!

于是顾止搂住乔木,不让她乱动免得打坏了世子的计策,笑着哄道:“木儿,别急嘛,我们且要相信世子。”

赵楠如飞跳上了世子叫来的车。

世子哄着赵楠说:“马上就带你出城去,放心吧,由我带你们走,很安全的。”

赵楠竟然相信了。

顾止也与乔木马上坐车回军营。

赵楠傻傻地坐在车上,当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掀开窗帘看外面时,世子马上就会找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

很快,车子就来到了军营门口。

当赵楠下了车,他傻了眼,“这,这是哪儿?”

顾止一身长衣,飘然地从军营中走出来。

世子脸上是阴笑,顾止脸上也是笑。

赵楠这才明白过来,指着世子生气地说:“你,你们竟是一伙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要帮他?弃我的恩情于不顾?”

世子轻轻摆了摆手,自恋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头发,说:“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

风中,赵楠的脸成为黑线.

就这样,赵楠被关进了军营中。

日子就这样缓缓过去,乔木的身体也好起来了.

转身就要过大年了.在过年之前,顾止终于决定班师回朝了。

不过顾止并没有对外宣布要回朝,他是要偷偷的回建业,只通知了何进。

因为,他这次回建业,为的是解决他一生中的大事,天机不可泄露.

何进一听说顾止要走了,连忙带着柴氏赶来,正巧,顾香与世子也撇下手上的活赶来了。

帐子里的火炉添成了四个,烧得暖暖的,火光照得人脸一片通红色.

北风吹得帐子四角都起了皱,在告诉人们,冬天的冷.

顾止,乔木,还有何进柴氏,顾香世子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事。

一零九教女,班师回朝

柴氏也是刚刚生了孩子,气有些虚,乔木给她端了补汤.

柴氏却心疼地抱着乔木的孩子小虎,笑道:“小虎可真的是越来越水灵了.瞧这五官长得多好.”

乔木看了顾止一眼,说:“小虎的五官,像夫君.所以长得好.”

世子对着小虎的脸左捏右捏,顾香说:“夫君,你别捏坏了孩子.”

一家人正乐呵呵着,顾止这时开口说起了正事:“我打算班师回去了.这边的事,我想请何进将铁矿上的事,交给顾飞管理.如此,顾飞与香儿也有个稳定的饭袋,我这一走也安心.”

这时候的铁矿都是官家的,没有私人承包的,所以铁矿上的事都是由官府任人的.

世子听了有些不悦,“顾止,我既已脱离了士族,就会安安心心做一个生意人,我与香儿的生活我会去打拼,不必你多心了.”

顾止不放心地看着顾香,眼中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世子,你不怕颠沛流离,可是香儿柔弱,她可经不起.并且,你做这铁矿管事,并非我徇私,而是你果有这身才干.若是你可以将盐矿打理得好,这对于赵楠,也是好的.”

众人一怔:“这与赵楠有何关系?”

顾止嘴角浮上轻笑:“你们忘记了?赵楠过去就是铁矿上干过的,后来他离开之后,与铁矿上的人私通,私运起了铁矿,才赚了笔钱.如今你们成为这铁矿的主人了,赵楠岂不省事多了?”

大家还是一头雾水:“赵楠是要被带回建业城付出的,与北方的铁矿有何关系?”

顾止说:“赵楠如今对铁矿已颇为了解,他回到建业,大可以自己开铁器店,可是南方铁矿源稀少,都是从北方运过来的,因为过去大梁朝一直不重视铁矿,所以就算是在北方,铁矿也没有被开采多少.所以,若是你们与赵楠联合,由你们运送铁矿石给赵楠,赵楠就不就有了铁器商源了?如此,,他就算是身在建业,也必能发家,这不是与赵楠,有着天大的关系吗?”

原来是这样.乔木想,顾止不但对官场谋略精通,竟对做生意也有一套.这铁器在建业可不多,若是赵楠可以独创铁器行业,说不定真可以实现他的理想,父亲也不会再说他没用了.

何进见顾止都这样说了,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酸酸的,“既然都督都亲自来替顾飞说话了,我哪里就敢不从命了?”

顾止笑道:“你才是这里的郡守,理应由你决定.”

当下便这样给定了.

世子自从不作恶霸之后,倒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开始管理铁矿,认真又负责,并且世子很会说话,左右逢源,倒真的将铁矿运作得极好.这是后话了.

然后顾止便班师起程.

正是腊月时节,天显得格外地冷.乔木紧紧抱着小虎,缩在马车里一角.

顾止特意令人将马车整装了一下,在车内安上了火炉,所以虽然车外天寒地冻的,可是车内却温暖如春.

车里还设了案几,案上还摆了茶几,茶叶盅,书,笔墨.俨然一个小房间.

闲时,乔木还可以一边品茶,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白天,顾止骑着马率领着众将士前进,到了晚上,顾止便会早早钻进马车里,将车帐子一放,就好像三个人躲在房间里一样.

烛光点了起来.

乔木在桌子上铺开一叠宣纸,将小虎抱到案几边,说:“小虎乖,娘亲教你写字.”

顾止说:“你也真是的,小虎还这么小,你就要她识字了.只怕小虎连笔都握不住.”

乔木将笔放到小虎的手掌中,小虎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乔木与顾止,五个小爪子捏着笔管就朝嘴里送.

“这孩子,怎么什么东西都要往嘴里送呢.”乔木连忙将笔从小虎手中拿开.

谁知小虎竟对那支笔产生了兴趣,见乔木不给她玩,她嘴巴一扁,就要哭起来.

“小虎,这笔不是用来咬的,是用来写字的,像这样.”乔木捏着笔写字,作样子给小虎看,可是小虎哪里懂,伸出小手就是要抓那笔.

乔木生气了,“你这孩子,可真不听话.”

顾止却轻轻一笑,捏住小虎的手亲了亲,温和地说:“小虎乖,让爹爹教你怎么握笔.”

顾止轻轻将小虎的手掌展开,将笔放到小虎的手中去,再将她的五指并拢,小虎眨着灵活的眼睛看着顾止,嘴巴咧开发着咿咿呀呀的声音,可是她手一用力,将笔就按在了宣纸上.

乔木不耐烦了:

“呀,好端端的纸就被描黑了.这孩子,简直比男孩子还要淘气!”乔木埋怨道.要知道,在孩子出世之前,她可是一心想求个男孩子的.

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她觉得男孩子好养,她不想养孩子太辛苦.

俗话说,男孩要贱养,女孩要贵养,所以嘛,生下女孩,她就知道她要操好多心了,自然是对小虎有点成见.

顾止说:“木儿,你小时候,一定比小虎更淘气呢.”

还是顾止更有耐心,只见他将小虎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亲自手把手,教小虎写字.

小虎生疏地握着那管笔,在宣纸上一阵乱画,她哪里是在写字,分明就是在涂鸦!

可是让人吃惊的是,小虎竟对涂鸦喜爱得紧,一直晃着个笔乱画,顾止只好一直抱着她,让她画个够.

等小虎将毛笔上的墨汁画完了,顾止对乔木说:“木儿,帮小虎沾点墨汁,让小虎继续画.”

乔木虽然有些不喜欢小虎,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于是给笔沾上了墨汁,对顾止说:“夫君,天晚了,小虎却一点没有想睡的样子,我们要陪她到什么时候呀?不如哄她入睡了得了.”

顾止却盯着小虎笔下的画欣赏着,笑道:“木儿,你先休息吧.小虎这么有雅兴,可不想打扰了她的兴致.”

乔木打了个哈欠,躺下了,“那我先睡了.”

睡了好一会儿,乔木睁开了眼睛,看到顾止还是抱着小虎在涂鸦.

“小虎可真乖,小虎画得可真好看.”顾止对小虎笔下的乱涂竟赞不绝口!

乔木揉了揉眼睛,叫了声:“夫君.”

可是顾止太专注于小虎了,没听到她的叫唤.

乔木撇撇嘴,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醋意.

小虎没出生时,顾止的心里眼里只有乔木一个,现在好了,顾止的心里眼里竟只有小虎了.连她叫他,他都没听到.

她撅起了嘴,坐了起来,气呼呼地叫了一声:“夫君!”

这回顾止听到了,他回头看了乔木一眼,笑道:“木儿,怎么发这么大的火?瞧你,都满脸通红了.”

乔木正要说话,小虎又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顾止马上又去看小虎了.

乔木气得不行,“夫君,早知道就不生下小虎了,害得你都不理我了!”

顾止听了,便将小虎的手指轻轻掰开,将笔放到桌子上,抱小虎给乔木,笑道:“木儿,先给小虎喂点吃的,小虎忙了一个晚上了,一定是饿了.”

