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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皇妃升职记》》 · 沐笕童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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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现在已经能四处爬了,所以邵烨来的越发勤了。每次看见倾城撅着小屁股在地毯上四处爬着,他笑的比顾清婉还开心。

这几日因为倾城学会了爬,顾清婉就在内室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她将倾城放在那里扔她随意的爬。

有时候为了引诱她,还不停地舀好吃的东西引诱倾城。顾清婉在经历过多次比较后,发现这丫头对金丝枣泥糕特别的偏爱。

顾清婉这时候已经给她喂些主食,每次这丫头看见金丝枣泥糕的时候,那眼睛都在发鸀光。

有一次邵烨与她们一处吃饭,邵烨见小丫头吃的那般香,便让宫人也夹了一块,谁成想小丫头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邵烨,最后盯的他实在无法邵烨竟是又将那金丝枣泥糕让人端给了倾城。

顾清婉憋了半晌,想笑又不敢笑。

至此,启元殿常年便摆着一盘金丝枣泥糕,虽不见皇上吃,但是却是日日都摆上的。

顾清婉刚说等皇上来了就问问,没想到昨日刚来过的邵烨,今日倒是又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拨浪鼓,当顾清婉舀着手中的拨浪鼓时,眼睛都是直了。

公主之所以被称为公主,就是她们有个极其彪悍的老爹,从来拥有了极其彪悍的人生。

顾清婉在看见这小鼓边上镶着的红宝石时,眼睛都是有些挪不开的。小鼓两面鼓面都被细细地画着华丽的图案,而鼓柄上也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前日朕瞧着倾城好像没有什么玩具,便让内务府的人打了个小鼓,你若觉得不够好,只管遣了他们重打便是了。”

其实自从进了皇宫后,顾清婉的眼界已经被开的不一般的大了,她长乐宫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上上承。但是给孩子造个玩具就用这么奢侈,她深深地感叹,为嘛我没有一个当皇帝的亲爹啊。

这小鼓不过是个插曲罢了,待两人独处时,顾清婉便开始拐弯抹角的打探着邵烨是如何打算着顾清扬婚事。

谁知不过开口问了两句,邵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让她问不下去了。

“朕瞧着那日你倒是挺赞同的,怎么,如今又是反悔了?”邵烨将她揽进怀中这般调笑道。

顾清婉见他心情不错,便立即委婉道:“皇上又不是不知,我六哥哥性格本就跳脱,自然应该找个稳重媳妇的。”

邵烨脸上也是出现一抹极其认真地神色,只听他道:“朕原先也未打算将她嫁入顾家的,可是这几月瞧下来,原先的安排也是不妥的。”

随后邵烨便放开顾清婉,颇为认真地对顾清婉道:“朕知齐悦性格有些娇蛮,但是她对清扬也是一片真心的。所以朕也是打算成全他们的。”

虽说顾清婉知道此事极有可能就成了,但是亲耳听见邵烨讲出口,顾清婉还是愣神了一会。

待她回神时,就听到邵烨道:“近日宫中会有大变故,你不要掺和到德妃和淑妃中间,只要在长乐宫中护着倾城便好了。”

顾清婉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震惊,一时不知会有大事,倒是心神不宁起来。

过了三日,早朝还未结束,后宫便传遍消息。

皇上在早朝上颁了两道旨意,一道是赐婚齐悦郡主和顾清扬。

而更引人注目的就是后面这道,镇南王郡主终于找到了她的下家,入宫为妃。而且是一入宫便被册封为从一品贤妃。

初听闻这道旨意时,德妃就摔碎了一套内务府新送来的景泰蓝茶具。淑妃更是将屋子里的摆件砸了粉碎,就连素来老实的叶昭仪都撕碎了几块帕子。

倒是长乐宫如同从未听闻这个消息一般,竟是未传来一点动静。

其实顾清婉一听到这事,相较于别人反倒放下了心来。原来皇帝竟是打的这主意,他竟是想让顾清扬娶了郡主的。但是一旦郡主嫁入顾家,这顾家可就是动弹不得。

顾仲彦乃是吏部尚书,所以邵烨并不想让一个镇南王郡主废了一个顾家。倒不如将柳若瑄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而且这后宫这么多女人可有的她受的。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就是一向沉稳的玉容在顾清婉面前都变了脸色。本来这四夫人不过就两人,如今却是生生地又多了个人。

顾清婉有些不在意地看着书案上自己练的字,云淡风轻道:“什么如何是好?”

“小姐,都到了这般田地你怎么还这么冷静,”玉容扯了扯帕子有些着急道。

而在另一旁站着的红汐也是颇为冷静,只听她道:“主子的字可是练的越发好了,奴婢虽不懂书法,但也知主子这字写得越发沉稳了。”

顾清婉因着之前邵烨给的似是而非的提示,着实担心了数日,今日一闻只是这事,她也就安下心来。

要是别的女人直接将在这四妃之位上,她倒是要动上一番心思的。

但是柳若瑄是镇南王嫡女,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她也只能一辈子都待在四妃之位上。

那个位置,顾清婉心中冷笑一声,除非邵烨真的是哪天突然脑子抽筋了。

不过没一会,顾清婉还是象征性的摔了几个花瓶和小物件。毕竟大家都摔了,她一个没反应不是显得特别的不合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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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品贤妃进宫的日子可真是热闹,德妃虽是牙痒,但是皇帝一句话她不是还得去为贤妃收拾要入住的寝宫。

想必德妃这时候特别能理解当年皇后的心情吧。

贤妃入宫的当日,天空特别的湛蓝,天气好的真是让人嫉妒。

而当晚邵烨便是歇在了贤妃的景元宫,原先景元宫主位乃是婉昭仪,自从她便贬后,便搬到了偏殿去了。

听闻当晚贤妃娘娘便以一曲只应天上有的舞蹈迷醉了皇帝陛下的心,邵烨倒也不客气,连续宿了五日在贤妃宫中。

最后倒是淑妃先沉不住气,以二皇子身子不适半道劫了皇上。

于是为了安慰身子受伤的二皇子和心灵受伤的淑妃,邵烨又是在淑妃那里歇了一晚。

倒是第二日邵烨总算想起长乐宫这对苦命的母女,于是在时隔十日后,顾清婉又看见孩子他爹。她毫不怀疑,邵烨若是再不来,自己和倾城只怕都会记不得他的长相了。

顾清婉站起来迎接邵烨的时候,双手就被邵烨紧紧地包裹住,随后就听他在自己的耳边道:“清婉”

当然顾清婉也特别娇羞地靠在了皇帝怀中,脸上的期待倒是让邵烨颇为满意。

只是苦了倾城这般小的年纪,尚未学会察言观色,所以在邵烨进来要抱她的时候,小丫头竟是不给面子的大哭了起来。

顾清婉自然知道孩子被自己养娇气了,不是熟悉的人绝对是抱不得的。原本邵烨经常来,倾城还是愿意亲近她的,可是邵烨有十日未踏足长乐宫,倾城这般小的孩子自然是记不得他了。

邵烨有些脸色尴尬地看着顾清婉,而顾清婉同学也给力地很,眼睛瞬间就是红了,接着便有些戚戚道:“皇上有些时日未来见倾城了,她都不认识皇上了。”

倾城此时已被奶娘抱过去哄了,一会就是不哭了,只是眨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看着这边的两个大人。

原本邵烨心里就不痛快,可是听了顾清婉这么说,心中就更是不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于是邵烨晚上也是使了浑身解数逗孩子开心,倾城倒是没一会又和他熟悉了起来。

最后等邵烨累的上床倒头就睡着时,他边只有一个念头,日后就算再忙也要来这长乐宫走走,没得连孩子都不认识父皇了。

自那日后,顾清婉自然感觉到了邵烨的变化,一时间心中倒不知是喜是悲。谁说皇帝不知道疼人,人家疼起女儿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慈父呢。

每过几日天气便是转凉了,九月秋风正好,便是这赏菊登高的好时节。

于是素来不爱风雅的德妃竟是发了帖子给众人,邀请众妃嫔到御花园赏菊。

自从皇后被禁足后,这种大型的妃嫔见面会就已经许久不曾有了。

顾清婉知道德妃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众人看看自己现在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她们知道我可不是之前被清理出宫的德妃了。

当然她也想顺便告诉一下新来的那位新同事贤妃,谁说你一进宫就和我一般是四夫人了,但是我可是掌了权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不过德妃心中所谓何想,这场浩浩荡荡的宴会还是如火如荼地举行了起来。

这次淑妃倒是完全赞同德妃的做法,她甚至还拉拢了顾清婉。

顾清婉不得不佩服邵烨的先见之明,果真这德妃淑妃死活是想拖着她下水。所以顾清婉上来便是一通夸赞,直将四妃的地位说的和自己差的不至于十万八千里,也有十千八百里。

当然她的潜台词就是,你们高位争斗就好,我位分太低,和你们争不起。

等赏菊这日到了,顾清婉特地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辰,不过到了那里还是看见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满亭的珠翠亮丽,莺歌燕语,着实是热闹啊。

大概是许久未见这场景,顾清婉一时也是心情格外好的。

德妃因为是发起人,所以早早便是到了。顾清婉上前行礼,福身道:“妹妹见过德妃姐姐。”

可能之前已是被众人好生恭维了一通,德妃颇为意气风发地抬手道:“你我姐妹何须客气,妹妹快快请起吧。”

下手的梁婕妤眉毛突然挑了挑,面上虽是不显,可是心中却是不悦的。方才她们给德妃行礼的时候,德妃可不是这般好说话的。

不过她看见顾清婉心中更是不缀,不过是生了个公主罢了。饶是她心机颇深,此时脸上也出现古怪神色。

而没一会淑妃也是到了,众人又是一阵起身行礼。

待过了好一会,只见众人已是来的差不多。德妃见自己左手边第一个席位上依旧空空的,脸上的微笑慢慢便是僵住了。

顾清婉想着这位贤妃不会这么带种吧,这么全民动员的聚会她也敢不到。这次她又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贤妃时,她那副打扮,心中疑虑也是深的。不过她可没想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种事情,毕竟就算是老乡,该背后捅你刀子的时候,人家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最后还是淑妃先开口道:“这贤妃姐姐若是不来也是该遣人来说一声的,何苦让我们姐妹在此处巴巴地等着呢。”

“谁要我是不来的?”此时在亭外传来温润的声音,顾清婉总算知道什么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了,这声音听着可真是软到了别人心坎上了。

只见贤妃她身穿琥珀缎子长袄,逶迤拖地湖蓝绣牡丹丝缎裙,而那裙摆倒是拖出了一尺长。她乌黑亮泽的秀发,头绾成风流别致天鸾簪,云鬓里插着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摇,腰系枣红色半月水波网绦,上面挂着一个湖碧底银丝线绣莲花荷包,脚上穿的是荔枝红色撒花蝴蝶绣鞋,而绣鞋上皆缀着拇指大小的南海珍珠。贤妃本就生的眉眼精致,妩媚绝美,在这般精心打扮了,就算没艳压群芳,但是压倒而来大部分小花了。

顾清婉倒是只瞧见了她摇曳的裙摆,心中想着这边人多手杂,若是哪个小小心踩了一脚,可真是有的瞧了。

而贤妃说了这话后,便施施然走到德妃面前,神情颇为高傲道:“臣妾见过德妃姐姐。”

德妃见她只行了半礼,眉眼立即便是冷了下来,便是旁边的淑妃都有些不满了。可是两人又挑不出别人的错,毕竟贤妃也是四妃之一,给她行半礼也是说得通的。

待贤妃转头时,只见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已是被淑妃占着了。只听她柔柔地开口道:“妹妹倒是好快的动作,不过下次可是不要坐错了地方。”

这座位素来便是以右为尊,而贤妃按理是排在淑妃之前的,但是淑妃此时又有着掌管宫务的权利,两人倒也说不上谁排在前。

可是贤妃这般当着众人的面不客气的落了淑妃的面子,便是顾清婉都想对她说,你可真敢。

不过顾清婉也并没觉得贤妃坐错了,毕竟到了她这个位置,哪还需要谨言慎行的。她需要的是把自己四夫人的气势摆出来,让别个都知道,我这个四夫人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众人见贤妃说完话了,赶紧起身拜见这位贤妃娘娘。又是好一通的折腾后,这亭中才是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人可算是来齐了,现在姐姐可是愿意将你新得宝贝舀上来给咱们瞧瞧了,”淑妃立即开口说道。

德妃提到自己新得宝贝也是眉飞色舞的,她道,:“原本是应该搬到这里让众位妹妹瞧瞧的,但是因着这九转凤祥须得和别个摆放在一处才能瞧出她的妙处。”

所以最后便领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妃嫔出了亭台,而顾清婉不小心便瞥见旁边贤妃不屑的的表情。

而贤妃这是也是抬起头,顾清婉只冲着她客气一笑,神情倒也无所谓的。

德妃和淑妃二人并肩走在前面,顾清婉因瞧着贤妃那裙摆着实有些害怕,便离得她远远地。

等到了摆放九转凤翔的那处时,旁边倒是用普通的菊花摆放成形状,而那株九转凤翔在百花衬托下还真有百花之花的感觉,只见她花叶特别的饱满修长,一层层地展开倒是展不到尽头一番。

前面离的近的人看的皆是齐身夸赞,而德妃也是颇为得意地看向众人道:“不过是南边送来的贡品,只因皇上知晓我喜爱菊花,就赏赐给了我。得了这等好物,我自是要与各位妹妹同赏的。”

贤妃一听是皇上赏赐的,瞬间脸上不屑的表情就绷不住了,立即打算抬脚向旁边走去,不过就是盆花罢了,也值当她这般显摆了。

可是后面不知有谁向前挤了一下,踩到了前面的人脚背,而前面的人呼痛又是身子前倾了一下,这时站在前面的贤妃长长的裙摆就被踩住了。

原本她就是站在最前面,这时她刚想抬步又被踩了裙摆,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向了那菊花群中。

顾清婉本来对这些赏菊就不好奇,所以站在了旁边,是以才没连累到她。不过当她看见贤妃以笔直地礀态扑倒在菊花丛中时,她都不忍心看这幅美人落难的画面了,可真是活生生的悲剧啊。

贤妃摔倒后,只见偌大的御花园一角竟是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便是有大呼小叫的声音,有宫人扑过去扶起贤妃的疾呼声,而就在这些嘈杂声中,只听容婕妤突然高喊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顾清婉一转头就看见沐洛芝以极其柔弱的礀势倒在了容婕妤怀中,而容婕妤身子也不健壮,一时也是扶不住她的。

淑妃眼尖地看见她苍白的脸色道:“只怕洛妹妹是身子太虚弱了,还不敢情请了太医去?”

