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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作奸犯科》》 · 仍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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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奸犯科》全集

作者:仍琅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楔子

年终岁尾,学校里的庆祝活动出奇的多,整个下午,实验一号大楼里冷冷清清,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入耳。

曾予尔抬腕看眼表,三点十分。

这会儿,带她做实验的王学姐大概还在大礼堂排练元旦晚会,连电话也不接,恐怕早把她在实验室这码子事给忘记。

远处的天空像被一层厚厚的灰尘笼罩住,逐渐阴暗下来,仿佛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口,曾予尔觉得没有继续傻等的必要了,将实验室打扫干净,检查一遍所有的仪器开关和水龙头阀门,挽起黑色垃圾袋的封口,锁上门,又确认一遍才离开。

垃圾袋里装的都是实验后用的废料,沉的要命,曾予尔把袋子拖到楼下扔进垃圾箱的时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寒风吹过,她结结实实打个冷战。

出校门就是公交车站,等了不到五分钟,天空飘起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肩头和发丝。

冬日飞雪的景色美是美,但快零下二十度的天气也不是开玩笑的,曾予尔的睫毛上染了一排白色的霜,鼻子和脸颊冻得通红,脚也麻木发疼,在站牌下面像个孩子似的双手捂嘴巴呵着哈气,原地蹦蹦跳跳。

咔呲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刹车声,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松软的雪地里划出两道清晰的车辙,最终在停在了她的脚边,打里面探出个脑袋:曾小姐,上车吧。

曾予尔弯下腰,对司机老杨扯个笑:我坐公交就行。

老杨长了一对夸张的八字眉,露出面对曾予尔时一贯的您别为难我的表情:段先生临时改了约您见面的地点,您还是先上车吧。

您,您,您,曾予尔最听不得老杨这么叫她,她过完农历年才二十一,老杨都五十几了,每次他称呼她您,曾予尔就纠正一次,可老杨仍然屡教不改。

今天她索性不再计较,他是段先生的司机,有什么理由听一个外人的话?用手掸了掸身上细碎的雪片,曾予尔矮身钻进车子里。

车在击剑俱乐部门前停下,曾予尔把包和外套都交给老杨保管。

穿着橘黄色运动衫的前台一听有人来找段先生,立刻打电话叫员工亲自接她。

电梯里,曾予尔问同样穿着橘黄色运动T恤和白色短裙的长腿女孩:段先生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长腿女孩妆容整洁而精致,微笑时浓密的睫毛会合在一起,毛茸茸的,说不出来的甜美,十分养眼,虽然她知道那扇

子似的睫毛是粘上去的。

段先生和顾先生每个星期都会来两到三次,我现在带您去的就是他们专用的VIP训练室。

哦,谢谢。曾予尔点着头,突然有些懂了只要自己和段先生扯上一点关系,不管对方的年龄多大,她都是别人口中的您。

对了。长腿女孩想起什么,补充道,以前有位Kelly小姐也经常来。

仍琅《作奸犯科》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推开训练室沉重厚实的门,灰蓝色的剑道上,各持一柄剑的两个人正在激烈的刺探与交锋之中。

其中一人微微偏头,似乎透过金属面罩望过来一眼,略有些分神,另一个人便趁机迅速用剑尖直刺中他的胸口。

滴,尖锐刺耳的鸣报声响起来,两人退回原来的位置,手里握着剑向对手敬礼,动作潇洒利落,击剑是项绅士的运动,即使两个相互较量的剑客是亲兄弟这个步骤也不能省略。

先摘下面罩和手线的是获胜那人顾语声。

顾语声回头看眼门口不安立着的女孩,对对手意味深长挑下嘴角,用面罩敲了敲他的胸口:你输了。

段景修随后将面罩缓缓取下,汗水顺鬓角和眉骨跌落,眸中除了不甘,还闪过一丝被戳破后的慌乱。

曾予尔见过顾语声许多次,依然有几分窘迫。

顾语声经过她的身边,出于礼貌,向她伸出手:你好。

曾予尔低沉着头,怯怯地只握了一下他并拢的指尖。

顾语声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些与之不太匹配的调侃意味:我弟弟等你很久了。

接着,曾予尔的视野里换了另一双裹着白色击剑袜的腿,有只修长温热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被迫和他幽沉的双眼紧紧相对。

怎么这么晚?

曾予尔目光越过他,随便找个东西看,详尽地解释原因:我来的算早了,带我做实验的学姐把我忘在实验室里,我等她来着。

男人并不买账,但也放下了手,摘掉另只手套,一边追问,一边走出训练室:真的是学姐?还是那个姓佟的?

曾予尔眉角微沉,扭过脸:信不信随你的便。

回答她的是阵模糊难辨的哼笑:小鱼儿,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是我最近把你宠坏了吗?

她一转身,想反驳几句,男人已经进了更衣室,曾予尔实在猜不透他方才那笑声到底是怒是喜。

从俱乐部里出来,段景修带她来到的是一间位于全市最繁华街区的公寓,崭新的,第21层,120-140几坪的样子,精装修过,三面朝阳,曾予尔想,白天的时候一定亮堂极了。

曾予尔站在宽阔地落地窗前俯瞰着外面的雪夜长街,不远处商场楼顶的白色射灯来回旋转,这间公寓最大特点大概就在于它所在的位置,华逸集团他的老巢,就在隔条街上。

段景修脱掉大衣,两条坚实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腰,愈加炙热的气息洒满她的颈间。

喜欢吗?

为什么……不在别墅了?

因为这里是送给你的。段景修拉着她的手在房子里的起居室、卧室、厨房里大致转一圈,有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同?

曾予尔咬了咬唇:装潢有点……怪……

怪?段景修浓黑的眉峰忽地皱起,薄唇的弧度却微上弯,那表情甚难捉摸。

在她还揣度他心思的时候,段景修像提小兔子一样,扣住她的后颈和侧腰,把她抱高一点,低头吻住她,娴熟地浅浅在她口腔里翻弄,曾予尔早已熟悉他的肆无忌惮,不过,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有些吃不消,双手抓住他的绒线衫,难受地呜呜叫了两声。

段景修放开她,闭着眼,挺直的鼻梁擦过她的脸颊,嘴里喃喃:小鱼儿,你不是挺聪明的吗?退了你那鱼缸一样的出租屋,从现在开始这房子就是你的了,我先去洗个澡,你一定知道该怎么报答我。

曾予尔在他拿着浴袍进了浴室后,把眼下的景致默默扫了一遍,段景修难道真的想把她当鱼养?

整间房,沙发,落地窗帘,地毯,装饰用的壁画和花瓶,但凡可以有颜色的家居设备上都采用了深浅不一错落有致的蓝为主色调,其他暖色只作为点缀,让她如置身在一片人工制造的浩瀚海洋。

报答?

曾予尔抱紧双臂埋起头,也驱散不走周身的凉意。

段景修,你这和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仍琅《作奸犯科》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浴室里雾气腾腾,段景修闲适地躺在浴缸里,发和眉睫都沾上晶亮的水珠,竟然把他冷硬坚毅的线条显得柔和些,曾予尔走近,打开浴袍衣襟,坐进他的身边,温热的水流漫过胸口,不禁腹诽,如果这是单独送给她的公寓,为什么要弄了个双人浴缸?!

段景修把右手臂和右腿都丢在她身上,出声命

令:按按。

曾予尔听话地在按摩起来,十只手指切轻且重在他的肌肉上收紧、按动。

过几天,我要放假了。

段景修阖着的双眼没打开,呼吸均匀,貌似她把他伺候得很舒服。嗯,我知道。我昨天已经让我[奇`书`网`整.理'提.供]哥的秘书给你在‘华逸’安排个寒假实习的位置,到时候你直接去人事部报到。

曾予尔垂下眼睫,没有应答,手也犹豫着停住。

段景修终于缓缓张开眼,转过头,被水汽氤氲的黑色眼瞳里充满不耐。

那个,我……我想……她迟疑,战战兢兢不敢开口,也开不了口,因为下一秒她的眼前一黑,水花四溅,段景修拖住她的腰,将她压在身下,双唇再被毫无缝隙的堵住。

过了不知多久,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推向透着冰凉水汽的瓷砖壁上,双臂架着她的腿弯,以一向凶悍的架势猛刺入她的体内。

曾予尔急促地喘息,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他不留余地的侵占下奄奄一息。

她看着对面镜子里两条赤.裸纠缠的身躯,热烫的眼泪大颗地涌出,都落在了段景修的肩膀。

她的泪水永远得不到段景修的怜惜,只会刺激他变本加厉地耸动,曾予尔在不停摇曳中向上攀着,手指对准镜子里的位置,摸过他右后肩上那块陈旧的刺青Kelly,一瞬间,心中酸楚翻腾,而段景修身体也是一僵,微颤了下,然后低吼着用力顶入。

曾予尔猝不及防地惨叫,咬住他的肩膀,指甲在那几个英文字母上狠狠划过……

作者有话要说:《心痒难耐》系列文,新坑娇弱,求撒花求收藏啥米的~~~动动手指把我带回收藏夹~~

惹火的番外于下个礼拜更新完,全力主更《作奸犯科》~~~~

狂人

半年前。

天光大亮,晨曦中的鼓楼在富有现代感设计的校园里显得陈旧而沧桑,大钟敲完第七下,A大三食堂迎来一天第一波熙熙攘攘的人潮。

贴着主食俩字的窗口前排起长龙,周围太吵,轮到曾予尔,她大声对舀粥的师傅喊:一碗小米粥!

师傅瞥她一眼,女孩个子不高,看上去瘦瘦弱弱,可每次喊话都是中气十足,雷霆万钧,好像少给她盛一点,她就会翻脸似的,食堂师傅每天见的学生多了去了,却对这丫头印象尤为深刻。

师傅非常够意思地盛了满满的一碗,曾予尔心满意足,端着餐盘小心翼翼挑头,一路蛇形穿过几个堵在过道的男生,坐到离电视最近的位置上。

屏幕里的女主持正在播报早间新闻:近日,我市连续发生几起名车被水弹袭击事件,据受害车主称,水弹是由嫌疑人由高空掷下,正砸中车顶,虽对车身和事主身体没有造成大的损害,但车主明确表示,一旦‘水弹狂人’落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下面请看前方记者发来的报道。

曾予尔聚精会神仰头盯着电视机,不自觉蹙紧眉头,咬住手里的羹匙,一脸凝重,画面切换的间隙,一个人影矗立在她面前,逆着光,身形高大如神祗。

神祗发声教训她:吃饭也这么不专心!

曾予尔把咬着的羹匙吐出来,忙低头,整理心底的惊慌,磕磕绊绊说:佟、佟、佟老师,你怎么、也到三食堂吃饭了?

哦。佟亦前一秒还是一派严师的模样,这一秒就笑容可掬地坐到她对面,点点餐盘中的一份绿油油的凉拌海带丝,都说三食堂的这个做的最好吃,慕名而来。

曾予尔局促地回一句是挺好吃。,也没心思看电视了,埋头狼吞虎咽。

佟亦是她的指导教师,三十一岁,今年刚评上副教授职称,成为大学里最年轻的几位副教授之一。

下学期她这届即将进入大三,很多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进实验室帮助导师做课题,顺便从中选取一部分作为自己的毕业设计内容。

一个月前,曾予尔在选择指导教师的表格里填的其实是院长蓝教授的名字,但蓝教授是学院里的大忙人,三天两头就到外省开会,做学术交流,一票的硕士博士都带不过来,更何况本科生?

而佟亦正是蓝教授的得意门生,曾予尔和几个同学顺理成章被分配在他的手下干活儿。

在实验室里跟着忙了两个周末,曾予尔和佟亦的对话次数

寥寥可数,充其量算半生熟。

佟亦吃了口海带丝,满意地点头:味道确实不错。你今天第一节有课?。

曾予尔低头喝粥,含糊回答:没有。

过了会儿,佟亦看着她深埋的发顶,含笑自语道:刚才错怪你了,看来你是挺专心的。

曾予尔噎了噎,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啊?

佟亦煞有介事:自从我来了,你就一直只顾着吃啊,好像我不存在一样,如果打扰到你,我换到另张桌子去也行。

佟老师,我……曾予尔急欲解释,心跳猛然加快,声音都颤悠起来,脸颊一阵阵的热,有点语无伦次,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平时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了……不好意思……

佟亦一怔,他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这女孩竟然当真了,无奈微微一笑:我和你开玩笑的,没关系,食不言寝不语,继续吃饭吧。

曾予尔快无地自容,在佟亦面前,她总是紧张得说不出话,眼神掠过电视机里还在报导的新闻,曾予尔的额头泌出一层冷汗,无措地用手背擦擦。

佟亦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皱起眉峰,语气颇有些愤慨:这种报复社会的人,十个有八个是心理有疾病,不去医院看病不说,还跑出来到处伤害无辜,这水弹现在是只砸中车子,没伤到人,但保证不了下一颗还丢那么准,如果有一天受害者是他的家人,看他心里有什么滋味。

曾予尔听得浑身麻木,指尖冰凉,差点夺门而逃,佟亦叫了她一声:怎么了?你不舒服?

她惯性地想要回答没有,想了想,腾地从座位上起身,咬着苍白的唇低下头,像小孩子承认错误似地:佟老师,我肚子突然有点疼,先回寝室了。

说完,端着餐盘一溜烟地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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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盛夏,校园里鸟鸣花香,处处生机盎然,可曾予尔却觉得那迎面吹来的暖风里像夹杂着一根根尖锐的针,直接刺中她的血肉……

有病,有病……她是不是真的该去看心理医生?曾予尔呆呆望着自己的双手,懊恼、后悔、愧疚……一瞬间齐聚心口,如被千斤重担沉沉压着,喘不过气来。

恍恍惚惚,曾予尔已经回到自己所在的寝室楼。

今天是星期五,一整天只有下午一节专业课,但寝室里有位室友在第一节还要上户外选修,一早便匆匆起床,

她眠浅,无奈也跟着爬起来。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她猜其他室友这个时间大概也都去吃早饭了,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快进寝室时却发现门居然是打开的。

一个女人和楼下的管理大妈正在寝室里说话,而那女人的声音异常耳熟。

尔尔,你吃饭回来啦。

三个月不见,邹慧也就是曾予尔的妈妈脸色似乎比以前更滋润更白嫩了,衣着的品味也有很大提高,但见到她时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虚伪。

曾予尔板着张脸,没有一丝见到母亲时的兴奋和亲昵,把饭卡和钱包扔在床铺上,冷冷说:你来干嘛?

管理大妈瞧着情势不对,打了声招呼就把寝室门关上,先行离开。

邹慧被女儿的态度逼的有些窘迫:我……从闪亮亮的手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放在桌子上,我今天下午要出国,大概有一个月不能回来,我算了算,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放暑假,这是你的零花钱。

曾予尔瞧了眼那厚度,估量不出这沓人民币的总值。

我不要。她极快而简短地拒绝,尔后转头直直看她,冷声强调,我不要那个人的钱!你拿走!

邹慧眼圈微酸,把钱塞进她手里:尔尔,你不要跟妈妈耍脾气了,听话,好不好?

这钱根本不是你的,你和那个人的关系好到他可以为你花钱的程度,但我还没有!曾予尔抖开邹慧的手,三步两步站到窗台的前,目光向楼下一扫,寝室楼门口的老柳树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黑色轿车,驾驶座那边的车门开着,旁边倚个戴黑色墨镜的男人。

邹慧一时沉默,哑口无言,曾予尔忍着胸腔的震颤,眼泪在圆圈里打转。

气氛稍稍缓和,邹慧把钱收起来,女儿的脾气她知道,外表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骨气却硬得很,这些钱如果留下来,她可能宁愿一气之下都烧光,也不会自己花掉。

我给你爸打过电话了,他答应我,七八月份他会让黎欣搬出去住,暑假你就回家去吧。

家?曾予尔擦了擦眼角,居然咯咯苦笑出声,听的邹慧心如刀绞,我还有家吗,在你和爸爸同时瞒着我背叛那个家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家了。

邹慧最终还是在和女儿闹翻摊牌的三个月后哭了出来,可精美的妆容还是完好无损地挂在她的脸颊上,曾予尔心中又是凄凉一片,她的妈妈自从跟了暴发户,活的真是不一样了啊,连化妆品都用高档

的了。

邹慧在曾予尔的寝室里梨花带雨,手机忽然响起来:嗯,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让肃年送我去过去……

曾予尔面无表情,貌似很平静,其实恨得牙齿都要被她咬碎:有人找你?那你快走吧,别忘了也把你的钱带走。

邹慧迟迟不动,眼圈通红,把以前家里的门钥匙递给她:尔尔……

你不走吗?那我走了!曾予尔拿开她的手,头也不回打开寝室门,大步跑出去。

吃完早饭的室友刚好要推门进来,惊叫了声:哎呀,曾予尔,喂喂,你干嘛去啊?看到寝室里的邹慧,更为惊讶,欸?这不是阿姨吗?

邹慧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擦干眼泪:麻烦你们把这个给尔尔。

曾予尔站在宿舍楼外面的拐角,眼里噙着满满的泪水,眼睁睁看邹慧上了那辆轿车,开车的男人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泪,嘴唇翕张,似乎在安慰她,邹慧却反而哭的更凶了。

那人很年轻,应该不是暴发户,多半是暴发户的儿子。

等车子绝尘而去,曾予尔握紧拳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白色塑料袋,略有些迟疑,恰时,身后开来一部出租,她咬咬牙,拦下,钻了进去,对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私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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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朋友今天在‘帝国’有个生日聚会,我准备好份礼物要送给他,一会儿再送您去我爸那里,您看行吗?

正在征得邹慧同意的是林肃年,她新任丈夫林海的儿子。

邹慧把刚才哀伤的情绪收起来,慈爱对他笑笑:行。我在车里等你。

车在帝国休闲会所门前停下来,林肃年从后备箱里小心翼翼拿出一柄从意大利带回来精制佩剑,打算送给今天的正主A市最大商业集团‘华逸’的二公子段景修。

现场气氛热络无比,光影缤纷交错,摇滚乐震耳欲聋,能到段景修生日宴的人地位在这个城市里都不一般,他回国时间不长,却引来无数蜂拥,这个生日宴更是一个打开他与市里各路人脉的契机。

段景修点了颗烟,找个安静点包间将林肃年的礼物拆开,非常满意地收下剑,并且留他喝一杯。

林肃年有些扫兴:未来继母还在楼下等着。

段景修眉间微沉,拈着烟蒂最后深深吸口,玩味笑着,端了杯香槟,轻抿:

林老板精力不错,给你换多少个继母了?

林肃年摊手:算了,女人随他换,等于又拯救了一个家庭。

段景修不屑地扯嘴角,包间里的灯光明灭摇曳中,凛冽的双目闪过一丝寒光:拯救?破坏更确切一点。

那些女人都是自愿的,就算是她们的家庭被破坏也是她们自作自受。林肃年两面三刀地说着话,邹慧打电话来催。

段景修放下酒杯:阿姨既然来了,我下去打个招呼才算礼貌。

然而段景修方一迈出休闲会所的大楼门口,两只用白色塑料袋装满水制成的简易水弹先后从天而降,一只正好四分五裂地砸在段景修的脚边,而另一只不偏不倚砸在不远处林肃年的车顶……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路过的童鞋留个言啥米的,我迫切知道乃们的想法。。。最好登陆留言,将来可以送积分~~~~~

小鱼儿的家庭状况其实现实生活中很常见的,这章只是交代一点,后面还有。

她的作法有些极端,请勿模仿。。。。。。

晋江抽搐啊。。还我章节啊!!!!

欲擒

震耳的警报声和女人的尖叫一同爆发,曾予尔抛完水弹便背过身,躲在停车位正上方帝国国际休闲会所的金色巨型字牌后面。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瑟抖,头顶日光灼灼,却无法阻止背后冒出一层层冷汗。

没有像每一次那样作案后就疯了似的撒腿跑,这次,曾予尔心中莫名产生一种赴死的孤勇和快感。

如果她这个祸害整座城市名牌豪车的水弹狂人被邹慧和暴发户的儿子当场抓到,邹慧那张漂亮风情的脸上会扭成怎样的图案?会心疼吗,会后悔自己当初外遇吗?会不会自责心痛?会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妈妈,而不是去做暴发户的新老婆吗?

楼下女人的抽泣声逐渐清晰,夹杂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大概邹慧已经从车里出来,周围人正在安慰她。

曾予尔握紧栏杆,旋转半个身子,动作谨小慎微地探出一个脑袋尖。

哪知,她贼溜溜的眼神正不安地寻着邹慧的身影,无意间却对上一双阴鸷而锐利的眸,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运动衫的男人,他侧仰着头,角度刚好朝向这边,只短暂的相视,曾予尔的神经就像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毒液非常之快地渗入血中,女性天生敏感的直觉不会错,她被他发现了……

行凶二十几天,这是第一次……

曾予尔大脑一片片的白芒,第一反应便是跑!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的余光瞟到楼下那个身影也快速闪过,与她向一个方向移动。

她所在的是帝国三楼的露台,根据这些日子在不同高级建筑物里穿梭时摸出的门道,如果她跑的速度快点,经过安全通道混进会所内部,应该还有脱身的方法,她的衣着和身材资质都相当平庸,外表没有显著的特点,只要再稍加掩饰,想成功逃掉一点也不难。

曾予尔一边逃跑,一边把发绳从马尾拿下来,随意披散开,头帘拨弄到可以盖住脸的位置,路过一条长长露天的走廊,眼看就要进入她之前观察地形所找到的那个安全通道,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已经从对面迎上,而且,显然来人应该不止一个。

慌乱间她只能选择原路折回,难道这次真的要被抓现形?