小虎伸出手臂要搂乔木的胳膊,边搂边叫:“娘,娘.”虽然发音极不正确,可小虎才出生不到三个月,就会发音了,这的确是让人惊喜的事.

乔木紧紧抱着小虎大喜:“夫君,我们的小虎果真比别的孩子要聪明,你听听,她竟这么早就会喊娘亲了.”

顾止正低头,将笔放到水里洗尽,放好,动作淡然而利落,听到乔木说话,轻轻一笑:“自然,我顾止的女儿自然就是比一般孩子要聪明.”

乔木给小虎喂着奶.也许是刚才累了,小虎喝奶喝得极为用心.

顾止笑看着乔木那半露的胸部,笑道:“木儿,哪有母亲吃女儿的醋的?”

乔木撇了下嘴,“夫君,谁让你平常对我太好了,所以你不可以有一点点冷落我,要不然我就会受不了.”

“那看来平常太宠你,反而是不对的了?”顾止还是淡淡地笑,将被褥给铺平一些.

乔木看着灯光里的顾止,这样坚挺的身姿,却这样宽容她的小肚鸡肠,还帮她铺被褥,这么晚了,为了让小虎画得开心,硬是睁着眼睛不睡觉,可是明天,明明他比她更辛苦的.

他在外面这样操劳,回来还要面对她的乱吃醋,还要照顾孩子,而她却只是天天坐享其成.

她内心忽然一阵愧疚,更加心疼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说:“夫君,对不起.”

一一零皇宫

这是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第二更.

乔木从来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却见微弱的灯光下,顾止说得动情,目光闪动着,“我记得那一次,我为了偷一个包子,被人打得骨头都要断了,回来的时候,我当时恨不得丢下你,自己逃走,可是,你对我绽开了笑脸,我好像在阴云中看到了希望。木儿,在那些与你患难与共的日子,你用你的笑脸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你也许不知道,当时,正逢上我知道了生母被杀的真相,种种痛苦袭来,八岁的我都快支撑不下去了。是你,是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拯救了我的生命。接下来的日子,哪怕再痛苦,再伤痛,只要想起当时你的笑脸,我就会挺过去。”

顾止说着,握住了她的手。

一席话说得乔木感动不已,她也温柔地握紧他的手。

十指交叉,紧扣。

“夫君,木儿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你笑脸。给你我的一切。”她靠在他怀里,深深地说。

顾止淡淡一笑,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亲吻着她淡淡含香的发梢。

“木儿,你也许不知道,那时,当听说,你被长乐公主害得掉落水中,业已断了气,我有多么地难过。虽然当时我只见过小时候的你,可是你在我心中,已是极重要的地位。我一心等着你长大,迎娶你。我不顾军务繁忙,赶回来,却听说,你已被救醒。我这才松了口气。木儿,也许是上天也不希望你离开我吧。我们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顾止说。微垂眼睑凝视着怀中的她。

她听了,内心一寂,原来在她小时候,他业已爱上了她。

只是他不知道,她早不是原来的乔木。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可是不管是哪个乔木,都是爱他的。

也罢,就让这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代替原来那个乔木,好好爱他,倾尽毕生的力爱他吧。

因为。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任谁也无法改变。

二人又吃了一些东西。顾止便带着母子俩回到军队中,继续前行。

京城建业。

秦淮河绕城而流淌,如宫女丢下的白练。

皇宫中,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勾起的屋檐染上白霜。

博大玉与皇帝坐在御花园里,赏着梅花。

“今年的梅花开得过早了。必有不吉祥的事要出现了。”博大玉手捧一掌梅花。叹了口气。

人人都说,花开得早了,必有不祥,太后不是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长乐公主此去北方,一去连个消息都没有。

博大玉不是笨蛋,她隐隐预感到。发生了什么。

皇帝却不屑地抬了抬眼,边打哈欠边说:“母后您多心了,我们大梁朝国力昌盛,哪里会有什么不吉祥的事?并且,天天看这些破梅花。看得朕心烦意乱死了!”

博大玉沉思了一会儿,说:“皇上。哀家看你,不是因为看梅花而心烦意乱吧,而是因为看不到一个人,而心烦。”

这话说得皇帝脸色一红,“母后,你笑话朕。”

这时,“太后,皇上,慧妃娘娘过来了。”小太监进来禀报。

皇帝顾福临苍白病弱的脸上顿时有了喜色。

博大玉眼中微有怒气:“皇儿,看来慧妃比哀家还要重要。”

慧妃江琴儿走进来,身后跟着周静。

顾福临马上牵了江琴儿的手,“琴儿,你来了正好,陪朕玩双扣。”

江琴儿笑着福了福身:“皇上,臣妾带来了周姑娘,周姑娘的双扣可比臣妾好多了,必能让皇上开心。”

福临看了周静一眼,周静长得不算很美,可是周静的诗名早就远扬,并且,在这两个月里,因为长乐公主给她的新店开了一路绿灯,她如今已是京城传奇人物了,人人都知道,周静不但有写诗的才华,更是一个才貌双绝的商人。

福临见多了美女,可是美女与才女相比,他更加喜欢才女,江琴儿也长得不算漂亮,可是江琴儿聪明善解人意,所以才深得他的喜爱。

如今见了京城第一才女周静,福临不觉脸红了红。

周静对着皇帝轻柔地福了福,故意腻着嗓音说道:“妾身见过皇上。”

“快免礼。朕早就听说过周姑娘的大名了。”福临一脸兴奋。

博大玉却冷冷地看着周静,皮笑肉不笑地说:“江琴儿,你来得正好,哀家也好久没玩双扣了。来人,快摆上牌桌。”

于是四个人坐定,玩起了双扣。

周静这回学聪明了,过去她跟谁玩双扣,都要玩赢,得罪了不少人,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她懂得认输的学问,频频在博大玉面前打输了牌。

可惜博大玉与博小玉完全不同,博小玉喜欢赢,输了没面子,可是博大玉却喜欢棋逢对手,她早就知道周静有几斤两重,如今周静故意下输了,倒让博大玉感觉周静这人心计深。

周静本以为故意下输了,会得到博大玉的赞扬,谁知,原本对周静深深器重的皇上,也开始皱起了眉毛:“周姑娘不是才高八斗的吗?怎么连朕都下不过?难道真的是空有其名?”

博大玉更加鄙夷地将牌一摔:“将纸牌都收起来吧,哀家生平最见不得心机过深的人。真的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周静听了,微微上扬的唇角顿时干瘪。

只怕她是怎么也想不透,为何现在她还是错?

皇帝立马就对周静失去了兴趣,拉着江琴儿告辞去了。

只留下太后博大玉与周静两个人。

周静尴尬地立在那里,嘴唇舔了又舔,赔笑着说:“太后,这梅花开得可真好,与大后一样好看。”

博大玉面无表情地抬了下眼皮。伸出兰花指端起茶杯喝了喝:“难道你要将哀家与这些没生命的花草相比?”

这不是在说,周静视太后为草芥吗?

周静吓得面如土色,立马就跪下:“妾身不敢!请太后恕罪,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吞吞吐吐,慌慌张张地说了半天。

太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哀家岂是如此小肚饥肠的人?哀家不怪你,你也不必怕成这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哀家都怎么你了呢。”

周静还是低着头。大声也不敢出一声。

博大玉叹了口气,对周静越来越讨厌。心想,长乐过去怎么会向她推荐周静的?

周静分明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要不是因为周静时常会变出博大玉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博大玉才不会召见她呢。

过去,周静写的诗,博大玉也看过。虽然感觉写得极好,可是每首诗风格都不一样。很显然就不是同一个人之手,虽然博大玉也想不到,这些诗都是谁写的,可是一定不会都是周静写的。

如果都是周静写的,怎么可能风格如此迥异?

并且她也试探过周静的文才,周静除了会写几首深熬不堪的酸诗外,对写古文竟是一窍不通。甚至琴棋书画都不懂,刺绣更是门外汉,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才女。

然后周静过去卖的鸦片药,她也知道。她并不相信天下有治好一切病的药,她于是对周静是更加鄙夷了。

及至这次周静开店。博大玉也算是开明的人,并不认为商人一定低人一等,时势造英雄,巾帼不让须眉,如果周静真有才华,就算是做了贱商她也是欣赏的。

谁知,周静竟挂羊头卖狗肉,明里开药店,暗中卖的竟是避孕套!

这真的让太后大跌眼镜!