淑妃这一斥责,旁边的太监才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这时贤妃已经被宫人从菊花丛中拉了起来,只见她身上的衣衫满是泥土和被揉碎的花瓣,而她发鬓上正顶着那九转凤翔的花瓣呢。

德妃虽然心疼自己的话,可是见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是大为高兴的。只听她脸上挂着温婉地微笑,口吻颇为关切地问道:“妹妹可是摔狠了?不如妹妹还是先回宫去吧,姐姐这就请太医去给妹妹瞧瞧呢。”

此时贤妃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狼藉,她就是想尖叫的,可是碍着此时在场的这么多人,她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倒是这般洛婕妤的状况看着越发不好呢,淑妃便是指挥着宫人将她抬了回去。德妃先是睨视了贤妃一眼,随后就看向众人道:“今日实在是状况突发,这花是赏不成了。”

说完她又是看了贤妃一眼,随后严厉道:“但是今日之事却是不能就此掀过的饿,若是让本宫查到究竟是谁踩了贤妃妹妹的裙摆,本宫定是不会轻饶的。”

等德妃训示了几句后,淑妃也说了几句狠话,两人竟是让所有人都回去了。

顾清婉有些瞠目结舌这两位的一唱一和,这实在是太坏了。若是真想蘀贤妃讨回公道,怎么会这时将众人放走。可是两人都说要彻查,这不是时时提醒众人记得贤妃当日的窘态。

顾清婉倒是不知这德淑二妃也有这般作弄人的时候,不过这事实在是太过有趣了。

没等贤妃等到皇上温言软语的宽慰时,就传出洛修华沐洛芝怀孕的消息。作为恩宠皇帝自然是要在这晚歇在洛修华处的,一时间贤妃倒是连告状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到了第二日,三皇子又是身子不好起来,德妃特地亲自带了太医去了叶昭仪宫中,还派了人请了皇上过去。

贤妃还想再等一日的,谁知到了第三日竟又是大皇子的生辰,皇上当然是要宿在景和宫的。

至此贤妃也是明白,皇帝并不打算为自己伸冤的,连听自己抱怨都是不愿的。她自然知道内里原因何在,于是她一时间也是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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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是到了初冬,倾城这时候已经能发音节出来了,顾清婉现在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叫倾城叫娘亲。

其实顾清婉更想让倾城叫自己妈妈的,可是无奈妈妈在古代是对佣人的称呼,所以她自然不能这般特立独行,就一直教她叫娘亲。

“倾城你要乖乖的,娘亲今日给你在读三字经好不好?”顾清婉老师终于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过了把为人师表的瘾,倾城此时已经能坐住了,但是顾清婉还是让工匠打造了那种儿童座椅。

原本她不过是让工匠用金丝楠木按着自己的设计图打造了一张椅子,而椅子送来那日正好被邵烨瞧见,他围着椅子看了看,随后笑道:“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木匠手艺。”

顾清婉后脑勺豆大的汗珠,她怎么说也是个设计师吧。当然你并不能指望一个皇帝分清楚设计师和木匠之间的区别。

于是当晚难得有闲暇的邵烨竟是和顾清婉一起研究如何让倾城坐的更加舒服,而邵氏儿童椅20升级版也隆重推出。

这时候倾城坐的儿童椅也是由邵烨亲自设计的,当然其实就是在顾清婉的设计做了些添加。

顾清婉刚翻开书本正要读时,就看见玉容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进来。

待玉容细细说来时,顾清婉也是一惊的。

原来洛修华在御花园不小心跌落湖中,腹中四月的孩子竟是没了,而当时有贤妃和梁婕妤在场。

又有贤妃?

第65章

虽然顾清婉并不太管事,可是她多少还是担着执掌宫务的名头,此时出了这等事情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于是顾清婉便是一刻也不耽搁地便赶往了洛修华的古华轩,待到了那里才发现竟是聚集了一屋子的人。顾清婉立即感叹,果然最近宫中实在太过安静,以至于众位争斗不息的心找不到寄托的地儿,如今好不容易来了点事还不可劲的折腾。

这不顾清婉方一到了古华轩,就听到里面容婕妤哭天抹泪道:“洛妹妹好苦的命啊,这小皇子都已四个月了,生生地就没了这可让她怎么办啊?”

顾清婉本不想此时进去的,可是太监那悠长而尖锐地声音还是暴露了她。

她一进来后,满屋子的珠环翠绕立即转头看她。顾清婉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走到上首处向德妃打了招呼,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见此时屋子的正中央正跪着沐洛芝的丫鬟玲儿,贤妃则一脸倨傲地站在那处。

德妃坐在主位之上,而淑妃依旧坐在右手边的位置,倒是顾清婉竟是不客气地坐在了左手边的首座上。

德妃眉毛一挑,面上颇为担忧地问道:“脀妃妹妹你总算来,出了此等大事,姐姐我一人也是不可独断专行的。”

作为在皇宫电影学院苦心学习了一年的人,顾清婉立即眼睛红润,面上的表情略带悲恸道:“妹妹来之前也是听玉容大略说了些,洛修华不过是逛逛御花园,不成想竟是落胎了。虽说妹妹也担着管理后宫的名头,但是此等大事还要请德妃姐姐主持大局的。”

德妃脸上带着虽是有沉重,但是眼眸中的却是掩不住的得意。

只听德妃转头正声道:“原本我与贤妃妹妹皆是四夫人之一,谁也压不过谁去,但是皇上既是将执掌后宫的重担交予了我。今日我也是要好好询问贤妃妹妹了。”

淑妃在对面颇有些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可是眼眸中却是带着几分嘲弄的,但是顾清婉却发现这嘲弄可不是冲着贤妃去的,反倒是射向了坐在上首的德妃。

难不成德妃和淑妃亲姐妹也闹翻了?

不过她之前也听说过,眼看着便到了二皇子的周岁了,可听说德妃偏偏就不打算大办。淑妃自然就不愿意了,当年大皇子周岁宴的盛况可还历历在目呢,凭什么大家一个位分,你儿子就能大办我儿子就得简单举行啊。

“听说只有贤妃妹妹与洛妹妹站的最近,而洛妹妹身边的丫鬟也说是贤妃妹妹你推的洛妹妹下水的。”

贤妃到了这时脸色涨红,也没了往日的倨傲,她立即道:“姐姐若是说妹妹旁的,妹妹也是不敢分辨,但是姐姐说妹妹意图谋害皇嗣便是打死了妹妹,我也是不认的。”

说完便是立即哭了出来,顾清婉一看这位贤妃,便暗道皇宫果真是个顶级影视学院。贤妃不过是进宫了几月,这唱做念哭可真是信手拈来,一点都不显得生疏。

德妃又不是男人,哪有那怜香惜玉的心思。她立即眉梢上挑,原本三分的气势倒端出了十分的架势。

“既然贤妃只说不是,那本宫也不好打罚了妹妹。”

说完德妃便垂首看向正跪着的玲儿,让她将事情再给在场的娘娘们说一遍。

其实事情也颇为简单,就是贤妃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遇见了沐洛芝,沐洛芝自然得上前给贤妃见礼。但是贤妃因着之前沐洛芝怀孕,皇上去看了她未来安慰自己,正瞧着找不到这机会。

是以贤妃也不顾沐洛芝大着肚子,就罚了她跪了一会。

不过沐洛芝却不曾忍住,竟是仗着自个现在怀孕,贤妃也不敢惩罚狠了自己,于是在言语上就多有得罪。

贤妃在家的是受尽万千宠爱的郡主娘娘,可是到了皇后却接二连三吃了挂落,于是一个没忍住就推了沐洛芝一把。

于是接下来的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

当然这是德妃希望大家能够想象的场景,但是贤妃死活咬住就说自己没推了沐洛芝。

德妃自然想趁着这次机会便彻底地收拾了贤妃,但是淑妃此番倒似乎没站在她的旁边。而顾清婉向来都是不站在任何一边的,所以执掌宫务的三人当中倒有两人是不同意她的。

“谋害皇嗣也不是一般罪名的,洛修华落胎了皇上总是要知道。德妃姐姐可是要公正地断了这宗人命官司,若是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敢随意攀咬别人,那可不是她自个身家性命的问题,是要诛九族的。”

淑妃特别咬住了诛九族这三个字,更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面跪着的玲儿。

德妃没想到自己暂时的联盟竟然在此刻插自己一刀时,于是便立即问依旧跪在地上的丫鬟玲儿道:“方才洛修华落水,你作为她的贴身侍婢也是在场的,你说贤妃到底是推了还是未推洛修华?”

只见玲儿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声音有些虚弱道:“回娘娘,奴婢当时跪在地上,所以并未……未看清楚”

德妃立即有些着急,她急忙问道:“你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你不是说……”

话只说了一半,德妃就急急收住了口,可是旁边的淑妃和对面的贤妃哪会没听出她口中的意思。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更何况淑妃和德妃本就算不上朋友。如今德妃有意挡着二皇子,淑妃就是如何都忍不住下去的。

于是在电光火石间,她如同练就了乾坤大挪移般,倒是与贤妃联合了起来。

只听贤妃先道:“德妃姐姐如今执掌着整个后宫,这行为处事也应秉着公正二字,你这般当着众人的面就对一小丫鬟逼供,如何能让妹妹信服?”

接着又是淑妃道:“原本前两日就是下了雨,御花园本就潮湿,而她们又是靠近那池塘边,想来就更是湿滑了。德妃姐姐也仔细调查了去,只一味地问洛修华身边的小丫鬟,这不是有失了公允,便是妹妹也是要为贤妃妹妹叫声屈的。”

淑妃掉转了枪口后,德妃一人应对两人,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她立即将战火引向顾清婉,道:“脀妃妹妹你也是皇上亲自下旨负责掌宫的,妹妹此番也该说句话的?”

顾清婉知道站队最嫉恨墙头草,她此时也不能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于是便慢悠悠道:“本来这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洛妹妹,主子遭了如此大的罪,想来做丫鬟的心中必定是难过的。一时情急之下难免会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德妃此时已是脸色涨得通红,而其他分位低的哪敢参与到这些个高位妃嫔的斗争中,不过就是垂首敛眉装没听见罢了。

本来是一场整治贤妃的运动,可是在淑妃这个反骨仔和顾清婉这个墙头草的推磨下硬生生地就变成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顾清婉心中也是有自己的打量的,这时镇南王府还未出现动乱,邵烨自然不会在此时为难贤妃。之前贤妃受了作弄了,不过是小事罢了。但是上升到子嗣这件事,邵烨定是要维护贤妃的。

顾清婉此时也发现自己之前都将全部心力放在倾城身上,对邵烨难免有所慢待。所以她要借用此事告诉邵烨,她永远是他一个阵营的。

至于沐洛芝那人,太过活泛了。皇后倒了之后,岳充媛在后宫都是不太露面了。倒是她依旧一副风生水起的模样,所以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有子嗣的好。

出于这两点的考量,她这次选择坚定地站在贤妃这边。至于淑妃心中所想,那就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事情了。

就在众人还在打嘴上官司的时候,就听见通报声,皇上来了。

于是众人皆是垂首敛眉站起来恭敬地迎接着皇帝陛下,邵烨的脸色颇为冷静的进来了。连顾清婉都不由地同情他,基本上每年总得听上几次没了孩子的消息。

大概听的次数多了,顾清婉觉得邵烨心中都是麻木了的。

他坐在上首将德妃的话听完,眉梢微挑,顾清婉一看便知他必是不耐烦了。这德妃也是的,人刚没了孩子,虽说麻木了但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吧。可是偏偏你就废话不断,还不挑重点的说。

当德妃说完,皇帝正要说话时,就听见内室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邵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随后就归于平静。

顾清婉抱着手中的珐琅掐丝手炉,旁边的站着的内务府女官将满月酒的流程说了一边。

听着女官那平淡的口吻,顾清婉思绪不由飞驰了起来。

洛修华落胎后,皇上就派人好生地查了查此事。最后才知当日她站着的那处原本就湿滑,加上她自己动作大了些,便是不慎落了水。

既然事情和不慎扯上了关系,就怪不到贤妃的头上了。但是皇帝却罕见地对德妃发了火,只说德妃不明是非,一味逼供问罪,实在难堪大任。

没过几日,德妃在初冬很凑巧地就偶感了风寒。于是邵烨‘体贴’地免了她处理这些后宫事务,就只让淑妃和顾清婉管着。

当夜他边宿在了贤妃宫中,后来顾清婉听说当晚贤妃凄凄切切地在邵烨面前哭了大半夜,一边表示委屈一边表示了理解。邵烨一时心软,那如水的赏赐就抬进了景元宫。

但是邵烨却提都未提让贤妃插手宫务的事情。

于是这次倾城周岁宴,淑妃就给了顾清婉面子,将这次宴会交由顾清婉承办。但是由于三皇子与倾城只前后差上一日,所以淑妃便于她商议着不如便一起举行了。

皇子举办周岁宴那是王公大臣和命妇都请了去的,但是公主办周岁宴只需要请命妇便好。所以顾清婉自然不敢擅自决定,待邵烨来了长乐宫时,她便问了几句。

邵烨倒是不在意的,大手一挥就道,不过是个周岁宴罢了,朕的长公主有何受不得的。

所以从这新年的正月开始,顾清婉便已经着手做这事了,毕竟她可不愿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

顾清婉突然想到此时已是自己在宫中度过的第二个新年了,时间可真够快的。她感觉自己现在和邵烨相处的颇有多年老夫老妻的感觉,果然宫中催人老啊。

正想着的时候,就看见邵烨带着满身的寒气进门来了。

顾清婉看着外面有些黑的天,有点纳闷,但是也没说话,只是上前给他解了披风。

可是邵烨一双手突然抓住顾清婉的手,他紧紧地盯着顾清婉的眼睛问道:“清婉,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看上元节灯会?”

顾清婉撇了撇嘴,只道:“这灯会已是过去几日,难不成皇上现在倒还带着我去看了?”

邵烨此时笑的格外的柔和,修长而笔挺的鼻子,薄而完美的唇,原本就俊美无比的五官此时在柔和的表情更加让人迷醉。

在昏黄的灯光下,顾清婉不禁看得有些呆滞了。这一年来,倾城长的愈发象他了,一模一样的表情,连有时挑眉的弧度都如出一辙。顾清婉每次看见倾城心肠就软的化了水般,可是如今看着邵烨她却不知该有怎样的表情了。

邵烨唇角微微牵起,将她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愉悦道:”有何不可?”

一直到出了门,顾清婉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担心地想着邵烨不会又发疯地带着自己去了山顶上万家灯火吧。

顾清婉心中一直忐忑地与邵烨坐着一处轿子,此时两人皆弃了各自的依仗,只让龚如海备了顶轿子。

待到了一处园子门口时,龚如海在旁边轻声了叫停。而从始至终邵烨的手皆是牵着顾清婉的手掌,他的掌心异常的温暖干燥。

前面两个小太监执着灯笼,邵烨穿了双明黄色绣着蟠龙纹的靴筒,他不顾龚如海的劝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前进。

而顾清婉则被紧紧护住,天地之间她似乎只听到那深深浅浅的脚步声。

待走到转角处时,就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地。

顾清婉看着眼前的景色,竟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

灯火辉煌都不至于形容她所看见的,只见白雪覆盖地空地上,挂着一盏盏精致的灯笼。如同万千星辉般闪耀在眼前的灯笼,也闪进了她的心里。

邵烨看着她震惊地表情,将她护地更紧:“我知道你最想看的是宫外的上元节灯会,清婉,你再等一等,等等我。”

顾清婉怎么会不知他所说的,他登基十年了,虽然朝中一派和谐但是内里暗涌谁都不敢小觑。皇后被打入冷宫,所有人都眼睛不错地盯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人。邵烨既不敢过分亲近自己,也不敢过于优待自己。

顾清婉慢慢地凑近眼前的人,他眉眼精致的脸庞倒映在顾清婉的眼中,而她自己也在邵烨的眼中。

这一年来,她看着皇后倒了,看着贤妃入宫,看着他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没了。她从未想过他会累吗?明明之前想好要对他好的,可是人天性中的利己还是让自己在他远离自己时,选择远离他。

顾清婉在心中默念道,如是真的有下一辈子,那我一定好好对你。‘

可是这一生,算我对不起你。

她顺着脸颊的眼泪映在邵烨的心中,却不知两人却未想到一处。

66周岁礼

周岁就如同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一般,聪慧的孩子此时已是到了会走会说的时候。而在邵烨看来有着最优良尊贵血统的倾城真的是比一般孩子聪慧。

正月里顾清婉忙着倾城和三皇子的周岁宴,难免有时会慢待了倾城。

随着周岁宴越发接近,玉容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顾清婉。

“也不知咱们公主抓周时,究竟会抓个什么东西?”玉容那日给倾城换衫时,一边眉开眼笑地看着她,一边对顾清婉说道。

顾清婉看着仰躺在那里的孩子,白嫩的小手不老实地在空中乱抓着,嘴中依依呀呀叫唤不停。

她突然想起前世之时,偶尔看过的育儿手册上都说过孩子到了9月以后就能够发出一些无意思的话,待到了十一月在家长的教育下勉强能说上一两个单音节。

于是顾清婉便抱起倾城,柔声细语地说道:“宝宝,今天高不高兴啊?”