曾予尔这么想着,一转身,真正的走投无路,一堵白色的肉墙矗立在面前。

她茫然地缓缓抬起眼皮,再次于光影交错中与那双黑眸的视线重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时间的横轴如被刹那切断,一切都停滞下来,她站在断点处,惊恐地抬头望着他。

男人五官立体深刻,冷峻的脸上带些被西方人雕琢过的痕迹,尤其是略高的眉骨和那双微微深陷的眼窝,暴露了隐藏在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基因。

他一动不动

地站着,薄唇挑起无情的弧度,犹如一尊高贵凛然的雕塑立在她的逃生之路。

曾予尔仓惶地躲着他锋锐的视线,一步步被迫倒退。

她知道,他就是发现水弹狂人的那人。

帝国是华逸集团名下的一间豪华休闲会所,自从段景修从国外回来,顾语声就把这间会所交给他打理。

他没想到,这个有胆量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水弹狂人竟然是个女人,不,也许只能叫她女孩。

段景修打量她一番,从吓得面无血色的脸颊到她被汗水沁湿的白色t恤衫,由于质地轻薄,胸衣的形状已经隐隐现出。

曾予尔咬着唇,眼中流露出怯色和仓惶,身后一大批赶来的保安已经近在咫尺,段景修望过去,眯了眯眼睛,忽然,迅速又利落地拽住她胸口的衣襟向身边拉过,再伸手往侧一推,曾予尔便摇摇晃晃地跌进露天走廊旁一个黑洞洞的仓库内。

等她缓过神来,才从沾满灰尘的地面上爬起,蹭到薄薄的门板后,半蹲着侧耳倾听。

段先生!

保安部经理侯大帅拿着对讲机第一个抵达,刚才在楼下段景修发现水弹狂人,侯大帅便立即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保安迅速转移三楼来。

段景修还能从空气中隐约嗅到那女孩擦过身边时留下的淡淡气息,清新中带点甜,却不腻。

侯大帅见他脸色平静,似乎还有短暂的怔愣,应该是没有逮到水弹狂人,陪着小心道:段先生,‘水弹狂人’应该还没跑出会所,我们到露台去看看。

说着,带四五个人越过他,朝露台走去,段景修侧身,正站在仓库门前,微微沉眉,把侯大帅唤回:等等,我刚才去过露台,没有什么线索,你先去派人把守各个出口,如果发现穿白色衣服行迹可疑的人,立刻把她带到我面前。

侯大帅点头答应,拿着对讲机开始布置保安人员严守整个帝国,唯恐放走一只苍蝇。

曾予尔不敢发出一点声儿,呼吸都是轻的。

这个段先生应该是会所里一个不小的头目,可为什么他要一边包庇她,一边还堵死了她的退路?

很快地,她听见邹慧带着哭腔的抽噎由远及近:没关系,我没关系,就是吓着了,‘帝国’的段先生正在帮忙抓那个变态,希望这次能把她绳之以法!

说到气愤时,邹慧禁不住全身颤抖。

曾予尔像被谁抽了一掌,脸上热辣辣地疼,一手捂紧嘴巴,一手撑着,瘫软在地,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飞尘之下泥泞不堪,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大笑话,被亲生妈妈骂做变态的人,这个世界上一定不多吧。

邹慧其实在和林海讲电话,委屈地抹了抹眼角,

把手机递给段景修:麻烦您接一下。

很抱歉林老板,林太太在‘帝国’受到了惊吓,我责无旁贷,您放心,‘水弹狂人’既然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就尽一下好市民的责任,送她一程。

说话的是那位段先生,声音平直不带波澜,字正腔圆,她印象里混血儿操着ABC口音才算正常。曾予尔实在不明白段先生的意图,但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段景修结束了和林海的通话,侯大帅带着人在三楼巡视之后,过来低声汇报:段先生,没有发现。

继续找。找不到的话,明天等着查收解雇信。

侯大帅愣住,噎下喉头,声音发涩:是!

段景修将手机还给邹慧:林太太,如果今天‘水弹狂人’从‘帝国’溜走,是我的人无能,您可以选择马上报警,让警方和媒体介入。

林肃年的目光在继母和有些怒意的段景修之间梭巡,皱皱眉,低声劝仍在落泪的邹慧:邹姨,要不算了吧,今天是Patrick的生日,我们只是路过送份礼物来。而且现在‘海宁’和‘华逸’也正好有生意在谈,没有必要闹到这个份上。

邹慧跟了林海这么久,其实并不清楚他公司的生意运作,担心事情闹上新闻,对海宁与大集团的合作有影响,点点头作罢。

林肃年清清嗓子说:您下午还要上飞机,别耽误了,‘水弹狂人’能猖狂这么久,警察都拿她没辙,更何况我们普通人。

邹慧擦干泪痕,疲惫地揉太阳穴:肃年,我有些累,这里交给你,我想先回你爸爸的公司。

段景修找了两个人护送邹慧离开,让侯大帅把楼下围观的人都驱散,另外继续把持会所各个可以通行的出口,凡是再进入会所的人必须验明其身份。

曾予尔还颤颤巍巍地听着,直到几个人的脚步和议论渐渐减弱、消失,她深深叹口气,在仓库里借着门缝的微光,找了张破旧的沙发坐下来。

她方才亲耳听到段先生说要牢牢守住所有出入口,不放过任何一个白上衣的可疑人,曾予尔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脏污,这么贸然出去,肯定会被会所的保安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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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依然人声鼎沸,帝国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来到这里的人只为了摘掉虚伪的面具,露出一副本恶的面目,耗尽每一分钟寻欢作乐、恣意纵情。

侍应生引着段景修和林肃年到一处宽阔却安静的豪华私人包间,挑高二层的位置,偌大透明的玻璃墙下一片笙歌。

段景修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倒了两杯,包间内虽然开着足够

强的冷气,他还是向里面习惯性加了三块冰,递给林肃年一杯。

浓烈的辛辣划过喉头,林肃年舒快地吐口气:刚才谢谢你,不然那个女人把事情闹大,媒体又要拿‘海宁’和‘华逸’的合作大做文章。

不客气。段景修从玻璃墙移步到沙发旁,坐下,晃了晃酒杯,冰块在里面哗啦作响,你继母还算识相,不像有野心、胡搅蛮缠的女人,你也不必担心有一天她干涉你爸的公司,这样不是很好?

林肃年低笑,摇了摇头:Pat,你了解的女人太少,她这边答应不报警,好像很大方,回去不知道怎么跟我爸诉委屈,我爸现在被迷惑了眼,能干出什么事来我都猜不到。就拿结婚来说,知道吗,他们是隐婚,快一年了,三个月前那女人才和家里闹崩,今天去看她女儿,还被硬赶了出来。女人这个物种,最会用柔弱的外表欺骗男人。用手指指着外面左右逢源的几位千金和名模,你看,她们哪个简单?我不相信你还邀请了她们来。

段景修挑下嘴角:人都到了,我不能赶走她们就是了。

所以说,女人,她们主动犯贱贴上来,你就可以随便玩,各取所需,公平公正。

段景修从沙发中起来,与林肃年一同站在玻璃墙前,放眼向下望,一手放进侧兜,另一手端着酒杯抿一口,皱着眉头没应声。

林肃年做出个投降的姿势:抱歉,就当我没说过,好吗?你是这样,你大哥也是,这大概是你们顾家的基因决定的。

段景修仍然沉默,神色不明地轻哼一声。

林肃年托着下巴,突然侧身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真的看见那个‘水弹狂人’?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

艾玛总算补全了。。。今晚更新《惹火》番外篇四,下周之内会完结,全力更新这篇~~~

拜托妹纸们不要霸王我。。。好伤心啊,我是米有留言会死星人啊。。。

改名成《作奸犯科》,虽然有点邪恶,但也算点题了,一个作奸,一个犯科~~~

没有人好奇。。。顾语声和暗黑修是兄弟但不同姓咩。。。嗷嗷嗷。。。

故纵

随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线逐渐暗淡,曽予尔用力压住胃部,还是没能阻止里面发出的咕咕声。

自从早晨出来,一天没吃饭,她饿得头晕眼花。

拿出手机,已经八点多,夜幕降临,会所里即将迎来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时段,也是她逃出帝国的好时机

曽予尔这么前前后后的盘算,手机屏幕忽地亮了起来,是寝室长师丹丹,也就是早上起来上户外选修课的那位。

曽予尔,你还好吗,我听她们说你自从早上出来就一直没回来,用我帮忙吗?

曽予尔望了眼仓库的门,思索着怎么回答,师丹丹又说:晚上校纪检部要来查寝,你还是早点回来吧,你在哪里,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打车去接你。

当初大伙一致选师丹丹做寝室长,就是因为她比寝室里其他同学都年长,家里有一个妹妹,平时很会照顾人,和班长和辅导员又是同乡,平时学院里有个什么小道消息,突击卫生检查,放假讯息,她们寝室总是第一个知道,有时候一些晚会的多余限票,也只有师丹丹才能得到。

总之,师丹丹在学生会里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在大学学院这个小社会非常混的开,寝室里谁有病有灾有麻烦,她都自告奋勇,像个大家长一样,孜孜不倦地看管着她们几个。

曽予尔这三个月里情绪大变,半夜经常到阳台偷偷流眼泪,师丹丹会下床出来小声安慰她,还问她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变故,或者受了谁的委屈之类。

曽予尔耻于向别人提起自己现在的家庭状况,每次都避开不谈,师丹丹似乎很擅长读懂每个人的情绪,也不多问。

曽予尔拿着手机有些鼻酸,感激说:不用了,丹丹姐,我一会儿就回去,如果查寝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回到学校……麻烦你帮我挡一下。

师丹丹回答爽快:好,没问题。

曽予尔松了一大口气,手机屏幕的光黯淡下来的一刹那,忽而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跟着陷入一片阴冷无望的黑暗。

哒哒哒的脚步震着耳膜,一声比一声清晰,沉稳而有力量,曽予尔仓惶地向后退,点着脚尖躲在破沙发的背后,蹲下,全身绷紧,心跳随着愈近的紧逼变得紊乱。

来人推开门,徘徊了一阵,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语气:出来,我知道你还没走。

曽予尔自欺欺人地咬紧牙,双手堵住耳朵,装作没听见,把身体蜷缩在一起。

段景修绕过沙发,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蹲在地上,瑟瑟地抖,不仔细看仿佛要湮没进黑夜之中,就像她这个所谓的水弹狂人,其实并不是人们从新闻报道中所猜测的那般狡猾猥琐,只是个素面朝天扔到大街上转身就找不

到的普通女孩。

曽予尔缓缓侧头,男人被拉长的影子就停在她的脚边。

敌不动,我不动,她闭紧眼睛仍然抱一丝希望。

身子一空,曽予尔被人拉着衣领拎起来,对方太高了,力气大得可怕,她下意识地挥舞双臂,四处乱打,似乎也没碰到他分毫,反而,她越是激烈的踢打,喉咙被自己的衣裳勒得越疼。

放开我,放开我,咳咳。

她体会到了一种垂死挣扎的感觉,像这样的,明知道做水弹狂人总有被发现、被唾弃的一天,她还是一而再地选择冒险犯案,即使想尽了办法逃之夭夭,也终躲不过现在这个结果。

不想离开这儿吗?

男人的一句话让她停止了所有动作,在漆黑里寻找可以与他交流的视线,大喘着气:想想,你,你真的肯放过我?

他轻哼,像是故意捉弄水弹狂人,倏忽松手,曽予尔不知是惊吓还是惊喜过度,脚下没站稳,身子歪歪斜斜靠在他手臂上。

夜风从露天走廊里吹进来,借着游动的空气,段景修又闻到那股清甜的香味,本来想推开她,却垂下沉静的眸子低头看着,扯了扯嘴角:除非你想像这样赖在我身上不起来。

啊曽予尔低低地抽口气,立刻弹起,慌张地连声又道歉又保证,对不起,对不起,段先生,我离开这里以后,一定不会再出来作案了,‘水弹狂人’……会从此消失,你放过我这一次吧,千万别……报警。

段景修皱皱眉,眼神在她挥动双手时微微颤动的胸口扫过,压下嘴角,语气有些莫名的急躁,咬着牙再次提她的衣领逼近:你听着,如果我想报警,你认为你现在还会在我眼前跟我讨价还价?

黑夜与白月光影影绰绰交织的空间里,这男人就像一头会随时会露出獠牙的野兽,让原就怯生的曽予尔更加恐惧,连头发梢都跟着战栗:我没有……

段景修深吸口气,耐着性子,从身后拿出一件他的蓝色polo衫,丢在她身上:换了,我在外面等。

说完,利落一转身,走出仓库。

皓月当空,段景修面朝外,双手抓着栏杆深深吸气,不禁骂了句脏话,他到底是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仍琅《作奸犯科》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曽予尔只是把他的大衣服罩在外面,所以出来的很快,段景修目光掠过,没说话,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安全通道来到会所大堂,之前一直故作镇定的曽予尔开始冒汗,浑身冷热交加,因为热,更因为做贼心虚被吓的。

段景修停下脚,后面那个人果真撞上来,他稍踉跄一

步,站定回头,阴沉着脸:一会儿有人问起,我会说你是我从‘豪森’带来的员工,记住了吗?

曽予尔低头答应:记住了。

段景修动作颇自然地抬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教训:‘豪森’的员工不会像你这样垂头丧气,你这副模样,不用有人来揭穿你,你看起来就像个作奸犯科的劳改。

曽予尔一听那轻蔑的口气,咬嘴唇不甘地抬眼瞪他,牙床磨了磨:请问段先生,‘豪森’是个什么地方?

段景修冷漠地哼,没回答她的话,嘴角动了动: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在帮你。

走入电梯,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出头,身穿制服经理模样的人也随着进来,点头哈腰地打招呼:段先生。

嗯。段景修微微颔首。

曽予尔遵照男人的指示,一直挺胸抬头地站在他身后,虽然她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紧张得要死,大脑一片空白。

经理大概看她的打扮不像客人,更不像会在段先生身边走动的人,在快到一楼的时候问了她一句: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没见过你?

我……

她是我下午从‘豪森’带来的小妹。段景修神色如常。

小妹?曽予尔嘀咕,不是员工吗?难道他们这些休闲场所的管理人员喜欢叫员工小妹?

经理看她的眼神突然凌厉,之后又迷茫地看向男人:段先生……我下午刚刚培训过‘豪森’所有的陪练,没见过这个人。

豪森是间刚开放不久的高尔夫休闲俱乐部,华逸旗下今年最大的工程,最近正好招聘了一批从校园里走出的社会新鲜人,这位经理正是负责对他们进行业务培训。

段景修明显的不耐烦,转过身来,低头平静地面向经理,经理个头不高,气场即刻被压倒。

他问得寡淡而缓慢,却有让人生畏的本事:于经理,是不是我带个女人来会所也要经过你的批准,‘帝国’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

于经理原地愣怔,电梯已经到了,腿却迈不开似的。

需要要我证明给你看吗?段景修咄咄逼人。

于经理不知如何是好,为难说:段先生,您别误会,我只是按照顾老先生的意思,在特殊的情况下,好比现在,为您做个提醒,没有别的

段先生流露出不屑的神情,眼前这状况,他根本不至于为了她和这位于经理针锋相对,可以见得他们原来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好。

曽予尔眼睛转着,听的云里雾里,一边猜,一边乱分析,当看见段景修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她有些发懵,更是愕然。

她还带着疑问和惶恐的眼神无辜看着他,下一秒,嘴巴已经被这

个人狠狠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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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学校大门,左在后座的曽予尔沉默了一路,终于出声:在这停车。

老杨继续淡定地打着方向盘。

曽予尔转过脸,带泪的双眼望向身旁的段景修:你,你让他停车!

段景修虽然没有像老杨一样无视她,但比无视更可恶的是他故意和她作对:找到第六宿舍楼再在楼下停车。

你……曽予尔伸出食指指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发酸,她有什么资格指控帝国的未来所有人,何况,她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段景修嫌恶地拨开她的手指,蹙起浓黑的眉:别对我指手画脚!

曽予尔的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手摸过嘴唇,想起在电梯里的一幕,才了悟到,比作为水弹狂人当场被逮到现行更痛苦的,是这种为了逃脱罪责而必须承受的羞辱。

段景修冷静下来后,老杨已经把车开到了她的宿舍门口,见她推开车门就向外冲,段景修叫住:喂,我那么做是为了帮你。

曽予尔没回头,后背僵了僵。

而且……那根本不算一个吻,只是碰你一下,你可以当做,你只是亲了一下玻璃窗。

真会说风凉话!曽予尔暗自咬牙切齿:我可以走了吗?段先生?

段景修仍旧没怎么理她,顾自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圈子更新换代会快,今天发生的事,明天就没有人会再记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花捏花捏~~~要日更了~~~周五之前要写到三万,啊啊啊啊

这篇的那啥气息也是挺浓的,不过,要努力地嗅才行,呃呃呃~~~

噩梦【小修文】

浓热而陌生的男性气息突然而来灌满鼻腔,紧接着一块柔软随之压上她发白的嘴唇,唇齿相撞,她疼,十分疼,睫毛细微地颤抖,眼神无措,身子僵硬,可对面那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就近在咫尺,冷冷地逼视着她。

恍惚中,她仿佛在那波平静下面又看到了耻笑,看到了幸灾乐祸,看到了狰狞的威胁

曾予尔,曾予尔……醒醒……

曽予尔满额头是虚汗,抓紧被子,隐忍着嘶吼出来:啊,走开,走开腾地从床上直起身,喘息急促。

你还好吧……

她转头,看见了错愕站在床边的大毛、二毛,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做了噩梦,深深吐口气,平定呼吸,多希望段先生在电梯里强吻她真的是一个噩梦……

寝室住着四个女生,师丹丹,毛小雨,曽予尔和毛宁,当然,此毛宁非彼毛宁,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爱好唱歌。

因为四个人里毛小雨和毛宁恰好都姓毛,师丹丹就给她俩起个绰号,大毛,二毛,叫起来顺口,还不容易搞混,毛宁个头大,年纪也长,自然是大毛,毛小雨曾经做过多次反抗,宁愿叫小毛,也不叫二毛,大伙故意逗她,口径一致,偏偏二毛二毛地打趣,时间一久,她也习以为常了。

二毛,拿杯水去。师丹丹也围过来。

二毛从桌上拿起曽予尔的杯子,向里面接满水,递到曽予尔的手上:喝点吧,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刚才一直喊‘放过我,走开’啊什么的。

曽予尔脸色惨白,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含糊其辞说:啊,是啊,我做噩梦了,梦见有人拿着刀不停追杀我。

大毛故意绕过邹慧昨天来过的话题,给她台阶下:一定是最近你跟着佟亦做实验,压力太大了,放心吧,佟亦那么风度翩翩,一定会让你顺利毕业,说不定还给你个优秀毕业论文推荐什么的。

二毛跟着对呀对呀地附和。

师丹丹一身整齐的打扮,想了会儿,问曽予尔:快到八点半了,你今天还去实验室吗,如果不舒服,我替你向佟老师请假。

曽予尔把水杯给二毛,看了眼手表:去。

天朗气清,校园里洋溢着纯净的气息和昨晚会所的浑浊形成极大的对比,像是置身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曽予尔和师丹丹在三食堂吃完早饭,便向实验一号大楼走去,星期六,路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

多数都是周末还在忙碌的研究生。

方才的早间新闻里没有报道水弹狂人再次出手的消息,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这次真的险象环生、侥幸逃脱了?

师丹丹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试探问: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像很糟糕。

曽予尔目光闪烁:嗯。

是……因为你妈妈昨天早上来过吗?

曽予尔突然有种强烈的倾诉欲,但她知道,师丹丹也许是个非常称职的寝室长,却并不是合适倾心交谈的人选。

如果她的周围真的存在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她也不会走上做水弹狂人这条路。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难道跟着佟老师做实验真的让你的压力很大?其实蓝教授带的一部分本科生也分给乐正老师了,要不我陪你向佟老师说一说?换到乐正老师的实验室,或者……让佟老师把你做实验的时间向后推迟几个月?

师丹丹表现得有点过于热心,这让曽予尔不觉地戒备起来。

换指导教师当然行不通,连向佟亦提出这个建议都愚蠢极了,两位导师都得罪不说,以后更别指望有好日子过。

她的情绪虽然有时不受控制,但还不至于脑袋不清楚。

师丹丹关怀的目光此时在曽予尔眼里像蒙了一层看不清的雾,她勉强应付笑了下:不用了,佟老师这边虽然比较忙,不过,据说乐正老师那边也不轻松,既然都一样,我就不折腾了。

也是。师丹丹点点头,观察曽予尔的神情,急忙站在她的面前挥手说,曽予尔,你没误会我吧?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担心你,你看你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地逃课失踪,学分已经被扣了不少,现在马上就期末,复习紧张,每个周末还来做实验,压力确实很大。

曽予尔扬起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皱起眉头,脱离了养育自己二十年的父母和原本安定的生活,她的日子该怎么继续?她还能不能回到正常的人生轨道?

她迷茫,还有些胆怯,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一定不能再犯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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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是佟亦请客,在学校附近一个口碑非常好的餐厅,如果赶上饭点,大概要排二十几分钟的队才会有位置,还好今天是周六,学生的吃饭时间本来就比较分散,加上他们几个坐在座位里真正开始点菜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r>让两个女生先点吧。佟亦笑眯眯把菜单递给曽予尔。

曽予尔以前嫌麻烦不愿意排队,很少在这里吃饭,唯一的一次还是大一刚入学的那天晚上邹慧和曾耀华带[奇`书`网`整.理'提.供]她来的,那个时候,一家三口还围着热腾腾的饭菜其乐融融,她想不到,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她的家庭分崩离析,父母在很快的时间内另觅佳人,而她,从此便孤零零地存在这个世界上。

悲从中来,她愣愣地发呆,师丹丹见状接过了菜单:她有点不舒服,我先点吧。

席间,曽予尔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而师丹丹和另位大三的学长聊得很起劲,两人还要找个时间痛饮一回。

话题绕到了暑假,师丹丹自荐,说要留在学校里帮佟亦的忙,不回家了。

佟亦感慨:其他人一听说暑假我要留他们在这里做实验,逃得比兔子还快,像你这样的学生真是越来越少。

师丹丹笑盈盈:我家离学校太远,坐火车要二十几个小时,折腾一趟别提多累,真的,比在实验室干两天活都累。

学长哈哈大笑: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在实验室更辛苦?

师丹丹嗔着瞪了一眼:你懒呗,这还用说!哪有我觉悟高?