就算博大玉再开明,她也是一个古人,古人对这方面是极不齿的,她于是对周静越加反感了。

可是眼下,博大玉也隐隐感觉到长乐公主出了事,她知道凭她的力量,是斗不过顾止的。

她也只能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了,便笑着对周静说:“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快起来吧。”

周静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博大玉亲自走下来,拉着周静坐在一起,笑道:“周姑娘,听说你是个大才女呢,如何京城中,有谁不知道周姑娘?就是不知,周姑娘卖的都是什么?也让哀家也开开眼界吧。”

周静脸红了一下,有些窘迫,她为了让生意做大,的确是让长乐公主介绍了几个宫中的妃子,太后自然是早就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如今太后这样直接问起,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明说。

“回太后,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周静想了想,说。

“可是这玩意儿?”博大玉见周静自己不说,便主动将话挑明了。

周静见博大玉从怀中取出一个避孕套,一怔,低下头点点头。

博大玉在心里冷笑,你也会低头不好意思?连这玩意儿都发明得出来,还有资格不好意思?

“听说这玩意儿专门为男人造的,但凡男人带上它,就不会与女子怀上孩子。”博大玉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周静不知博大玉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害怕,博大玉笑着在周静手上拍了下,说:“周姑娘,哀家思量着,你这么聪明的人,若是可以帮哀家造些更好玩的东西来,哀家必会重赏的。”

周静这才明白了,原来这个太后是有求于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这么害怕了,说:“请太后随意吩咐,只要妾身能做的,一定帮太后做到。”

博大玉满意地点点头:“艾家听说周姑娘曾经设计,造出了一些见所未见的害虫,将顾止的军队里的粮草咬尽一空。”

博大玉话未说完,周静连忙诚惶诚恐地回答:“请太后恕罪,妾身这是依照长乐公主的意思!”

博大玉将周静拉着坐定,脸上笑得更加温和了,“周姑娘,你不必焦急,哀家可是丝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哀家可是正喜悦你这样的人才哪。”

周静一怔,博大玉继续笑道:“哀家想,既然周姑娘可以造得出这么多哀家从未见过的东西,也必然可以帮哀家制作一些东西,来抵挡顾止。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顾止对皇位凯觑已久,只怕此次,顾止班师归来,是要对本宫不利了。”

博大玉竟然愿意对周静讲起这样机密的事。周静真的是高兴极了,她想。看来博大玉已将她当成了非常重要的人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大的事都告诉她。

几只乌鸦在皇宫里金碧的屋檐上飞来飞去,博大玉与周静两个人,交谈得甚好,直到傍晚。博大玉亲自送周静到了花园门口,说:“周姑娘。今后,你的店便与哀家共荣,并且,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哀家就会给你什么。”

周静听了大喜,看来穿越女的光环终于完全展露了。她之前经历了家长里短流,虐恋流,然后是种田开店流,现在,总算是进入了**——NP流了。

只要有太后撑腰。她就算是反潮流,来个一女多夫。也不会有人反对!

于是,周静大胆提出来:“妾身的确是有事相求。”

博大玉说:“你只管说来。”

周静脸上飘着红晕,“妾身想要多找几个夫君,自然,正夫是顾止了。”

此话一出,博大玉大吃一惊!

这个周静,之前卖避孕套已让她鄙夷了,没想到,现在更加伤风败俗了,竟要一女多夫?

可是博大玉为了征得周静的帮助,哪里会不答应,便笑道:“好,哀家下令,为你多多争得绝色男子数名,做你的夫妻。他年若是顾止败在哀家手中,哀家也必会让顾止做你的正夫,好好扶侍你。”

“多谢太后隆恩!”周静大喜。内心雀跃个不停。

她以为她的春天即将到来了。

博大玉还一直在忧愁,虽然有周静帮忙,可是哪里就会是顾止的对手了。

广陵王虽然也可以帮她,可是就凭广陵王这种草包,哪里就会是顾止的对手了?

这样左想右想,博大玉还是想不出一个辙来。

最后,博大玉只好去求顾尔衮。

她想起过去,每当她面临危险的时候,顾尔衮总是会挺身而出。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当时她还只是庄妃的时候,带着幼子,顾太极驾崩后,皇子们相互争斗,个个都想做皇帝,而她只有年仅四岁的皇子福临,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长幼年排序,都轮不到福临做皇帝。

当时的她,去求同样也想做皇帝的顾尔衮。

虽然顾尔衮不是皇子,可是他是顾太极的堂弟,之前顾太极为了做皇帝曾杀了顾尔衮的母亲,顾尔衮于公于私都想复仇,都想自己做皇帝。

可是,那一夜,博大玉又是哭,又是在顾尔衮面前脱衣服,英雄难过美人关,顾尔衮是英雄,可是他更是一个爱美人的英雄。

他从来就没有忘记他的初恋情人博大玉,他同意了,不顾一切帮着博大玉的儿子夺了皇位,还为她的儿子做牛做马,打下江山。

想到这里,博大玉眼中露出一丝凄凉来。

她也是有感情的,虽然顾止他们心中都认为她是冷血的。

如果当年她不要被顾太极看中,选为皇妃,如果她可以顺利嫁给顾尔衮,做他的妻,也许,她还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女孩。

相夫,教子,与顾尔衮一生一代一双人。

她也许也会很幸福,不,比现在更幸福。

可是,上天安排她与他有缘无份。

在没有生下儿子之前,她的心中只有顾尔衮一人,哪怕天天与顾太极同床共枕,她心中想的也只有顾尔衮。

可是,当她有了福临,顾尔衮便在她心中渐渐退去了。

她一遍一遍地利用这个男人,为她的儿子做这做那,甚至为了儿子,她忍痛要除掉手握重权的顾尔衮。

她已不再是当初的天真少女,她变得心狠手辣。

只是如今,她还是势单力薄,只因当时她设计,本来是可以害死顾尔衮的,可惜偏偏顾止赶到,救起了他父王。

顾尔衮没死,现在反而多了顾止。

顾止如今逼得她走投无路了,她又重新想起了顾尔衮。

虽然她觉得顾尔衮也许不会帮她,可是她向来是个有胆魄的女人,想干就干,向来不怕被拒绝。

于是,她一旨令下,召见顾尔衮。

梅花落。大风起。

在幽静的御花园,博大玉换上了一件菱花暗紫色虎皮袍子,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立于梅树下。

曲径上,顾尔衮缓缓走来。

直至来到了她的背后,目光一窒,顾尔衮的声音有些颤抖:“臣顾尔衮,见过太后。”

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只是她已是太后,而他则是王爷。

二人之间,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身份尴尬。

博大玉缓缓转过身来,如烟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王爷,你还好吗?”

这一句话比一切话更有力量,震得顾尔衮全身一颤。

“我很好。”顾尔衮抬起头来,如鹰一样的目光钉着她,往事又一次浮现,梅花树下,还是当年的人,当年的情。

博大玉深知如何让顾尔衮对她一直着迷,只要她一直能让他沉浸于过去不自拔就好。

一一一凤绡帐暖

这是今天第二更,谢谢.

博大玉手中掂着颗圆粒大的佛珠,眼中脉脉含情,喃喃道:“阿衮,你的儿子,想要杀我,也终于可以杀我了。”

她竟叫他阿衮,当年他们年轻时,她就是这样唤他的。她的声音不卑不亢,秀眉微蹙,看了让人怜惜。

顾尔衮低下了头,随手攀了身边一枝梅花,叹息道:

“阿止所做的,无非就是想帮本王夺取本来就属于本王的东西,包括江山,包括美人。”

“可是我的皇儿怎么办?”博大玉眼中忽然闪起了一片水光来,“顾止会杀了他,也会杀了我的。我看得出来,顾止很恨我,他一直认为,是我害了他母亲。”

顾尔衮将手中的梅花忽然掐断了,“我不会让他杀你的,可是皇位我一定要争来。这一天,我已等了很久了。”

博大玉忽然苦笑起来,眼中是凄凉,看得顾尔衮心一紧。他何尝希望看到如今他们这场面?

为了逃避今日这场面,他宁可不要江山,只是不想,他自己不要,他的儿子却想要!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你其实想要皇位,是如此轻而易举,你是为了我,一遍遍放弃着机会。如今,你儿子代替你要,你不要也不行了。”博大玉冷静地说,“可是,阿衮,我不想死。我更加不希望我的皇儿死。”

“我说过,我会护得你周全的。”顾尔衮一直凝视着她,内心激情飘荡,他真想搂紧了她!