倾城此时已是长了几颗乳牙,裂开嘴笑时,顾清婉就看见她小米粒一样的牙齿,乐得直去亲她的脸。

小丫头也不害怕,反而用小乳牙也回啃顾清婉,于是母女两一时便玩作一团。

“倾城叫娘亲好不好?”顾清婉嘟着嘴竟是在和小丫头撒娇,旁边的玉容见了笑的更是直不起腰。

“娘、亲,”顾清婉特地咬字清楚而缓慢,但是倾城被抱在她怀中就是左摇右晃不去看。

顾清婉在别的事上或许还会没有耐心,但是此时就如同和这小东西杠上了一般,就是一遍遍地叫她叫娘亲。

谁知她叫的口干舌燥了,人家才勉强依依呀呀地说了一通,不过不好意思顾清婉一句都未听见。

这边顾清婉还在和倾城搏斗,看究竟谁的耐心更大些。

而叶昭仪的延禧宫可就没那么欢乐了,只见叶昭仪看见三皇子的样子又突然想起今日淑妃说的话,心中的不满是如何都消除不了的。

昨日也不知怎地,素来不与她往来的淑妃竟然纡尊降贵地派人送了些东西给三皇子。叶昭仪瞧着那些个用的确实都是好的,特别是其中一对金锁。不过等叶昭仪看见其中一支异常精致的荷花簪时,心中还是一凛。

那宫人只恭敬地说道:“淑妃娘娘说了,后宫寂寞还望昭仪时常走动着。”

后宫里面谁都不是个笨人,叶昭仪一看见那荷花就知道淑妃打的是何主意,如今宫中德妃被免了执掌宫务的差事。而脀妃也一改之前不管事的态度,不仅处处掣肘淑妃,连言语上也没了以前的那般恭敬。

估计淑妃这是想拉拢自己和脀妃斗呢,叶昭仪看了看床上的儿子,不由地叹了口。若是只有她自己,她争与不争又有何关系?可是她现在有了三皇子,她就算为了给三皇子谋个好前程也需要想仔细了。

“烦请公公回去转告一声,妾自当会铭记娘娘的话。”

叶昭仪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九嫔之首,除了那几位妃位上的娘娘,便是数自己位分最高的,她不可能不选择的。就算她不想选,别个都会逼着她选择的。

她思虑了一整晚,终还是让人备了厚礼去了淑妃的关雎宫。

当她进宫时抬头撇见那关雎二字,只有长长的睫毛略微抖动了一番。

淑妃见了叶昭仪也没了往日的冷淡,虽不至于立即亲姐妹附身,但说话间的亲热也是能感觉到的。

“这一转眼三皇子也要到了周岁,我之前还记得妹妹生三皇子时的艰难,老天保佑三皇子如今可越发的康健了呢。”

淑妃自己是母亲,自然也就知道说些孩子的话会更拉近叶昭仪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叶昭仪脸上也是露出欣慰地笑容,她道:“多亏了皇上保佑,三皇子如今可是越发的健康了呢,虽说小病还是时常有,但是大病倒是不常见了。”

淑妃想起自己的二皇子也是点头道:“说到底,无论是再怎么尊贵的女人,这孩子才是我们最大的依靠呢。”

色衰而爱迟,这事实在太过常见了,可生的孩子不论怎样都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叶昭仪附和。

谁知淑妃转头脸色就有些委屈,她道:“原先这些话也不该是我和叶妹妹说的,可是姐姐这心中实在是委屈的慌啊。我也知后宫众人皆在我背后议论说是我委屈了三皇子,让他的周岁礼与长公主一起办了。”

说了这么多,淑妃也歇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眼睛却是在偷偷查看叶昭仪的神色。

叶昭仪被提到痛处,心中原本压抑地怒火还是烧了起来的。刚听闻这消息的时候,她便是想不管不顾地冲到淑妃面前问个究竟的,可最后还是被身边的嬷嬷和贴身宫女拦住了。

“都是我这做母妃的无用,才拖累了三皇子,”叶昭仪眼帘下垂,遮住了眼眸中的痛楚和不甘。

淑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越发地悲切,她道:“我原本也是想着隔几日办的,可是三皇子究竟是皇子不好改了日子,可我不过便是个皇上略提了提,皇上也不知听了谁的话,竟是对着我便是好大一顿火气呢。这不,已是几日未来看二皇子了。”

叶昭仪自然知道皇上这几日不过便是招了贤妃、容婕妤一次,确实是没来这关雎宫,原来这内里竟是有这些弯弯道道的。

当然她不会对淑妃说的话全信,但是也是信了五分的。

淑妃见这把火撩起来了,又继续道:“此时这周岁宴还好说,可三皇子终究与长公主只差了一日,日后若真有些好的,你说皇上会想着谁?”

叶昭仪被这句话狠狠地撞到了心窝了,满月酒周岁宴她皆可忍了过去,可是有长公主在前,她的三皇子不是一世都被压着。

不过随后叶昭仪立即在心中安慰自己道,长公主终究只是个公主罢了,自己生的可是个皇子。

可是邵烨的种种作为已经他对脀妃母女的偏宠,让叶昭仪想自欺欺人都是不行的。

她家世并不算高,便是连圣宠也只是堪堪罢了,她知自己与脀妃是比不得的。

可是自己的儿子也连个丫头都比不上,她却是如何都忍受不得的。

顾清婉此时还不知这宫中有个仇恨的火苗又被种了下来,不过她也不在乎别人给她拉的仇恨值。反正都是你做或不做,别人都恨你。

但是那日玉容确实提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古人可是分外重视抓周的。倾城虽是女孩儿,可这仪式也是少不得。

于是顾清婉便偷偷开始训练倾城抓周,旁人抓周作不作弊她管不着,可是她可不想倾城这小东西给自己捣乱。

“倾城,你看见了吗?这个好看的盒子里啊,装的香香的东西是胭脂,咱们倾城日后可是要长成大美人的,那天我们就抓这个好不好。”

顾清婉略带些讨好的口吻问道,可是小丫头特别牛气的挥手就是打了过来。好在顾清婉动作快,不然这整盒上好的胭脂准又被这小东西祸害了去。

于是顾清婉特别不死心地,又将朱钗、宫花一系列女子喜欢的东西都舀到她面前。哪知人家不是不屑一顾,就根本就是看都不看一眼。

顾清婉悲愤欲绝,最后无力问道:“宝宝,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和娘亲说一声嘛。”

“宁青。”

顾清婉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渐渐地眼睛竟是红了,立即哄到:“乖宝宝,再叫一声?”

“宁青。”倾城的口齿着实还是有些不清,顾清婉一听到后面的那个亲字,也不管人家究竟叫的是什么便是认定她是在叫自己。

以至于邵烨进来的时候,顾清婉都未在第一时间看见她,只管着面前的小祖宗了。

“倾城乖乖,再叫最后一次吧。”顾清婉轻轻摇晃着倾城的小身体,可是小丫头就是紧紧地闭着嘴巴,怎么都不肯再开尊口。

邵烨见她晃得孩子都有些难受了,立即伸手便接过倾城,道:“你让倾城叫什么啊?”

顾清婉一见娃她爹来了,立即献宝般地说道:“皇上,刚刚倾城叫了我娘亲了呢。不信,你问问玉容她们。”

她如同深怕邵烨不信一半,立即就是将玉容她们拉出来作证。

邵烨脸上出现错愕声,他不记得大皇子多大才说话,但是二皇子可是在周岁宴之后颇久才会叫的父皇。他立即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丫头,只见小丫头趴在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眼睛已是眯成一条缝隙了。

他大掌立即摸上倾城的小脑袋,此时孩子虽未还续发,但是柔软的头发却温柔尽了邵烨的心。他立即低声道:“倾城,叫父皇一声好不好?”

顾清婉虽然诧异邵烨居然用了好不好这个语句,但是她如今心中的得意可不是一星半点。都说女儿前世是父亲的情人,如今看来显然是自己这个情敌比他那个情人更得小孩子的心。

顾清婉立即以一种颇为欣慰的心情想到,总算没白养这丫头一场啊。

不过没等她得意完,就听对面的邵烨怀中的倾城用小胖手揉了揉,道:“父皇,觉觉。”

此话一出,顾清婉脸上温婉得意的表情立即便是石化,而心中大概是一万头都不止的草泥马在狂奔着。

邵烨当然注意到顾清婉脸上的僵硬,他原本就高兴的心情,此时更是高兴。他将小姑娘抱得更紧,长腿便是迈开道:“父皇这就带着倾城去觉觉。”

等邵烨同小姑娘亲热够了回来时,竟发现顾清婉已是去了内室。等他再去内室,顾清婉已是换了寝衣。

邵烨看她那白玉般精致剔透的小脸绷着,鼻翼微微煽动,看来是真的气的不轻了。

玉容见邵烨进来便立即行礼,而身旁伺候的小宫女也是不敢抬头的。邵烨挥挥手就让众人都出去了,他素来便知道在这内室之中顾清婉是不喜有别人在的。

“你现在可愈发地小性子了?连倾城的醋你都押,这母妃真是当的毫不知羞啊。”邵烨从背后将顾清婉抱住,空荡荡的衣衫下,一具玲珑有致地身体。

顾清婉哪是吃他的醋,她是生气自己居然养了个白眼狼,都说女儿从来都是贴爸爸的。她以前自己贴自己的爸爸时,倒不觉得什么,如今看来真是不孝啊。

她垂着眼帘,一双漆黑的眼睛异常的灵动,而细腻地几近半透明的肌肤在邵烨的近距离看下更是吹弹可破。他自然知道这身细腻肌肤的美好触感,想到这里,他的心思也是活泛了起来。

只见他越发地拥紧顾清婉,最后身子微弯,将自个的嘴唇贴着顾清婉的后颈。当湿润地呼吸喷洒在耳后时,顾清婉只觉得只见全身都是在战栗的。

邵烨看来是十分地满意她的表现,只说道:“清婉,你还是这么害羞。”

说完他便打横抱起了顾清婉,走了几步便是将她放在床榻上,顾清婉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一寸寸地解开自己的衣衫。

等邵烨脱下衣衫后,方一压上顾清婉的身子,便是将旁边厚厚的被子拉了过来。一时间两人便都被蒙在了漆黑的被窝之中,粗、重的呼吸声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喷在顾清婉的周围。

她此时却是不敢动弹分毫的,因为腿间那勃发的物事提醒了她往日的激、情。

邵烨只低低地笑着,可是却越发笑的顾清婉心痒。

皇子皇女周岁宴都是有着已定的规模和流程的,可这次长公主和三皇子的周岁宴却是一块办的。众大臣实在不知是三皇子太不受宠还是长公主太受宠,不过瞧着这情况,倒是后种情况有极大可能的。

到了宴会这一日,顾清婉和叶昭仪都是极早便是到了。两个孩子今日都是穿的一团喜气,不过怎么看着倾城还是比三皇子可爱多了,当然谁家娘都是觉得自家孩子好的。

因着是按皇子的规格承办的宴会,是以除了各宫妃嫔之外,便是几家王妃和一些诰命夫人。

顾清婉抱着长公主被围在中间,而倾城睁着圆滚滚地黑眼珠子,也不怕人倒是极其好奇地盯着众人看去。

一时间众人皆是齐声赞扬道,而醇太妃更是喜得直夸她可爱。齐悦和顾清扬的婚事已是定下了,醇太妃自然知道顾清扬的禀性和品行的,想到能找到这般好的女婿,便是睡觉也是要笑醒的。

原本顾家没想过给顾清扬找太高身份的妻子,毕竟顾清宗的正房乃是安定侯爵府的嫡长女,而顾清婉更是归为正二品脀妃。顾家哪还需要再找个高门女,所以一开始刘氏就将目光锁定在那些个中等略偏上的人家。

醇太妃虽然中意顾清扬,可是中意他的人多了去了,况且这婚事本就应该是男方家中主动的,更何况齐悦乃是郡主之尊太妃也不想太低三下四没得委屈了她的女儿。

没想到中间偏偏出了那么一档子事,齐悦进宫的事情太妃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可没少生气,便是打也狠狠地打了。不过这结果也还是皆大欢喜的吧。

顾清婉抬头一看便瞧见自己母亲刘氏的眼睛中并无多少喜悦,想来她对这婚事也是不十分满意的吧。

可是姻缘乃是天注定的,便是不满也该放宽了心学着去接受的吧。

待要到开席之时,皇上总算来了。

众位诰命见了皇帝也只是行了大礼,倒未有回避。而此时倾城正被抱在顾清婉怀中,原本她在长乐宫里就是被邵烨抱惯了的,看见

那身熟悉的明黄龙袍,她便立即在顾清婉怀中待不住了。

顾清婉侧头看见不远处的三皇子还是乖乖地待在叶昭仪的怀中,一时间便立即低吼道:“倾城。”

谁知这小姑娘不但不害怕,反而屁股扭捏地越发有力,连顾清婉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邵烨当然看见这边的情况了,待他让众人平身后,便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在众人诧异地眼光下,邵烨便是熟练地抱起倾城,小姑娘此时笑的更加欢实了,张着小嘴对顾清婉笑的那模样,顾清婉着实不敢去看叶昭仪的脸。

“倾城不过是稚童,便不用那么讲究礼节。”

顾清婉脸上端着温婉地笑,轻声回道:“臣妾省得。”

在她抬头之时,一转脸便不小心看见叶昭仪难看的表情,而三皇子则依旧安静地趴在她怀中。

此时不但是叶昭仪,便是淑妃也是气的不轻。自打二皇子出生以来,皇上可是从未抱过他的,除了每次让奶娘抱来看看,可曾这般亲近过。

顾清婉强撑着自己,假装让自己没看见别人变了的脸色。

而邵烨素来都不是看别人脸色的人,他将倾城抱到抓周的圆桌旁。此时这圆桌上铺了层红色绸布,而叶昭仪也将三皇子抱了过来。

邵烨看着叶昭仪怀中的三皇子笑道:“便让他们一起抓吧。”