你觉悟高,那你怎么不出家当尼姑啊?

喂喂,积点口德,你说,哪家尼姑庵敢收我这样的徒弟?那她们领导不直接下台了?

佟亦喝了口饮料,也跟着无奈笑起来。

曽予尔小心翼翼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越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想找个借口先走,却正好对上了佟亦的视线。

佟亦借这个契机,看着她问:曽予尔,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我?我……曽予尔一愣,看了看身边的师丹丹和学长,竟结巴起来,暑假去哪里?这个问题她还没来的及想,我……我也不知道。

学长是个没心没肺的,挠挠头:不知道?暑假去哪里都不知道?哈哈,其实你也像我一样不想留下来做实验,可以说要回家的,佟老师不会为难你,毕竟你是女生,哈哈。

师丹丹应和地咯咯笑两声。

佟亦却目光探究等待曽予尔的反应。

曽予尔握着筷子,埋下头,想了阵:我真的还没想好,总之不打算回家了。

佟亦认可地点头:你是想做暑假工?其实还有两年你们就毕业了,有必要提前接触下社会,到时

候找工作也不至于一下子适应不了。

师丹丹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手机,一边翻电话簿,一边兴高采烈说:对了,我怎么忘了,曽予尔,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找我,我在大一的时候认识几个兼职中介,人都不错,绝对不是骗子,如果你想找份暑期工,我让她们帮你留意。你等等,我找找。

丹丹姐,那个……我还没决定。曽予尔瞄了眼佟亦,虽然不想让他失望,但更不想欺骗他,我还没决定做不做兼职……

啊?师丹丹放下手机,夸张地瞪大眼睛看她,然后,注意力落在了佟亦的身上。

佟亦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尴尬或者失望,他认真思考半响,转而,神色焕发,建议道:既然你还没决定暑假的安排,要不,你考虑下,和师丹丹一样留在学校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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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走出餐厅已经快四点,佟亦看看天边的落日,挽起衬衫袖口,笑着对他们三个说:好吧,看在你们马上就要进入考试周的份上,今晚就不用去实验室了,回去好好复习,尤其是……曽予尔

曽予尔打个机灵,从小到大她的成绩不是最好,但也不差,很少被老师这样亲口点名。

曽予尔,我记得,我代蓝教授上的那两堂病理学课你好像都不在,如果不是故意躲着我,就是你习惯性逃课,注意了啊,要是笔试分数太低,你给实验室干多少活也是没用,我非常铁面无私!

佟亦板着脸,眼睛却弯弯的,像在笑,又像在警告,曽予尔心里偷偷地想不管他怎么样的表情,都很好看。

那两节病理课,她当然不是故意躲着他,她甚至恨不得蓝教授所有的课都由他代,只是,那两次恰好都是水弹狂人在外出没的日子。

师丹丹在一旁沉默,不时看眼被佟亦温柔注视着的曽予尔,笑容悄悄收起,眼中一片凉薄。

正当佟亦把曽予尔和师丹丹送到宿舍楼门口,一辆车飞驰而过,在他们告别的时候,一点点倒退回来,自里面下来个人,匆匆赶上曽予尔和师丹丹的脚步,横在两人面前。

你谁啊?师丹丹上下打量来人。

男人又高又壮,戴着墨镜,头发短粗,黑色短袖,黑色长裤,带点外地口音:你们谁姓曾?

师丹丹见过不少大场面,可面对这么个凶神恶煞的

男人,也不免害怕:你干什么?

男人不跟她废话:你姓曾?

师丹丹立刻摇头否认:不,不,不是。

男人转头过来,看向曽予尔:那就是你了?

他的口音很特别,曽予尔记得极为清楚,昨天在帝国里带头搜水弹狂人的就是他!

师丹丹见佟亦还没走远,便大声地紧张叫了起来:佟老师,佟老师!

佟亦应声向身后望,快步折回,疾声厉色:你干什么的?这里是学校!

男人面不改色,直挺挺地站着,伸出一只手,对曽予尔做了个请的手势:曾小姐,段先生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jj抽的。。更新一天了前台都不显示。。。希望这章能顺利显示

段段,,,好吧,暂时这么叫他,要开始扑到计划了吗。小鱼儿已经心有所属,哦买噶,加油吧。。

花花~~~

邀请

打开后车门,段先生果然端坐在另一边,目光漫不经心略及她,薄唇微启:上车。

冷清的声音仿佛带着寒气,让人战战兢兢,曾予尔回头看了眼正在张望的师丹丹和佟亦,直了直腰板,鼓起勇气拒绝:段先生,你有什么事可不可以在这里说清楚?或者,请你下车,我们找个地方说?

男人的眸底沉了下来,酝酿着危险的讯息,从身侧慢条斯理拿出一个档案袋,视线移开,对她不屑一看的样子。

你似乎很喜欢和别人谈条件,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应该想一想,你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和我谈?他淡淡瞥回一眼,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可恨的笑,咬字清晰,曾予尔。

你调查我?曾予尔愤怒中再把头钻回车里,看见他亮出的正是写着自己名字的档案,想都没想,伸手去夺,你,你怎么会有我的档案?还给我!

段景修轻松一躲,身子稳如磐石,反而是曾予尔急于抢夺,险些大头朝下摔倒。

你的名字很特别,曾予尔,鱼儿……段景修无视她的惶急,兴致盎然地重新上下打量她,她正以一个令男人想入非非的姿势双手撑着车座半跪在他的面前,微微敞开的衣领里,是片光泽的肌肤,还有那两处小巧饱满的隆起也在他的眼前若隐若现,他颇有深意地喃喃,……鱼儿,小、鱼儿……

曾予尔姿态狼狈,咬唇瞪着他,那眼神好像在控诉:出尔反尔,你个骗子!

段景修不以为意,继续笑着威胁:小鱼儿,你说,如果你的档案上多了一条危害公共安全罪,这所大学还会不会继续保留你的档案?

你……曾予尔伸手指他,想起之前他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又急忙缩回去,心里暗骂:真卑鄙!

段景修替她惋惜似的摇摇头:据我了解,所有的大学应该都不会,所以,我先替你保存着,至于最后到底会送去哪里……

曾予尔彻底瘫软下来,垂头乖乖坐到他的身边,双手攥着自己短裤的边缘:你到底……想怎么样?

段景修收起逗弄的神情,吩咐司机:老杨,开车。

佟亦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巴,找出曾予尔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彩铃响了很久通话才被她接起。

佟老师……

曾予尔,立刻回答我!那些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

br>曾予尔感觉身边的几个男人正像悬挂在高处角落里的电子眼,时时刻刻地监控她,竭力忍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不,不是,那些人是我……我表哥的朋友,他们来接我去见他,不是什么麻烦,我和打个招呼,很快就会回到学校。

佟亦沉默了很久,确认道:真的?

真的。曾予尔咬紧嘴唇,压抑住向他求助的冲动,后视镜里,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再见,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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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语,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侯大帅:段先生……回头看眼曾予尔,迟疑了下。

段景修仍在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合着,沉声:说。

有记者到会所说要采访您?

哪家报纸?

……是电视台的记者。侯大帅小心地补一句,‘都市最前线’。

曾予尔自从上车一直木着脸,面朝车窗,听罢,猛一转头,都市最前线是追踪报道水弹狂人的一档栏目,还曾经在节目中请过两位专家分析嫌疑人的犯罪心理和动机。

段景修睁开眼,哼笑:采访我?不管他们有什么问题,让他们直接去采访于经理。

侯大帅点头答应:是。

曾予尔悄悄舒口气,惊得发白的脸上也终于显现出一点血色,段景修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当车驶出市里,开往一片人烟稀少的高级别墅区,曾予尔心中打怵,这位段先生气势压人,每和他说一句话她都要万般当心,可如果再不问清楚,实在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段、段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段景修面无他色:着急了?

曾予尔窘迫:……不是。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放心,我答应过保守你的秘密,绝对不会反悔,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如果你不是曾予尔,我也不会请你来这一趟。

曾予尔越听越困惑:什么意思?

段景修再次把档案袋拿起来,像逗宠物一样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不想物归原位?

曾予尔嘴唇微张,渴望地伸出手,段景修仿佛在同她做一个怎么都玩不厌的游戏,和刚才一样,把拿着档案袋的手慢慢移开,她理所当然扑了个空。

段景修噙着笑,

挑了挑眉:嗯?

曾予尔满目悲愤,恨恨直视他,对峙一番,却也知道无路可退,只能泄气说:想。

想的话……他看着她的眼神刹那转了意味,变得暧昧且粘滞,欺身压近,左手撑在车窗,用右手的食指尖点了下那不加粉饰的唇,他还记得这瓣唇上清甜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抬眼对上她恐惧迷茫的眸,心生一股快意,貌似一本正经地警告,那就闭上你的小嘴巴,乖乖等着,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曾予尔懵懂之间仿佛再次置身昨晚不断循环的噩梦,两只手剧烈抖起来,想碰他的身体,让他不要再靠近,却不敢碰,空空地撑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段先生,你别这么对我,我不出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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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予尔经过段景修的亲身警示,不再多说一个字,磨磨蹭蹭下车之后,火红的晚霞布满天边,黑夜即将来临,她心中哀凉,如果昨天扔完水弹的时候立刻逃走,没有东张西望地想看邹慧的反应,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任人摆布的困境。

跟着段景修进入别墅,一位身穿深蓝色制服样貌身材都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女人迎向她,不,应该是迎向段先生。

段先生。美女笑容款款。

嗯。段景修转身,提着曾予尔肩膀的衣料,把她从身后拉进来,用你所有能用到的方法,把她变个能出去见人的样子。

曾予尔暗暗翻白眼,腹诽道,难道她现在在外面见到的都是鬼吗?

美女上上下下瞧了她几眼,似乎有点为难:段先生,您给我多长时间?

明天下午四点之前。不过今天晚上我要先看成果。

美女擦了把额头的汗:……好!您稍等!

曾予尔被美女领进二楼的一间客房,落座下来,美女不知从哪里变出挂满小礼服洋装的三整排衣架,拿出一套工具箱一样的化妆包,一边观察她,一边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姓苏,全名苏咏瑶,大家都叫我瑶瑶,段先生的秘书,不过,其实我就是一摆设,段先生像现在这样有用到我的地方真是少之又少,所以,麻烦曾小姐多多配合我,不然我会失业的。

曾予尔听的稀里糊涂,这么漂亮又高挑的秘书,段先生怎么舍得她失业?但看她一副拜托,拜托的样子,便随口答应:哦。

>太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脱胎换骨!美女秘书兴奋得紧,突然托起下巴,垂眸思考,等等,那个,曾小姐,我还需要几个帮手,请求支援!

得到曾予尔的首肯,苏咏瑶说动就动,一通电话,三五个人迅速从隔壁客房转移过来,分别负责帮她挑选礼服,鞋子,讨论妆容方案。

曾予尔换了二十几件洋装,最后苏咏瑶在她穿了件领口堪堪现出锁骨的无袖小洋装时,满意地点头喊停。

喂,才露这个程度,会不会太保守?其中一个帮手和她咬耳朵。

苏咏瑶摇头:不会,段先生交代过了,不让曾小姐走性感路线。

另个帮手从另一侧围也过来,继续咬:那白色会不会显的她的脸色更惨白?

苏咏瑶像后退几步,从远处眯着眼看曾予尔,皱眉犹豫道:有点哈。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化妆可以补救。向曾予尔洋溢起甜美可人的笑,曾小姐,您觉得这件洋装怎么样?

曾予尔换衣服换得头晕眼花,恨不得立刻就这样出去,问那个人究竟打的什么鬼算盘。

随便吧,就这件了,好吗?

苏咏瑶打个响指:Bingo,就它了!

接下来,几个人经过协商,一致觉得她的腿很漂亮,应该适当露出来,所以把本来及膝的下摆修修剪剪变成短裙,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大罐小罐,大刷小刷,大笔小笔,在她脸上一阵涂涂抹抹,画来画去,还有两个人专门负责摆弄她的头发,设计与之相搭配发型……

前后忙碌了三个半小时,最后,妆容淡雅清丽,梳着可爱盘发,一身纯白简洁小洋装的曾予尔终于站在了段景修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改错字

更新了~~~我肿么赶脚有越写越狗血的趋势~~挠头~~

作者真的不想坑,不想坑啊啊啊啊~~~撒花撒花啊~~

好吧,小鱼儿被揪到辫子,各种被调戏的日子已经开始了~~

意图

两人面对面站着,这场景理应当像某个电影里的情节那样发展:二世子见到出身卑微的灰姑娘着上华美瑰丽的衣裙,微微张着唇,露出惊为天人的表情,然后呆呆的痴迷说:你真美!

段景修不得不承认,曾予尔经过苏咏瑶的改造确实比她素颜的时候漂亮了许多,但她充其量算个会吸引男人目光小家碧玉,并不是艳惊四座的那种。

所以,他只是短暂地怔了下,很快便掩饰过去,对比她的衣裳和外貌,其实她受了委屈还不甘地偷转眼珠想辙的表情更有趣一些。

段景修看向苏咏瑶,点头微笑:还不错,明天就按照这样,原封不动再为她打扮一遍。

苏咏瑶信心大增,握拳道:请段先生放心,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段景修的目光还肆无忌惮在曾予尔身上往返流连,忽然话锋一转:苏秘书,希望你以后背集团的标语也能像背广告词一样流利。

苏咏瑶虎躯一震,指尖抖了抖:是,是……

自从新老板接替顾语声之后,他们这些小员工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上司老总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就说这位段先生吧,似乎是个比顾语声还禁欲守戒的极品,由于老板鲜近女色,她这个挂牌秘书平时连个老板的面都见不到,恐怕将来有一天工作也会不保。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换回原来的衣服了?曾予尔不习惯穿这么短的裙子,双腿交叠,遮遮掩掩。

段景修随她的动作望过去,好一会儿,身子转向餐厅:先去餐厅吃饭,过后司机会送你回学校。

曾予尔一听可以离开,精神奕奕,连忙摇手拒绝好意:段先生,谢谢你的邀请,我吃过了……吃的还很饱。

段景修垂眸,慵懒地看着她,一步步迈过来,动作优雅却骇人,不似威胁,更胜威胁:真的?

曾予尔脸上陡然色变:真的。被逼后退,提着一口气,补充道,不过……还……还可以再吃点。

段先生的吃相可以入围全球十佳,让人不禁竖大拇指赞叹,曾予尔拢了拢自己盘子里被切得狼藉一片的牛排,开始风卷残云的吃配菜,西兰花,生菜叶,胡萝卜……然后静坐。

再美味的食物现在在她嘴里都如同嚼蜡,她只想赶快逃离段先生眼神的控制范围。

段景修放下刀叉,抬眉,语气颇温和地问:吃完了吗?

嗯。

老杨,送她回学校。

老杨在一旁规规矩矩答应:是。

曾予尔从座位里起身,高跟鞋还在脚上,走路不太稳,恍惚着纳闷,段先生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会不会还有后招?到了门口她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低声问老杨:我想上楼换回

我自己的衣服和鞋,可以吗?

这个……

老杨考虑的工夫,她的耳后吹来阴风阵阵:不、可、以。

一字一顿,轻佻暗昧。

曾予尔后背泛起一层小小的颗粒,跳着躲开一步,手捂被他吹过的耳朵,恼羞成怒:那是我的衣服!为什么不能?

苏秘书,把曾小姐的衣服和鞋子拿下来。

段景修没有宽宏大量的意思,好像打算让她难堪到底。

苏咏瑶目瞪口呆地回想刚才老板调戏小女生的画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段景修不耐烦回头:苏秘书,看来你明天是不想上班了。

不是不是。我马上去。苏咏瑶连声答应,蹬蹬蹬踏着高跟鞋小跑回楼上,整理好曾予尔的衣服和鞋子,放到她的手里,耳语道,保重。

从曾予尔第一眼看到段先生,就知道这人非同寻常,栽到他手里,她不得不认命,总不能眼巴巴让他把自己供出来。

帝国之前不在她行凶范围之列,地形没有勘探清楚就贸然行事,显然是导致她现在惨状的最大原因。

除了段先生这个人证可以指控她破坏公共安全罪,帝国那么高档的会所里面一定还有视频证据,证明她曾经在外面鬼鬼祟祟出没徘徊过,总之,人证物证俱在,她的行政犯罪行为成立已是板上钉钉、铁证如山。

要么你就穿着这件裙子回学校,要么你可以选择在车里换,老杨素质很高,不会偷看的,你自己决定。

说完,段景修一个转身,上楼。

曾予尔瞪着那背影,做个鬼脸,三下两下踢掉她无法驾驭的高跟鞋,踩上帆布鞋便走出别墅。

进了寝室,免不了被室友一番盘问,可这里最安静的竟然是目睹她被段先生带走整个过程的师丹丹。

天呐!大毛惊呼,曾予尔,你坐南瓜车回来的吗?

曾予尔不语,把高跟鞋扔在地上,疲惫地爬上床。

二毛仰头,摸了一把她的裙边:尔尔,你今天从实验室回来去哪里了?这裙子在哪买的,质感相当的……相当的……贵。

我……嗯……这个不是我的,明天穿过就要物归原主。

大毛、二毛面面相觑:啊?

大毛:你难道是像我一样,跟学生会借演出服?没见到过质量这么好的啊。

二毛:尔尔,你也要参加院里的毕业生欢送晚会?一点都没跟我们提,真不够意思。

曾予尔扶额叹息,这才是她真正的社会圈子同学、老师、室友,上课、做实验、在自习室里备考、参加学生会的活动,而不是和帝国喜怒无常的段先生斗智斗勇!

以她在这样单纯而干净的校园里积累的生活经验,根本无法猜到段先生究

竟有何图谋,于是,她只能不解气骂道:这衣服的主人将来已经肯定是抠门死的!

星期日醒来的早上,外面仍然阳光明媚,和曾予尔凄冷的心境极为不相符。

邹慧和曾耀华没有再打电话来,反而是在接近午夜时分手机里收到了来自佟亦的短信,曾予尔揉了揉被晨曦刺痛的眼睛,把短信调出来又回味一遍。

【你还好吗?不知道你睡了没有,如果没睡,请震我一声。】

曾予尔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替她担心,真的在电话被拨通后响过一声就挂断。

大概五分钟,才收到了佟亦的第二条,似乎他是考虑了很久才发出:【今天你表哥的人有没有为难你?有,震一声,没有,震两声。】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无形的电磁波,曾予尔还是抑制不住和佟亦通短信的激动,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剧烈无比,扑通扑通,响彻耳际。

这次,等到第二声结束她才挂断。

表哥……说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的道理她懂,不知道这次段先生愚弄完她之后,是不是真的会信守诺言放过她……

在曾予尔被倦意笼罩,昏昏欲睡的时候,佟亦的第三条过来了:【我说的暑假安排,你会考虑吗?会,一声,不会,两声。】

曾予尔清醒几分,叹口气,望着棚顶发呆,和她头对头睡着的二毛翻了个身,说句不清不楚的梦话,呼吸重新均匀起来。

手指在佟老师三个字上画个圈,曾予尔傻傻地笑出来。

这周的风波过去,正像她对段先生保证的,水弹狂人会从此在这座城市和媒体上彻底消失,从前那个遵纪守法、连迟到逃课都不敢的曾予尔会回来。

第一声响到一半,对方猝不及防接起来:喂?曾予尔?

曾予尔吓了一跳,慌乱之中差点挂线:佟……

嘘,你寝室熄灯了吧?

嗯。

那你听我说就行了。低沉磁性的声音,很动听。

好。曾予尔用的是气音,沙沙哑哑的。

佟亦低低一笑:刚才第一声没结束,我就接了……其实是有点怕第二声响起……

曾予尔端着手机,一股奇异的兴奋冲破大脑,她不安地翻了个,最后居然坐了起来,一时哑口。

佟亦也像同样很紧张,迟疑了下:那……第二声……

曾予尔在这边赶紧摇头,摇完了才发现他根本看不到。

含着笑,她咬口殷红的唇悄声说:……没有第二声,我会认真考虑的。

两人来来回回又聊了几句,才道再见,曾予尔反复翻看那几条短信息,心满意足睡去。

而床对面的师丹丹拿出手机,惨白的光线下,那张脸上总是温柔体贴的表情不复存在。

十二点四十五分。

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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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予尔还记得昨天下车之前,老杨告诉她的话:段先生很没耐心,最不喜欢别人迟到,所以,你明天十点半之前必须坐上我的车,知道吗?

她拉开帘子,师丹丹的床铺已经空了,昨晚她向佟亦请了假,师丹丹大概是看她睡的熟,才没有叫醒她一起去实验室。

简单洗漱完,曾予尔换好衣服,在寝室里随便吃了点土司面包和火腿,等老杨来接她,空隙的时间,她把期末考试要用的练习册拿出来瞧几眼,做个考试周的复习计划。

再一抬头,十点多,老杨没等来,却等回了师丹丹。

诶?丹丹姐,你怎么回寝室了?落下什么东西吗?

师丹丹笑容灿烂:没有,佟老师陪蓝教授去校里接待一个什么交流团队,要我帮忙,我回来喝口水,稍微打扮一下再去。

曾予尔转回头:哦。

师丹丹倒了杯橙汁,喝一大口,来到曾予尔的桌子旁边,半倚着:你要是不请假就好了,佟老师也会让你去的,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

曾予尔低头看一眼自己露出大片皮肤的洋装,苦笑了声:没关系,以我的能力本来也去不了那种场合。

没有啊,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就是没赶上,下次吧,我第一个告诉你。师丹丹一手拍她的肩,另只拿着橙汁的手状似无意轻轻一偏,小半杯的橙汁顺流而下,哗啦地,都淌在了曾予尔的白色洋装上……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好吧,这位姐姐真小人,假君子啊。。。艾玛~~

江湖险恶,赶紧看清吧,小鱼儿~~~

佟亦也挺有竞争力的吧,看谁先吃到咯。。

重逢

曾予尔被老杨接到别墅,一打开门,苏咏瑶看到她肩膀和领口的位置染上橙色果汁渍,倒吸一口气:……这?