风吹过,博大玉冷得打了个寒战,“阿衮。我也有儿子,我深知为人父母对孩子的爱。可是阿衮,算我求你,帮帮我吧。我的福临如果做不了皇帝,我们是生不如死的。”

顾尔衮全身一颤:“大玉儿,你真的变了。变了。”

博大玉一怔,她抬眸看他,不知道他说这话预示着什么。

此次召他来相见,她是放着一赌的姿态的。

她想再一次,用她的情。她的身,赌他来帮她。

只有顾尔衮。才可以遏制得了顾止!

顾尔衮何等聪明的人,他如何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在儿子与往日爱人面前,他其实早就做出了选择。

他伸手,折了一只梅花。忽然,走上前。将花别在博大玉头上。

他离她是如此近,她闻到了他熟悉的体味。

“可是,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我顾尔衮,永远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顾尔衮忽然用力将博大玉往怀中一搂,深深地说。

博大玉大喜,兴奋过度几乎失了态。“真的?你真的打算帮我吗?”

顾尔衮点点头。

这时,那只乌鸦飞了过来。

停在顾尔衮的肩膀上。

“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养着我们当年一起养的乌鸦,这只,是那只乌鸦的孙子了。我给它起名叫大玉儿。”顾尔衮眼中是水花一片。

博大玉看着那只乌鸦,心内一动。她一直都在利用他,他都心甘情愿给她摆布!

她早就忘记了当时情,哪里还记得什么乌鸦,而他,则一直对过去他们这段纯真的初恋念念不忘,甚至,一直活在过去里!

顾尔衮回到府上,看到顾荣正与博小玉说着什么。

然后,博小玉凝视着顾尔衮,那双粉玉施面的脸上,抖动着。

“老爷,阿止就要回京了。”博小玉欲言又止。

她从来是个爽快的人,如今却吞吞吐吐,顾尔衮看着顾荣,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顾荣说:“父王,二弟他给父王捎来了一封信。”递上信时,目光一颤。

顾尔衮一怔,“为何顾止不亲自面见本王?送信作什么?”

打开一看,顾尔衮越看越暴怒,将信搓成一团,掷于地上,脸气得铁青:“这个顾止!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口口声声喊父王,却对本王如此威胁!”

顾荣捡起信一看,只见信上写着,顾止要顾尔衮念在多年父母情上,不要帮博大玉,并且明示,不管是谁拦着他的路,他都不会顾念感情。

顾尔衮冷笑道:“顾止不愧是本王的儿子,他竟一早就猜到了本王会帮着太后。也好,本王就让这个不孝子,看看本王的厉害。”

于是,父子生死搏斗,一触即发。

博小玉跪下来,拉着顾尔衮的衣摆大哭:“大过年的,父子间就兵戈相见,实不太好。并且,王爷,阿止终究是您的亲生儿子呀。”

顾尔衮一脚将博小玉踢开,博小玉的门牙被踢落了。

顾荣连忙拦住顾尔衮,跪下:“父亲!您为何对母亲向来不手软?可是,你为了太后,甚至可以牺牲你的儿子!”

顾尔衮、同样一脚对着顾荣踹去。

顾荣倒在了地上。

博小玉声泪俱下:“老爷,难道在你心中,我们真的不算什么吗?”

顾尔衮没有回答,冷冷地拂袖而去。

顾荣扶着博小玉站了起来,他用力擦拭着嘴角上血迹,恨恨地看着顾尔衮,说:“母亲,不要求父王,父王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们爱。”

“畜牲!你如何可以这样说你父王?不管怎么样,他终归是你父王。”博小玉扇了顾荣一耳光。

顾荣抚摸着脸,不服气地说:“娘!他不是我父王!从来就不是!我恨他!我恨他!总有一日,我顾荣会报仇的!”

顾荣说着,如飞地跑开了。

还有几个时辰就到京城了。

秦淮河边扎起的临时军营里,低矮的榻上,锦红色的被褥掀了一半到地上,床板发着吱吱呀呀的声音。

顾止结实洁白的上身,压在乔木光裸娇弱的身体之上,他的舌尖如蛇一样。亲吻着她的身体,她紧紧抱着他的背。

“夫君,轻一点嘛。好痛。”她的呼吸炙热而急促,身体随着他的身体摆动而摆动。

他双手揉搓着她的身体,下体在她体内自由游走,猛烈的一进一出,将她的身体绷成一根紧弦。“木儿,木儿。”他边与她做,边柔声呼唤着。

每当与她做,他便满脸通红。整个身心都在她身上。

最有力的一刺,她的那抹湿润顿时注了水。顺溢滑开。

她大口地呼气,尖声叫了起来。

他则坐了起来,披上了衣服。

汗味,充满了空气。

她还躺在床上,却见他已起身。坐到了茶座上,往玉壶中倒入茶叶。泡起了茶来。

“木儿,就要到京城了。”他边喝茶,边正色说道,“如果太后看到长乐公主的首级,她一定会派兵镇压我们。而我们就有了理由攻陷皇宫了。”

这就师出有名,顾止如果就这样贸然杀入皇宫,就算赢了。也于理不合,可是如果太后派兵来镇压顾止,顾止刚刚屏退了胡人的进攻,保卫了国家,太后就马上要剿灭功臣。这是太后于理不合。

所以,顾止若是杀入皇宫。则便是反击自卫,就会大得民心了。

顾止这一招果然厉害,乔木也披衣起来,将头枕在顾止的膝盖上。

“夫君,可是万一太后没有过来剿灭我们呢?”乔木问。

顾止怡然自得地一笑:“博大玉一定会派兵来镇压我们的。”

“夫君为何这样肯定?”乔木不解,博大玉可不是博小玉,计谋过人,哪里就这么好骗?

顾止边喝茶边说:“就算博大玉真的是冷血至极的人,见了自己女儿的头也无动于衷,可是,她应该想得到,她按兵不动的代价是什么。我们的势力定然是日渐增长,而她如今只有一个草包靖康王。她必然会先发制人,来个最后的困兽之斗。因为,一旦我们进入了京城,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到时候,她再想反抗就没那么容易的了。”

“所以夫君才偷偷的回来,就是想让太后来个措手不及?”乔木眨着大眼睛,佩服地看着顾止。

顾止点头,飘逸的茶烟在他眼瞳中凝成了一个黑点,他目光一闪,说:“我想,乔云与纪云都应该到了吧。”

乔木一怔:“夫君,你也让乔云纪云他们过来吗?他们不是在王府上,一个管内院,另一个管外院吗?”

顾止轻轻一笑,成竹在胸,眉眼间永远是那一抹气定神闲:“他们与我大哥联合,是在京城中做内应呢。”

果然,马上有人来报,说是乔云纪云二人到。

顾止马上去迎接。

乔木抱着孩子也出来。

见到堂弟乔云,如今乔云长得更高了,脸还是古铜色的,只是更加成熟了。

乔松一听说乔云回来了,马上冲了过来,两兄弟相互拍打着,乔松说:“乔云,好久没与你打架了,怪想念你的!”

乔云叹了口气:“军营里不是很辛苦吗?你怎么没见瘦,反而是胖了?”

“唉,姐夫不让我上战场,光让我在军营里做大少爷。不过,我也立了战功呢,至少,长乐公主就是我杀的!”乔松拍着胸脯炫耀着。

乔木摇摇头,爱抚地看着乔松,说:“你姐夫会记得你战功的,你呀,就等着被封官拜相吧。”

乔松于是拉着乔云到一边说话去了。

顾止则与纪云在说话:“纪云,我要你办的事,你都办好了吗?”

纪云微微点头:“回都督,京城里的人马已备好,只等都督一声令下,即刻就可杀入皇宫。”

顾止满意地拍了下纪云的肩膀:“纪云,有你办事,我很放心。对了,我让你见见我的好知己,兼谋士阿水。”

跟在顾止身后的阿水看向了纪云。

二人的目光同时一颤。

阿水摇着羽扇,首先惊呼:“这位兄长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为何会这般熟悉。”

纪云看着阿水,眉毛皱了一下,揖了揖:“听口音,阿水谋士也是京城人。”

“敢问纪先生今年贵庚?”阿水问,眼中含着期盼。

纪云答:“在下二十有五。”

二十五岁?