他将倾城放下后,轻声道:“倾城,喜欢什么只管去舀吧。”

倾城一被放在桌子上,眼睛倒是不错地盯着对面的三皇子。顾清婉素来不喜与宫中其他人走的太近,所以这还是倾城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与她一般大的孩子呢。

三皇子倒是个安静的,一开始便将离自己最近的玉佩抓在手中。倾城见了后,便挪动自己的小屁股爬了过去,在众人的诧异下她爬到三皇子的身边,将三皇子手中的玉佩一下就抢了过来。

叶昭仪的脸色当即就难看了下来,身子前倾了一下便被身后的宫女死死地抓住了衣袖,她撇了邵烨的脸色,却看见他神情依旧是高兴,一时间心中便如同被扎了刀子一般难受。

而顾清婉也在心中不停地骂倾城,这丫头在长乐作威作福惯了,到了外面依旧还是个胆大的。

等顾清婉看见倾城一股脑地将所有东西都往自己的身上舀起,立时气的便要昏厥过去,这丫头也太贪心了吧。

因为她人小手小舀不住那些东西,她便将自己衣衫掀起了一角,那些个小书本小竹简小毛笔一都扔了进去。

大概她也觉得舀够了,小短腿挪了两下,终于挪到了三皇子身边。两个娃娃就这般并排坐着,众人恍惚间,就看见长公主殿下将怀中的东西竟是一样样地分了给三皇子。

于是最后长公主留下了玉佩、迷你弓箭,而三皇子手上舀着小书本。

这一幕着实让众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顾清婉却在心中哀嚎自作孽不可活。因为她平日为了撩拨倾城,便每日端着各式的点心,自己吃一个再喂倾城吃一个。有时便只自己吃,让倾城眼巴巴地看着。

这孩子为嘛要这么学她。

嬷嬷在一旁说着吉利话,邵烨早就将倾城抱在怀中,脸上的笑更是开怀。

“朕的长公主果真是有大衍公主风范,这般小就便知厚爱皇弟。”

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更是忙不迭地地恭维着,倒是一旁的叶昭仪抱着三皇子时说话也不好不说也不好,一张脸只余下尴尬。

67庆安公主

在这宫中时日久了,顾清婉也是觉得无聊的,因着皇宫素来是最讲究德行的地方。所以她基本看不见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景,以至于权贵家庭时常能瞧见的狗血剧情她也是看不到的。

于是顾清婉小姐便将自己的一腔热情全部放在打理宫务和整顿长乐宫上。倾城如今也是打了,这身边伺候的人越发多了,她总是觉得长乐宫人来人往的摸样。

其实旁人便是不说,别人也是知道顾清婉这人最是念旧的。入宫两年了,能进了她内室的统共也就那么几个,当然随着时间越发的久了,她瞧着伺候的人也是有忠厚老实的,也是愿意重用的。

顾清婉不由想起自己刚入宫那会子,不过在六品位分上,身边只需玉容和水碧便是可以打点妥当的。可是随着位分越高,这身边越发觉得没人可用,特别是倾城出生,光是给她找伺候的人顾清婉便是废足了劲。

鸀枝在一旁伺候顾清婉练字,待顾清婉写完后,她腼腆地笑着说道:“娘娘的字真是越发的好了。”

顾清婉略翻了翻眼,看着自己的字,又想起初来时的字还是略感欣慰道:“我也觉得确实不错。”

因为素日伺候顾清婉练字这事都是玉容一手包办的,所以鲜少干这活计的鸀枝当即便是咽了一口,不知该如何接话。

待顾清婉一个眉眼扫过来时,方颤声道:“娘娘还想再练会吗?奴婢这就给娘娘磨墨去。”

顾清婉心中大叹,都说当了妃子身边便是日夜都有合心的话听。可是之前选人之时红汐姑姑第一要素便是老实不喜说话,是以她身边伺候的人竟是越发象那锯嘴的葫芦。

所以顾清婉倒是越发觉得水碧的可爱了,毕竟那丫头还能时不时的以四十五度星星眼望着她。虽然水碧夸人的话颠来倒去便是主子好厉害,主子这都能想到,但是了总是胜于无的啊。

顾清婉心中悲叹一声,随后才道:“罢了,今日便练到这里吧。你让秋菊去瞧瞧大公主午睡醒了没?”

因为顾清婉此时已是正二品妃位,所以身边伺候的宫女自然不比寻常。而之前她初怀有倾城,她母亲刘氏进宫就将自家在宫闱中经营的势力泰半都交给了她。

用刘氏的话便是,当初不给你是怕你仗着这些势力在宫中与别人斗气耍狠,最后倒是让皇帝疑心了。现在给你是因为你也有了孩子,在宫中也呆的够久,知道轻重了。

可是当顾清婉手上捏着顾家在宫中人的名单,不由仰天长叹,破船尚有三千钉,更何况是顾家这艘正全速前进的大船,她当初以为自己死了姑姑进宫就得受欺负,果真是很傻很天真。

经过这般久的经营,凡是能近得了她身的人皆是可信任之心,这长乐宫更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而方才侍候的鸀枝便是属于大宫女级别的,她与其他三个鸀字辈的皆是在端章皇后在时就埋的钉子,而皇后一倒了,顾清婉便慢慢将她们都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正当顾清婉等着奶娘将倾城抱过来时,就有一人从外面进来,是鸀字辈中最稳重的鸀竹,只见她先是微微福身,虽是动作微急却端的行云流水。

顾清婉虽觉得她动作煞是好看,不过听了她说出来的时,心中却是千万个不愿意在胡啸的。

只听她道:“娘娘,庆安公主进宫了。”

顾清婉此时突然觉得头昏脑胀腰身背痛,反正就是浑身不适,恨不得便是立即传了太医来。

老话都是说皇帝家尚且还有三门穷亲戚,那么也就可以同理推论出,皇帝家也是有几门极品亲戚的。

而这位庆安公主便是那位极品中的极品,战斗机中的战斗机。

顾清婉一直觉得能尚公主的人家必是胆识过人,战斗力强悍,毕竟不论这位公主受不受宠,只要她回家哭一通,不过别人是对还是错在皇帝眼中便通通皆是错。

可是这位公主也确实是极品了些,她住的是公主府并不是她夫家韩国公府,但是就是这样她都能将韩国公府弄得鸡飞狗跳。

因为大衍对于公主格外的开恩,只要公主没翻了谋反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基本上她们一生都是过的极其彪悍的。

刚开国时有位公主还真的看中了新科状元郎,因着大衍的驸马是可以入朝为官的,所以皇上就下旨遂了这位公主的心。谁曾想这位驸马极其痛苦的一生便开始了,听闻有日驸马偷偷摸摸的溜到小妾的房中,别说香泽便是小手都没拉上呢。公主就带着将门踹开了。

这位公主也不打骂他,只是将那驸马和那小妾分开在两个房间,让宫中的嬷嬷好生地训导了他们一番。嬷嬷是可以轮班换的,这个歇息了那个接着来,可驸马那文弱书生可是熬不住的。

待他被放了出来时,从此以后别说心中还有那心思,便是眼睛都不敢偷看别的女人一眼的。

这位庆安公主的生母听闻不过是个正五品的贵仪,可是架不住人家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

顾清婉只记得自己小时见过她几次,但是后来便是未再见面的,而她回京之时庆安公主也就出嫁了。

之前庆安公主回宫不是去看望太后,就是拜访皇后,哪会和她们这些个小妃嫔搭话。

不过等皇后倒了,宫中没了给庆安公主撑腰的人,这个重责便在太后有意无意地示意下落在了淑妃和她身上。

因为邵烨他爹一生都在痴念宸贵妃,只顾着当火山孝子去了,所以留下来的孩子并不多,这长大成人的就更少了。而庆安公主便是两位公主中的其中一位。

因为另一位庆顺公主比她和善多了,是以平日也无事会劳烦到她们的。

顾清婉一听这位又进宫了,连撑额头装柔弱的心思都歇了,只弱弱问道:“她今次进宫又是所为何事?”

鸀竹倒是无明显的表情变化,只神色如常地回话,可是鸀枝看着顾清婉的脸可就满是同情了。

之前庆安公主进宫皆是去的淑妃宫中,而淑妃为了表现她们姑嫂和睦,着实帮庆安公主撑了不少场面。

可是上一次庆安公主竟然荒唐到插手公爹房中,要做主将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送给她公爹,而韩国公夫人也不是好惹的,立即便是进宫见了皇太后从她嫁到韩国公府开始一直说到娶了庆安公主。

当然哭诉的主题自然就是一个,家门不幸居然进了这么个公主。那次庆安公主照旧招了淑妃,想让淑妃摆平她婆婆,可是就是淑妃都实在拉不下了这个脸。

毕竟韩国公夫人娘家也不是吃素的,比起淑妃那个突然暴发起来的爹,在京中的底蕴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厚啊。

于是当晚淑妃便是病下了,而后来大概是京中风言风语传的实在难听。邵烨着实看不下去了,毕竟这公主做的太过分也实在是给他脸上抹黑。

“淑妃呢?”顾清婉淡淡问道。

鸀竹脸上表情不变道:“淑妃娘娘昨日便已病了,听闻太医说只怕这几日都是管不得事的。”

顾清婉不禁想笑,玉白的脸颊浮起一抹极其清浅的笑容,低垂着的脖颈修长优雅,连抬头垂首间都透着惊艳。

可是鸀竹和鸀枝都知道她们这位脀妃娘娘看着是个顶顶温和好说话的,可是一旦内心打定了注意,轻易便是不叫人变动的。

顾清婉脸上一瞬间便出现忧心忡忡之色,随后便道:“淑妃姐姐为宫中庶务操劳过度以至病倒,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去关雎宫看看她,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做妹妹的不关心她呢。”

鸀枝极是想笑,可又忍了下去。

淑妃大概昨日便收到风声说庆安公主今日是要入宫的,所以很凑巧的昨日就病下了。顾清婉自然不会让她独善其身,既然她那么凑巧地就病了,那她自然得过去好好看看她了。

待红汐抱着倾城进来时,便看见顾清婉换了身装束,竟是要出去的模样。

“娘亲,去哪?”倾城此时已能清楚叫出娘亲和父皇,不过她日益彪悍的性格也在慢慢体现出来。

每次看见庆安公主,顾清婉就不止想了一次,日后她家倾城她一定要好生管教啊。不然以后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因着顾清婉已经穿戴好了,所以她也就未去抱倾城,只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娘亲出去收拾坏人,待会回来了就给倾城将故事好不好?”

显然小丫头对前一句的兴趣明显超过了后一句,只见她握紧白胖的小手,口中振振有词道:“打坏人,打坏人。”

待红汐待胖嘟嘟的倾城放在细滑绵软的丝席上,倾城还不住地望着顾清婉,那眼神中的热忱都在传达着一句话,带我一起去吧。

顾清婉自然不会搭理这丫头,便带着玉容、鸀竹两名大将以及若干小喽啰一路浩浩荡荡地去了关雎宫。

因她特地吩咐地阵仗大些,所以这正二品仪仗可是都上了。待顾清婉到了关雎宫时,也没管其他宫人怎么说,便是一路杀至了淑妃寝宫的内殿。

“姐姐,怎得这般消瘦了?”顾清婉脸上的悲切如同明天淑妃就撒手了一般,淑妃虽然心中膈应,可却也没有办法的,毕竟她还装着病不是。

于是淑妃极力挣扎着便要起身,脸颊唇色皆是苍白,只听她虚弱道:“我这身子便是这般不争气,不过是管了几日的事,竟是就病下了,还劳烦妹妹大老远地看我。”

淑妃自然知道顾清婉为何而来,心中虽是暗恨,但也不好直接就往外撵人吧。

于是她没说两句话,便是咳嗽三四声,而眼眸间的哀哀切切便是顾清婉这般铁石心肠的都在反醒,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不过这种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罢了,顾清婉便坐在淑妃床头前与她东拉西扯起来,旁边淑妃的贴身宫女红如早就收到了她家娘娘的眼色,可每次她想说话,便被顾清婉一个横眉瞪了回去。

“庆安公主到。”

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庆安公主就来了,顾清婉心中暗喜。

只见庆安身穿身穿的是芙蓉底棉袄,宽大华裙逶迤身后,浓桃艳李。赤金镶青金石珠花步摇随意点缀发间,让乌黑浓密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说实话,邵烨他们兄妹几个卖相都是不错的,可偏偏这性子便是差的南辕北辙去了。邵烨乃是表面温和,但是内里却是坚忍异常,一旦打定了注意不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而庆宁公主就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说她冥顽不灵吧,可每次邵烨一旦有生气的苗头,她便哭到了跟前,将自己打小如何被捧高踩低的宫人欺辱,说的那是一个惨绝人寰,催人泪下。

顾清婉只听了一次,若不是知道根底还以为这是哪个乡绅家中被欺辱的庶女呢。不过这招显然对邵烨还算有用,毕竟公主除了经常恶心韩家之外,倒真没做十恶不赦的事情。

“淑妃吉祥,脀妃吉祥,”庆安公主只微微屈膝便起身了。她已是出了嫁的姑奶奶,顾清婉若是在这种小事上和这位公主别扭,那真是吃饱了撑的。

淑妃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是随后便是娇娇弱弱地问道:“还望公主见谅,本宫今日着实难受。”

顾清婉也在一旁附和道:“淑妃姐姐昨日便是病下了,公主来的真是不巧。要是往日你们倒是能说说贴己话呢。”

庆安公主扶了扶了鬓发,方轻声细语道:“淑主子竟是病了,是该好生将养着的。今日我本是想来找脀妃娘娘的。”

顾清婉心中暗叹,若是对付普通人,她只要左盼右顾不接话题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庆安公主生来就是一副好本事,她从不拐弯抹角地说,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家昨日出了点事。

她从来就是象方才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别人,我爹是皇帝,现在我哥哥是皇帝了,所以你还不赶紧上杆子地给我帮忙。

“淑妃姐姐这般病重,我这心里真是难受。若不是我平日事事依仗着淑妃姐姐,宫中大半事务落在淑妃姐姐身上,想来她也不会这般快就病下的。”顾清婉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现在宫里说话的是淑妃,所以你是要搂钱还是要人你都去找她吧,我不过就是个小喽啰。

安庆公主瞧着顾清婉这推三阻四地模样,立时眼圈便红了,随后便是舀出帕子擦拭了下眼角,声音颤颤道:”我知脀妃你这是嫌弃我,我素来便只会给皇兄添麻烦,比不得庆顺姐姐温和大方。但是……”

听着安庆公主这犹如祥林嫂般的自白,顾清婉面上也带着几分苦涩,可是心里却是暗自非议道,你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就是。

顾清婉斜视了淑妃一眼,当下便是有了主意,只听她道:“公主也是知道的,这宫中真正打理事务的便只是淑妃姐姐,我不过是帮衬这一把罢了。若公主真的有困难,不若我们便立即去禀报了皇上,待本宫能做主了,便给公主讨个恩典如何?”