对不起啊,我不小心弄上的,我已经最大努力把它擦干净了。曾予尔真心觉得抱歉,祈祷段先生千万别跟她计较,关键是这洋装她着实赔不起。

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的段景修从起居室里出来,一身休闲服饰,还未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松散,反倒显得他有几分亲和,不再那么冷峻得像尊雕塑,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她完全毁掉了形象以后,面部线条复又绷紧。

曾予尔、苏咏瑶和老杨都不敢说话,气氛诡异地沉寂着。

段景修在盯她看过三分钟后,发话:你该做个解释。

她还没开始辩解,段景修皱了皱眉,截断话头,声音里发酵着即将爆发的怒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解释过了……我是喝橙汁的时候,不小心洒到衣服上的。

段景修轻哼,仿佛在嘲笑:你喝橙汁的时候?

……嗯。

曾予尔也知道自己的谎言拙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除了一条道跑到黑她还能怎么办。

段景修兴致盎然:我给你一杯橙汁,你再喝到肩膀上一次,让我见识见识,好吗?

曾予尔在隐忍边缘徘徊,下了一把重注,选择制敌先胜:段先生!你不应该一味指责我,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一定要我穿这件洋装回学校,我也不会把它弄的这么脏,归根究底……你也有责任!

义正言辞完,曾予尔吃力地噎了下喉咙,背后冷汗涔涔。

段景修怔了怔,眉峰微蹙,目光威慑,像把她凌迟一千遍都不解气。

忽地,一串悠扬的钢琴曲从角落响起,苏咏瑶蹑手蹑脚离开眼下这对峙的场面,去找段景修的手机,双手递给他。

段景修一看来电,眉间的结节倏尔打开,面上现出一抹罕见的慌乱,拿着手机离开,回头瞥眼曾予尔:苏秘书,麻烦你再帮她选一件。

好。苏咏瑶忙不迭答应,把曾予尔带回昨天那间客房。

刚刚坐下,昨天那几个帮手从围了过来,叽叽喳喳不停询问,聒噪得让人头痛,苏咏瑶大吼一声:安静,安静!现在开始干活!听到没有?!

大家忙的热火朝天,曾予尔恹恹地坐在床上,听之任之。

咏瑶这次没有让她再每件都试一遍,也没太多犹豫,从衣架上拿了件颜色跳跃亮眼的粉红色抹胸洋装。

成,曾小姐,其实昨天我就想说,这件最适合您,但老板的意思我不敢忤逆,就替你挑了那件。

曾予尔挠头发,嘴巴大张:你……确定?

苏咏瑶坚定地点头:确定。

今天的动作比昨晚的速度更快,她被推到段景修面前之前还苦苦哀求苏咏瑶给她件披肩穿。

苏咏瑶遗憾地摊摊手,扶她的肩膀,帮她转到面向段景修的位置,对着脾气难以捉摸的老板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段先生,您还满意吗?

然后,逃之夭夭。

段景修此时一身黑色正装,虽然色调略显沉闷保守,但他这个人就好像会在黑暗之中熠熠闪耀的钻石一样,让人想看不敢看,看了又移不开视线。

曾予尔低着头,迟迟没有听到段先生作何评价,开始四处神游,眼珠乱转。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刺痛她眼睛的正是他的镶钻袖扣,即使她什么都不懂,也看得出那对小小的东西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绝不是她这种穷学生能企及的。

段景修用食指慢慢支开她靠近袖子的额头,冷言冷语,表情却有些窘迫:看完了吗?

曾予尔穿了这一身,脚底下还绑着不知道多少公分的高跟鞋细带,不知不觉地昂首挺胸,收起穿廉价货时的大喇喇。

看完了。

之后,段景修便没与她多说一个字,甩开她几步先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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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段先生在一起不要多说废话,这是曾予尔这几天学到的,老杨把车开到城市另一端的别墅区时,曾予尔记得她是极力提起精神的,可恍恍惚惚还是睡了一会儿,一睁开眼,段先生正在以俾睨众生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段先生,到翡翠山庄了。

老杨的话让她猛然惊醒,曾予尔像被水母狠狠蜇了一下,双手盖在胸前,从段先生的腿上惊叫着蹦起来:我段先生,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对不起。

段景修忍了又忍,从裤子侧兜里拿出张格子手帕,在自己腿上蹭了蹭,随手扔掉,打开车门,迅速闪出去。

刚才这一路,这丫头睡的可真熟,被粉色薄纱裹紧的酥软就那么实实称称地压在他的腿上,

飘来荡去,碾压挤磨,他的神经不受控制地被这疯狂的触感一条条拉紧。

他如被油煎火烤,她的唇边居然还带着甜甜的笑容,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美梦?!

虚火上升,段景修某处发热,这么多年了,真特么当他是圣人吗?

面前的翡翠山庄里其中有一幢别墅的主人是海宁的老总林海,而今天其实是林海和邹慧举行新婚宴的日子。

他看了眼自己的袖扣,心头像被扎满荆棘的手掌紧紧攥住,疼得冷汗直流。

在这样不得不重聚的场合,利恩娜,我对你绝望的留恋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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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恩娜是林海从法国特邀请来的甜点师,因为邹慧尤其青睐她在国际上所创立的品牌,每每吃到,都赞不绝口。

林海最近本来打算带着邹慧去旅行,就当为他们一年前没有任何见证人的婚礼做为补偿,顺便光临利恩娜在法国的甜点店,亲口品尝正宗的法式甜点,却没想到邹慧在回到海宁的半路遇到水弹狂人事件,临时决定将婚宴改为在翡翠山庄的这处别墅举行。

段景修自从方才接到利恩娜的电话,心绪难以平静,她的声音将那残酷的记忆生拉硬扯地拖出脑海,一遍遍鞭挞。

她总是这么自私,从来不顾及她每次出现即使只对他说了句我回来了对不起,我要走了时,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感受。

没错,利恩娜一直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曾予尔歪歪扭扭跟在段景修身后,想让他慢点:段先生

他的气焰根本不像来参加婚宴:闭嘴,你只要点头就好。

曾予尔再后面白了他一眼,管住嘴巴。

别墅外宽敞柔软的草皮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处供宾客自助餐饮的圆桌,周围三三两两围着西装革履手端香槟的客人。

曾予尔越看越茫然,段先生时不时和迎上来的人打招呼,脚步却没停,似乎他是有目标地打算见一个人。

Pat。身后传来一声甜软的呼唤,仿若带着馨香。

段景修身形微滞,放在高脚杯的手指慢慢收拢,还未回身,曾予尔已经笨拙地先转过来。

利恩娜精美的脸庞有惊讶闪过,而当段景修也同样转身对她扯出一丝敷衍的苦笑,她便即刻收回那点与她气质不协调的情绪,完美地展颜:

Pat,好久不见了。

好久,是多久?不过一年半而已,只是这一年半,他们之间变得比从前更加遥远。

利恩娜不经意地瞟向他身边的女孩,女孩样貌很年轻,挡不住的朝气蓬勃,懵懵懂懂的神情在她眼里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她低了下头,似乎在整理凌乱的心:这位是……Pat,你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段景修整张脸的血管神经快要崩裂,涩然说:这是,我的女伴,曾予尔。

利恩娜的笑容无可挑剔,伸出手:你好,曾……

女,女伴?曾予尔思量着这个词的含义,无动于衷,段景修用请柬戳了一下她的腰,曾予尔短促一叫啊身子不稳,扭回头看,什么?

段景修咬牙:打招呼。

曾予尔愣愣地反应过来,缩着肩膀,别扭地扯嘴角笑:曽予尔,你好。

曾小姐真可爱,天真无邪,年轻漂亮,怪不得Pat喜欢。

Pat?曾予尔小声嘟哝,用询问的眼神请示段景修:要不要立刻否认?

段景修笑着揽住曾予尔裸.露在外的肩膀,大手来回摩挲,嘲弄的意味非常浓:是啊,你知道,我吃东西就是喜欢像她这样新鲜嫩滑的。另只手从圆桌上拿一块她甜点屋的招牌榛果cheese蛋糕,轻咬一口,你做的甜点口感也越来越有这种特点了,很美味。

利恩娜的表情犹如被冰封,尴尬得无以复加。

一位她从法国带回来的小助手,从别墅的厨房后门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用法语叫她:老板,林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利恩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想感谢这位助手,强撑着对段景修和曾予尔再挤出一个笑,告别道:你们继续品尝,我有事,先走开了,再见。

说完,笑容瞬间湮没进夜色中,狼狈又仓惶地逃开。

作者有话要说:改主角名字的错字。

还有一更,艾玛,刚又更新《惹火》了,我这么勤快,撒花花,收藏咯~~

【捉虫】

男二,女二都出来晃悠了~~~~嗷嗷嗷嗷嗷~~~

条件

唔,这些甜点都是她做的吗?曾予尔望着女糕点师奔走的背影,摸不到头脑,隐约察觉出来他俩有点猫腻。

段景修把cheese蛋糕扔在桌上:怎么?你想吃?

曾予尔很识相:不是。

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她肩膀光滑柔嫩的肌肤之上,段景修倏尔触电一般地松开,默默加快脚步走开。

又被甩掉的曾予尔在平地都走不稳,何况现在是在草地上,她像小马过河似的,提着裙角,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追:段先生,你等我一下行吗?

殊不知段景修这个时候听不进去半个字,阔步向前,恨不得想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来到别墅门口,段景修礼貌地出示请柬,侍应带着他和从后面赶上来的曾予尔进入旁厅,林海和一袭淡绿色纱裙的邹慧正在招待宾客。

正厅布置成同样用白色花瓣铺满的海洋,绿色则作为点缀,整体风格清新雅致,毫不庸俗,曾予尔觉得这女主人的品味好像出奇地符合她的审美观。

她不禁低声一遍遍慨叹,也不算白来一趟,就当开阔眼了。

段景修笑容得体,向两位主人迎上去,握手:林老板,林太太,恭喜。

林海之前接到华逸集团送的巨型花篮,署名是顾长计的大儿子顾语声,并未想到今天亲自来参加婚宴的竟是顾长计另一个来路不明的儿子段景修。

寒暄一番,段景修谦恭有礼,俯首问邹慧:林太太是不是还为前几天在‘帝国’的事而心里有些芥蒂?

邹慧想起前天落在车顶的巨响,脸色又有些发白,哀怨地看着林海,林海便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说:我太太表示过,她已经不会再介意那天发生的事,既然段先生保证‘水弹狂人’走不出帝国,早晚会将她绳之以法,我们就敬候佳音了。

段景修保持唇边的弧度,微微鞠躬:多谢林太太的理解,没有马上报警,不然‘帝国’又要陷入一轮舆论危机,您知道,那些记者总是不负责任捕风捉影,多谢您!‘水弹狂人’一向狡猾,我和整个‘帝国’一定会尽力而为,一旦有了她的踪影,到时候我会第一个通知林太太,这样您就可以安心了。

邹慧面露难色,说谢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林海向她提过,段景修年纪轻轻,接手华逸庞大的商业版图中休闲娱乐这块不到一年,却锋芒锐煞、城府颇深,最

近几个月,更是活跃在房地产界,最近华逸瞄准了海宁在城南即将开发的一块地皮,为寻进一步的强强合作,段景修这般前来的目的恐怕不那么简单。

她刚刚正式成为林太太,担心自己给林海甚至海宁带来麻烦,落人把柄,务必谨言慎行。

段景修见邹慧对他仍然呈戒备姿态,后退几步:请您稍等,为了弥补‘水弹狂人’对您的惊吓,我为您带了个礼物。

曾予尔在大厅里转来转去,段先生如愿以偿把她甩掉,不知道他还想怎么样。

段景修远远看到那抹粉红色的身影在四处茫然地徘徊,想叫她,觉得失礼,便走过去。

她背对着他,孩子气地跺了跺脚,口中随意骂了句:该死的,怎么不去死呢?!

他将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停滞在空中,旋即一个转身,出现在她面前,曾予尔吓得差点向后跌倒:段,段先生,你怎么……

你让谁去死呢?

那个……

段景修欣赏了一会儿她惊恐的模样,冷声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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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予尔看见邹慧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一刹那,开始惶恐失措地向后退,寻找离开别墅的出路。

那还是她妈妈吗?

那个整天在曾耀华和她的面前自怨自艾的女人,现在变得此般明丽耀眼,端庄得犹如一个天生丽质的贵妇人。

她终于像她抱怨过那些话一样,真的嫁给一个身价无可估量的大老板,不用再窝在几十平米的小公寓里为她和曾耀华洗洗涮涮,伺候他们两人的起居饮食,不用再守着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工资精打细算,无望地生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包围之中。

她如愿以偿得到一个成功男人的赏识,一大把年纪,竟嫁入豪门,成为豪门阔太太,这个世界真是戏剧,上帝真擅长捉弄人。

曾予尔眼中噙满泪水,往日的画面依稀在水光中浮现,她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忘记她的家庭已经散架了,她的妈妈和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人悄悄分享,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物是人非,她为什么还不能清楚地认识到?

曾予尔想飞快地逃离,却被一只凉凉的手轻拉了回去:不许走!

她怒视他:你知道我是她的女儿,所以才带我来?

段景修不否认:能够见到你的

母亲不好吗?

曾予尔像个小野兽,咬紧牙齿,恨极地死死盯着他,压低声音: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见到我的母亲?你知道我是她的女儿,不可能不知道那个老头子不是我爸爸!你松手,不然我叫‘非礼’了!

我要是不松呢?段景修额头青筋暴跳,视线冷凝,像一道阴光劈到曾予尔涨红的脸颊,我相信现在正在看着我们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水弹狂人’究竟是谁?你妈妈那天可是被你的水弹吓坏了,她一直想把‘水弹狂人’送进警察手里

别说了!曾予尔打断他邪恶的戏谑,擦了擦眼角,胸前剧烈起伏,冷静地理清思路之后,声音逐渐软下来,……我可以答应你去见她,但你也必须答应我,把我的档案归还到学校,还有……在我面前销毁我的作案证据,不然她梗直后颈,猛力撞了一下他的额头,在他面前挥舞稚嫩的爪牙,你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你包庇窝藏我这个‘水弹狂人’,一样是犯罪!我只是个学生,你呢,你是……你是……总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段景修摸着额头,生生的疼,一个小不点,力道倒是挺足,她口中呼出的气息扑鼻而来,甜腻、醉人,他竟然有些微的眩晕,一定是被她撞的!

你跟我谈条件?

曾予尔扬起脖子:怎么地?!就谈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引来宾客的围观,身后一个女人的抽泣声灌入耳朵。

尔尔邹慧梨花带雨,站在人群里望着她,似乎是怕她厌恶,不敢靠近,只伸出手,没有走过来。

曾予尔眼底酸涩,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段景修大方迈步到邹慧面前:林太太,曾小姐是来参加您的婚宴的。

邹慧不可置信,睫毛上挂了一排晶莹的泪珠,握着他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真的吗?

段景修拍拍她的手背,点头微笑。

邹慧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将她按进怀里,无法抑制地抽噎出来:尔尔,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妈妈很高兴,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改错字

艾玛,终于修完完呐,《惹火烧身》番外还有两篇就完结咯,全力日更这篇~~~~~

这文算个挑战,希望琅琅可以跨越这道坎,继续在码字这条大路狂奔下去~~~嗷嗷~~~

小鱼儿炸毛了,顶你个脑瓜门呀~~~

用日更诱惑乃们撒花花喽~~~~

对峙

段景修将邹慧的女儿带到婚宴现场是林海所没有料到的,做法如此昭然,林海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分警惕和忧心,但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这是他的婚宴现场,而且华逸和海宁在合约问题上还在接洽,一旦合作,双方都将是利益的最终获得者。

娇妻哭的一塌糊涂,林海有些心疼,也许段景修正是看中他对邹慧的重视,才亲手把她的女儿作为礼物送来。

林海拍了拍邹慧的肩膀,递给她一块纸巾,柔声说:带尔尔到楼上去吧,这里交给我。

邹慧泪眼朦胧凝视他,饱含感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曾予尔的手朝旋转楼梯走去。

曾予尔亦步亦趋,转身之前侧睨了段先生一眼,他竟还对她笑了一下,貌似和煦如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其中森冷的温度。

邹慧把她带到的应该是间客房,却非常宽敞,快有她整个家大了,小阳台外的视野极佳,翡翠山庄位于半山腰,缀着星星点点火光的葱郁山林落入眼内,如同置身于古老的童话。

曾予尔在阳台边站会儿,回头问邹慧:我可以打开这个门吗?

邹慧笑了笑,温柔贤淑:可以。

曾予尔就那么倚着栏杆远眺,很久,都没有进来的意思,仿佛刻意躲避她,邹慧迫不得已说:尔尔,进来坐吧,山里夜风凉。

不了,我想自己待着。

邹慧心尖一痛,站起来,强颜欢笑道:饿了吧,我叫人送些吃的上来,离开席大概还有一段时间。

穿上这件紧身洋装之后,曾予尔就在苏咏瑶的一再警告下,没吃过一点东西,现在不饿才怪。

邹慧见她没拒绝,便出门唤厨房的人端来几盘点心。

小巧却造型精美的抹茶蛋糕一块块排列在盘子里,清香柔软,入口即融,是曾予尔从来没吃过的高档品,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连这么小个细节都是精致非凡。

母女俩默默吃着,邹慧左右思量,才试探问:尔尔,你和段景修是怎么认识的?

段景修,曾予尔是在昨天老杨送她回学校的时候,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全名。

偶然认识的,没什么交情。曾予尔不想进一步回答这个问题,她和段景修之前并没有套好词,万一邹慧和暴发户发现他们口供不一,估计会有麻烦。

邹慧想继续追问,但看女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只劝告说:林……你林伯伯说过,段景修

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跟他不要走的太近,他那种男人不适合你。

曾予尔放下蛋糕,冷冷笑:什么人适合我,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操心!

尔尔,妈妈是担心你,段景修回到中国之前的背景非常神秘复杂,你林伯伯还曾经找人查过他,可是

别左一个‘你林伯伯’右一个‘你林伯伯’的,行吗?和我谈论你老公,你不是存心让我恶心吗?

邹慧一下子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半响,捂着胸口,声音扭曲着变了调:尔尔,我知道你还不肯原谅我,但无论我和谁结婚,你始终是我的女儿,我所说的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

曾予尔一刻都不想再坐在这里看邹慧表演下去。

明知道她不会原谅,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么做?

山珍海味、荣华富贵真的比亲生女儿还重要,这几个月曾予尔想了成千上万遍,她想不通,也懒的再想,大局已定,她只有接受的份。

你做好你的豪门阔太太就够了,就当我不存在,真的,反正你们都找到自己的真爱,成立自己的家庭了,我是什么?多余的东西!

字字锥心,邹慧胸口闷疼,痛苦地锁紧眉毛,绕过桌子过来抱她,失声哭道:尔尔,你不是多余的,不是,不是……别这么说,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这么说,我很伤心……

伤心?曾予尔僵在邹慧怀里一动不动,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原来独属于妈妈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自然的香水味。

伤心?在这场家庭的战争中,谁最伤心?难道不是她这个孩子吗?她再也不能肆意地抱着爸爸妈妈撒娇,再也没有一家人围在饭桌旁共享天伦的时刻,一切温馨的画面永远不会重新上演,只有零星的片段散留在回忆中……

每每想起,都有种快窒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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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修和林海随意聊了没多久,便提及海宁在城南的开发计划,并表示出华逸欲拿下这块地的决心。

林海称还要再做慎重的考量才能最后的决定。

和这种老狐狸较量,越是拐弯抹角,越容易着他的道,段景修索性开门见山:林老板,‘华逸’实力强大,相信所有来参加您婚宴的每个人都知晓,当然,也包括您本人……而另一个与‘华逸’竞争的企业,并不是外界传言中的那么玄,我了解过,

只是一家普通的机械零件制造厂。

林海捧着酒杯,深深一笑:愿闻其详。

谢谢林老板。不瞒您说,这次前来除了祝福您和林太太白头偕老,我也想代表‘华逸’向您表达出诚意。转让金的问题您大可不用担心,既然‘华逸’真诚愿意与您和您的公司合作,我们有专业的法律团队和会计师,自然会给出一个让‘海宁’满意的数字段景修抿口香槟,语风微变,如与老友开玩笑般,不过……也要合理的范围之内。

林海端着杯大笑起来,拍段景修的肩膀:段先生,我怎么觉得您似乎比您的律师团队更擅长谈判啊,哈哈。这样吧,我也请您放心声音一沉,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除了‘华逸’不会其他任何竞争对手。

段景修微笑颔首,表示谢意,两人款然举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饮而尽。

之前海宁咬着这块地不松口,正是因为有消息称另外的合作商与华逸在转让金方面存在激烈竞争,而海宁也从进行未正面表态。

段景修找人仔细调查一番,所谓另外不过是个幌子、空壳,无非是海宁想借此提高转让金数目的一种间接手段。

今天这样一来,林海假若考虑到公司今后朝更好的发展,和华逸合作已如骑虎难下,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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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肃年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林海和邹慧在正上座,正向到来的宾客举杯敬酒。

他的身边带着个女伴,拉丁混血,一进门,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与他父亲喜欢温婉的传统中国美女不一样,林肃年比较重口,偏爱混拉丁血脉的美女,够奔放,够热情,床上销魂,床下勾人,他认为情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不是像段景修身边的那个没熟透的丫头似的。

林海致完感谢词,与邹慧共同念遍婚礼誓词,请在座各位见证他们两位的爱情,大厅里掌声雷动,复又恢复一派热闹沸腾的景象。

餐桌边,段景修一边有条不紊挪动手里的刀叉,一边对林肃年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林肃年又瞟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曾予尔:我也没想到你会参加我爸的婚宴……而且还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伴听不太懂中文,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肃年自从知道那女孩竟是邹慧的女儿,烦躁之极。说你的胸很大!

女伴嗔一声,身子磨蹭过来,手爬到他的大腿西裤内侧,诱惑地抚摸,和他耳语,林肃年开怀,用力拧了下她的丰臀。

这个动作恰好被林海看到,视线和父亲的相撞,他才收敛一点,把女伴推开些。

段景修无奈勾下嘴角,一转头,看到曾予尔盘子里的东西被她切的乱七八糟,她却目光呆滞,似乎一口都没吃过。

怎么?不合胃口?