阿水低声喃喃道:“如果兄长在世,今年也是二十五岁。”

这时,杨阿牛走了过来,身后背着一口剑。

“哥,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呀?”阿牛问。

阿水眼睛还是凝视着纪云,“没什么。阿牛,快拜见纪先生。”

阿牛不屑地看了纪云一眼,很不情愿地拱了拱手:“阿牛拜见纪先生。”

纪先生看着阿水与阿牛,点了点头,“你们一文一武,日后必是国之栋梁之材。”

阿水还想问什么,可是纪云已被顾止叫去谈大事去了。

阿水情绪不稳,还在想个不停,一直在一边看着乔木问:“阿水谋士,你是怎么了?见了纪云,就如此恍惚。”

阿牛摇摇头,说:“都督夫人,我哥必定又是以为纪先生是我们失散已久的大哥了。这些日子来,我哥不管是见了谁,年纪在二十五岁的,都必定要怀疑他是不是我们的大哥。”

乔木看着阿水,心想,阿水可真谓忍辱负重,作为当年惨遭杀害的杨家后人,他一直坚持不懈地要找到他的兄弟与哥哥,查清真相。

只是可惜,他越是接近真相,他就会越痛苦的,他终有一日,要与他的好知己顾止成为仇人。

因为,是顾止的父亲,顾尔衮,参与了杀害杨家人。

阿水说:“敢问都督夫人,这位纪先生,可有什么来历?愿闻其详。”

乔木摇摇头:

“这个你要问我夫君了,纪先生一直是与我夫君在一起的。我嫁入王府前就是这样了。”

阿水哦了一声,马上朝顾止走去,似乎要打破砂锅纹到底了。

“阿水谋士。”乔木叫住了他。

她觉得她有必要对阿水劝一些话。

阿水恍惚地停下了脚步。

“其实这世上的事,越少知道的人,越快乐。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是最不快乐的。”乔木温和地说道。

阿水一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他知道她也与他一样,是穿越而来的。

“阿水知道,有时候,快乐不快乐没那么重要,只有真相最重要。”看着她凝眉下的大眼睛,他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多少秘密?

究竟这场与太后,与父王的博弈,谁胜谁负?

男主还有多少秘密未被揭晓?请看下去.

下一更新时间就在明天白天十一点.谢谢.

一一二爱有天意

树叶萧萧,被风吹着打着转,飘落于地。

乔木深深地看着忙碌的顾止,说:“阿水谋士,我很感激,这些年来,你帮夫君出了这么多主意。我想,等这次事成,夫君定会论功行赏,凭你的才能,被封官,是不成问题的。那时候,阿水谋士也可以过一些安稳日子了,娶妻生子,过闲逸生活。”

阿水凝着乔木,当一听到“娶妻生子”这四个字时,他内心一颤。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孤独一人,他心中只想着要为杨家复仇,在复仇之前,他是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

何况,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业已为他人妇,他对感情也没有什么别的希望了。

“阿水帮着都督,并不是为着赏赐。”他正色说道。

乔木点点头:“可是夫君向来不会亏待对他有恩的人。夫君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一直是夫君的好知己,好谋士。”

阿水觉得乔木话中有话,可是乔木却已淡然走开,她长长的裙摆摇曳而过,裙面上精绣着的牡丹图在风中炫目。

“哥,你怎么一直看着都督夫人的背影?”杨阿牛拍了拍阿水的肩膀,嘿嘿一笑,“哥,你不会是爱上了都督夫人了吧?”

阿水闻言目光一颤,慌里慌张地说:“阿牛,我胡说些什么?我与都督还有都督夫人是朋友。是朋友,你懂吗?”

阿牛轻轻一笑,抚摸着背上的剑:“哥,若你真的喜欢都督夫人,也没什么奇怪的。都督夫人为人这么好,阿牛数次要杀害她。她都既往不究,还给机会让阿牛改过自新。哥,如你真喜欢都督夫人,弟弟愿意帮你抢过来。”

阿水听了顿怒:“你这些想法太不可理喻了!都督对我恩重如山,朋友之妻不可夺,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阿牛不服气地说:“阿牛从小就是没爹生没娘养的,没人告诉阿牛这些大道理。阿牛只知道,喜欢就要去争取。要不然,就会后悔一生。”

阿牛说着,朝乔木走去。

“阿牛。你——”阿水大惊,急忙追上去。

可是阿牛是个武人。行走如风,阿水如何追得上,阿牛走到乔木面前,揖道:“阿牛见过都督夫人。”

乔木正对奶妈说话,小虎让奶妈抱着在喝奶。

“阿牛。何事?”乔木转过头来,看着阿牛。手中在拾掇一件小孩的衣服。

那衣上绣着喜鹊叫春图,虽然绣得不好,针针必歪扭,可是却是乔木辛苦绣的,表现了乔木对孩子的一片母爱。

阿牛看着这小衣服,心想,有娘亲的孩子可真幸福。会给她绣衣裳,阿牛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一直做着孤寂的杀手,他一直是一个人,小时候没娘给他作衣服,长大了也没媳妇给他绣衣服。

他的衣服破了。都照样穿。行在不能穿了,他就去偷。去抢,可是偷抢过来的,怎么能与亲人绣的相比?

他心中禁泛出了淡淡的哀愁,不觉伸手在自己衣服上抚摸了下,原来他现在穿的衣服上也破了一个口。

乔木见了,对奴婢樱花说:

“樱花,给阿牛找一套衣裳来,阿牛壮士身上的衣裳破了。”

樱花便去取了。阿牛内心一动,说:“多谢都督夫人。”

“我想你必定是不会补吧。”乔木边说,边伸手在阿牛衣服上那个破处摸了下,“你是习武之人,平常必没这么仔细,衣服破了也不在意,可是,若是以后当朝为官,穿得这样破旧,可是不体面的事,可要注意呀。”

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衣服,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肌肉,顿时,他的目光闪了闪,全身一哆嗦。

“阿牛是个粗人,哪里能做什么大官了’?”阿牛故作轻松地说,可是已不似往日那样镇定。

这时,阿水已走过来,他以为阿牛已对乔木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揖:“都督夫人,舍弟不懂事,还请都督夫人见谅。”

乔木觉得奇怪:“阿水谋士,你们两兄弟今日是怎么了?阿牛壮士只不过是衣服破了,我给他赐了一套新衣而已,如何就与不懂事挂上钩了?”

阿水听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阿牛见阿水一到了乔木面前,就异常窘迫的样子,忙说:“都督夫人,其实我二哥对都督夫人……”

可是话未说完,阿水就狠狠揣了阿牛一脚,痛得阿牛大叫起来:“哎呀,哥,你也太用力了吧,平时看你文文弱弱的,怎么打自己的弟弟可是一点也不手软?”

“看你还敢乱说话。”阿水生怕阿牛说错话,连忙拉着阿牛要走,边走边对乔木笑道:“都督夫人不要理会阿牛,阿牛今日喝多了酒,定是疯了。”

“哥,你才疯了呢,我今日哪里喝过酒了?”阿牛还要说什么,阿水硬是将他拉走了。

看着两兄弟的背影,乔木笑着摇摇头,喃喃道:“这一文一武两兄弟,倒是有趣。若是可以一直是夫君的好朋友,好帮手,该多好。”

“木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温和如春风的呼唤。

乔木的唇角,顿时一扬。

转头,顾止已来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脸色闲逸,深深地看着她。

“夫君,谈好公事了?”乔木拉着顾止的手,一脸悦然。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看到顾止,她满心的忧愁就会消散一空,只剩下喜悦。

他——就是她的快乐。

“谈好了。”顾止点点头,看着阿水与阿牛背影,“木儿,等事成之后,我让阿牛做你的贴身侍卫,阿水做你的贴身谋士,可好?”

乔木一怔,“夫君,他们两个人,一个智谋过人,一个武林高手,如何肯屈就在木儿身边,默默无闻?”

顾止轻轻一笑,笑容如三月阳光,在脸上化开,“木儿,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是阿水,昨日,我问他,想要什么样的赏赐,他自己提出来的。”

明天更新时间也是白天十一点,一万一字。以后又恢复一天更新个万字,不过可能更新时间会提前到白天。

一一三兵行险着

这是今天第一更,等三小时后还有一更,共两更,今天共更一万一字,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谢谢!