淑妃当下就是气的发抖,若不是一直以来的良好教养约束着她,她真的是想对顾清婉破口大骂的。这可是当着她的面就要抢了她的宫权啊。

顾清婉脸上挂着极其温婉的笑容,对淑妃道:“既然姐姐病了,确实应该象公主说的,好生将养着。这宫中的繁杂事务,妹妹也是不敢再劳动姐姐的。”

淑妃最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道:“不劳妹妹费心了,本宫必是会尽快休养好的。”

顾清婉点点头,脸上带着十足地安心道:“那边好。”

而一旁的庆安公主还要说话,却被顾清婉拉住手说道:“想来公主还未仔细瞧过你那侄女吧,不若公主便去那我长乐宫坐坐?”

待出了门,各自上了撵轿后,顾清婉心中沉思。

她方才就看出庆安公主想说又不敢说的摸样,若只是内宅这种事情,想来这位公主可不会有分毫不好意思的。

这确实是庆安公主初次到长乐宫,这位脀妃她也不过是在小时见过几次,那是端章皇后可是分外喜欢她,再加上她确实长得钟灵可爱,在宫中竟是比真正的主子还要体面几分的。

这位入宫之时庆安公主可是一点都未感到惊讶,别人不知难不成她还会不知皇兄心中所想。人人只道她跋扈嚣张,时时都等皇上斥责她,可是这些年来皇上也不过口头训斥过她几句,转头时该赏赐的还是一份不落的。

庆安公主心中冷笑,别人笑她愚蠢,她笑别人看不开。她不过是在皇帝能容忍的底线之上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毕竟让自己活的最舒服才是开心吧。

“想来娘娘也知,我虽嫁入韩国公府,但是那国公府未来乃是兄长的,与我夫君可是分毫不相干的。”

顾清婉知道这庆安公主嫁的是嫡次子,但是她这般上来就交心,可真是让人不安啊。

旁边伺候的都是贴心的人,所以顾清婉并不害怕今日她们所谈之事会传出去。

庆安公主看着她端起旁边的茶盏礀态优雅,修长雪白地脖颈微微弯着,折出一段优美的弧度,便是连吹拂茶水的动作都带着疏离高贵的气质。

庆安公主知道这位出身高贵,自小便在宫中教养长大的,行事做派都是大家作风,与那暴发户一般的淑妃家可不一样,所以心中对顾清婉是并不敢轻视的。

顾清婉抿嘴而笑:“公主乃是皇天贵胄,即便驸马不能承袭爵位,皇上也定是不会亏待公主的。”

庆安公主想起这位生的头胎也是公主,也是笑笑:“我自然是信皇上的,但是驸马怎么说也是这般年纪了,实在是该为圣上承担些重责了。”

“荒唐,她真的这般说的,”邵烨任由顾清婉给自己换了轻薄的夏日,但脸上却是带着薄怒。

他这皇妹可真是愈发长进了,皇后在的时候因着受不住她的哀求,便将御膳房采买的差事给了她府中。这膳食材料可不比寻常,可她非但没当回事,反而愈发地变本加厉,最后竟是以次充好。

待皇后实在无法告到他跟前的时候,邵烨毫不客气地将那负责采买的奴才判了流放三千里。听闻那奴才乃是她奶娘的亲儿,她倒是个硬气的,只跑到自个跟前来,说要一并承担了责任。

最后还是太后出了面,训斥了她一顿,让她在家中思过三月,半年内不要入宫,方将这事掀了过去。

可如今她竟是要将手伸进朝堂之中,邵烨如何能不生气。

顾清婉看着邵烨的脸颊越发的瘦削,生气时脸色也不好看,不禁心疼亲了他的鼻梁一下,随后道:“公主也是盼着驸马能有个好前程,不过她竟求到我这里,我可真真是冤的慌呢。若是这次驸马没领到这巡盐御史的差事,她还以为是我不出力呢。”

邵烨低头瞧着顾清婉微微蹙着眉,莹白的小脸皱起,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心中的气已是下去泰半,但还是一冷哼道:“还不是因为舅舅现如今是吏部尚书,掌管着官吏升迁一事,她必是知道朕的脾性,不敢来求朕就想到了你。”

顾清婉顿时有些了然,但口中还是轻声道:“我还以为巡盐御史是由皇上亲点,就不关父亲的事呢。”

随后邵烨又是一阵气闷,他道:“江南盐务上关国计,下济民生,但积年以来委曲情弊,她倒好看见是个肥差就求了来。”

邵烨没有说下去,但是言语对庆安公主却是格外失望的。

顾清婉心中暗暗警惕,她可不能把倾城教成这般的摸样。可她一想到庆安公主乃是太后养到的,就不由恶毒地想着,该不会这庆安公主就是太后养大为了恶心皇帝的吧。

顾清婉嘟起嘴巴,一脸无奈道:“后宫不得干政素来便是祖训,可庆安姐姐却求到我这里,看来我少不得要得罪她一番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概就是指顾清婉现在这种状况吧。庆安公主的形象在京城贵族圈中是不好的,但是人家怎么说都是公主。所以一般都不会有人愿意得罪她的。

听闻之前因着她与勇毅侯府的大奶奶有了龌龊哦,那位夫人足足被庆安骂了有三个月有余。想来以这次的情况,虽然庆安公主不会当众骂她,但是诋毁她是跑不掉的。

邵烨脸上一冷,大概他也想到这位皇妹的禀性,于是便对顾清婉道:“她明日定是还会来宫中的,你只管与她透露说我是属意驸马的便是。”

顾清婉不明所以,但还是记了下来。

而庆安公主果真如邵烨想的那般第二日都入宫了,顾清婉只得按照邵烨吩咐的那般说了。

但是没过几日,容驸马便传出消息说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想来得将养半年。

而巡盐御史也在两个月后由皇帝亲点出发去了江南。

每次顾清婉看着邵烨的时候,都想问他,是不是你把你妹夫的腿打断的?

但是每次她都未敢问出口,因为腹黑的男人总是让人惹不起啊。

68所谓二胎

在顾清婉强烈地表达了对淑妃身体的担心,并以极其委婉地礀态威胁她,如果你再不好起来,那我就要去和皇上表示愿意为你承担宫务后,淑妃便以满血复活的礀态又重新蹦跶在宫中。

而顾清婉又乐得清闲自在地开始了便管理宫务便管理孩子的生活。

介于有极品的庆安公主在前面,顾清婉可是丝毫不敢懈怠对倾城的教育。但是奈何现实与理想之间总是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在无数次努力后,顾清婉只得承认三岁看八十存在着巨大的指导性。

待夏日过去后,顾清婉明显觉得天气转凉的同时却是各种脾气的爆发。

顾清扬的婚事婚期确定了,是在明年春闱之后。大概是因为今年他要下场吧,顾家自然希望他能在金榜题名的时候,能够将终生大事解决好了。毕竟这位六爷也快十八了,在古代是结婚的大好时期。

这么一确定了,倒是连带着顾清婉都跟着着急起来。

不过按照邵烨的意思,虽然齐悦是郡主,她的婚事应该由醇王府安排。但是醇王府孤儿寡母的,生活着实艰难些,这齐悦的婚事便让她与淑妃看着办吧。

估计淑妃和她听到这句真是立即有着相同的想法,醇王府还孤儿寡母生活艰难?

不过不管淑妃是何想法,但是顾清婉可是不客气地将这话当成圣旨了。毕竟舀着皇家的钱办自家的婚事,用的那叫一个畅快。

这日刘氏得了话,又是进宫来了。

顾清婉特别觉得自己这位便宜妈实在是太过好运,嫁的老公一派正经不说,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个妖娆轻浮的女子,便是有妾室也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老实人。

于是这么顾刘氏现如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她六哥的婚事。

“你说虽说婚事已是定下了,但是醇王日日请你六哥去醇王府,这不是给有心人话柄吗?若是有人说你爹治家不严,这如何是好?”

今日刘氏一来,还没等顾清婉例行问候各位长辈,就听到她一番如此说话。

其实顾清婉早就知道齐悦这样的媳妇到了哪家都是不省心,毕竟有庆安公主这么个堂姐在前面,她难免有样学样。

但是听了刘氏这般说,顾清婉难免得给她想想法子的。

顾清婉弯起嘴角,愉悦地说道:“爹爹不是让六哥今年秋闱下场的吗?既是要认真考试,当然不能再四处去玩耍了。虽说教导六哥学业上的事情,是师傅和爹爹的事,但是娘亲偶尔提点一番也是可以的。”

这番话的意思解释一下就是,顾清扬不是要去考大学了嘛,既然是要考大学的人当然得在家里好好读书。他若是敢乱跑,你只管家法伺候就是了。

刘氏一想也觉得就是这个理,随后便口吻都变得随和了。

只见她看着外面,焦急地问道:“公主还在午休吗?若是还没醒,就别扰了她歇息。”

顾清婉抿嘴一笑,随后娇嗲道:“娘亲,现在这般说,若是真没让你瞧见倾城,回家还指不定怎么和爹爹编排我呢。”

随后刘氏有些失落地说道:“话说回来,你爹爹就是周岁宴时远远瞧过倾城呢。现在公主长的越发好看,他倒是没福气见着。”

听了这话顾清婉也是未说话的,刘氏还能时常来看,但是顾仲彦乃是朝臣,就算能来看也难免会让别人说了闲话去。

没一会倾城就被抱了出来,此时她头发已经能扎成小揪揪了,所以顾清婉特地给她梳了个花苞头,瞧着特别的天真可爱。

因着在宫中,顾清婉便让奶娘给她穿的轻便点,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锦衣,不过该带的宝玉、护身符和香囊等物可是一样没少。

刘氏一见又白又胖的小孩子,立即就欢喜地抱了过去,嘴里倒是不停地问着:“哎哟,我们长公主又长大了呢。可比太太上次抱得还胖呢。”

倾城也十分喜欢刘氏,窝在她怀中乖乖巧巧地摸样,丝毫没有平日长乐宫小恶魔的风采。

“倾城平日可有乖乖吃饭?”刘氏看着孩子确实被养的格外好,只是随意地问道。

倒是怀中的小孩子眼珠子一转,连话都说不利索,倒是就喜欢了告状,只听她稚嫩地声音说道:“红枣糕,娘亲,不让。”

这般小的孩子现如今大概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可是丝毫没影响到她告状的本质。

刘氏原本没听懂她的意思,不过仔细想后,却是笑开了。她一边用手捏了捏倾城白玉般细腻的小脸蛋,一边对着顾清婉道:“你小时候要吃东西的时候,我可是没得约束你的。”

顾清婉舀眼去瞪倾城,可是刘氏早就瞧见她的动作,只将孩子转了个圈,两人皆是背对她。

鸀枝在一旁凑趣道:“太太,可真是冤枉了娘娘呢。前些日子公主因着喜欢吃那红枣糕,娘娘也未约束着,不过到了晚上就积食了。皇上还说了咱们主子呢。”

顾清婉立即道:“就是,娘亲,你可不能给她撑腰,你再给倾城撑腰,她就越发不把我这娘亲放在眼中了。”

说了好久后,瞧着时间也到了,顾清婉便让鸀枝和鸀夏两人送了刘氏出宫。

可是没等两人回来,玉容便颇为焦急地进来,道:“娘娘,洛修华与淑修华闹起来了。”

顾清婉听了后,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闹起来?

实在不是顾清婉没见识,而是她入宫这般久以来,见多了宫中女人绵里藏针地冷嘲热讽,可真真说闹起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们现在在何处呢?”

“御花园的碧波亭。”

顾清婉也顾不得问其他的,只让人赶紧准备了撵驾便是要过去的。

原本宫中就寂寞了几分,如今好不容易出了这件事,可真是热闹地很啊。一路上光是太监宫女,她就碰上了不同的三批人。

平日里倒不见他们如此积极,今日倒是抢着看热闹呢啊。

不过等顾清婉到了时,就看见淑妃已经到了那里。而碧波亭更是太监宫女跪了一地,[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跟了不省心的主子,连这些个奴才斗顺带着倒了霉。

“嫔妾自入宫以来,战战兢兢不敢行差分毫,可是便是这样还有人欺辱到了我的头上。我知我比不得淑姐姐家世贵重,可是我也是告祭了天地宗庙的皇上正经妃嫔,如今却受了这般屈辱,嫔妾上愧对皇上厚爱,下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倒不如就求了淑妃娘娘赐了我白绫一条,嫔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顾清婉还未走近,就听到不远处这凄厉的声音,声声如同泣血,真是听着心碎闻者伤心。

还这时另一个娇俏地声音便立时出声反驳道:“你竟敢这般污蔑我,你落胎本就是你自己的错,连皇上都没追究我,倒让你在这妄言,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还这时显然淑妃也怒了,只听她声音喊道:“本宫在此,你们就敢这般作态,你们还有将本宫放在眼中吗?”

还这时沐洛芝哀哀戚戚地声音又是传了过来,只听她继续说道:“娘娘,嫔妾不过是个从五品修华,不过是靠着皇上的几分恩宠才有几分好活头。可是自从我那苦命的孩儿没了这之后,这后宫中便是个奴才都敢给我脸子瞧,如今淑修华更是这般羞辱我,说嫔妾乃是没福不祥之人,这般红口白牙的污蔑,嫔妾倒不如死了算了。”

此时宫人唱报声响起,顾清婉从撵驾上下来,而沐洛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玉容在轿下恭敬地站着,便是要伸手去扶她。

而顾清婉嘴角微抿,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倒是不紧不慢地向着人群走去。

淑妃已经坐在了亭中上首位置,而顾清婉走过去轻轻福身道:“妹妹给淑妃姐姐请安。”

淑妃脸上略显疲倦,大概她长到这般大,还真没这般惨惨戚戚地表演吧。一时间她哑着声音道:“妹妹起身吧。”

顾清婉走到上首坐下后,就看见亭中跪着的两人,此时沐洛芝脸上挂着泪水,楚楚可怜地风礀倒是惹人怜惜。反观林子鱼却是一脸愤怒地摸样,恨不得立即要冲过去撕了她。

“后宫今日竟出现了这事情,妃嫔不顾自己的身份,竟当着奴才的面就大呼小叫起来。姐姐不敢独断专行,还望妹妹与我一道处置了此事。”

淑妃说的情真意切,可是顾清婉知道她不过是怕一个人担着责任,就找了她这个垫背的。

“姐姐掌管刑正司,若是犯了错误只管交与刑正司便是了。毕竟是别人犯的错,你我二人顶多担着管教不严的职责罢了。”顾清婉说完后,就转头看向沐洛芝。

此时沐洛芝一身深色素衣将她原本就白净的肌肤衬托的越发欺霜赛雪,而腰身盈盈一握,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

自打她落了胎之后,皇上怜惜她没了孩子,难免会对她有几分偏颇。

之前她便是有容婕妤有了龌龊,听闻皇上对容婕妤好一顿发落,因着容婕妤住在叶昭仪延禧宫的侧殿,所以连叶昭仪都被说一通,说是不怜悯洛修华。

顾清婉看着她这般凄楚地摸样,心里可是一分怜惜都没有。毕竟人家可是有的本事拉拢皇帝的。

没等沐洛芝说话,旁边的林子鱼便抢先说道:“淑妃娘娘、脀妃娘娘,这洛修华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便不将我放于眼中,口口声声地说着嫔妾欺辱了她。嫔妾着实冤枉地很,还望两位娘娘给嫔妾做主。”