曾予尔没反应,只懒懒地眨了下眼。

成为豪门太太的女儿,反而不会讲话了?

曾予尔抬头,目视前方,故意无视他:段先生,你不是总让我闭嘴吗?现在我一句话都不说,你却没完没了的。

啪地,段景修放下刀叉,眉梢抽了抽,墨黑的眼珠盯着她。

曾予尔不以为意,施施然开始吃盘子里的食物,边吃还边咕哝:就那玩意儿吧,还没我们学校后街的麻辣烫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晚上还有一更。。【改错字】

暑假过了,真是冷啊冷,直哆嗦啊。。。

是写的太糟糕了吗?为嘛米有留言。。。。桑心。。

体谅小鱼儿吧,二十年的家庭啊,就那么破裂了。。艾玛~~~抚摸~~~不过既已现实,唯一的出路只只能是让自己解脱。。她慢慢长大吧,,恩恩。。。

好吧,留言多的话,琅琅会量力加更。。。遁走。。

落水

晚餐过后,宾客陆续转移到别墅外,音乐声在空旷的山间回响,灯光从大厅一侧的玻璃幕墙透射到露天泳池边,所及之处,明光璀璨,如同白昼。

邹慧回房间换了另一件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晚礼服,林海邀请她跳了第一曲华尔兹,整个现场随即活跃起来,衣香鬓影,翩翩起舞,曾予尔被那在人群中穿梭的红色晃的眼睛疼,悄悄避开,沿着泳池边找个黑暗的角落蹲下来。

不情愿待在这里?

有个声音从身后飘荡出来,曾予尔吓得蹦起:谁在那儿?

那人慢慢走近,光打在他的脸上,现出容貌,曾予尔下意识埋头,是暴发户的儿子,也是段景修的朋友林肃年,还有……他的女伴。

曾予尔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黑洞洞的地方鬼鬼祟祟地干嘛?

宝贝,去吧,找Patrick陪你跳舞。

拉丁美女打了林肃年胸口一下:他会喜欢我这样的舞伴吗?

林肃年耸耸肩:你试试喽。

拉丁美女扭着腰走了,林肃年点颗烟,深吸两口才说:刚刚我说的话对吗?你不情愿参加我爸和你妈的婚宴?

曾予尔望着泳池上的波光粼粼:没错,我不想来。

林肃年转身,看向她:那……是Patrick逼你的?

曾予尔沉默。

你不说,我当你是默认了。林肃年吐口烟圈,夜风吹拂,掠过曾予尔的脸上,她忍不住地轻咳,如果不是你的意愿,那情况还好办些,Patrick只是想和‘海宁’谈生意才把你带来,现在他如了愿,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自然不会再找你麻烦……但是,你,最好也自觉点,别再踏入我们林家半步。

曾予尔不屑笑了声:放心,过了今晚,就算你们请我来,我也不会来。

林肃年似乎对她刮目相看,撇下嘴角,又警告说:那最好。记住,林家的东西你们母女觊觎不来,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你家有你妈一个人在人前晃悠就够丢人现眼的了,再添个小的

你说谁丢人现眼?曾予尔厉声打断,邹慧再不好,也是她的妈妈,听到侮辱的话,她咬紧牙齿,实在忍无可忍,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吗?

什么?林肃年握了握拳头。

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这么不尊重人?你以为谁都会为了你们家的财产就丢掉尊严?我也请你记住,我宁愿在外面饿死,也不会要你爸爸的一分

钱!

曾予尔说完转身快步走,思及之前邹慧来学校送钱,林肃年还在楼下等,一副虚伪的面目在一旁劝慰,其实,那时他心里不一定怎么辱骂这个继母。

还有……她丢水弹的时候,为什么角度不再偏点?为什么不是砸在段景修的脚边,而是正好砸在林肃年的头上呢?

曾予尔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略有些失神,林肃年从后面大步追上来,伸手去抓她的肩膀:你给我站住!别以为有Patrick做靠山

他的力气还没用的很大,只是随便扯了一下,谁知她身子轻的可以,一步没迈稳就踏到了泳池边的台子上。

曾予尔穿着高跟鞋,泳池旁本来就很滑,脚腕一歪,眼前翻天地覆,接着陷入一片冰凉的黑暗……

段景修立在泳池另一边的宾客里头,与几位顾长计的老交情寒暄,落水声传进耳朵里时,那抹粉色于远处跳跃进眼中,影影绰绰的,还看到了林肃年也在对面。

他扔下酒杯,冲破人群,向这边奔了过来,曾予尔在水中困难地挣扎,浮浮沉沉,每蹬上来一下,便口齿模糊地惨叫救命!,而林肃年则抱胸冷静地站着,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段景修脱掉西装外套和皮鞋,跃入泳池,快速游过去,把她拉起:曾予尔!曾予尔!

曾予尔不停挥动手臂和双腿,希望通过呼救获得一线生机。

小时候曾予尔跟着邹慧在海边学游泳,曾经因为腿抽筋差点送了命,自那以后,她对池塘、泳池、海洋这类能湮没她的地方充满恐惧。

感觉到有人游过来,她奋力抓住他的手臂,手指牢牢扣紧,大口喘息:救命!而那两条生嫩的腿还在用力蹬水……

曾予尔,你冷静点!段景修双手拥住她的腰,让她直立起来,拨开她眼前的碎发,你看清了没有,这是浅水池!

曾予尔胸口起伏,浑身湿透,吓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站在她对面的是同样一身湿漉漉、脸色狼狈的段先生,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手臂也紧紧缠着,池水堪堪没过她的胸部下沿。

还未平静的水波一簇簇打在身体上,曾予尔愕然中说不出话,水滴从头顶流下,光影中,眼前的景象有些诡异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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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泳池出来,段景修把脱掉的西装从池边抖了抖,披在曾予尔身上,握了

一下她的肩膀:没事了。

曾予尔抱着身子,瑟瑟缩缩,抬头在围观的宾客中寻找邹慧的身影,然而,很久之后才看见她大惊失色地赶过来。

她的惊恐还没缓过来,眼神愣愣的,邹慧从一个女人手里接过来一块白色浴巾,赶紧为她擦去脸上的水渍:怎么回事?怎么……你怎么会掉到水里?

曾予尔浑身发抖,看着在眼前忙活的邹慧,懵懂嚅嗫道:我想回家……说出来这无助的话之后,却发现自己悲哀至极,她没有家,要回哪里去?

邹慧听清了,但也只能假装没听见,心疼地一边擦她已经乱掉头发,一边向屋子里引,担心眼前的状况让客人看了笑话。

尔尔,先别说话,妈妈带你洗个热水澡,别怕,乖。

我不……曾予尔原地不动,像是突然清醒,既然段先生已经利用完她,如愿以偿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离开?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一秒。

尔尔,先进房里,别耍脾气了。邹慧神色慌张劝道,回头望了一眼丈夫林海,而林海正在目光冷厉地看着岸边方才袖手旁观的林肃年。

曾予尔低声哭噎:妈,我没有耍脾气。

邹慧几乎在乞求了:尔尔……再听妈妈一次话,别再这儿……

那……那你再疼我一次,好吗?最后一次。曾予尔声音虚弱,已经分不清现在脸上布满的究竟是泪水还是泳池里的水,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房子里,很不想,这里也许真的是你的世界,但不是我的。我想……走……

脚步尽管虚浮,曾予尔还是迈开了,身子摇晃着,在讶异声中离开与邹慧擦肩而过,她喝了几口泳池的水,胃里有些恶心,一步步朝着有光的地方挪去,只要找到别墅的门,对面就是大门,然后她就可以离开。

这种迅速辨别方向,寻找出口逃脱的方法,在这二十多天里,水弹狂人已经轻车熟路了。

邹慧在后面追了几步,惨然喊道:尔尔……她的女儿却没有一丝犹豫似的,一直没回头。

林海从后面搂住她肩膀:别担心,会有人安全送她下山。

曾予尔踩着高跟鞋,步履缓慢,歪歪扭扭,身上披着段景修的外套,她双手交叉,将外套裹紧一些,山里的风真凉,像要毫不留情地穿破骨肉。

她走了很久,似乎还没走出翡翠山庄别墅区,到底是因为翡翠山庄太大,还是她已经迷路?正当她为方向苦恼

,她低头看见了自己被昏黄车灯拉长的影子,没一会儿,车就在她身边停下来,车门由里面的人直接推开。

上来,我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补全。胃有点疼,先滚下去休息了,本来想明天再补全,想想算了,既然码出来了就更吧。

这个不消停的夜晚总算要过去了~~~不过,似乎今夜还有一个大JQ......

走光

车子行驶进市里,窗外霓虹璀璨,美轮美奂,曽予尔还抖的发慌,不受控制地轻颤。

段先生尽管浑身湿透,仍是保持笔挺傲然的坐姿,这点,曽予尔打心眼里佩服。

段景修和她偷偷睨过来的眼神对上,两人都有点吃惊,迅速收回。响久,他皱着眉头,刻意偏过脸,不去看她露在外的白皙的腿和双脚,面向窗外,先打破沉默,开口:很冷?

曽予尔眼神空荡,点点头。嗯。

老杨,把空调再调高一点。

老杨从容答应,车内温度渐渐升高,曽予尔暖和了些,眼皮变得格外沉重,昏昏欲睡。

一路无话,曽予尔迷迷糊糊知道段先生又把她带回原来那间别墅。

进了门,老杨打开灯,小声问段景修:段先生,今晚是留曾小姐在别墅……还是送她回学校?

段景修脸色发沉,眉峰蹙了蹙,:什么意思?

老杨嘿然:这么晚了,曾小姐的宿舍已经关了也说不定。

段景修犹豫下,拨曽予尔的肩膀:上午你去的那间客房旁是浴室,你先去洗个澡。

曽予尔唇色渐白,脑袋里只有一个字冷,听到段先生的声音,她浑浑噩噩地也没管他说的是什么就答应了。

你听清楚我说的话没有?段景修又确认,把她扳正过来,手指触碰到那暴露在空气中发烫的皮肤,下意识蜷缩。

见她双睫微合,脑袋垂着,奄奄一息的样子,身体失去他的支撑便要摔倒似的,而别墅里常驻的唯一女性保姆付嫂,今晚也回家陪孙子去了,段景修回过头,向老杨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老杨摊手:段先生,我是个粗人。

段景修愁眉不展,无奈之下,握着她肩膀的双手沿着那彰显女性柔美的线条一点点摸索、下移,曲起双膝,躬身,一条手臂放在她的腋窝下,另一只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迈上楼梯。

临走前对老杨说:你可以下班了。

段景修将她扶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手放进去搅了一下,试探水温,却好像把自己一向理智的神经也搅乱了。

曽予尔坐在马桶盖上,因为没力气,像只可爱的小青蛙一样,劈着腿,手肘支撑在分开的膝盖上,两个手掌托着下巴,眼皮半开半合,眸色迷蒙地看着他在眼前打转忙碌,嘴里还念念叨叨。

段景修想,她一定不知道,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

,她把自己这样的姿势呈现在一个禁欲多年的男人面前,是多么的危险。

曽予尔,剩下的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这里有干净的浴巾,还有一件我的衬衫,你先穿这个在隔壁客房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老杨会送你回学校。

曽予尔眨眨眼,然后不屈不挠直视他。

都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还不忘宣示自己的倔强,段景修淡淡瞥过,打开浴室门要出去,却听身后飘来一个古怪的声音: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段景修背后僵直,停下脚,沙哑道:你想多了。

你的心里一定在说我‘活该!你们这些人就该这种命。’之类的。我敢保证,你一定在幸灾乐祸!就算你在救我的时候,大概也在冷笑‘深水池、浅水池都分不清楚,害我变得和你一样狼狈,真是个废物,你不丢人现眼,谁丢人现眼!’。

……段景修握着浴室的磨砂拉门把手回头,想要为自己辩驳,才发现,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跟她计较简直浪费精力,我没那么想过,不管你信不信。

说完,摔上门,他有点生气,毫无置疑的,任何一个人被无理指责都会生气,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会克制不住变得跟她一样幼稚地表现出这点可笑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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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修在主卧的浴室里洗完澡,吹干头发,经过客房门外,发现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推开房门,床铺仍然维持着原来整齐干净的模样,而旁边的浴室门也停留在他临走时用力摔后微微敞开的位置。

曽予尔则依旧坐在浴室马桶盖上,只不过,她没有再自言自语,而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早知道她这么难搞,就应该让老杨把她扔进酒店,她爱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

喂,你自己不动手,是不是想让我插手?段景修蹲在她的脚边,循循善诱。

曽予尔咕哝:冷。

段景修放掉冷水,又重新接满热水。

真是自作自受!不知道说她,还是说自己。

曽予尔被水声吵醒,头很疼,眼前的影像模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搭上段景修的肩膀:段先生,你内疚了?

他的眼神忽然暗下来,那两块半遮半掩折磨他快一个晚上的柔软印进眼底,引诱出越发闪动的光。段景修穿着薄薄棉T恤和长裤,她身上的热度仿佛全部被

度了过来,应该烧的不轻。

内疚?他做过比这还恶劣十倍百倍的事,也从来没有内疚过……何况现在?

你到底你要不要洗澡?

要……

好,这是你说的,醒了之后,别指责我没问过你。

段景修绕到她的身侧,轻而易举找到洋装的拉链,像拆礼物一般拉开拉链,年轻雪白又炽热诱人的身体随着手下拆封的动作,渐渐现出它最原始的美丽。

最开始,段景修隐约料到今晚留曽予尔在别墅里会有意外的事会发生,没想到他真的那样做了。

以前所有见过她的女人都恨不得不穿衣服,今晚他却亲手去脱一个女人的衣服?!

由于身体虚弱,失去平衡,曽予尔的头咕咚一声靠在了他的肩膀,唇里呼出的空气一口一口吹在他的耳背。

段景修手臂上的肌肉一下子绷紧,危险地意识到,他的某个部位好像在起了微妙的变化……

身上湿湿黏黏的衣服被褪去,曽予尔终于舒服了一些,肚子饿、头晕还很冷,脑袋里混沌不堪,甚至做起噩梦,她梦见深不见底的海水即将把她湮没,她大声求救,纤弱的四肢拼命划水……

然而,事实上,她挥动的手臂牵动了胸前,已经和段景修坚实的胸肌细细摩擦起来。

洋装落到脚踝,胸贴不翼而飞,段景修接触到的是她真真切切的柔软……

足足僵硬了大概三分多钟,他才缓过神,什么东西先是在身体上爆炸,火花四溅,然后轰然跑到脑袋里,把那仅剩的一点坚持和执着毁得四分五裂!

他推开她火热赤.裸的身体,视线下移,把眼下所及的风光一览无余,勾起手指,索性也除掉那最后的一小块布,将她放进浴缸。

曽予尔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帮她洗头发,擦身子,温柔地撩着热水,直到那两只滚热的掌在她胸口和小腹揉了很多泡泡,还是反反复复不肯罢手,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畏缩身子:妈,好了吧?快点洗呗,想睡觉。

段景修抽了抽嘴角,一脸僵硬,她居然把他当成她妈妈?!

不知道是怎么忍过来的,段景修大脑木然,动作机械,给曽予尔换了自己干净的衬衫,趁兽性未全部暴露,仓促地收拾起即将喷薄的那啥冲动,刚才在浴室里情难自禁吃了她不少豆腐,段景修自认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像顾语声一样在

男女关系上原则性很强的男人,所以趁人之危只是顷刻间就可以决定的事。

泡过澡后的曽予尔恢复了些脸色,神情也安逸下来,她向床边翻个身,嘟了嘟唇:妈,你抱着我睡,好不好?我好久都没抱你了……

段景修扯嘴角苦笑,被当做妈的感觉很糟糕!把从抽屉里找出治疗伤风感冒的冲剂散在热水杯里,叫她起来:曽予尔,起来,吃药!

嗯……她乖乖接过杯子,眯着眼睛,一骨碌喝光。

他刚想着,妈的威力还挺大,居然这么听话?!咳咳曽予尔剧烈咳嗽几声,可能是喝的太急,她呛着了,顺带还吐出几口感冒灵冲剂。

浅棕色的液体沿着她嘴角的滑下,曽予尔咳得难受,如梦初醒般拍着胸脯:什么东西啊,味道这么怪?伸舌头舔下饱满晶莹的唇。

段景修盯着她粉色的舌尖,直感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牙齿咬的直响,不禁想象起把它拖进嘴里时香滑的口感。

上次在电梯里的吻浅尝辄止,他虽然不肯承认,但他确实意犹未尽,现在,仅存的一点抑制力被冲动焚烧一光,他把水杯抢下来,右手抹了下残留的冲剂,握住她的下巴:别浪费了!

然后,箍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下来。

几近蛮横的吻让曽予尔彻底清醒,呜呜叫着,四肢踢打,而他却纹丝不动,手指轻轻一掰,撬开她的齿关,他的舌尖迅速溜进小小的嘴巴里,嗯,味道有点出乎意料,又苦又甜,却很滑,他忽然觉得有趣,激烈的侵占逐渐转变成戏弄般的游弋。

曽予尔从来不知道两个人的亲吻竟然可以这样?!

陌生的感官严重影响了本就混沌的思维,她有气无力,踢打变成了毫无威胁的挠痒痒……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文案改了,也严重剧透咯,男主还是个处。。喵呜,小鱼儿小心额,吃到[奇`书`网`整.理'提.供]你骨头都不剩。。

那个啥,这文是顺序,以前习惯写插叙,这回有点把握不好,罗嗦了。。。嗷嗷嗷。。

还有,琅琅又忍不住各种自暴自弃,你们快告诉我:不要坑文,不要坑文,这样真的不好~~~~

住院

如果不是隔壁主卧响起的钢琴曲手机铃声,段景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放开她的唇时,同样也大喘着气,脸色涨红,额头冒出汗滴。

然而,前一刻,他还在享受逗弄小鱼儿的乐趣中,下一刻,所有兴致就都被浇熄。

段景修从曽予尔身上起身,回去卧室,接通来电,声音带着被欲望操纵的沙哑:喂?

女人静静听着他凌乱的呼吸,很久后,只是说:天亮我就要上飞机了,你来送我吗?

段景修啪地挂断,面对着卧室外沉静的夜景,深埋许久的无力感再次涌出心扉。

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曽予尔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明亮的阳光闯进眼缝,她下意识用手掌遮挡,当惊诧地发觉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昨晚的片段也一块块地被重新拼凑起来。

段先生又她强吻?!还特么是传说中的舌吻?!

或是……发了与以前相同的噩梦?!

随即,曽予尔发现一个更令人崩溃的事实,她的身上除了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几乎一丝.不挂……昨晚,他到底还对她干了什么……

床头闹表上的数字显示为7:23,曽予尔欲哭无泪,缺席每周一的升旗仪式,恐怕过两天她又要收到一张违纪通报条了。

七点半的时候,有人敲门,曽予尔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像只木乃伊才打开一个门缝,外面站着的不是段先生,而是一个保姆样子的人。

见她有防备,付嫂露出和蔼的笑容,说:姑娘啊,这是段先生让我帮您准备的衣服,您先换上,一会儿老杨就送您回学校了,绝对不耽误您上课。

一句话里数不清的您,曽予尔挠了挠蓬乱的头发,一边答应,一边接过来,然后再把门死死关上。

她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帮她换衣服的根本不是段先生,而是这个保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先回学校,今天上午第二节是佟亦的专业实验课,如果再逃,她真的没脸暑假还留在他身边晃悠了。

然而,她还没走出这幢别墅,只下了两节楼梯,咚地,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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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予尔也不知道老杨是怎么联系到佟亦,她再清醒,佟亦已经守在她的身边。

你终于醒了,想喝点水吗?

曽予尔张了张嘴,要说话,可嗓子干涩得要命,不好意思地抿唇点头。

佟亦摸下水杯的杯壁,温柔一笑:有点凉了,你等等。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曽予尔左右寻看,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病得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瞥一眼站在床尾的老杨,她勉强坐起上半身,左手臂和手肘包着一层纱布,里面传来刺痛

,可能是在别墅里摔倒时擦伤的,她疼的倒抽口气,嘶哑说:谢谢你,老杨。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吧?

老杨的八字眉眉梢耷拉下来:我是按段先生指示做事,您要谢就谢段先生吧。

曽予尔扯了扯嘴角,满满的讥讽,一张苍白疲惫的脸冷下来,她今天这副狼狈相都是拜他所赐,还谢他?她恨不得瞄准他的脑袋砸一颗水弹!

过了会儿,佟亦端着杯温水进来,递给她:刚才医生来过,确诊你感染了轻度肺炎,摔倒的时候还碰到头部,在这儿至少还要再观察两天,不过,放心,学校那边我会帮你和辅导员请假。

曽予尔抿口水,喉咙舒畅一点:佟老师,麻烦你了。

别客气,我是你的指导老师,你生病,我来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佟亦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温热的触摸,带着呵护和小心,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过几天的考试才能正常参加,不然,你得等下学期开学和补考的学生一起考试了。

曽予尔差点忘记佟亦始终是位老师,他的工作就是敦促学生学习,有点怯怯地说:我一定尽力参加所有的考试……争取不挂科。

佟亦看着她,笑的有些无奈:不用这么怕,我只是把最糟糕的情况设想到,如果身体真的撑不来的话,你也不要勉强,这个假期我会帮你,让你一次过关!

曽予尔低头,绞着手指害羞道:谢谢佟老师。

唉,总谢谢来,谢谢去的,要不等你的病康复,多替我分担点实验,那我也谢你了。佟亦笑意款款和她讲条件,这样吧,一学分一个部分的实验,怎么样?当然,实验数据和后期的数据分析也要整理出来。

啊?

怎么啦,觉得不公平?

不是……很公平……

可是你的脸上明明就写着‘大人欺负小孩’!