一阵风吹过,乔木的心被吹得越发寒冷。

她不解地看着顾止,喃喃地问道:“可是若是夫君不想,就算阿水与阿牛一定要,他们也没任何办法。”

顾止抓着她肩膀的手蓦然一紧,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他微低着眼睑,凝视地面,说:“这的确也是我的意思。木儿,之后,我要与我父王,进行真正的较量,也许,不会一下子就成功,而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也只有阿水与阿牛,一个尽智,一个尽武,可以护得你周全了。”

“难道夫君你不能护我周全吗?”乔木心里一紧,如被针扎了,预感到不祥,“夫君,你难道要将我推开,丢给别的男人保护吗”

风吹进几粒沙入了顾止的眼中,顾止伸手揉了下眼睛。

待手从眼上拿下,顾止的眼睛略带红色,“木儿,这也是我,一直要对阿水与阿牛这样好的真正原因。”

原来什么知己之说,全是胡诌,阿水接近顾止,是为了查清当年杨氏被害真相,顾止对阿水好,是为了以后,让阿水对他心有愧疚,这样就会尽阿水所能,保护乔木了。

乔木不觉抽动嘴唇苦笑:“夫君,原来你在很早之前,就想到了会有今日,你为木儿筹划得如此长远。”

顾止点点头:“这十年来,我步步为营,就是求一个结果。如今,结果就要到来,我不能不放手一博。”

所谓的结果,就是扶持顾荣为皇帝,让博小玉享受一世尊荣。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她眼中凄凉,将怀中的小虎抱得紧一些,拿脸贴着小虎的额头,说:“夫君,木儿现在只求夫君快点实现自己的理想,等理想实现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自由自地地一起了。”

顾止点点头。抓着她双肩,说:“木儿,你总有一日,会明白我对你的良苦用心的。”

乔木没有回答,眼睛有些发痛。再不敢看他的凤目。

因为,看久了。她会沉沦进去的。她不要。

不要。

骏马在过道上狂奔,马上那人,一身玄青色官袍,头上戴着个帽子,帽子上的缨带长长飘曳下来。

他,就是纪云。

摄政王王府的大管家,顾止身边的得力助手。纪云。

纪云长得并不出众,平常的五官,除了鼻子还算高挺,没什么别的特点,他一直是跟从着顾止。默默无闻地帮着顾止打理着一切。

并且,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失手过。

此时,他的手中抱着一个棺盒,与一叠布帛包好的文书。

他奉了顾止之令,骑马走入城中,乔越,也就是乔木之父,带着乔枫,二人坐在马车里,也在等候他。

自从收到顾止的书信之后,乔越就将乔家茶叶暂时转给了友人,让友人先替他们经营着,而乔越带着妻儿,先混入绿林之中。

这是顾止生怕博大玉抓住他的岳父一族,来要挟他与乔木,施行的权宜之计。

当下,乔越将纪云迎进去之后,还未坐定,珠帘一掀,杨氏就迫不及待地走进来。

“纪先生,我的木儿可还好?”杨氏殷殷关切地问道。

纪云揖了一揖,还是十分恭敬,“都督夫人很好,还为都督产下一女,如今母子平安。”

杨氏脸上释然:“这就好,这就好,真是上天庇护,改天,必去寺里还愿。”

乔枫看向乔越:“父亲,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乔越眼中含着忧愁,不回答乔枫的话,转而问纪云:“纪先生,你手中捧着的是何物?”

纪云四下看了看,乔越会意,屏退了仆人,只剩下乔枫他们。

“正是长乐公主之首级,乃是令郎亲自为其姐斩落的。”纪云这才低声说道。

乔越一怔,眉毛紧蹙起来,杨氏说:“哎呀,我的儿呀,怎么这般冲动?看来,如今是非要与太后较量不可了,太后失了爱女,必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所以,都督的意思是,将长乐公主的人头送到太后面前,逼得太后大怒,只要太后一怒,攻向都督,都督就可以借口说太后滥杀功臣,如此,必然师出有名,就算攻打皇宫,也不至于失去民心了。”纪云不紧不慢地说。

乔越抚着胡须,说:“怪不得,顾止亲自写信来,让我配合他。原来,木儿将要有危险了。”

杨氏与乔枫不解:“木儿如何就有危险了?”

乔越叹息道:“顾止,对我们木儿,真的是有心了。过去,我一直以为,他步步为营,全是为了保护博小玉,现在才明白,自从木儿嫁给他之后,他步步为营,竟全是为了木儿。”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乔越拍了拍纪云的肩膀,若有所思地说:“我们乔家,欠顾止真的太多了。纪云,顾止是个好人哪,今后,如若你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你断不可对顾止兵戈相向。”

纪云抬起头来,轻轻一点头,苦笑了一下,说:“乔伯父,你说所的,可是当年杨家的事?”

乔越一怔,眼光四散,不敢看纪云的眼睛,“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全知道了?”

纪云转头看向窗外光明的天空,“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对都督的忠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纪云说完,就带着首级,飘然离去。

皇宫。

下雪了。

雪压得梅树断了枝,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好几只乌鸦飞出梅林,在皇宫上空盘旋着。

博大玉与小皇帝顾福临坐在屋内,透过棱窗,看着雪景,棱窗被风吹得金漆脱落了。

一个小太监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用红布包好的盒子:“启禀太后,皇上,顾止令人送来一贺礼,恭贺新年佳节。”

博大玉细长的手指滑过茶杯,冷笑道:“是吗?顾止也懂得孝顺哀家了吗?”

皇帝令:“打开看看,会是什么?”

这时,江琴儿过来了,行礼毕,太后令江琴儿亲自为皇上打开顾止送的贺礼。

江琴儿便走过去,一层一层地揭开那红布,盒子还上了锁。

博大玉冷笑;“这顾止这份礼,看来是重头礼,设置得这般严密。”

江琴儿在红布里找到了钥匙,“喀嚓”一声打开。

“啊——”江琴儿惊得大叫起来,皇帝飞过去扶住江琴儿:“琴儿,发生何事了?”

江琴儿指着那盒子里血淋淋的东西,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博大玉有些奇怪,连忙走上前去。

当她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人头时,她几乎要晕了过去。

“太后!太后!”宫女们连忙扶着博大玉,免得她摔过去。

博大玉脸色苍白,挣扎着捧着那个人头,大哭了起来:“长乐呀,长乐,是母后不对,母后没用,害死了你!顾止,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原来,那个所谓的贺礼,正是长乐公主的人头。

华丽的房间里,传来太后与小皇帝的痛哭声。

第二天,雪停了。

重重叠叠的宫门里,顾尔衮身穿玄黑色官服,如飞行走着,走到正宫里太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太后,请收回成命吧,万不可一时冲动,去剿除顾止的军队呀。”

博大玉已换上了一身白色孝服,脸上还在垂着泪,失去爱女的伤痛在心头结下的疤还没有好全,她用略加带干涩的声音,说:“顾止欺人太甚,杀了哀家的爱女,哀家非要与他决一死战不可!”

顾尔衮起身,上前几步,看着博大玉心疼极了,“大玉儿,可是就算你举全国之众,你认为,会是顾止的对手吗?”

“不是我还有你吗?你会帮我的,不是吗?”博大玉转身,一双眼睛炯炯看着顾尔衮,满怀希冀。

顾尔衮眼中一狠厉,“不错,我会帮你,就算那个人是我的儿子,我也会帮你。不过,大玉儿,为什么不能依照我们原来的计划,将顾止骗到宫里,以领赏之名,干干脆脆地杀了他,不必废一兵一卒,多好?”顾尔衮说的时候,似乎顾止根本不是他儿子,而只是与博大玉作对的一个乱臣贼子。

博大玉冷笑道,脸上的肌肉因为仇恨与痛苦而抽动着:“哀家也想不费一兵一卒杀了他,可是,阿衮,你太低估顾止了。顾止岂会这么容易上我们的当?他岂会过来让我们宰割?只要他一进入京城,万一就对我们兵戈相向,到时候,我们就更没有胜算了。还不如,我们以京城为据点,居高临下,剿灭顾止,说不定,还有赢的机会。”

顾尔衮摇摇头:“大玉儿,你听我说,你这样做,真的是太冒险了。”

“兵行险着,不试一试,怎知不行?就算真的败了,建业也不是这样容易能打下来的,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的。”博大玉眼中一厉,射出剑光来,“并且,顾止既然可以这样残忍地杀害我的女儿,他还会什么事做不出来?只怕他也不会顾及你的父子情,你也不一定会是顾止的对手。”

一一四甜蜜与真相

顾尔衮眉毛一拧,一向自信稳稳的脸上如深受打击了的柿子,暗淡下来,他嘴唇不自然地动着,说,“大玉儿,难道在你心中,我已这么没用了吗?”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隐藏着的杀手裥,顾止不知道,博大玉也不知道,他自认为,除了他自己,全天下没有人知道。

“如你知道,其实,我还隐藏着雄兵百万,只怕你,不会这般看不起我了吧?”顾尔衮很受伤。

博大玉看了他一眼,因她一句话,他就受伤成这样,她何尝不知道他对她的深情万种,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只有利用他。

用母家之名,利用男人的感情,天经地义,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衮,我只是想万无一失。”博大玉眼中露着犀利的光来,果断地拍扳,“不管怎么样,哀家的命令已传下去了,明日,哀家联合靖康王之兵,与顾止决一死战!”