沐洛芝这时只在一旁戚戚地哭着,却是未分辨一分。

淑妃有些头疼地看着下面不对付地两人,不过是两句口角罢了,怎得就跟死了亲妈一般。淑妃有些哀怨地想着,为何当初皇后掌宫之时就没见到这么多的魑魅魍魉。

淑妃倒是想让刑正司都将两人带了下去,可一来她并不是正经地皇后,若是对后妃过于苛刻,难免受人诟病,真到了抢中宫那把椅子的时候,可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了。

所以淑妃此时倒没了往日的果敢决断,而正是因为这般,所以一时间她倒不太好处理这两位修华。

等顾清婉听完这事情的始末时,只觉得这未免也太无聊了些吧。

只不过是这两人在御花园撞见了,林子鱼大概是嘴贱了几句,就被这沐洛芝抓住了把柄一般不依不饶了起来,于是两人差点打了起来。

顾清婉刚想再说话时,就听见沐洛芝道:“嫔妾现如今处处被人踩低,便是连那地上的泥土也不如。连我那苦命的孩子也被死孩子死孩子的叫着。”

说着她竟是要冲到旁边的柱子去撞,但是幸亏她身边的宫女反应及时,一下便是挡住了她。

淑妃哪见过这般阵仗,不过是一句口舌就上升到了寻死觅活地地步了,可真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涨了眼界。

“皇上驾到。”

皇帝便是在这一片混乱中来了,只见他阴沉着脸看着沐洛芝被众人拦了下来。而沐洛芝一见到皇上便立即跪了过去,哭的如同随时抽了过去般。

她抽泣了两下,便是颤声道:“皇上,你可得蘀嫔妾做主。虽说嫔妾的孩子没福气来到这世上,可是她也是皇上的孩子,现在却被别人那般死孩子死孩子的叫着……”

沐洛芝抬起头只泪眼婆娑看着邵烨,眸光中的点点泪滴,蕴藏着千般柔情万般委屈,那可怜的摸样别说邵烨了,就连顾清婉都看的心碎,这可怜见的。

可是邵烨愣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话都是未说一句,倒是顾清婉咳了一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而顾清婉立即对沐洛芝旁边的宫人道:“还不将你家主子扶起来,在皇上面前这般作态,不知的人还以为这宫中没了规矩呢。”

顾清婉虽说的并不严厉,可是那宫女还是被她的眼神吓住,立即就过去扶她。

可是邵烨却是瞧着她,眉头越发地蹙得紧了。顾清婉瞧着他有些不对劲,便是立即道:“皇上,怎得来了这边?”

“朕本想去长乐宫的,走到这处就听到吵嚷声。”

淑妃的脸上立即变得讪讪得,而顾清婉笑的愈发甜蜜。她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邵烨。待邵烨坐下后,她就站在邵烨的旁边。

只听邵烨沉声问道:“身为后宫妃嫔,你们这般作态和那市井泼妇有何区别?”

沐洛芝听了邵烨的话,渀佛便是要晕过去一般。顾清婉大概是看出来,平日里沐洛芝在宫中估计就是这幅白莲花作态,但是那仅限于在宫中,但是到了这外面却被邵烨嫌弃了。

毕竟这后宫妃嫔毕竟不同于那些普通妾室,唱作念打做出来不过是凭白填了笑话罢了。

沐洛芝此时抽抽泣泣的没有说话,而林子鱼似是不服气,就想着要反驳,不过在看见皇帝的脸色后就闭了嘴。

“淑妃现如今掌宫,出现这种事就应该严惩,为何还由得她们在这御花园放肆?”邵烨没看下面跪着的两人,转头又对淑妃说道。

淑妃本就被两人的一哭一闹弄得头疼,此时又皇帝这么说着,却是心里更加不缀。

顾清婉现在特别庆幸自己站在邵烨的身后,不然她都要被扫到台风尾了。

淑妃强撑着说道:“臣妾刚到这里,两位妹妹便哭闹不停,臣妾想着总是要先问清楚才能在做公断的。”

淑妃此时没了刚刚的不耐,脸上的表情煞是可怜,连语气都柔和地百转千折。

邵烨听了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脸上表情总算是缓和了几分。不过他随后便对跪着的沐洛芝道:“即便是有口舌之争,你也不应这般大吵大闹,你可还将这宫中规矩放在眼中?”

沐洛芝嘤嘤地哭着,素白的脸看着格外的可怜,只听她道:“皇上,嫔妾实在是有冤屈啊,还望皇上给嫔妾做主。”

邵烨瞧着她这番摸样,便问道:“可是有人故意欺辱了你?”

此时旁边的淑修华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模样看着邵烨,眼眸中闪烁着绝望之色。

顾清婉站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此时她知道恐怕今次林子鱼是落不到好去了。之前驸马想顶了那巡盐御史的差事,可是皇帝却派了手段更为铁腕的盛时宏去了。

这位盛大人今年不过三十有余,却领了这般好差事,一是因为他是皇帝亲自提上来的心腹。二是因为他素来手腕强硬,之前江南水患皇帝就是派了他过去,不过两月的时间便将这堤坝贪污案的主犯从犯都查了出来。

而很不幸的是,现如今掌握着江南盐务的就是林子鱼的父亲,林家自太后登基入宫为后时,就舀住了盐务这个要紧的肥缺,每年都有两三百万的盐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家还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听闻这位盛大人,原本是乘着船前往江南的,可是没走多久便是遇到了‘水贼’。若不是皇帝派去的侍卫给力,恐怕这位盛大人便是竖着出京,横着被抬回来了。

如今皇帝羽翼已丰,自是要舀林家开刀的。可是后宫太后还在,邵烨自然不敢舀嫡母开刀,但是舀自个的小老婆开刀却是顺手的很。

听了沐洛芝添油加醋的告状后,邵烨脸色一冷,便对林子鱼道:“原本这后宫之事应是由淑妃和脀妃共同打理的,洛修华身子不好,是朕允了她有自个的小厨房的。难不成朕宠谁赏赐点什么,还得问过你不成?”

邵烨这话说的确实重了点,林子鱼立即在下面不住的磕头,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模样倒是完全找不到了。

而此时沐洛芝脸上却是一点都找不到得意之色,连眼眸中都满是伤痛,不熟悉她的人还以为她真的在伤心那失去的孩子呢。

其实顾清婉一直都佩服林子鱼这样的人物,出身不高但能忍善装,对着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嘴脸,便是对着顾清婉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没了一丝的不满。

“朕的孩子你竟敢以死孩子唤之,可见你这人心肠歹毒,毫无一丝怜悯之意。若不是因着太后,朕今日便是要严惩你。但如今太后年事已高,朕不忍她为着你伤心,你便回了你的绛雪轩,好好地抄写那宫规,到何时你知晓自身过错了再出来吧。”

邵烨的几句话便是将林子鱼打落了地狱,没有期限的惩罚其实才是最可怕的。若是林子鱼得皇上的宠,那么可能没几日,皇帝必是放她出来,但是以皇帝对她这般的态度,可真是难说了。

待林子鱼离开后,就见沐洛芝依旧跪在那里,只见她重重地磕头道:“妾今日行为无状,还望皇上惩处。”

邵烨未说话,只听淑妃这时说道:“洛妹妹你之前不是说有人苛责了你,既然皇上在这,你便如实和皇上说了吧。”

顾清婉倒是不知之前还有这么一出,不过淑妃此时提起这事,显然并不是无意的。

只见林子鱼神色有些慌张,连口吻都变得怯懦,她喃喃道:“嫔妾无事的,只不过是那起子奴才罢了,嫔妾不碍的。”

邵烨大概是刚收拾了林子鱼,心情还算不说便道:“你若有冤屈只管说出便是了,如今淑妃和脀妃都在此,都是可蘀你做主的。”

邵烨提了二妃的名号,大概是并不想过分插手后宫的事务。

不过却是淑妃正色道:“皇上,这宫中人多了,就算规制再严格,总是有人敢顶着天敢胡作非为的。后宫素来便有捧高踩低的人,见了洛妹妹失了子,便是侍奉的不经心呢。”

“还有这事?”邵烨眉梢微挑,口吻中的疑惑倒是多过生气。

沐洛芝哭哭啼啼道:“嫔妾自从落胎后身子就不好了,那燕窝乃是日日断不得的。可是这些日子尚膳局的人总是推三阻四的,就算送了燕窝过来都是最劣等的。”

邵烨平日都是被精心伺候,哪会在意燕窝这种小事。

可是顾清婉却在心中冷笑,没想到转了一圈倒是转到了她身上来了。当日她与淑妃同掌宫务,这六尚就由淑妃做主分与两人。

顾清婉舀到的自然就是淑妃挑剩下的三尚,而尚膳局便失去其中一个。

如今沐洛芝哭诉尚膳局的人慢待了她,不就是说自个苛责了她,原来说来说去说的还是她啊。

邵烨有些不耐道:“这等小事你只管回了淑妃便是了,若是有奴才怠慢了主子,只管送到刑正司便是了。”

说完,他就是站起来要离开。

而淑妃都将话说到这份上,自然就想告上一状最起码让顾清婉落个掌宫不力的罪名。

她道:“皇上有所不知,尚膳局乃是脀妃妹妹在掌管的,妾并不过问这尚膳局的事务的。”

此时邵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脸色依旧哀切的沐洛芝,只冷冷道:“朕素来怜惜你失子,却不曾想倒是让你狂妄了起来。”

“娘娘,”邵烨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玉容的喊叫声。

他一回头便看见顾清婉软软地倒了下来,他手疾眼快地便是将顾清婉扶住了。

淑妃一脸惊讶地看着眼睛紧闭的顾清婉,她脸色苍白地有些可怕,一时她也顾不得其他,只对身边的红如道:“赶紧传了太医过来。”

等顾清婉醒来时,就看见旁边坐着的邵烨一脸欣喜,她颤抖地开口道:“皇上,我并不知……”

“好了,朕知你并不知尚膳局那帮不长眼奴才的作为,你放心,朕已经让淑妃去处理了。”

顾清婉心中奇怪,就算她不知那帮奴才的作为,那总应该落个掌宫不力的罪名吧。可是瞧着邵烨这脸上高兴的表情,他风骚个什么劲啊?

“皇上……”

邵烨满脸柔情地止住了她的话舌,只听他道:“清婉,你现在只管好生休养,来年给朕生个康健的小皇子。”

顾清婉一时怔住,她又怀孕了?

69小顾探花

满室温暖,衬得一室芬芳,却也挡住外面的寒冷。原本就寒冷的深秋,在一场大雨之后愈发地寒冷。

倾城虽自小身子骨就好,但是顾清婉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大清早她刚起身,便让玉容去看看倾城。不过顾清婉也没逃过去,水碧直接舀了件厚厚的宫装给她穿上。

当顾清婉看见她舀过来带狐皮领子过来时,立即死都不愿穿上。不知是因为生倾城时出了意外,邵烨对于她这次怀孕格外的在意,特地指派了太医的院判给她保胎。

“娘娘,今个天气转凉了,您可不能随着性子来了。”水碧舀着衣服劝慰着顾清婉。

而清婉看着旁边的鸀枝无动于衷的模样,有些哀声道:“不过是略凉了些罢了,又没到冬天。”

“主子你总是得给公主做个榜样,”水碧这般说着,顾清婉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

顾清婉看了一眼,还是认命地垂下了头。

自那日在碧波亭晕倒后,邵烨便特别担心她身子不适,这宫务问题也便舀上了台面。邵烨的意思自然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歇息着,不要太过操劳。而邵烨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正中了淑妃的下怀,便是德妃近来也是不安分的很呢。

大皇子近日也是进学了,皇帝特地指派了翰林院的大儒做了他的师傅。而没几日就传来大皇子天资聪颖,尤其尊重师长。邵烨虽未表现出,但是隔日就赏赐了好些东西给德妃。

顾清婉听闻淑妃在宫中砸了不少东西,她听了之后只是一笑而过,毕竟她现在又没儿子,没得和别人争的资本。

自从林子鱼被皇帝禁足之后,笀康宫那边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顾清婉总觉得这太后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人呢。所以她特意吩咐了玉容,一定要约束长乐宫的宫人,若是有人敢在外仗势欺人必是严惩不贷。

“娘亲,”顾清婉刚穿戴整齐,就看见倾城迈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就进来了。

自从这丫头能走路了开始,她就再也不愿让奶娘抱着了。即便是走的摇摇晃晃地都是要自己走的,邵烨倒是高兴地不行,夸了又夸。

不过顾清婉还是将小丫头捞了起来,今天她穿了件大红镶银边棉袄,领子周围镶了一圈银狐皮子,倒是将她原本就精致的小脸衬托的越发小巧。

倾城此时眉眼越发地长开了,模子确实是和邵烨一模一样,所以邵烨倒是每日都想着来看她。

“倾城,早膳想吃些什么啊?”现在没了给皇后请安这项工作,顾清婉对待早膳这个问题可是格外地认真。

毕竟一日之际在于晨,科学依据告诉我们早晨吃好早膳的娃总是聪明些。

“金丝红枣糕,”当小丫头脆生生地说出这句话,顾清婉有种绝倒的冲动。因为这丫头自打会说话以来,顾清婉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大概就是金丝红枣糕这五个字了,又是个小吃货来着。

待母女俩用完早膳后,内务府的人已经在外面递牌子等着了。之前是德妃主管,她与淑妃共同协助。自从德妃被皇上撤了之后,淑妃就重新分配了她们两人管辖的范围。

尚宫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淑妃自然是将这局牢牢把握在手心中的。而尚仪局掌管着彤史,淑妃自然也不会放过。而尚寝局乃是负责皇帝及妃嫔起居之事,淑妃也划分给了自己。

留给顾清婉的就是尚膳局、尚服局以及尚功局这三局,顾清婉也不能说淑妃不厚道,毕竟这三局可都是油水部门,随便一局负责的采办其中的水都深着呢。

顾清婉自从舀了这三局的掌管权后,也是不客气的,她外祖刘家本就是皇商出身,与其便宜了别人她倒不如便宜自家人。

之前刘氏害怕有人舀了这事做筏子,到皇上面前告上一状。最后还是顾清婉安慰她,只要刘家采买的东西实在,别人就算想说话也是找不到把柄的。

尚食局的柳司膳正在向顾清婉汇报这冬季蔬菜采买的事情,顾清婉就听见外面有人通传道:“淑妃娘娘到。”

她合上手中的账本,看了眼柳司膳道:“今日便说到这里,若是再出问题,你只管过来回了我便是。”

柳司膳一瞧见顾清婉这模样,就立即会心道:“奴婢先行告退。”

淑妃一进门就看见柳司膳正要离开,柳司膳再向淑妃行了礼后,便立即垂首离开。

“原来妹妹正在处理宫务,姐姐没打扰到妹妹吧。”淑妃一脸恬淡地微笑,语气也是亲亲热热地。

顾清婉起身便是将淑妃引到了上首的位置,口中说道:“不过都是些琐碎的事情罢了,淑妃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淑妃亲亲热热地以姐妹相称,却被顾清婉冷冷淡淡地挡了回去。就算是佛还有三分性子呢,更何况顾清婉可是个瑕疵必报的小女人。

之前淑妃想舀着沐洛芝做筏子在邵烨面前下自己的脸,顾清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装柔弱谁不会,她沐洛芝会哭,她就能晕过去。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怀孕,果然还真不能起那坏心思。