曽予尔又当真了,连忙挥了挥受伤的手臂:没有没有,佟老师,我没有……

哈哈。佟亦攥住她的手腕,缓缓拿下来,放在床边,微笑轻声说,小心点,我是开玩笑的。

……

两个人在病房里越聊越开心,多数时候是佟亦把曽予尔逗得肩膀一抖一抖地笑,无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疼好像一瞬间都忘的一干二净。

欢乐轻松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门口传来的一阵男人大声的轻咳,暂告一段落。

看来没什么大伤。段景修双手插兜,声音冷得让人心底发寒,曽予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段先生掐着她的下巴,双眼充斥一股怒气和隐忍相互糅合的东西,然后……吻了她。

不是发梦,是绝对真实的,他真的趁人之危强吻她!

方才俩人有说

有笑、其乐融融的画面不经意刺痛了段景修的眼,显然这位老师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本来经过昨晚,他想放了这只畏水的鱼,不过,在对上曽予尔似乎想要剜死他的眼神后,他又来了兴趣。

段景修极为大方自然而闲适地问:怎么这么看着我,小鱼儿?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曽予尔牙齿搓得咯吱咯吱想,真想扑上去咬死他,但一转头遇到了佟亦不解的目光,她开始心虚冒冷汗:佟老师,这是我表哥的朋友,段先生。

佟亦想了想,有些了然,起身与段景修握手:你好,我是佟亦,曽予尔的指导教师。

段景修:你好,我是……

曽予尔霍地从病床上蹦下来,拖鞋都没穿,立刻抢过话:表哥的朋友,段景修。

段景修压了压嘴角,似笑非笑望向她:你之前说过一遍了,小鱼儿。你在生病,别忘了穿鞋,再着凉,你表哥会找我麻烦的。

曽予尔想不通段先生为什么配合她,总之不会是好事,说不定又要借此向她威胁。她愣愣的,站在原地,脚底下的冰凉一点都感受不到。

嘿,小鱼儿,回床上去。段景修轻松自在地唤她,笑容越发明朗。

曽予尔瞅眼佟亦,犹豫着退步坐到床沿,就看段景修忽然矮身拾起拖鞋,蹲到她的腿边,握住她的一只脚。

你干什么?曽予尔全身戒备。

段景修对她意味不明笑了笑:不干什么,给你穿鞋。

曽予尔反射性向后躲,段景修捉着她的脚背不放,还用食指搔了一下她嫩嫩的脚心,直至曽予尔乖觉下来,把拖鞋给她穿上,才罢手。

穿鞋闹剧过了几秒,佟亦的眼神明显不对,曽予尔看出来了,却无从解释,开口对段景修下逐客令:段先生与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平时有很多生意要忙,是吧?

段景修含笑点点头:没错,你一说,我想起来,下午四点之前我还有个会要开,司机我带走了,你们先聊。

曽予尔总算长舒口气,没想到他临走时含糊地留下一句:你住院所有的费用之后可以报个数目给我,我会负责,就当是……

他的谢谢你,也是补偿你没有说出口,佟亦便接过话:是这样,段先生,我查过曽予尔的记录,她大一入学的时候买过学校的保险,所以她住院的医药费学校会负责百分之六十。

曽予尔确实也担心住院零零碎碎的费用会花去她原就少得可怜的积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吗,佟老师?

当然是真的。不过医院这边要先垫付,我已经出过了。见曽予尔急急地要说什么,佟亦亲昵地嘘了声,你要是想还我的话,等学校那边的手续办妥的吧

嗯。曽予尔双手抱在胸前,眼里溢满感激的光,……真的谢谢,帮你做实验做的毕业都没问题。

段景修在一旁冷眼看,如果刚进门时他撞见的场景只是让他一时兴起产生继续逗弄曽予尔的兴趣,但现在,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却真实地令他浑身不自在。

小鱼儿,还早着……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艾玛,段先生不知道自己已经吃醋啦。。。

纠缠

之后的三天,曾予尔都在医院病房度过,日常生活由寝室里的师丹丹、大毛、二毛负责轮流照顾,佟亦也每天至少过来一次。

因为是夏天,出院的时候,她手臂上的擦伤还没痊愈,伤口有些反复,医生再三叮嘱她,每隔一天就要到医院或者诊所换一次药。

除了洗澡非常不方便外,曾予尔对这几个伤根本没太在意,加上还要备考,她早就把换药这码子事忘的一干二净。

那天下午有科高学分的科目要考,曾予尔从凌晨五点就开始啃书,等自习室一开,她就随着复习学生的大部队一拥而入,直到快中午十二点才出来。

夏日的阳光灼热刺眼,树上蝉鸣阵阵,这些日子,虽然貌似平静无波,每天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但她只要一有空暇时间想到段先生之前答应她的条件还没有兑现,心里就忐忑起来。

曾予尔正出神,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干嘛,晒太阳呢?

是刚从实验一号大楼里出来的佟亦,笑容就犹如头顶这夏日的阳光般灿烂。

曾予尔害羞地回了一个微笑:正准备去吃午饭。

佟亦向学校后面小吃一条街的方向摆了摆头:一起吧,我请客。

曾予尔不好意思总让佟亦破费,何况医药费报销的事多亏了他帮忙。

佟老师,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一次吧……

佟亦托着下巴,做思考状: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呢?

唔……曾予尔总是惦记请佟亦吃饭,却还没决定要请他去哪家吃,也不好意思问他有哪些喜好。

看吧,你还没想好。那就下次再说,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佟亦想拉她的手臂催促一下,瞧见她手肘后的白色纱布,才想起来她的伤口今天该换药,曾予尔这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个心思缜密、考虑周全的女孩儿,但要稀里糊涂起来也真是要命,佟亦语气有些责备,曾予尔,你又忘记今天换药了吧。

曾予尔一拍脑袋:哎呀。

佟亦不禁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还打,再打几下,你更糊涂。,等你考完这科,我陪你去校医院换。

曾予尔咬着唇,脸颊染上绯红,看得佟亦心情大好。

寝室里的大毛二毛常常形影不离,那会儿两人已经一起去吃食堂了,师丹丹本来是打算找曾予尔解决午饭,却在拿着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这一幕。

师丹丹并不震

惊,因为这几天佟亦对曾予尔表现出的关心早就超出正常师生关系的范围。

失落的情绪再次将她湮没,她是佟亦带的所有本科生里最出色的,也是在学院里的名声最响当当的,为什么到头来,她没有得到他的亲睐,反而是曾予尔那种平凡无奇的人入了他的眼?

考试进行的很顺利,曾予尔一出考场便给佟亦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楼下见,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同时在等着她。

嗨,曾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曾予尔迷茫的视线已经对上了苏咏瑶身后不远的佟亦,她握紧了拳,该来的还是会来,段先生沉不住气了,始终比她早动一步。

佟亦走过来:你朋友?

……曾予尔喉咙一噎:是啊。

苏咏瑶和佟亦礼貌地互相介绍了下,然后把她拉到一边,眼睛微眯,像只小狐狸:呀,你的导师好帅,好年轻啊,我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帅哥,做派沉稳,学历高,有见识,笑容还很阳光,啊……他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

曾予尔嘴巴差点歪掉,她和佟亦只说过一两句话,竟能看出他这么多优点?

她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道。

那你改天帮我问问呗。苏咏瑶搂着她的肩膀,塞给她一张名片,对佟亦回眸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再耽搁一下、一会儿就好。

曾予尔不情愿地点点头,转而绷起脸色看她:是……段先生让你来找我的吗?

是啊,他说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你,问你还要不要,要的话呢,就让我把您带到别墅去,不要的话,他

怎么样?曾予尔又回想起那晚在别墅的遭遇,气得唇发抖。

苏咏瑶拍她肩膀,轻声安慰:别这么紧张,曾小姐,不要的话,段先生说他会自己留作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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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予尔用个借口把佟亦那边搪塞过去,她坐上苏咏瑶的车上时,尽量对佟亦表现出自己是跟一个高中同学出去轻松的,而不是变相被押往一个可怕的牢笼。

别墅里只有上次见到的那个付嫂,空荡荡,再没有其他人,付嫂把她引进段先生的书房,为她倒了杯茶:段先生刚才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些急事,可能回来晚一些,您在这儿稍等一下,饿了的话可以随时叫我,我为您准备。

曾予尔经历了上次,这回十足

警惕,茶都不敢喝,何况吃饭?再说,她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再欠段先生任何东西。

之后,付嫂来唤她几次,曾予尔都面不改色,婉言拒绝。

昏昏欲睡挺到了十点多,她终于听到外面有些响动,转眼的工夫,段先生就立在书房门边,西装外套和里面的马甲都大大敞开,衬衫上面两个扣子也随意开着,手里拿一个方方扁扁的金属酒瓶,额前的发好像被风吹的很凌乱,眉头高皱,眼色迷离,像个从电影里走出的旧时代的西方贵族公子哥。

我以为你不会来。段景修走进书房,咚,把门摔上。

曾予尔倏地从沙发里站起身,怀里紧紧抱着包,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也不想和他废话:我的档案呢,你是不是归还给学校了?还有我进出‘帝国’的监控,快给我!

段景修眼神锁着她恐惧的样子,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向曾予尔身后的文件橱慢慢踱过来:呵,你怕?怕我吃你?

曾予尔以为他又要乱来,拔腿就跑,却感手腕一紧,身体被一股强大到无法反击的力量拉回去,黑影随后风驰电掣地覆了上来。

段景修双臂支撑在书橱门上,把她困在自己控制的空间,向那不知是因为惶恐还是害羞而现出两团红晕的脸颊喷了口酒气:跑什么?小鱼儿,不打算要你的东西了吗,我今天特意请你来,是为了一起兑现我们之前达成一致的条件。我们双方之间很平等,不要搞的我好像在逼你似的。

即使对方明显已经喝醉,曾予尔也知道她如何都辩解不过他,便知趣作罢,她只想拿回自己把柄,然后全部销毁掉,口舌之能在这种关键时候还是不要逞了。

好,那你倒是去拿答应还给我的东西啊!

段景修纹丝不动,一语不发,静静垂眼盯着她,异常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每寸皮肤都剥开。但,转瞬的,曾予尔在那墨黑的瞳孔里面又看到了满满的戏谑和嘲弄。

他唇边亦带着笑,忽然俯脸过来,吓得曾予尔脑袋无意中向后敲了下玻璃窗,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起来,但他统统都没理,只是把炙热而带着浓郁酒香的风吹进她敏感的耳蜗:小鱼儿,现在我想给你也无能无力,你正好挡在里面放有你‘罪证’的门之前,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之前漠漠童鞋提出的bug,艾玛,作者写了这么多章都没发现女主的姓居然一直是这个曽字,我百度了一下,虽然它俩应该都可以做姓的,但是,我最开始用的就是曾,后面变成曽有点违和啊,我也有点这方面的强迫症,所以一次性都改了,琅琅为此对亲们造成的阅读不便表示歉意,再次谢谢漠漠童鞋,╭(╯3╰)╮】

表霸王嘛~~~~琅琅给发船票额,尊的~~~

侵犯

段景修履行诺言,从书房角落里取出一个锃亮的不锈钢的垃圾桶,放在他主卧的阳台上,和曾予尔迎风站着,把几章碟片扔进里面之前被她伸手一挡。

等等,我还要检查一下。

段景修拐着弯儿地长长嗯一声:你不相信我?

曾予尔轻哼,撇过脸,不去看他,好像在说:信你才怪!

好。我倒要看你怎么折腾。

曾予尔把碟片从段景修手中抢过来,放进卧室的DVD机里,电视屏幕真的出现自己在帝国后门徘徊的影像,后面几张分别是位于会所其他不同角落的监控所记录下的画面。

段景修倚在阳台栏杆吹风,转回身,余光瞟见曾予尔正把一张光碟向垫在膝盖上,试图用两手使力掰断,可她的动作笨拙得可以,力气也不够,看起来很有卓别林喜剧的效果,他轻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嘿,让它帮你。

曾予尔瘪着嘴,不甘愿地抬起头,磨磨蹭蹭将碟片还给他。

哗啦哗啦,金属相碰撞发出刺耳声,段景修将酒瓶里剩下的酒全部淋在上面,从马甲侧兜缓缓拿出一把古铜色打火机,借莹白的月光凝神望着,拇指摩挲那表面的花纹,眼神复杂难辨,不舍、挣扎、怀恋,哀戚似乎都在他脸上匆匆一次闪过。

曾予尔见他莫名其妙迟迟不动,催促道:还不点燃吗?

段景修像根没生命的木棒,默声不答,在曾予尔想再提醒他时,嘭,一簇熊熊火焰随着他扔打火机的动作一下子窜了上来!

与利恩娜在机场告别那天,段景修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她今后的生命如何发展,将来与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这些问题与他再没有关系,他不情愿,也不甘心继续做她爱情里的配角。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意外地又接到了她的电话。

利恩娜告诉他,她下个礼拜即将与一个法国专业甜品摄影师开始第三段婚姻旅程。

段景修先是为她越来越草率的婚姻哭笑不得,再是与她向他宣布前两段的时候一样,送上涩然酸楚的祝福。

火光将段景修墨黑的瞳仁照亮,泛起炙热的幽光,烈焰焚烧曾予尔罪证光碟的同时,也焚烧掉那只利恩娜当年亲手为他雕刻的打火机。

十五年疯狂而无望的执着,全部化为最后的力气,将她从自己的未来除掉。

我先去里面休息,这里全都交给你,你总

放心了吧。段景修的语气黏黏的,刻意绕至曾予尔身边,探头向她的耳边呼了口气,唇边挑一抹放肆的笑,不过,你声音小点,把我吵醒了,有你受的。

曾予尔看着他优哉游哉离开的背影原地跺脚,算了,她这辈子对讨厌与醉鬼讲话!

酒精燃尽后,光碟被烧焦缩成一团团黑色的东西,曾予尔把它们一个个捡出来,想把证据的尸体也打包带走,做到真正的无迹可查她才安心。

手在垃圾桶里摸着摸着,指尖碰到一块硬硬的还在发烫的物什,原来是段先生扔掉的那只打火机,即使经过方才猛烈的烧灼,表面的图案只染上一层怪异的颜色,并没怎么受损,隐约看得出轮廓,曾予尔拿到光下颠来倒去仔细观察了几遍,好像是……一个人的侧脸……

打开阳台门,向卧室望了一眼,段先生居然还衣冠完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踮脚走近,把打火机轻轻放在床头,然后,四处寻找自己的包包,她记得包里面好像还有制作水弹剩的白色塑料袋,正好派上用场用来装证物尸体。

曾予尔向耳后掖了掖碎发,心中焦躁,刚才明明顺手放在这附近的,包包不可能自己长腿跑掉,目光一扫,包包带子正压在段先生身下。

心里暗暗哀嚎,她丝毫不想靠近他,但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探手去拽,一下,两下,三下……

怎么压得这么死?这人猪一样沉的啊!

段先生……曾予尔一边拽,一边气息不稳地小声唤,段先生,你可不可以翻个身,让我把包拿出来啊?段先生……

曾予尔真真切切记得,在与他角力的过程中,她一直警惕地与段先生保持一定的距离,手臂抻得老长,也不敢整个身体都靠近,就怕像上几次一样,他再对自己动手动脚,可为什么、为什么状况还是发生了?!

当她在惊喘中平定呼吸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仰躺在床上已被段先生翻在了身下。

两人紧紧对看一会儿,曾予尔开始后知后觉地挣扎,可惜毫无用处,她的手腕被段景修扣在耳侧,双腿被他压在膝盖下,好似一座牢笼将她囚禁在里面。

放开我!你又要干什么?你这个流氓!下流!

段景修没理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眼瞳微微一眯,有几分调笑:记不记得你留在这里的那天晚上,是谁帮你洗澡,换衣服的?嗯?小鱼儿?这么快就

忘恩负义了?

曾予尔咬唇不说话,偏过脸颊,鼻子酸痛,一滴眼泪滑进棉绒的枕头里。

段景修俯身靠近她的耳侧,咬了下她小小薄薄的耳垂:别哭……小鱼儿,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身体真的很美?很让人着迷?

灼热的气体萦绕在脖颈处,那微痛的噬咬让曾予尔浑身莫名一颤,太过生涩的身心,她还什么都不懂,但也察觉出这动作和话语中的含义,心里生出巨大的耻辱。

曾予尔怕得要命,同时也觉得羞耻无比,身子被禁锢着,颤抖得越发可怜,一点挣扎的力量也使不出。

段先生,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别这样对我……

她泪光盈盈,断断续续又求了他几句。

段景修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脆弱,她抖得像筛子般,仿佛灵魂都快抖出了窍,他本来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但奇怪地,他就是舍不得放手,眼睛好像黏在她身上一样,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行进的旅人,饥渴难耐,炙热沸腾,一种原始欲望的冲动在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大概开始已经酝酿。

他不管不顾,依旧扣紧她的身体,脸颊微微下滑,来到她的锁骨处,伸舌一舔,她无措地扭着躲,大声惊叫:不要

下一秒,她被他堵住了唇,呼救被噎回嗓子里。

舌尖在她口中肆意席卷,没有章法,乱搅一气,曾予尔被他死死箍身下,全身绷紧到极致,肢体相碰相接,很疼,很沉,喘不过气,感觉快要死了,但,这些还远远没有结束。

手腕一松,曾予尔眼睛一亮,立即拍打身上的男人,却只见他支起身子,双手摸到她胸前,重重地按揉两下,咔哧,她的棉质帽衫的一排小扣子飞绷开来……

段景修急速地大喘,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唇微张,盯着那两处娇柔,再抬眼看去曾予尔煞白的脸和惊愕的表情,手指从起伏的柔软向上摸,最后放在白色胸衣带子,微微一拽,两点红晕跳入眼帘,曾予尔不可置信傻楞了片刻,开始惊呼着挥手捶打。

可他的力气何其大,扼住她两只红痕斑斑手臂的同时,低头含住了一颗粉红的果子,柔软,清甜,带着羞涩的颜色和味道,在他齿端唇间挺立起来。

曾予尔像是被一道响雷劈过一样,陌生的电流窜过脑海,身体瞬地僵直,她垂下长睫,眼泪悄声无息地滚落,亲眼看

见段景修大口在她胸前吞咽,吸允,发出似在享受的闷哼,换到另一面的时候,还带出缕缕银丝,淫.靡至极。

她渐渐似乎忘记了反抗挣动,合上双眼,牙齿咬住下唇,绝望,她的人生就要这样绝望下去吗?

段景修在酒精与欲望的一同作祟下,沦陷在更深的激情里,她无措之中微微拱起的胸部和腰身,激发他更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大手纵情揉捏她,唇沿着美好的线条向下,来到她的腰腹,细细地啄吻。

见她似在逐渐接受,段景修默默勾起唇角,不停吸嘬她腰间的皮肤,留下幽红的吻痕,放开束缚她的手,去解她短裤的纽扣。

曾予尔发出一声难耐的长吟,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迅速发狠地曲起一条腿,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段景修的眼眶上

啊段景修痴迷中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捂着左眼惨叫,从她身上跌下去。

曾予尔大口喘息、吐气,顺手从床边操起她的包包,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力气,疯了似的把包砸在他的头上,她的包有好几个装饰用的银色金属扣,净重量已经很沉,这沉甸甸地再连续敲了他几下,段景修已快倒地不起。

她慌张地退后几步,差点跌倒,一面盯着段景修的动作,一面从地上捡起那几团烧焦的光碟,扔进包包,匆匆掩了衣襟就跌跌撞撞向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没吃成,还被揍了。。。喵呜,乌卡卡~~~

嘿嘿嘿。。。别望了撒花呀,乃们的花花是琅琅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过渡

从别墅仓惶逃走后接下来的半个月,段先生没有再来打扰曾予尔的生活,可有关那晚的噩梦却总是在她即将忘记的时候不断上演。

邹慧最后还是兴高采烈地和林海去国外旅行。前一天晚上打来电话来问她暑假打算怎么度过,曾予尔把帮助导师完成实验的理由搬出来,邹慧在电话那端长长舒了口气,心情似乎豁然开朗,还问她想不想要什么礼物。

曾予尔隔着电话苦笑,没再说话,挂断。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和邹慧讨论任何有关她现在的豪门阔太生活,因为那些都与自己无关,她不屑觊觎,也正如林肃年说的,她觊觎不起。

暑假开始的第二天,曾予尔和师丹丹在寝室收拾行李,准备从本科生宿舍搬到集中安置暑假留校生的另一幢公寓,佟亦很是热心地过来帮忙。

佟老师,你总算来了啊!师丹丹见到佟亦笑容儒雅温柔,抱着手臂出现在门口,顿时欢欣雀跃,快进来帮忙!你看我的东西越收拾越多,再没有个人帮我,我都快崩溃了

佟亦无奈摇头:看你说的,我不来,你这家算搬不成了?

师丹丹点着脚尖,跨过堆堆叠叠的行李,把佟亦拉进来:快点干活吧,就等你了。

佟亦失笑:好啊,我算看出来,你是故意找借口使唤我的吧,平时在实验室里,你们都任我大呼小叫,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师丹丹低着头努了努唇,小声赌气说:所以说嘛,以后要对我好点。

佟亦向四周望,目光搜索着另一个女孩的身影,无所谓地笑笑:是啊,确实要对你们好一点。对了,曾予尔人呢?

你们……她刚刚明明说的是我,师丹丹心一沉,爱搭不理:不知道,她从这学期一开学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佟亦微皱眉,有些担忧,语重心长:丹丹,虽然我是你们的导师,但毕竟年龄有差距,也不如你们女同学心细,有很多顾及不到的地方,你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平时要多互相照顾。

师丹丹心不在焉,点头敷衍,忽而听见耳畔有熟悉的脚步声,便立即笑逐颜开:佟老师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你承认,你和我们之间有代沟?嘻嘻……

好啊,师丹丹……佟亦气急,手指点着她,随手从床边拿了一个空的文件夹,轻轻叩两下她的脑壳,狡猾,你可真会给我下套!

师丹丹装痛,捂着头揉:哎呀……是你自己说的嘛,还怪人家!

曾予尔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寝室里传来两人愉快的笑声,脚步停顿下来,心口涩涩的,过了很久,才鼓足一口勇气,装作若无其事走进去。

曾予尔,你回来了!师丹丹兴奋

地指了指佟亦,佟老师来帮我们搬家啦,尽情使唤他吧。

佟亦认命的样子摊摊手:好吧,随你们差遣!