顾尔衮默默凝视着博大玉,他知道,他从来都不能让她听他的话。

她不是博小玉,为他的生而生,她是他心中的女王,一个真正能压得下他的女人。

他的拳头紧握,眼中射出杀气来。

建业城外,北风呼啸,淮水边上,水鸟在雪中乱飞。

顾止与乔木立于水边。

“木儿,外面冷,入帐子里吧。”顾止柔声说道,将一件披风披在乔木身上。

乔木凝视着有些结冰的水面,目光游弋不定,“夫君,明日,又要开战了吧。”

顾止将她往怀中一搂。点点头,同样看向那水面,“明日的战只是开始,这是必胜的。不必担心。”

乔木将头靠在顾止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的体味,“夫君,不必担心木儿,木儿在后方会好好的。”

顾止从脖子上拿下那个玉佩来,“木儿,这块玉佩。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今日。我将它送给你。”

顾止边说,边将那玉挂在乔木细白的脖子上。

那玉佩上刻着一只马,玉石圆润光滑,贴在颈上一凉,乔木内心却一暖。

“夫君。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自己带着吧。”她深深地看着他。内心隐隐预感到不安。

他抚摸着她腮边散下来的碎发,“不,木儿,你带着吧。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看看这块玉,看到玉的时候,就如同看到我一般。就如同我一直在你身边一般。”

这样一说,乔木反而生气了,“我才不要什么劳什子的玉陪我,我要你,顾止。一直陪着我,一直在我身边!”

看着乔木激动起来。他轻轻一笑,抚摸着她的紧蹙的眉毛,“我的意思是,我明日要去打战,总不能带着你去吧?”

她微低着头,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夫君,木儿永远不要离开夫君。木儿永远都要跟夫君在一起。”

她紧紧搂着他,双手环过他的腰,将脸贴紧他的胸,炙热地拥抱着。

心里有个声音响起,夫君,木儿是愿意跟你生死与共的,穿越女又如何?穿越女并都是如此现实,也愿意为了一个古人死的。

他紧紧抱着她,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后背轻拍了拍:“木儿,我明白的,一切我都明白。我们回帐子里去吧,阿水与阿牛在帐子里等我们呢。”

她一怔,抬眸看他:“你真要将我丢给他们保护?”

他眼中一寒,“木儿,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生,你是我的,我死,你也必只是我的。这只是暂时的。”

她看他说得如此严肃,便退让了,“好啦,什么生什么死的,我们说好的,都要好好活着。”

二人入了帐子里。

帐子里的火光中,阿水正摇着羽扇,在静静地泡着茶,阿牛则抚摸着腰上的剑,穿上了乔木上回赐给他的衣服,问阿水:“哥,你瞧瞧,我这身衣服穿起来是不是体面多了?都督夫人上回笑我穿衣服不体面,可窘死我了。”

阿水没理他,目光落在袅袅茶烟上。

阿牛不停地拍打着衣服,来回走个不停,阿水不耐烦地说:“阿牛,你这是怎么了?坐立不安的?这可是在都督帐子里,别将灰尘带进来。”

阿牛一只脚抬到桌子上,撩了撩衣裳,笑道:“哥,你快看呀,弟弟我穿上了这衣裳后,是不是好看多了?”

阿水摇摇头,瞥了他一眼马上又收回目光,继续看茶,“从来没见过你,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穿着了。”

阿牛嘿嘿一笑,“这有什么?都督夫人说过的,要做体面人嘛。”

“你对都督夫人的话记得这么牢,比对哥哥我交待给你的话还要记得牢。”阿水摇了摇羽扇,轻轻一笑。

阿牛顿时脸红了,走上去将阿水刚刚泡好的茶端给自己喝了,阿水叹息道:“我可是好容易才泡得的茶,就这样被你抢了。”

阿牛边猛喝边说:“哎呀,哥,你这泡茶技术可真好,是不是从都督夫人那里学来的?”

这话一出,阿水眼光一厉,他严肃地说:“阿牛,你要记得,我们过去杨家,才是真正的茶商第一,我们的茶叶技术,才是最好的。我们连自己的技术都学不够,哪里有空再向别的人学?都是别人学我们的技术才是真。”

阿水实然严肃起来,吓得阿牛一跳,那口热茶落肚,差点呛着了他。

阿牛正在咳嗽,顾止与乔木双双走了进来。

阿水连忙站了起来,与阿牛对顾止他们行礼。

顾止与乔木坐定,说:“二位不必多礼。”

顾止鼻子吸了吸,说:“好浓的茶香哪,阿水,这是你泡的茶?”

阿水点点头。

乔木走去,端过来。给顾止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夫君好好品品,阿水的茶艺,乃在木儿之上。”乔木很感兴趣地喝着茶。

不愧是杨家后人,泡得茶如甘露一般纯美,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茶商的功力呀,那个什么薛家茶叶,与之相比,简直不堪一提。

顾止也是懂茶之人,一杯喝下。自然也猜到了,阿水果然是杨家后人。

顾止其实早就有预感阿水的真实身世。只是他太爱才,又因为他父王的原因,对杨家怀着愧疚,所以才让阿水呆在他身边。

只要阿水呆在他身边,父王就不至于会杀他。也没有人会查得到阿水的身世。

阿牛却摆着手说:“都督,您叫我们过来。一定不是为着喝茶那么简单吧。”

顾止将茶盏放下,目光扫了阿水阿牛二人一眼,说:“如今正是非常时期,本都督公务繁忙,所以,希望征求你们二人的同意,保护我夫人。”

阿牛听了目光一闪。脸红了,“保护都督夫人,自然是属下份内之事,就算都督不说,属下也会这样做的。”

顾止看了阿牛一眼。他当然看得出,阿水与阿牛两兄弟对乔木的暗恋之情。

可是他只是淡淡一笑。熟视无睹了,“今后,你们一个是我夫人的谋士,一个是我夫人的护卫,在本都督外出征战期间,你们务必要保护好我夫人。”

“是。”阿水与阿牛双双领命。

阿水抬起头来,看向乔木,乔木眼中不但没有半点喜悦,还隐含不安,她那双清秀的大眼睛盯着顾止在看,她的眼中,没有别的男人。

可是顾止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低头喝着茶。

阿水与阿牛走了后,顾止站了起来。

“夫君,你要去哪?”乔木忽然内心涌起一阵暗流,冲上去抱住他,喃喃道。

见她一脸愁容,顾止捧着她的脸,轻轻抚摸着,温和地说:“木儿,你是怎么了?我只是出去,巡视一下将士们呀。”

“夫君,不要离开我,留下来,多陪陪木儿吧。”乔木忽然变得任性起来,紧紧抱着他,不放他走。

顾止便搂着她,一起坐在草席上,“好,我不走。我陪你。”

她紧紧依着他,他将手伸入她一丛浓黑的发丛中,发丝如蛇,在他手指上一阵缠绕,纠结如心思。

“阿止,阿止。”她柔声唤起了他的名字,亲吻着他的手指头。

他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脸贴在她额头上,“木儿,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木儿也想高兴一些,让夫君高兴一下,可是木儿硬是高兴不起来。”乔木将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心疼极了,拍拍她的脸,笑道:“木儿,为夫今日教你一个很好玩的游戏,跟你发明的双扣一样好玩。你若是玩了,必定会高兴了。”

“什么游戏?”她一怔。

顾止一向沉迷于事业,运筹帷幄,很少提及游戏。

顾止对帐外守卫说:“将过去与阿水谋士玩的跳跳棋端过来。”

守卫马上去了,乔木一怔:“跳跳棋?”

顾止点点头:“乃是阿水与我一起发明的一种游戏。”

“那是怎么玩的?”乔木不解。

顾止笑道:“等下拿过来,你就会知道了。”

守卫端过来一个六棱形的棋盘,上面是用纸板制作的,挖出一个个孔,而另一个盒子里,竟放了六种颜色的木制圆珠子!

这,不正是二十一世纪的跳棋吗?

只不过,二十一世纪的跳棋是用玻璃珠子制作的,现在用木制珠子代替罢了!

看着乔木惊得睁圆了眼睛,顾止轻轻一笑:“木儿,怎么了?你也会?”

“当然会了。”乔木嘿嘿一笑,拿了两种颜色的珠子放在两边的孔里,“谁先将对角上的位置给排满,就是谁赢,是不是?”

顾止点点头:“木儿,你可真聪明。”

乔木惊奇地问:“这游戏是阿水谋士发明的?”

顾止答:“的确是。只不过,阿水之前做珠子,用的是纸制珠子,风一吹就跑了,我便让人打造成了木制的。”

阿水是穿越来的。会玩跳棋并不奇怪。乔木抬眸笑看顾止:“夫君,你也喜欢玩吗?”