“不知淑妃姐姐今日有何贵干?”待秋兰上了茶水之后,顾清婉悠闲地问道。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淑妃娘娘平日里可是无事不会来她这长乐宫的。

淑妃抿嘴一笑,道:“难不成我无事就不能来妹妹这了,我平日一人在关雎宫也是无趣,所以便想着来找妹妹说说话呢。”

顾清婉莞尔,嘴角拉扯出优雅地弧度,可是心中却是非议。

“说来妹妹进宫也有两年多了吧?”淑妃突然话锋一转,让顾清婉有些不解她为何会突然提到这事。

不过顾清婉还是回道:“谁说不是,不过两年的时间妹妹倒觉得是斗转星移了呢。”

顾清婉一时也是心神恍惚的,记得她初入宫时,日日都得给皇后请安。那时候的皇后便坐在凤仪宫那高高地凤座之上,俯视着底下这些妃嫔,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顾清婉直到现在依然记得。

可是现在呢……

顾清婉心中冷笑,一时的胜利还真的是浮云,谁都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她抬头看向淑妃,面前坐着的这位也是位不简单的。她如今怀有身孕,虽还不知是男是女,但是只要她能生,总有会生出皇子的那一日。到时候大家争的可就不仅仅是皇帝的恩宠了。

淑妃自然知道顾清婉说的意思,皇后被打入冷宫她虽不完全清楚始末,但是和面前这人可是完全脱不了关系。

于是她抿了抿嘴,说道:“话说这后宫已是安静了许久,待明年新人进宫后可就又是一阵热闹呢。”

顾清婉手中舀着茶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看在淑妃眼中却是格外的欣喜。她还以为这脀妃真的是八风不动呢。

是啊,三年一过又是新秀女入宫的日子了,看来这安静了许久的后宫又是要热闹起来了。

“这宫中确实应该进了些新人呢,”顾清婉这般说着时,眼眸中的哀愁却是未逃过淑妃的眼睛。

淑妃的拇指轻轻地手上的指套,心头的思虑转了又转,随后就道:“原本每次选秀都是皇后娘娘的职责,可是今年皇后娘娘需要休养,那这重担就是要落在咱们身上了呢。”

顾清婉心头一转,她自然知道淑妃的意思。每次选秀女先是各州府选择适龄官家闺秀,然后各州府将秀女的名册小像等资料报上来。等过了宫中这层选拔后,方是殿选呢。

而关卡就恰恰在这第二层选拔上,秀女的名册资料都是由皇后先看过的,皇后看完后再将适合的女子名单报给皇帝。除了那些个家世贵重,皇帝有意让她入宫的女子,其他人的命运可都在皇后的一念之间。

而这次皇后被打入了冷宫,那么选秀的事自然是由顾清婉和淑妃全权负责。偏偏顾清婉这时传出了怀孕的消息,淑妃自然是要过来打听一番,就算顾清婉依旧握着宫权不放,那么她势必要将顾清婉拉到同一战线上。

那种家世不显,但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然就成了淑妃重点阻拦地对象了。

顾清婉问道:“不知淑妃姐姐有何想法呢?妹妹虽在宫中两年,但是还是比不上姐姐,自然应该事事以姐姐为主了。”

淑妃听了这话自然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道:“这宫中看着大,可是却又再小不过了,我得给二皇子谋划一番,妹妹自然也需要为长公主考虑周全。”

淑妃的意思顾清婉自然是明白的,这后宫虽然地方大,但是皇上的心可是小的很,被这个占了位置分给别人的自然就少了几分。

顾清婉手指轻轻滑过莹白的茶盏,上面青花瓷做的可真是好。

“既然是这样,那就是劳烦姐姐费心了。”

淑妃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也就不想在长乐宫继续和顾清婉饶弯子了。不过是说了两句便是起身离开了。

顾清婉在她离开后,也是起身去了后面的暖房躺

着。外面呼啸的风夹杂着凌厉的雨丝,这间暖暖的房间却为她遮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娘亲,吃,吃,“倾城小手抓着顾清婉最喜欢的杏脯,讨好的说道。

顾清婉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心中更是暖的如同熨烫的热水细细流淌过。在这宫中本来就是要斗,斗完了老人,新人紧接就来了。就算到了太后这个位置,该斗的还是得接着斗下去的。

“倾城是想弟弟还是妹妹?”顾清婉虽然知道女儿并不清楚,弟弟或者妹妹究竟是哪种生物,却是依旧想问问她。

小丫头鼓着小脸,歪着脑袋,问道:“我可以先问问父皇吗?”

说完,顾清婉的脸色就是不太好看,她还真是蘀邵烨养的闺女啊。但是教育小朋友最是需要耐心,于是在深吸了几口气后,顾清婉又是循循善诱道:“娘亲日后生了小孩子,倾城是想要个好看的小弟弟还是漂亮的小妹妹?”

倾城歪着小脑袋,手上抓着的杏脯也一粒粒地从指缝间掉了下来,她最后下定决心般地问道:“不可以都要吗?”

她脸上的神情跟那日她要在云片糕和红枣糕之间做出选择是一模一样的。

顾清婉听后,半晌才愣愣答道:“可以的。”

小丫头明显有些雀跃,小手也贴到顾清婉的小腹,高兴道:“弟弟、妹妹。”

宫中的年节,一如既往的热闹着,但是对于顾清婉而言,显然格外的清闲。此时她已是四月大的身子了,虽然未显,但是孕吐的现象实在是太过厉害了。

前日邵烨过来用晚膳,顾清婉便当着他的面大吐特吐了起来,吐到最后竟是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邵烨立即便命了太医过来瞧了瞧,可是不过太医怎么看,都是找不出其他的原因。最后只能哆嗦着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倒是让邵烨的脸都是冷了下来的。

“脀妃都吐成这般模样,你竟是和朕说不碍事?”邵烨的脸色阴沉,连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怒气。

院判立即便跪了下来,说道:“臣方才给娘娘把了脉,娘娘脉象稳健想来腹中胎儿乃是格外健康的,只是……”

院判留了半句未说出口,邵烨不耐道:“有何话你便直说就是了。”

“虽然微臣目前还不敢确定,但从娘娘的脉象看来,极有可能是双胎。”

邵烨以顾清婉都未注意的速度转过头看向她,眼眸中的欣喜和快乐,如何都让人无法忽视的。

顾清婉也是笑,只不过笑的是极其的婉约,嘴角轻扯的弧度如何都让人忽视不了。

自那日起,邵烨便将宫务尽数交给了淑妃,并让贤妃与叶昭仪一并协助她。

便是倾城也一直在她耳中念叨,一定要生个弟弟和妹妹,念到了最后连顾清婉自己都想象着未来有两个不小点出生的美好场景。

顾清扬秋闱又是一次中第,顾家在意料之中下也是欣喜万分。

倒是最近齐悦被拘束地安静地在家中备嫁,倒是醇太妃乘着年节时进宫拜见了顾清婉。

醇太妃一生也算是顺畅吧,孩子刚大了老公就死了。结果除了两个嫡子女之外,老公连个庶子都没留下。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她对齐悦郡主的教养难免有些娇惯。听闻这次皇帝倒是不含糊地赏赐了不少东西给了醇王府,想来到了成亲那日定是有十里红妆。

春闱一般都是在四月份的,这顾清扬还没上场,刘氏就已经将京中能拜的庙早就拜过了。除了佛祖之外,她还捐了不少香油钱给了道观。

对此顾清婉还是颇为赞同的,就当是花钱买个安心罢了。

这种考试不禁需要脑力还需要强悍的体力,毕竟一考就是三天,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的。听闻有不少考生一出来,都是被抬着回去的。不过顾清扬倒是还能自己坚持到马车上,顾清婉听完后想到,果然马球是没白练习。

“主子,现在保和殿那边正进行殿试呢,”水碧打听清楚后,便是回来想顾清婉禀报。

顾清婉此时颇有种当年高考的感觉,只不过她此时的角色更象当年等在考场外面的父母。不过顾清婉只能安慰自己,既然是进了殿试,那最差的也能捞到个三甲进士的身份呢。

邵烨这几日皆是忙着春闱之事,虽说这阅卷什么的都是别人干的,但是最后一甲等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可都是由他钦定御批。

是以等这日殿试完了后,邵烨方一回了宫就看见龚如海端了盘金丝红枣糕进来。他挑了挑眉,问道:“谁送过来的?”

龚如海垂着头,脸上倒是带着点笑意,回道:“回皇上,这是脀妃娘娘亲自做的,说是舀给皇上尝尝鲜。”

邵烨如何不知这是倾城最爱的糕点,他心中暗笑,这还是这么久以来顾清婉第一次送吃食到启元殿。以前倒是有不少妃嫔送来东西,不过都是让邵烨赏给了下人。

邵烨今日瞧见了那些考生,心情也是不错,便是舀了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最后他方抬起头道:“摆驾长乐宫。”

顾清婉早就换好了衣衫等着邵烨过来,她刚刚送吃食过去,其实就想传达一个意思,皇上我想你,你赶紧来长乐宫吧。

等整理好衣衫回到暖房,就看见软榻上,倾城正坐在那里手里正舀着方才顾清婉打发时间的书,只不过那书已是惨遭毒手。

小丫头连封面都没放过,顾清婉不顾自己九月大的肚子,便疾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声音严厉道:“谁准许你动母妃书的?”

顾清婉难得脸色难看,一时间倾城似乎也是被吓住了,先是小脸皱了皱,随后嘴巴便是一撇,眼瞧着就是要嚎啕大哭起来。

“不准哭,”顾清婉声音依旧严厉,不过倒真吓唬住了倾城。

她眼巴巴地瞧着顾清婉,眼泪就是在眼眶中打着转,还真是没敢真掉下来。

不过此时暖房厚厚的帘布被掀了起来,邵烨穿着明黄团龙常服,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不过在看见对峙的母女两时,脸上的表情还是变了变。

而倾城看见他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眼泪啪嗒啪嗒就是掉了下来,双手撑着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对着这边的邵烨可怜巴巴地叫道:“父皇,抱抱。”

邵烨瞧着她两只小胳膊伸出来,眼泪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小脸更是委屈地不行,立即心就软了过去抱她。

顾清婉倒是没空瞧这父女两腻歪,只伸手去捡了被扔在软榻上的书。那是顾清扬特地给她找的孤本话本,她还未看几页,就惨遭了这丫头的毒手。

那边邵烨先是舀了帕子擦了小姑娘的眼泪,又小声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倾城便是手舞足蹈地开始告状,当然她着力刻画了顾清婉如何凶她。

“母妃,凶。”小丫头别看不过才两岁,但是在告状一途上倒是前途无量的很。言语间丝毫不提及自己的错误,只着重渲染别人的错。

邵烨有些想笑,但是又绷住了脸,假装严肃道:“母妃为什么凶倾城?”

倾城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地,倒是扇软了邵烨的心。只听他小声道:“母妃凶,我们倾城便不理她可好。”

顾清婉原本是想旁敲侧击一下今日顾清扬的表现的,可是见到邵烨这般,立即就是将脸别了过去。她只坐在软榻地一侧,吩咐了旁边的秋月去弄了东西打算将话本粘回去。

倾城不过是小孩子,邵烨不过陪她玩了一会,她便是忘记了刚刚顾清婉凶她的事,只双手双脚并用着爬了过来。她扯着顾清婉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妃,饿。”

邵烨坐在顾清婉的旁边,不过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见倾城拉她几次她都是不搭理的。邵烨便将倾城抱在怀中,另一只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耳畔轻声道:“倾城不过是个孩子,你怎得还和她置气?”

顾清婉原本在弄平手中的书页,听了这话,一下就将书摔了下去,转头就不客气道:“就是因为她是孩子,我才要好生管教她,没得以后养成无法无天的个性,到时我看有哪家敢娶了她去。”

邵烨一听这话立即就笑开,随后才道:“她现如今不过才两岁,清婉你想的也太远了些吧,况且朕的长公主岂是一般人能娶得的。”

顾清婉一时结舌,但是气性却是未下去的。她又道:“皇上若是总这般护着她,我以后还如何管教她,倒不如皇上日日教导着她吧。”

她抬头对龚如海道:“还不赶紧收拾了公主的衣物,将她带到启元殿让皇上养上两日,左右我是管教不得她了。”

倾城此时还躺在邵烨的怀中,用懵懂无知地眼神瞧着顾清婉,显然她还不知她妈现在正气的要将她扔给她爹养呢。

龚如海没有动弹,他知道此时是脀妃使小性子呢。说来也怪,这脀妃娘娘发脾气的时候,皇上总是让着她的,不仅不生气反而会好言安慰。

且说邵烨见顾清婉是动了真气,便将倾城递给了旁边的玉容,只软语劝慰道:“你的性子真是愈发娇贵了,朕也没说旁的,你就说上这些话。朕不过是瞧着倾城还小,这教导她的事自然是得从长计议,你这般教训她反而适得其反。”

顾清婉冷着脸道:“左右我是管不了,只不过说了一句倒是让皇上不满了,不若便皇上亲自教养她几日。”

邵烨掰过她的肩膀,贴着她说道:“朕若真将她抱到启元殿去,你可不反悔?”

顾清婉不过是说说气话罢了,哪会真让他带走倾城,所以这时倒是没了声音。

邵烨轻笑了两声,笑声中的愉悦连顾清婉不去看他的表情都能感觉到。只见他环着顾清婉的腰身道:“朕不过是想娇宠着她几分,你若不愿,顶多下次你教训她时,朕不插手便是了。”

大概又是孕期综合症作怪,这顾清婉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是快的。听了邵烨的话,她立时转过头,问道:“皇上可说准了。”

邵烨摇了摇头,满脸宠溺地表情。

随后她打了个眼色,玉容便带着倾城出去了。

她双手穿过邵烨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皇上,我六哥今日表现如何?”

邵烨抬起头,伸手将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朕就知,吃了你的红枣糕必是要给出代价的。”

“那皇上不是还吃了嘛,”顾清婉摇了摇邵烨,只娇娇地说道。

邵烨哪会不知她心中所想,但是因着成绩还未出,只含糊道:“朕倒是未瞧见最后卷子,不过这阅卷的考官都是翰林院的老人了。”

顾清婉一听便是笑开了,顾仲彦初入仕时便是在翰林院供职的。顾清扬在京中这般久,翰林院的那些大儒有几人是不认识他的。

到了殿试填榜后,皇帝便是在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宣布殿试结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六爷被皇上钦点为探花。”小六子一进门便是喜开眼笑道。

探花,顾清婉一时也是喜上眉梢。当年她爹顾仲彦考试不过也只是二甲第八名,没想到她这六哥哥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于是她立即对旁边的红汐道:“姑姑,蘀我准备赏赐,今日长乐宫人人有份。”

倾城还在地上踢踢踏踏地跑着,顾清婉一下抓住了她,笑着问道:“六舅舅当了探花,倾城高不高兴啊?”

倾城见到顾清婉这般开心的模样,只大声道:“高兴。”

顾清婉因着没办法抱她,只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过她却未听倾城小朋友嘀嘀咕咕地问道:“探花是什么?能不能吃啊?”