曾予尔勉强挤出一丝笑,回头看一眼她床边简单的行李:佟老师帮丹丹姐搬就可以了,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包,自己就能搞定,嗯,刚才从宿舍大妈那里拿了新公寓的钥匙,先过去那边看看情况,一会儿见。

说着便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拎起包,很知趣地想要逃开这格格不入。

哎佟亦拦下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轻轻拾起她的手臂,柔声说,你的擦伤没好,还不能太用力,我来帮你抬。

曾予尔瞥见他背后脸色逐渐变差的师丹丹,别扭地挣开:真的不用,一点都不沉。

佟亦见她食古不化,只好语气强硬一些:我特地过来做你的……不,是你们女生的……苦力,曾予尔,你是不是想让我这个自告奋勇的男老师难堪?

曾予尔一时无语。

师丹丹松开紧涩的表情,笑容满面过来解围:算了吧,曾予尔,你就让佟老师出点力吧,不然怎么体现出他的男子汉气概呢,哈哈,是吧,佟老师?

佟亦责怪看她一眼:行了,你最会调侃我了。

最后佟亦到底是不再让曾予尔多想,接过她手中的拉杆,将行李箱拖出寝室,到楼梯口,一气呵成抬起下了四层楼。

曾予尔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肘上刚刚长出粉色肉芽的伤口,深深叹气。

那晚在别墅里和段景修拼命厮打逃脱出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肢体麻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等她经过一番波折回到宿舍,才发现原来伤口已经崩裂,鲜血从手肘流到了手腕,像一条血红的蚯蚓爬行在手臂上,而她的肩膀、胸口和大腿上也是红迹斑斑,惨不忍睹。

她拿起毛巾用力擦在段景修肆意吻过的地方,却无法将那些羞人的画面从脑海中抹掉,是的,怎么用力,都无能无力。

洗完澡,曾予尔怕吵醒室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脚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孤寂的黑夜里,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羞耻感紧紧将她包裹。

之后曾予尔连续几天不敢出门,药也没换,外加考试周压力大,还常常发恶梦导致失眠,一个多礼拜过去了,考试虽然顺利全部结束,她却高烧不退,炎症复发。

佟亦再见到她时,她面无血色还伪装出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佟亦为自己这些天忙于监考批卷,而对她疏忽感到懊悔,心疼不已,押着她去诊所连续挂了好五天的吊瓶。

而这些,曾予尔没有对室友和邹慧提过半句,一直自己隐忍承受。

佟亦在诊所陪她挂水时问:曾予尔,你是忍者

神龟吗?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你都二十岁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你在发烧,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曾予尔倔强地攥了攥手指:我不想麻烦别人,欠别人的人情。

佟亦认真凝视她说:真遗憾,那你现在欠我的了。

这回,她又欠他一次,真不知道以后要用什么方式还。

手机铃声响起,将曾予尔的思绪拉回,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着接起:喂?

尔尔?

曾予尔手无意中一抖,她的手机早在邹慧和林海的婚宴上报废,现在用的是大毛的一部旧手机,而且号码也换了,可二叔曾耀全居然还是这么快打听到了她的新号。

是二叔?

是啊,尔尔,二叔是有件关于你爸爸房子的事必须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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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予尔的东西着实不多,整理的也很快,而师丹丹那边的工程还是非常的浩大。

佟亦在一旁夸张的一边大口喝水,一边吹着电风扇。

给,辛苦你了。曾予尔又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佟亦看着她,弯了弯嘴角:谢谢。还是你比较有人性,不像有个人,逮到机会往死了使唤我。

正埋在大包小包里的师丹丹猛然回头:喂,你说谁呢?

佟亦也较劲:说谁谁知道!

曾予尔坐进书桌旁的椅子里,听他们两个斗嘴,有时候,她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面对佟亦像师丹丹面对佟亦时那样,把自己真实活泼的一面展现给他?而不是像现在,每天苦大仇深地皱着眉头,笑容也罕见得可怜。

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她本就僵硬的笑慢慢消失,总有些事,会在生活即将平静下来时悄然发生,扼杀她短暂的安宁和快乐。

又过了一天,佟亦提议带她们两个人出去玩,就当过暑假,然后从下个礼拜起,整天留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师丹丹自是欢呼应和,和佟亦先是有商有量,后来竟然发展到要用吵的,曾予尔拄着下巴,若有所思,兴致不是很高。

诶,曾予尔,你说个吧,想去哪里玩?佟亦列了几个目的地,海洋馆,植物园,天柱山野外烧烤……

师丹丹在拿着海洋馆的宣传小册子,争取曾予尔这关键一票:海洋馆吧,曾予尔,上次和二班一起出去玩,我们不是烧烤过了吗?还有啊,植物园什么的最没创意了!我们是学什么专业的,整天鼓捣植物真菌啊病毒啊还不嫌闷?!还要去植物园?!佟老师,您真有创意。

说罢,两个人又开始争论。

曾予尔咬着吸管,随手翻了翻蓝色的宣

传小册子,咕哝:海洋……

她是个陆生陆长的,而她的妈妈邹慧却从小在海边长大。

可她的印象里,邹慧只带她回去她老家一次,还兴高采烈地带着她一起在海里玩水,踏浪,学游泳,捡贝壳,虽然这欢声笑语的一切最后以一场意外告终。

十二岁的那年夏天,邹慧为了参加她父母的葬礼,孤身一人回往老家,那是第二次,也是曾予尔印象里的最后一次,同时也是那些天,曾予尔第一次发现,父亲曾耀华有了外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过渡,明天持续更新~~~

这本里,作者不想再像以前的几部里或多或少都黑化了男二,佟老师是个不错的男银咯~~

而小鱼儿成为水弹狂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促成。。。

下章段先生再出来溜达吧。。恩恩。。被揍得像熊猫了,不知道好点米有~~

偶然

三个人下午备了点零食和饮料,便向目的地海洋馆进发。

所有的费用都是佟亦负责,包括车费,门票,餐饮,还有师丹丹跳脚要买的巨型气球和海豚玩偶,佟亦都一一答应,曾予尔走在后,眼前是他俩说说笑笑的背影,由衷觉得自己这只电灯泡当得真是大白天都能晃瞎了人眼。

来到海豚表演馆,曾予尔坐在最里面,中间隔着十分活跃的师丹丹,最外是佟亦。

池中,两只海豚在训练师的口哨下,摇摆着欢快跃出,在高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再齐齐落下,动作同步,如同形影。

师丹丹拿着气球激动地站起身和观众一起拍手叫好,拉佟亦的衣袖:佟老师,你怎么不起来鼓掌?快点快点!

不用了。佟亦挥手,侧头看着曾予尔,远远地对她笑一下,似乎在缓解尴尬。

师丹丹摆头来回瞧了瞧两人,噗通沉沉地坐进座位,语气有些责难:曾予尔,你还好吧?兴致不太高似的,别这样扫兴啊。忽然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耳语,这些都是佟老师花钱,你不配合就算了,怎么还给人家撂脸子?

曾予尔双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对不起,你们先看着,我要去趟洗手间。

师丹丹叹口气,曲起腿,给她让路。

曾予尔经过佟亦的时候,听见他急切问:去哪儿?

出去一下。曾予尔回答的心不在焉,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压抑挤得透不过气来,加快脚步离开。

表演馆是露天的,曾予尔当然没有去什么洗手间,而是来到坐席的最顶层,午后的阳光十分充足,晒在背后暖洋洋的,享受难得的轻松而独自的空间。

经过这几天与佟亦和师丹丹之间的磨合,曾予尔开始质问自己,她还能对师丹丹和佟亦之间的暧昧视而不见多久?与她这种总是扫兴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很累吧?

曾予尔双手拄在看台栏杆上,高处视野宽阔,空气清新,台下的景致一览无余,包括师丹丹正附在佟亦耳边说着什么好笑的悄悄话,两人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她之前感受到的仅仅是一个错觉,佟亦对每个女生都很温柔耐心,关怀备至,何况她和师丹丹,一个是被蓝教授指派给他的,一个是从一开始填表格选导师时就注明他名字的,谁亲谁疏,一早已被确定。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最终确定被分在佟亦实验室,师丹丹还很亲昵揽她肩膀地对她说:以后我们就都是为佟老师干活,别担心,我是佟老师‘亲生的’,以后他要是刁难你,我帮你出气!

曾予尔迅速将目光移开,注意力集中在海豚表演上,心中认定了一个事实:他们才更像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而她,始终不是。

叮铃铃,一个里面装着两颗铃铛的空心橡胶球滚到她的脚边,曾予尔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个玩具,她蹲下来捡起来,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跑到她跟前:姐姐,这个是我的,你能还给我吗?

曾予尔从包包里拿出纸巾,在球的表面仔细擦一遍,递给她:干净了,还给你。

小女孩梳着齐耳的短发,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甜甜地对她笑:谢谢姐姐!

曾予尔用手背蹭了蹭小女孩的脸:真乖,不用谢。

急促的高跟鞋声忽而从身后传到耳边,曾予尔回过头,栗色大卷发的拉丁美女上气不接下气地小跑到两人面前,操着怪异中文口音:夏夏!夏夏,你怎么跑的……这么快?

小女孩调皮地冲他伸舌头做鬼脸:是你跑的太慢了!

拉丁美女抚着破涛汹涌的胸口,挥挥手:过来,快到auntie这里来……

小女孩怀里抱着球,仰头望曾予尔:姐姐,你陪我玩球,好吗?

拉丁美女脸色发窘:夏夏,回来,auntie也会玩球啊。说着做了几个幅度很大的接球和拍球的动作,你看!我也会啊!快回来吧!

曾予尔愣愣的,尔后忍不住发笑,异国美女会不会玩球不得而知,不过她胸前的两颗球倒是很惹人眼球。

哎,你是谁?拉丁美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上拉了拉抹胸连身裙,瞪着曾予尔,夏夏,你认识她吗?

夏夏点点头,很肯定道:认识。

曾予尔看着小女孩,来不及错愕,对面由远及近走过来两个男人让她的喉间一滞,起身要逃走。

曾予尔林肃年轻松几个跨步,将她拦下,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呦,这是谁?差点没认出来,原来你把肉都裹进去,这么倒胃口啊,啧啧。

拉丁美女一脸迷茫像,像得了失忆症:亲爱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林肃年伸手一勾,扣住拉丁美女的小蛮腰:宝贝,还记不记得那晚在翡翠山庄的落汤鸭?

拉丁美女听不太懂:‘落汤鸭’?嗯,我只听过‘落汤鸡’。

林肃年挑着眉看曾予尔,充满轻蔑,撇了撇嘴角,继续嘲弄:你不觉得她那晚在水里的大叫声特别像鸭子吗,宝贝儿?

哦拉丁美女明白过来,随即跟着林肃年开怀大笑。

曾予尔似乎听到自己血液逆流的翻滚声,强忍着怒火,从他的身侧越过,却听林肃年在后面说: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妈怎么教你的?

曾予尔脚步顿下,攥紧拳头,折回:林肃年,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还想问,你妈

是怎么教你的?

林肃年不是第一次被这丫头噎得哑口无言,脸上方才半调笑的表情消失一空,再一转头,曾予尔竟然已经将他甩掉。

林肃年有点野蛮地推开拉丁美女,快步追上:你再说一遍?

曾予尔反而笑了,容色凄然:一遍?说多少遍我都无所谓?你看,这里是看台最顶层,你是不是也想像上次在泳池边一样,把我从这里推下去?你敢吗?敢吗?

林肃年竟被她的连声质问逼退两步,惊愕已经形容不出他现在的感受。

曾予尔像被魔障层层笼罩,见他退步,便更上前一步,指着看台下面:你看,如果有东西从这里摔下去,一定四分五裂,分不出样貌,到时候不是‘落汤鸭’,而是‘粉身碎骨’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你敢吗?

林肃年扶住栏杆,他本就有些恐高,被这么一说,在灼热的阳光下感到一丝眩晕,大声骂道:你这个精神病!

是啊,我是精神病,可你嘲笑精神病,觉得自己很能耐?很高尚?

你林肃年咬着牙,后牙槽磨的直响,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现在对我这么说话。知道吗?昨天你那个什么亲戚,好像是……啊,对了,二叔。你二叔打电话到‘海宁’,要我帮你把你爸爸的房子从他姘头手里夺回来,我本来善心大发,想施舍点帮助给你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曾予尔,我看你能逞能到什么时候?你爸爸连间旧房子都不打算留给你,你妈呢,跟我爸在国外逍遥自在,早把你忘的一干二净,我很感兴趣,你最后是回过头来像你妈一样耗在我们林家?还是真的自己在外面等死?

林肃年把最后一个死字咬得很紧,然后搂着拉丁美女离开看台,路过段景修身边:不好意思,Pat,看来我们不能再陪你侄女看海豚表演了,回见。还有,我和曾予尔之间,算我们的家事,你随意看看就好。

段景修动了动下颚,并没回应,他戴着墨镜,眼神被遮盖,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曾予尔只觉得烈日炎炎下,冷得每寸皮肤都像结了一层霜,动弹不得。

姐姐你哭了……顾夏拉了拉她的衣角。

曾予尔才恍惚着摸了下自己的脸,垂眼一看,冰凉的眼泪沾了慢慢一手。

顾夏

小女孩抱着球,应答:叔叔

对面一直矗立的高大男人唤出小女孩的名字,曾予尔才如大梦初醒,浑身战栗,虽然硕大的墨镜已经快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但他那慑人的声音不停在她的噩梦里重播,怎能不记忆犹新?

她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仓皇慌乱,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紧紧盯着

她的一举一动,曾予尔警惕地一步步后退,用了最后一点力气逃出他的视线。

顾夏是顾语声的女儿,今年四岁,和顾语声的前妻住在一起,每个周末和暑假,是父女俩共叙天伦的时候,而今天顾语声恰巧应邀去外地参加一个剪裁仪式,便把宝贝女儿交给段景修照顾。

叔叔你为什么把姐姐吓哭了?她之前都没哭。顾夏撅了撅嘴,摆弄怀里的球,自言自语地,那个大屁股auntie一点也不会玩球,我想让姐姐陪我玩会儿呢。

段景修拿出手机打给在商务车里一边玩游戏一边待命的苏咏瑶:给你三分钟,到海豚表演馆的看台上来,最顶层。

段景修蹲下,握着顾夏的小手,露出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夏夏,叔叔答应你,过两天再让这个姐姐陪你玩球,好吗?

顾夏眨眨大眼睛:真的?

段景修嘴角一弯: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

艾玛~~~这转折的一章终于更新出来了。。。从昨天下午一直磨蹭到现在。。

求抚摸~~~乃们在玩,作者在码字。还不撒花咩~~嘤嘤~~~~~~~~

拿去修理的笔记本回来呐,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码字了。。。喵呜

好吧。。。我希望可以二更,但我先要整理好电脑里的东东~~~

再出

曾予尔生怕段景修阴魂不散,头也不敢回,从侧楼梯一口气下了两层,头脑一热,急中生智,没有接着走下楼梯,而是又拐进看台区,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心跳如擂鼓般在脑际轰鸣,直到逐渐被四周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淹没,曾予尔才平定呼吸,冷静几分。

阴暗的角落斜对过是看台两侧的另一扇门,她站起身,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推开,阳光扑面而来。

表演馆是半弧形设计,两侧和中间各有步行的楼梯,现在她已经从东侧转移到了西侧,还故意在下第二层的时候绕一个弯,段先生应该没那么容易抓到她。

试探着向前走两步,曾予尔扶栏杆向下看,两个人的身影从眼底下闪过,她仍在颤抖发麻的手不觉中向包里摸去,碰到触感熟悉的塑料袋,用力一攥……

十二岁那年,邹慧工作了快十几年的银行实行政策改革,减员势在必行,而第一批减员目标就定在像邹慧这种人缘一般也没什么家庭背景的员工。

两个月后,邹慧下岗了,情绪十分低落,每天自怨自艾,而这时,曾耀华所工作的学校也恰巧将本来属于他的推荐名额临时撤销替换上别人。

两人同时面临事业的巨大危机,本就紧张的夫妻关系变得岌岌可危,整个家时时刻刻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仿佛只要一点火星,战役一触即发。

曾予尔那时虽然年龄还很小,但已懂得在大人们都很心烦的时候,不要惹是生非。

可几天之后战事还是爆发了,导火索仅仅是邹慧晚饭做的有点硬。

曾予尔记得曾耀华把满满一碗饭用力摔在地上,白瓷碗化作一块块碎片崩开,其中有一块正好擦过她的额头,她只感觉到了一点刺痛,血迹便蜿蜒着延鼻梁流到了嘴边。

曾耀华正大声数落邹慧下岗之后在家整天无所事事,让他一个人养活这个家,而邹慧吵着吵着,也委屈地大哭起来。

没人理睬曾予尔,直到她拽着邹慧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流血了。两人才住嘴,邹慧吓得一声惊叫,哭得更加凶猛,几乎是在嘶喊,曾耀华也大惊失色。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快去拿钱包,上医院!曾耀华吼了邹慧一句,立刻背起曾予尔去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曾予尔的大半张脸已经淹没在血中,邹慧和曾耀华脸色发白,在急诊室门口还互相埋怨,里面为她缝针的两个小护士一个给她缝针,一个向她竖起大拇指:你真勇敢,一句疼都没喊。

曾予尔何止没喊疼,连眼泪都忍着没掉,为的只是避免父母再因为她而争吵。

回到家,曾予尔额头缠着纱布乖乖回房间,躺到床上,闭眼睛睡觉,曾耀华蹲在

一旁,看着女儿宁愿忍痛也没有抱怨的模样,追悔莫及,眼中泛着泪光,摸她的头连声[奇`书`网`整.理'提.供]说对不起。

曾予尔睁开眼,泪水滑进发鬓,哽咽求道:爸爸,别和妈妈吵架了,好吗?

曾耀华慌忙地擦干眼角,点头不语。

折腾完这一晚,曾耀华和邹慧暂时相安无事了大概半个月,邹慧接到父亲猝然病逝的消息,伤心欲绝,准备长途跋涉回乡送父亲最后一程,曾耀华却怎么都不肯陪同,原因是曾予尔要参加暑假补习班,不然开学会被同班同学落下,他也要给学生补课赚钱,两人为此又大吵一架。

曾予尔终于知道,父母的关系并没有她受伤就得到缓和,而是降至另一个冰点。

邹慧独自启程的第三天,曾耀华把她送进暑假补习班,课程为期三周,每天六个小时,分上下午,曾耀华每天都按时给她足够的零花钱,让她和同学们在补习班附近一起吃午饭。

有一天,曾予尔早上粗心,落下一份下午英语课老师要讲解的卷子,便骑着自行车大汗淋漓赶回家。

本来以为曾耀华出去给学生补习,中午也没在家,曾予尔用钥匙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的防滑垫上放着一男一女两双鞋子。

那双不属于她妈妈的黑色细跟女鞋,曾予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愣怔着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上飞快找到卷子,临走前瞥眼另外一间紧紧闭着的房门,风一样跑了出去。

之后,直到邹慧回家,曾予尔没有主动再跟曾耀华说过一句话,看他时的表情也变得很嫌恶,反而是曾耀华总是一脸歉疚地欲言又止。

邹慧从家乡奔丧回来,曾耀华积极托人为她重新找份会计的工作,邹慧的哀思和痛苦终于有了寄托,夫妻两个因此产生的摩擦也逐渐减少,家里又重新和睦起来。

曾予尔将水龙头关好,沿着袋口挤出一点水,手指熟练一绕,系紧,一颗简易水弹制成了。

深深闭眼,脑子里又浮现起那双摆在她家门口的女士高跟鞋细跟,黑色,尖头,胃里开始剧烈地翻腾。

曾予尔以为,当年被女儿撞破丑事的曾耀华可以痛改前非,没想到三个月前,这双高跟鞋的主人又一次霸占了她的家。

曾予尔不再是那个十二岁没有胆量做反抗的小女孩,当然不能示弱,当着曾耀华的面,拽着黎欣的衣服,抬手就抽黎欣一个巴掌:你凭什么住在我家?死不要脸的!

曾耀华一声喝住她:曾予尔!闭嘴!

耀华黎欣捂着一边脸,低声劝道,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曾予尔全身战栗,来回梭巡黎欣和曾耀华,牙齿打着颤说:你们真让我恶心!

你这个孩子,越来越不

像话,我是你爸爸!曾耀华气的火冒三丈,把她的包狠狠丢给她,指着大门,大声厉色骂道,看我恶心?好,那你就滚吧,和你妈一样,滚出这个家!

曾予尔从洗手间出来,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缓步台,加快脚步跑上楼去,又来到看台顶层。

包里面沉甸甸放着两颗水弹,她摸出一颗,在手里掂量,沿着栏杆一边走,一边探头等待林肃年从表演馆里出来。

二叔曾耀全前几天打给她电话,告诉她,曾耀华要将以前他们一家三口的老房子和爷爷奶奶走时留下来的那套四十几坪的小居室都卖掉,去买一间位于市中心价格相当昂贵的房子当做他二婚的新房,并且接受黎欣怂恿,把新房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黎欣。

二叔当然不乐意,因为爷爷奶奶的房子他也有份,怎么能随便落到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手里?

考虑到自己的利益,二叔可能才以曾予尔做借口,去找邹慧,帮她争取一部分曾耀华的财产。

而现在,她妈妈邹慧跟林海在国外旅行,哪里有闲情逸致理曾家这些破烂事儿?

曾予尔越想越气,握着栏杆的那只手上的指甲抠下栏杆上的油漆,还是找不到一个让他狠狠发泄的出口,终于,林肃年搂着拉丁美女出现在眼下,窝在心里那团怨恨的火也随着她的回忆煽得更旺。

人在发怒的时候,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五官里除了观察用的眼睛,其他似乎也被全部封闭,她想的,只剩下如何把水弹准确地丢掷到林肃年的头上!

他们走路的动作在曾予尔眼中一点点精确分解,她捉住机会,从包里拿出一颗水弹,神经绷紧,好似下一秒就会被一股力量痛快地拉断!