顾止点点头:“双扣的话,一定要四个人才能玩,可是,这跳棋只要两个人就可以玩了,所以,偶尔也会玩上一回。”

“是应该多玩玩,在军营生活这么枯燥。”乔木将珠子摆好,“夫君,那我们开始玩吧。”

“好的。谁输了,谁给谁捶背去。”顾止说笑着。

“捶背太轻了。应该给谁揉背。”乔木美滋滋地想,反正她是赢定的,当然要让顾止一个严厉的惩罚。

“揉背就揉背,不过,这揉背哪里算是处罚。有一个美人为我揉背,这简直就是赏赐!”顾止竟眼中含着欲火。笑看着她。

“哼,最后是谁给谁揉背还不知道呢。”她可不服输。

二人玩得起来,乔木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看着她终于开心起来了,顾止嘴角浮起欣慰的笑。

次日一早,太阳还没有爬上山,顾止亲吻了深睡中的乔木与孩子小虎之后,就穿上铠甲。前去与太后决一死战。

顾止立于高台之上,指挥着。

靖康王带着兵士来与顾止对阵,看到远远的顾止的脸在阳光中照得很白,不觉大笑:“我靖康王不会与一个女人交战的!”

周汤是先锋,听了这话。大怒,“你敢辱骂我们都督是女人?”

靖康王冷笑:“是不是女人。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顾止的脸,简直比女人还美丽!这辈子长成男儿身,可真的是委屈他了!”

“你——”周汤大怒,叫兵士去报告顾止,他想马上上前劈了靖康王,为何顾止还不下令进攻。

顾止在高台上,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他只是淡淡一笑,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

过去,他也多次被战场上的敌人嘲笑为女人。因他的脸长得真的太好看,太绝世。

他本不介意人言,可是,就怕不能稳定军心,所以,他一般都戴上面具。

所以,顾止除了一个“常胜将军”的称号外,还有一个是“面具将军”。

顾止然后亲自骑在马上,脸戴面具,走上来,挥了挥手。

马上,鼓声大作,周权第一个杀过去。

靖康王自然是草包,哪里是周权的对手,被周权打得落花流水。

仓皇逃入城中去了。

博大玉听说靖康王首战告负,焦急极了,亲自来到城头都战。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给你这么多兵,竟连区区一个先锋都打不过!”博大玉这时也保持不了冷静了。

靖康王低着头,叹气说:“太后,你不是还有顾尔衮吗?为何他没有来?”

博大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顾尔衮是答应过她的,今日必会帮她,将顾止歼灭,可是,顾尔衮到现在都还没有来。

也许顾尔衮是反悔了,那人,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博大玉焦急极了,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太后,顾止令人开始攻城了!”兵士过来报告。

博大玉气得将案上的杯子全拂于地上。

“个个都是孬种!哀家养你们何用?”博大玉真的不相信那句“养兵千日,贵在一时”的话了。

靖康王不敢再接声了,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顾止能不能攻陷建业城。

反正,顾止仇恨的,只是博大玉,顾止如果自己想做皇帝,就让他做得了,不管谁做皇帝,他靖康王都不过是臣子而已。

顾止的兵士都是虎狼之师,再加上这次,他们千里迢迢灭了胡人,本个个都等着封功领赏,不想却传来大后要消灭他们的消息。

太后这做法就是滥杀功臣,如此,激得群情激奋,个个都是拼死一博,誓要将太后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给抓获伏众。

百姓的呼声也更多是倾向于顾止的,这些年来,顾止对百姓做了太多善事,而博大玉与靖康王,却总是搜刮民脂民膏,所以,天时,人和。都对顾止更加有利。

眼看着,城池就要被攻破了,忽然,一群绿林军冲了出来。

周权一怔,“这些绿林军是哪里来的?”

可是绿林军似乎来者不善,他们不阻止顾止攻城,也不帮他们,而是朝着顾止的军营直攻而去。

周权大惊,忙拨马过来对顾止说:“顾止,只怕这伙人是博大玉的人!他们是想劫走乔木!”

顾止眼中并无波澜。似乎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事,他只是令道:“全军退回军营!不可杀绿林军!”

周权一怔。“顾止,为何不杀绿林军?绿林军过去与朝廷作对,现在与我们作对,他们是土匪,是该杀的!”

顾止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说:“我说不许杀,就不许杀!这是军令。如有违者,依军法处治!”

顾止说完,就拨马走了,周汤不解,可还是听令,“不许杀害绿林军!”

让人奇怪的是,那群绿林军似乎也并不杀害他们。只是随便与顾止的军队打几下就冲入军营,顾止故意令兵士放慢速度。

周权生气了,“顾止,这伙绿林已冲入军营了,他们会抢走你夫人的。你怎么一点也不焦急?反而还让兵士放慢速度?”

顾止眼中含着淡淡的忧虑,“木儿已有阿水与阿牛保护。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样说,看着绿林军杀入军营,他还是内心一颤。

他咬紧了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担心,让军队放慢速度,等绿林军进入军营之后,才冲进去。

只是,有谁知道,表面淡然平静的他,内心是如此地痛苦与纠结!

他一早就知道会有今日!

乔木正抱着小虎唱儿歌,忽然阿水与阿牛冲了进来,“不好了,都督夫人,忽然冲进来一群绿林军,为首的竟是顾尔衮!他们杀进来了,都督夫人快跑吧!”

乔木大惊,“顾尔衮怎么可能杀得进来?难道夫君那边战败了?”

阿水说:“情急中,我们也没有打听得到前线的消息,不过不管都督现在是战败还是战胜,都督夫人还是先走为是。”

乔木的心猛然一紧,“夫君若是战败,会不会出事了?怪不得我内心这么不祥的预感,夫君!我要见夫君!”

阿牛拉着乔木就走,“都督夫人,来不及想这些了,顾尔衮已经杀进来了!”

阿水抱起小虎,乔木跟着他们走出卧帐,看到绿林军冲杀进来,将军营践踏不成样子。

往日被顾止整治得严整的军营竟变成了如今这样子!

乔木内心一抖,“阿水,阿牛,你们不要管我!你们快去前线,看看我夫君怎么样了?”

如果顾止失利了,她也会跟着他去的。

她内心满含忧伤,无助地望着上天,上天哪,求求你,一定要让夫君没事!

“你们谁走得掉?”顾尔衮的声音阴阴地传来。

绿林军已将乔木他们团团围住。

阿牛拔出剑来,“都督夫人,哥,我与他们拼了!你们快走!”

阿牛说着就冲上去。

可是,毕竟他们人多,阿牛全身是血,倒在了地上。

“阿牛!”阿水抱起阿牛,阿牛用剑尖抵地,支撑着回到乔木面前,用血淋淋的身体挡在乔木面前,说,“我没事,我一定会保护好都督夫人的!”

“阿牛。”乔木捂着嘴,眼泪滑下来。

顾尔衮下了马,看着乔木,冷笑道:“你们还是不要想着要跑了,毕竟乔木是我的儿媳妇,小虎是我的外孙女,只要你们听话,本王必不会害你们。”

乔木大声说道:“为何你要帮着太后,加害自己的儿子?顾止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呀!”

顾尔衮眉毛皱了起来,厉声喝道,“本王的事,不并你来管!”

乔木冷冷地说:“你不配作我的父王!更不配作阿止的父亲!”

阿水将乔木拉到身后去,对着顾尔衮轻轻一揖,笑道:“王爷,为何你会有这么多绿林军相助?这样传出去,说王爷与土匪勾结,似乎对王爷名声不太好。”

顾尔衮冷笑道:“成大事者,必要不择手段,不拘小节,实话告诉你们,本王早在十多前年,早想与绿林军联合了。可是,乔木,你的父亲硬是不同意。所以,本王才等到今日。”

乔木一怔,阿水与阿牛也一怔,齐齐看着乔木。

“你说什么?这绿林军是我父亲的?”乔木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越一向没有武功,是个老实本份的商人,怎么可能会与绿林军有关?

顾尔衮点点头:“乔木,你也许不知道,在十多年前,你尚未出生前,本王被一群绿林好汉所救,从而结识了绿林首领,也就是你的父亲乔越。本王与你父亲是英雄惺惺相惜,于是结为兄弟,也同时为你与阿止指腹为婚。后来,本王便离开了绿林,也与你父亲失散。多年之后,又与你父亲相遇,这时,你父亲已打算改邪从良,想经商,于是,本王为了报你父亲的救命之恩,才向朝廷举荐让你父亲作茶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