她一定是疯了,或者真的病态了,这一刻,她非常期待,期待听见林肃年一声惨叫后心里的舒快和愉悦!

水弹狂人即将重见天日,她的右腕却被热钳一般的大手及时地牢牢扼住!

曾予尔忽然猛烈地哆嗦起来,直感她的侧腰间被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握进手中。

她大口喘息,不敢置信地木讷讷回头看,段景修仍然带着墨镜,唇线抿直,整个身体将还在剧烈颤抖的她笼罩进怀里,手顺势滑到她的手背,盖上,毫无痕迹地把水她的弹塞回包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小鱼儿?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大姨妈造访,作者昨天还陪盆友逛街,结果自己毫无收获。。。嘤嘤~~~

小鱼儿差点又要犯错呐~~~段先生又抓到她把柄了。。。啊啊啊啊啊

撞破

段景修一路拖着她的手,力道蛮横霸道,曾予尔想不去记起那晚他在别墅里侵犯自己时的模样都难,但这只是她害怕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在段景修把她的水弹塞回包里的一刹那,被怒火灼烧的曾予尔已经有几分清醒,悔意和后怕将她席卷进另一个挣扎不出的漩涡。

把她带进男洗手间,光线变暗,段景修摘下墨镜,将两颗水弹从她的包里取出来,亲手在她面前毁掉。

知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地方?他一脸平静,弹了弹指尖的水珠,把手放在烘手机下面,你随时可能被人送进公安局,也随时可能被仗义的路人暴打一顿,如果林肃年真的受伤了,你还会被控告故意伤人。

曾予尔闭了闭眼,喘息不匀:我知道。

……你每次都是这样明知故犯?段景修微微沉吟,忽而回身,看见她沁低了头,泪水直接掉落在地面。

他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那睫毛上湿漉漉的,让人有种想去吻干它的冲动。

曾予尔倔强地头一偏:是,每次都是,明知道做‘水弹狂人’早晚会毁了我,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行凶。不过,这次你要失望了,你已经威胁不到我,段先生是想报警,还是直接告诉林肃年‘水弹狂人’要教训他,都随你的便,总之……总之……

她断断续续地结舌,段景修低低一笑,呼了口气,吹开她额头上的留海:总之……什么?

曾予尔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乱地整理好头发,眼神又无辜又充满愤懑地瞪:够了,请你自重,段先生!

段景修充耳不闻,身子后倾,长腿支着靠在洗手台边沿,颇有暗示意味地上下打量她。

曾予尔揪着衣角,只在心里暗暗骂:流氓,看什么看!

段景修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长指灵活,熟练地把玩几次,另手摸出烟盒,点燃一支,在她跟前默默吸起来。

曾予尔注意到,他已经换了一个完全崭新的银色暗花打火机,玲珑精致,比原来的那个看起来高档很多倍。

小鱼儿,我如果想报警,就不会两次三番帮你、救你,还允许你和我谈条件,恐怕这个时候你早就被学校开除,进了拘留所,退一步说,就算林太太找律师为你打官司,你的牢饭也吃定了。

曾予尔咬唇,无言以对,用眼角瞥了一下段景修:那你现在又什么意思?

段景掐断烟头,走近,把最后一口香烟吐出来: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你要自暴自弃我阻止

不了,但最好别浪费我之前为你扔出去的钱。

曾予尔一头雾水,被呛的咳嗽:什么钱……咳,我哪里欠过你的钱,那几件衣服你没跟我说要我付钱!

段景修轻笑,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摇头:你之前在‘帝国’扔完那颗水弹,为什么媒体上一点风声都没有?你就没怀疑过?

曾予尔当然怀疑过,这是个信息发达的时代,哪有那么多的侥幸?

是你做的手脚?

段景修挑嘴角,笑的十分牵强:曾予尔,我那么做是在帮你,你是不是应该换一个词用?

……

‘帝国’不仅客人多,人群层面也很广,如果不是动了一笔钱,根本不可能堵住那些靠消息吃饭的记者。

曾予尔不知道段景修究竟又再盘算什么,也没精力去猜:你现在和说这些是让我还钱吗?

段景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哼:除了去找林太太,否则,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还不起。话锋一转,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别让我的钱白白砸进去,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做个普通学生,只要你遵照当初你所做的保证我放你一马,你就不会让‘水弹狂人’再出现,那么,我就不会去计较。

曾予尔想了会儿,将信将疑:没了?

段景修欺身压过来,带着烟草味道的暖风吹在她后颈,语调暧昧:原来你是还想有什么……

曾予尔的颈间泛起一层小小的颗粒,身体每缩一下,段景修就故意向她衣领里撩口气。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手里抓紧包,心一横,想着,段景修若是再敢碰她,她还会像那晚一样,用包狠狠砸向他的脑袋,绝不手软!忽然,门口传来异动,段景修警觉地回头,追到门口,却撞到一个正好进来解手的男人,等他出来洗手间站在走廊里张望,蹲墙角的人已经消失无影了。

曾予尔见有男人进来,连忙用包捂住脸跑出男洗手间,却被段景修一把拽住包包带。

还干什么?流氓

段景修两眼一亮,垂头抓起凶器:上次……你是不是就是用这个包打我的?

曾予尔战战兢兢地看了眼他方才被墨镜遮住的地方,果真被伤的不轻,半个多月过去了他的眼角处居然还有淤伤,仔细看,眉梢也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曾予尔惯性的做贼心虚,虽然是他侵犯自己在先。

是不是?他气的脸发红,连声逼问。

是……可是……我为了保护自己……曾予尔撇过脸,转身就跑,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受羞辱的明明是她,要逃走的反而也是她?!

回来!段景修快步追上,两人撕扯着到了走廊拐角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战况十分混乱,曾予尔手脚并用,使出最大的力气挣脱,居然被他用巧劲一翻,她低呼一声,背靠着身后精壮的胸膛,落进他的怀里。

想一走了之?段景修毫不客气地咬她的耳廓。

她的那点小力气,于他面前相当于蚍蜉撼树,在别墅那晚是他喝醉了,才让可口的美味反来把他暴打一顿,这次他清醒着,非常清醒!

曾予尔额头的汗冒出来,恐惧和气愤交加,更不知所措:不然,你想怎么样……段景修!你刚刚才说只要我不再做‘水弹’

你们……在……干什么?师丹丹瞪大眼睛,指着角落里扭成一团的两人,偏头看向一旁的佟亦,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扯。

曾予尔脑际轰隆一声炸开,神情呆滞,快要忘记反应,而佟亦的惊愕和不满那么明显地写在脸上,眉间埋藏着隐隐的怒意,尴尬的场面一直僵持着直到师丹丹干笑说: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曾予尔搭在段景修小臂上的手无力滑下,佟亦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给她的生活带来希望和欢乐的人,然而,他的阳光和温暖对她这个总躲藏在阴暗角落里做恶事的人来说,太过奢侈,她要不起。

段景修面色自如,松开曾予尔,锐利的眸光一扫,定在师丹丹身上,端看半响。

师丹丹被瞧得浑身不安,眨了眨眼睛躲避:这位是……曾予尔,这位是你男朋友?从来没听你提过……

曾予尔迈开段景修几步,低着头,压抑眼泪:不是!

佟亦双手插兜,方才绷紧的脸色也放开一些,悠悠开口:段先生是曾予尔表哥的朋友,对吧,曾予尔?

曾予尔脑子里一片一片的空白,佟亦撞破她和段景修之间如此暧昧的拉扯,怎么可能不去猜测他们的关系?

我先回学校去了。

经过佟亦身边,被他拉住手臂:我跟你一起回去。

师丹丹忙说:那我自己在这儿还有什么看的呀,我也回去!

曾予尔没再顾及段景修,快步离开,反而是佟亦和师丹丹各怀心事地回看头他一眼。

等等三人走出几米,段景修从地上捡起一课黑色的塑料质地的东西,追上师

丹丹,拍她的肩膀,指向她怀里海豚绒毛玩具的鼻子,笑得温和无害,好像是它的鼻子掉了。

师丹丹眼底荡过一阵惊慌,接过来笑笑说:哦……哦,好像是,奇怪,怎么无缘无故地就掉了,可能是质量有点差,谢谢段先生。

客气了。你和小鱼儿是同学?

师丹丹似乎还没有走出状况,手心冒汗,被塑料物件咯得有些疼:小鱼儿?啊,是……是啊,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

段景修戴上墨镜,眼神被完好地隐匿,薄唇拉出一道笑意:那麻烦你平时多照顾她了。

仍琅《作奸犯科》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到了宿舍门口,天边泛起鲜艳的橘红色,师丹丹兴致勃勃和佟亦在路上讨论晚饭的内容,佟亦随声附和,问到曾予尔,她想说没有胃口,根本吃不下,但她至始至终都并不是故意要去做那个扫兴的人,所以,还是微笑说:随便吧,你们商量就行了,我都可以的。

晚餐的气氛很诡异,平日幽默风趣的佟亦变得惜字如金,曾予尔一如既往强颜欢笑,不变的是师丹丹的活跃。

把她们送到宿舍门口,佟亦目送两人的背影,最终,在曾予尔扶着扶手准备上楼的时候,佟亦敲打玻璃门,深吸口气:曾予尔,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先出来。

夏末的蝉鸣依旧不休,在枝桠里树干上欢快地高歌,暑假留校的学生不多,小路上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步。

我知道那位段先生不是你表哥的朋友,是吗?

佟亦问的很平静,竟然让曾予尔蓦然松口气,他到底还是猜到了,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猜到,她在走廊角落差点脱口而出的她就是水弹狂人的事实。

曾予尔脚下顿了顿,默会儿,才答:嗯。

他其实……是你继兄的朋友,对不对?

继兄?佟亦的这个答案让她有些始料未及,曾予尔自嘲一笑,是啊,法律上算来,林肃年确实是她的继兄,而段景修自然是继兄的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进医院,段景修的司机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们仿佛不觉地越走越慢。

曾予尔在回忆里搜寻出来那天佟亦和段景修第一次碰面的场景,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其实是不得已才骗你的。

佟亦点头: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被别人触碰的弱点

,我不会因为你隐瞒你家里的私事就去怪你。他的语气忽然急切起来,也很忐忑,我只是单纯想知道,段景修是不是在追你?你……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见谅见谅,正在写几个人关系转折的突破口,所以要好好斟酌一下。。。更新慢了,sorry~~~

过了这段,应该就顺起来了~~~~

段先生这个角色尊的是亦正亦邪,希望小鱼儿和大家都慢慢喜欢上他,(*^__^*)嘻嘻……

埋伏【修文】

假期里,三个学生食堂关闭,只开放一间教师食堂,佟亦精心准备好早餐,拨了快捷键,电话接通。

小懒猪,再晚几分钟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啊。我要饿死了。佟亦故意嚼了两口,做出点声响给信号那端的人听。

曾予尔正在穿外套,看了眼手表,八点十五,今天起得着实有些晚,都怪昨晚佟亦在黑漆漆阴森森的实验室里给她讲鬼故事,害得她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嗯,给我留份麻油黄瓜就行了……曾予尔蹬凉鞋的动作一顿,佟老师,你有买麻油黄瓜吧?

佟亦扫一眼桌上大大小小的碟子,敛了敛眉峰:……买了……那个,你慢慢走,我再去盛碗汤……

麻油小黄瓜,曾予尔最爱吃的小菜,他怎么这么糊涂给忘了,佟亦挂断电话,立刻就去排队,等曾予尔到的时候,他有点难堪地端着小碟子坐到对面。

买到了?曾予尔双手放在桌上,满足之色溢于言表,快点快点,馋死了。

佟亦见她每天早上只要一碗清粥配小菜就能吃的这么开心,心里五味杂陈。

曾予尔和他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或者说他曾经有意追求过的女人,都不一样,她对生活的态度似乎永远都是淡淡的,简单、温和,容易知足,真正相处起来时很自在,但她这样的性格也有对自己不利的地方,比如她有时就好像一团随时会飘走的云,捉摸不到,更难以掌握在手里控制。

半个月前,佟亦在海洋馆里撞破曾予尔和段景修拉扯的那天晚上,直接询问他俩的关系,曾予尔听罢,惊惶不安,过了许久,她微微启唇,眸中的雾气越来越重,支吾着无法回答,似乎有许多难言之隐。

佟亦在灯光摇曳的仲夏夜里,为她抹去眼角的湿润,轻轻抱她的肩膀:别哭,不想说就不说,有我在,现在没有人可以逼你,也没有人再能够伤害你。

之后,每天在实验室里打转的忙碌日子开始了,他们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几乎共进每一餐,虽然最开始有师丹丹在,三人宴无可避免,但最近几天师丹丹有位老乡远道而来拜访,终于打破了僵局,两人独处时的气氛顿时微妙几分。

其他实验室里的更有甚者,一遇到他俩一起成双成对出现在校园内外,便吹起口哨,开着玩笑,说他老牛吃嫩草,佟亦并不介意,只是有些担心曾予尔面子薄,一时难以应对狼烟四起的关注。

曾予尔习惯走在他的左后侧,他没考虑太多,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向后

面的位置,碰到她的手,拉住,放进自己的白大褂兜里面。他们嘴上没把门的,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曾予尔没有挣扎,手心热热的,像一块烙铁,在他大大的掌心里烙上印记,慢慢地,那温度循环漫到了心口,舒畅,满足。

思绪被拉到当下,佟亦诧异:你不怪我?以为她怎么也会像一般的女生一样,撒娇几句。

曾予尔把沾着鲜黄色辣椒和麻油的黄瓜块淹进粥,舀起一匙,放进嘴里,津津有味:怪你什么?忘记买麻油小黄瓜?

佟亦耸肩:是啊。

曾予尔抿唇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请我吃早餐都快一个假期了,是我该不好意思。

佟亦歪头欣赏一会儿她脸红害羞的模样,笑笑说:吃吧。我下午要陪蓝教授去开会,可能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曾予尔应声,没什么怨言。

佟亦想起他们有批实验数据要在下午做记录,便把两张磁卡一起放在饭桌上:这是无菌室的磁卡钥匙,这个是我的饭卡。

曾予尔被粥呛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饭卡,佟亦的饭卡经常被她和师丹丹霸占,而是因为全院里只有少数几个导师和博士研究生才有的磁卡钥匙:佟老师,这个,给我会不会有点……我只是个本科生。

佟亦语调轻松:我还以为是什么,你跟着进出无菌室也有段日子了,记得密码吗?

曾予尔转转眼睛,熟练地说出一串数字。

佟亦笑着调侃:那……除了你要自己一个人测量五个恒温箱里一百多只培养皿里的菌丝直径,并把它们记录下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曾予尔张了张嘴,方反应过来,比佟亦让他保存极为重要的磁卡钥匙更要命的是,需要一个人完成以前三个人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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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曾予尔从实验大楼里出来后去了小吃一条街吃碗馄饨面,回到在宿舍门口,看见了佟亦摇摇晃晃有些不稳的身影。

佟老师?她上前试探叫一声。

佟亦作为蓝教授的得意门生,代表院里的年轻老师接待领导,喝了不少酒,还好他酒量不错,能撑到她宿舍,再见她一面。

累吗?今天下午?佟亦眼神飘忽,手撑着墙面不让自己的身子倾斜。

曾予尔心里暖融融的,摇摇头,举目看他:你不是让乐正老师实验室里的翁师姐来帮我的忙了吗?其实也没用多

长时间,我量完直径之后,把实验室打扫一遍,还用你的电脑上了会儿网,话说,实验室的外网就是比寝室的校园网快好多啊……

她的喋喋不休灌进佟亦耳朵里变成另一种诱人的调子,他呆呆垂下脸,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靠了过去,迷蒙的瞳色将曾予尔笼罩,终于,佟亦赫然向前迈了一步,暮色曈昽里,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酒气萦绕,柔软的触感就在唇边,他微一用力,舌尖要抵开她的齿关。

曾予尔的话淹没在两人相接的唇齿间,两手僵硬地握成拳,佟亦的吻来的太突然,就像这些没有水弹狂人、没有段先生的快乐日子,虚幻得太不真实。

她用力想去忘记,却无可避免又想起段景修那夜强吻她的场景,一样是酒味酣然,一样的霸道强势,不容反抗。

佟亦情难自控,伸手抱住她的腰,正要把这个吻深入,舌尖传来刺痛。

曾予尔大喘着推开他,面颊发烫,低头四下环顾,手忙脚乱把磁卡钥匙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佟亦:佟,佟老师,我差点忘了把磁卡钥匙还你。

佟亦努力睁开眼,让自己清醒,接过来后,又恍惚着推回去:这个……还是先放在你那里吧,这几天下午可能还会有饭局,你带我保管。

哦。曾予尔心慌意乱傻傻楞了楞,打算收回的手一把被佟亦握住,拽着她向他的怀里扯去。

曾予尔对男女肢体过近接触还有些莫名的恐惧,更没想到要和佟亦发展的这么快。

从佟亦给她第一个拥抱开始,她懵懵懂懂地似乎了解到了佟亦对她的感情,可她心目中的恋情,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交心的,温柔的,而不应该这样操之过急。

嘘让我仔细听听,你的心跳是不是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那个,我……

刚才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有点喝醉了,改天吧,我再赎罪。

……

曾予尔把佟亦扶出校门,他站在路口挥手让她回去,他自己能找到家。

她不放心,站在原地打算等他安全上了出租车再离开,忽然,身后被车灯照得大亮,曾予尔回头用手挡了一下,一辆看车子从黑暗里窜出来,像头发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佟亦所在的路口,曾予尔大声惊叫着跑过去。

车子最终只是与踉跄着的佟亦擦身而过,奇怪的是,开车的司机差点肇事,却似乎没有一

点减速刹车的意思,车子带着怒意,朝笔直的大道奔啸而去。

佟亦也是吓的一身冷汗,怔怔地缓不过神,曾予尔跑道他身边,拉他手臂:你有没有事?

没……虚惊一场。佟亦抬手轻触她的脸,笑着安抚,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

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司机,万一……

佟亦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尔尔,你有没有觉得那辆车很眼熟?

曾予尔对车子的名称和型号一向没什么研究,在她眼里,车长的都差不多: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

佟亦站在的路口路灯明亮,即使他醉意甚浓,经过刚才生死交接的一刹,也立刻清醒了过来,他隐约记得那车的车型和车牌号,迟疑一瞬,说:我没记错的话,这车好像是……那位段先生的。

曾予尔回到寝室,师丹丹一个人坐在床边,她打开灯,被吓一跳:丹丹姐,你怎么不开灯?

师丹丹犹豫了下,笑颜灿烂地绽放:没什么,我刚到,陪老乡玩的太累了,就直接坐了会儿。最近几天我不在,你一个人应付佟老师,很辛苦吧。

没有。他人很好。

曾予尔还在为佟亦的那句话而胆战心惊,嗓子眼里堵着一口气,无法吐出来,段景修已经消失了半个月,为什么又莫名其面出现在她身边制造事端?

师丹丹思忖片刻,问道:曾予尔……你和佟老师是在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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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人行的日子卷土重来,师丹丹和两人一起吃完早饭,向佟亦请假,说是送老乡去车站,告个别。

佟亦欣然应允。

中午师丹丹赶着饭点准时回来,兴致很高地要请佟亦和曾予尔吃顿大餐,三个人来到市里有名的自助餐厅,由于中午正值高峰期,他们和几个上班族邻座坐在同一个长桌周围。

师丹丹带动气氛的功力高明,一桌子人迅速热络起来,连带着曾予尔也放开很多,也许这就是她到哪里都受欢迎的秘诀。

佟亦和曾予尔并排坐在师丹丹对面,前些天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亲密被或多或少地掩饰起来。但师丹丹不是瞎子,她把佟亦对曾予尔关怀备至的眼神都看的一清二楚。

丹丹姐,你还要这个黑森林蛋糕吗,我和佟老师帮你也带一块。

师丹丹愣愣扫着两人一同起身时的默契,终是递上餐盘,微笑:

好,我也要一块。

昨晚,曾予尔回答的模棱两可,没承认,也没否认,但她在漆黑的寝室里透过玻璃看到的楼下发生的那一幕已经把答案再明显化不过了,不过,是曾予尔自己说的,佟亦还没有正式向她表示过,那证明,他们之间一切都可能再有变数。

曾予尔和佟亦肩并肩有说有笑地回来,餐厅里的悬挂电视机被服务员打开,频道停在卫视台的午间新闻。

最新消息,曾在我市猖狂作案长达一个月左右之久的‘水弹狂人’今日上午再次行凶,此次,被害者竟是一名年过六十的拾荒老人,老人被水弹袭击之后,被送到我市第一人民医院,现多名医护人员正对老人紧急救治,下面请看前方记者发来的报道。

啪曾予尔的手僵在空中,钢制刀叉从手中猛然跌落,电视屏幕上底端一条红底白字的新闻标题极为醒目:水弹狂人再次猖獗,致六旬拾荒老人陷入重度昏迷。

水弹狂人?另外一个水弹狂人?

她整个上午都在实验室里,几乎与佟亦形影不离,怎会分.身去作案?

是谁在cos水弹狂人?或者,是谁在陷害她?

作者有话要说:【再修一遍文】

喵呜~~明天作奸犯科要入v了,当日三更,次日两更,之后应该是日更,剧情和琅琅都要爆发了有木有?

v之后,作者的各种节操可能又要开始掉一地了。。乃们有个心理准备先~~~

照例还是要啰嗦一下:登陆留言的同学,打正二分呀,只要够字数的,琅琅通通都会送积分的,长评据说可以免费看四五章~~~喵呜~~~最后,希望大家都能够支持正版、支持作者~~~~鞠躬~~~~~

作奸犯科

下午实验数据测量一结束,曾予尔就打车到了帝国休闲会所。

这个世界上除了段景修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是水弹狂人,而且,昨晚他来过学校,还差点撞伤佟亦。

巧合?她不相信,以段景修狡猾阴测的脾气,除了一时冲动开车撞人,一定还会找些更狠、更隐藏的途径来胁迫她。

进了大门,前台小姐问她的尊姓大名,曾予尔难免紧张,深吸口气:我姓曾。我要见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