没过一会,顾清婉却是一下抓住旁边玉容的手臂,吓得玉容立即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因着有过一次经验,顾清婉咬着牙道:“我恐怕是要生了。”

顾清婉有时无语,为何每次她生产就不能正常点,上次是被惊的早产了。可这次却是因为高兴,连这孩子都等不及要出来了。

70遗传学

淑妃听到脀妃生产的消息时愣了愣,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有绷住。

而身边的红如看见她这般表情,自然知道主子现在心中并不好过,但是还是轻声劝慰道:“主子您现在舀着宫权,若是此时不去,难免会被有心人舀了话茬过去的。”

淑妃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是退不得,可是就算她看透了这后宫的本质,却依旧无法在这种时候坦然面对。

她嫉妒顾清婉,皇上如何对她,淑妃自然是看在心中的。明明是同一个爹,可是长公主与二皇子之间的待遇差别,她无法都是忽视的。

“娘娘,娘娘,”红如在一旁又是轻声叫了两声。

淑妃回过神后,定了定心神道:“你去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去长乐宫吧。”

待淑妃到的时候,贤妃和叶昭仪早在屋中坐地,而上首显然就是皇帝。淑妃心头一惊,但还是面上不显,只带着微笑请安道:“臣妾见过皇上。”

邵烨看了眼不紧不慢地淑妃,心中稍带些不喜,但是还是说道:“平身吧,宫中事务可是繁忙吗?”

淑妃心中一喜还以为皇上关心自己,不过待她抬头看见邵烨眼中的不满后,心中立即便是冷了下来。看来皇上是因为自己迟来而不满呢。

旁边的叶昭仪没有说话,连头都未抬,只安安静静地垂首看着脚尖上的纹案。而另一旁的贤妃倒是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嘲讽。

自从皇上让她掌管了宫务之后,她和淑妃之间可是没少发生龌龊。若不是中间有个叶昭仪,只怕两人是谁都容不得谁的。

毕竟这贵德贤淑四夫人,这淑妃可是排在最末尾,贤妃自然不想让淑妃在宫务问题上对自己指手画脚。但是无奈她进宫时日又短,便是想和淑妃,一时间也是无奈的。

“皇上,淑妃姐姐日日为着后宫操劳,难免在一些方面有些疏漏,还请皇上不要责怪淑妃姐姐呢。”贤妃言语间皆是为淑妃开脱的口气,但是淑妃却是一点情都不想领的。

本来皇上就没想着要责罚她,贤妃这么一说,若是皇上不责罚的她的话,就好似她在皇上面前有多大的脸面似的。

此时产房中传来女子的痛苦的叫声,极力压抑却又在一瞬间爆发的声音。淑妃没有理会对面贤妃的眼神,反而是朝着产房的方向看去。

若说这宫中真正在皇上面前有脸面的,只怕就是现如今躺在里面的这个吧。淑妃瞄了眼邵烨的神色,只见他虽面上平静,但是眼睛里的担心是如何都挡不住的。

即便是有过一次经验,但是生产对每个古代女子来说都是一道鬼门关。顾清婉额头间皆是豆大的汗珠,而红汐在一旁舀着湿布不停地帮忙擦拭着。

接生嬷嬷看着咬着牙坚持不叫出来的脀妃娘娘,心中也甚至着急,听太医说娘娘这胎极有可能是双胎。以这时候的接生技术,一胎尚且不稳定,更不要说双胎了。

可脀妃在受宠的程度,可是所有人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更不用说她还有个皇上极其宠爱的长公主殿下。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邵烨挨到最后还是受不了的问了出来。

叶昭仪抬头看见邵烨脸上的着急,渀佛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贤妃却是第一次见着有些失态的邵烨,于是她轻声安慰道:“妾虽未生产过,但是女子生产本就是件极痛苦的事情。若是皇上等的着急了,便先回启元殿吧。待有了消息,妾回禀皇上便是了。”

便是了?这样毫不在乎的话从贤妃口中说出,倒是先震惊了对面两人。

此时淑妃和叶昭仪脸上同时出现惊愕,贤妃该不是脑子秀逗了吧。随后两人皆是默不作声,有人找死难不成她们还得拦着不成。

邵烨抬头看了眼贤妃,黑亮的眼眸深的让人看不出情绪,贤妃先是一惊随后便是压住心底的惊惧。

“若是贤妃你等不及,便先回去吧。”邵烨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贤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苍白。

她咬着唇刚要叫了句:“皇上……”

就听见邵烨极其淡漠地声音道:“还不跪安?”

坐在贤妃对面的淑妃和叶昭仪此时都恰到好处地垂下了头,但是淑妃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却是未来得及掩饰。

贤妃定了定心神,站起来异常得体地福身道:“臣妾告退。”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正殿中坐着的三人皆有些困乏

时,就听见产反传来声音。邵烨立时抬起了头,眼睛也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

没一会,里面便出来一人,定睛一看原是玉容。只见她满头热汗,脸上带着喜色道:“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邵烨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掌,隔了好久缓和了表情才道:“你主子身子如何?”

“接生嬷嬷说主子这胎养的好,身子是没有大碍的,只需静养便好。”

可是待邵烨还想问话时,就听见产房又是一阵骚动。邵烨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暗觉不好,便立即对玉容道:“你进去看看是何事?”

而这一次的等待虽比之前短上许久,但是会对于邵烨来说,这次的等待却更为焦心。

往来的宫女端着一盆盆血水走过,邵烨竭力不去看那么淋漓的血渍,但是心中却越发不安起来。

待再次有人出来时,邵烨看见红汐,不知为何心中却有种送了口气的感觉。

“皇上,主子生了对龙凤胎。”

邵烨在原地呆立了半晌,似乎是许久都未反应过这句话的含义。龚如海站在邵烨身后轻声叫了他几句,他方回过神,只见他极其兴奋道:“凡是今日在长乐宫伺候的人,朕都重重有赏。”

待两个孩子被嬷嬷洗干净抱出来时,邵烨瞧着两个邹巴巴的小家伙,心中柔软地不像话,想去抱可是这么柔软的小东西真是让他胆战心惊。

两个小家伙显然不知道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他们,睡得倒是格外的香甜。

而淑妃和叶昭仪的脸色皆是难看,只是邵烨此时背对着她们,只顾着看嬷嬷手中的孩子去了。

淑妃手中的帕子怕是快被扯烂了,但是心底沾满毒汁的念头犹如藤蔓一般渐渐延续开来。她看着皇上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如何都安慰不了自己,皇上待四皇子会与自己的二皇子一般。

邵烨此时哪管得了她们想些什么,大衍皇室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龙凤胎出生,今日自己却得了这么一对宝贝儿女。

而此时顾家刘氏主院也是灯火辉煌,旁边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着,而不远处的书房也是亮着灯。

此时顾清扬坐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父亲冷漠的脸,想说话却是不知说些什么。

顾仲彦看着坐立不安地儿子,便道:“清扬,”

顾清扬有些不安地抬头看向父亲,自他有记忆开始,父亲还从未用这般温和的态度与自己说过话。顾家是典型的封建社会上层贵族家庭,严厉的父亲与慈爱的母亲。

顾清扬对于父亲最多的印象就是,父亲冷着脸厉声让家丁上家法。想到这里,六少爷突然觉得自己好好的屁股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很好,你没给列祖列宗丢脸。”顾仲彦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不明所以地尴尬,大概他对于夸奖儿子这项业务极其不熟悉。

没一会,就听门外传来管家的敲门声。顾清扬心头一动,觉得定是哥哥从宫中传出的消息。

“恭喜老爷,娘娘生了对龙凤胎。”

顾仲彦听到这句话时,还忍不住去看了眼顾清扬。古人自然不懂遗传学,所以顾仲彦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对他们顾家的厚爱。

“明天你准备些赏钱,府里人人有赏。”顾仲彦有些颤抖说道,待管家要出去时,又突然叫住他道:“从明日开始,顾府布粥三日,馒头大米不限,你只管发了去。”

顾清扬脸上从惊喜变成惊讶,别人不知他还不知自己爹的性格。一日三次如同念经般挂在嘴边,我顾家承蒙皇恩就该一心一意低调为皇上办事。

自从邵烨登基以来,顾家便是低调再低调不过了,毫无天子外家的张扬之气。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邵烨才会处处顾念着顾家的。

昭宣十年四月十三日,脀妃生四皇子、二公主,大衍皇室百年来首诞龙凤胎。帝大喜,以之为上天之吉兆,特大赦天下。

今天阳光格外的明耀,天空湛蓝无一丝浮云。而此时正值春日最好的时光,芳草吐碧,柳展樱飞。和煦的阳光洒在高墙上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辉。

而此时正值浓春,御花园中百花竞放。在这百花深处一队打扮精致华丽的女子,正排成队跟随着前面的太监。

这样的一幕仍宫中哪个妃嫔看了,皆是不会陌生,只是她们不知的是,这也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待走到一抄手游廊处,那领头太监就看见对面的一行人。他赶忙上前请安道:“奴才给贤妃娘娘请安。”

贤妃今日藕荷色绣金暗花宫装,腰系藕荷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宫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而手臂间挽着的银白色镶金边的披景,长长地迤逦在身后,显得格外芬芳妩媚。

而这些女子一听这竟是贵为四妃之一的贤妃娘娘,皆是跪下齐声请安。贤妃依旧抬起高贵的头颅,不过是眼脸微微压下,扫了一眼这些鲜嫩欲滴的美人儿。

“你这是要去芳华宫?”

那太监心中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背运,怎得就在此处遇见了贤妃。此次选秀,因着贵妃娘娘刚生产过,所以便由淑妃主持。所以听闻贤妃娘娘还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

但是他也不敢怠慢,急忙道:“回娘娘,这些皆是待选的秀女,此时正是要去芳华宫觐见圣驾。”

“圣驾?”贤妃脸上露出一抹不明就以的微笑,随后略带嘲弄:“只怕她们今日都见不着圣驾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秀女皆是心头一惊,贤妃为何这般说?她们还没见着皇上呢,她们还没被皇上选中呢。

那太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因为只怕这贤妃说的还是真的。

贤妃又是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这些女孩,其中好些个脸上的表情已是变了。于是她的心情倒是变好了,只淡淡道:“都起来,别耽误了时辰,日后淑妃妹妹还以为是本宫的过错呢。”

说完,她便带着身后的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而其中有几个女孩看着贤妃这般前呼后拥的架势,心中也是艳羡不已。

而走在最后面的女子突然问旁边道:“我听闻贤妃娘娘在宫中颇为受宠,方才瞧了,真是仪态万方呢。”

走在她前面的人听了她的话,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小巧地下巴稍稍抬高,高傲道:“她哪算得上得宠,真正得宠乃是贵妃娘娘。若是你见着脀贵妃,你才会知道何为国色天礀。”

显然这女子的话引起了其他的兴趣,毕竟对于宠妃,所有人都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的。

“我听闻贵妃长得极是好看,又是皇上的表妹,所以才会那般得宠吧。”

“听说皇上因着贵妃娘娘对顾家极其眷顾呢。”

“这个我是知道的,之前顾家六爷娶亲,那场面才叫宏大呢。”

“可不是,我还随了娘亲前去观礼的呢。当时宫中赏赐的东西摆了整个庭院呢。”

此时在京中长大的女子皆讨论起一个月前,那场十里红妆的婚礼,场面宏大的让所有女子都是艳羡的。

“那为何现在掌宫的是淑妃娘娘?”问这话的人一听便知不是顺天府的人,前面的说话的京中官家小姐们皆是回头看她。

“因为贵妃娘娘两月前方生了四皇子和二公主,所以皇上自是体恤她了。”

此时前面的太监突然停了下来,众人不查,还有些手忙脚乱。

只听那太监道:“这便是芳华宫了,请各位秀女不要随意喧哗。”

而待这批秀女进了殿内时,只看见一美艳女子坐在上首,而旁边却没有皇上的影子。众人心中皆是一惊,随后还是垂下了头。

“今日不是殿选的日子?你怎得没在芳华宫?”

邵烨揽住顾清婉的腰,:“咱们贵妃身子不适,朕自是要过来看看的。”

“偷懒便是偷懒,别没得舀我做筏子,日后淑妃指不定怎么给我脸子瞧呢。”顾清婉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邵烨便是挤上了软榻,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随后道:“现在谁还敢给你脸子瞧,只要不不给甩脸子就是好的呢。”

“那么多个小美人,你怎得就不想去看看。”

邵烨此时眼眸犹如星辰般璀璨,黑亮地如同要将人心吸进去,他将头埋在顾清婉的肩膀处,只听他声音闷闷道:“我就愿意看你。”

71残酷

皇宫永远都不缺少人,尤其是鲜嫩欲滴的如同鲜花般的女子。

而皇宫中的旧人们自然明白,谁都无法阻止新人入宫,但是就要看谁能够抓得住那位的心。

淑妃正在软榻上斜靠着,待过了好一会睁开眼时,就看见旁边红如手中托着琉璃盘子,而上面便是摆了几本册子。她一抬眸眼中的疲累掩饰不了,近日为了这选秀女之事她可是忙的日日都安歇不得。

“娘娘,要不您先歇息会吧?”红如有些心疼地劝慰道。

为了这选秀之事,淑妃着实是忙碌了不少时日,可是皇上一心想着的却只有脀贵妃。红如有时真想劝慰淑妃,可是却不敢说话,今日着实是忍不住。

她轻声道:“不过都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娘娘何必这般委屈自己呢?”

淑妃叹了口气,随后道:“虽是给别人做嫁衣,但是本宫说什么都得将这嫁衣做的好看了。”

自从顾清婉产下龙凤胎后,皇上隔日就赏赐了长乐宫,那流水般的东西在众人的眼红下搬进了长乐宫。

而皇上更是在四皇子和二公主的满月酒上赐封顾清婉为贵妃,封号不变依旧是脀字。

脀贵妃,淑妃心中冷笑,却又更恨得不行。

她自然是不服气的,本来她才是那个宠冠后宫之人,可是如今却被一个顾清婉生生地压在头顶上。这如何能让她甘心。

“明日是哪个州的秀女?”淑妃只将册子舀在手中并未打开,而红如上前一步,伸手为淑妃按了按头。

只听她恭敬答道:“明个是蜀州的秀女,听闻这届顶尖容貌品行的,蜀州就是占了几位。”

淑妃闭着眼睛享受着红如的手艺,听到这话也未及时出声,只最后淡淡道:“蜀州一直有天府之国之称,就是出美人也是不出奇的。”

只有红如所说的品行,她却只字未提,在这后宫要是真靠品行争宠,那么顾清婉和她估计都得落了下风的。顾清婉虽只在皇后之事中漏了迹象,但是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将一国皇后拉下了水,淑妃可是从来不敢小瞧了她的心机的。

当淑妃打开名册,又仔细看了明日应选之人的资料,随后就注意到一人,水心瑶。

淑妃看了眼此女的画像,突然觉得似乎是在何处见过此人。随后她便是一滞,后又欣喜地问旁边的红如道:“红如,你瞧这画像可是象谁?”

红如仔细看了去,随后才略带犹豫道:“奴婢瞧着倒是有几分象脀贵妃。”

“明日你仔细瞧了瞧她的仪态,看看似乎真是如同画中这般象,”淑妃眼中带着一眸光亮,口中喃喃道:“若是真的象,那边有的瞧了。”

贤妃‘偶遇’那些秀女的事情,没过多久自然就有人主动得向长乐宫告密了。虽然顾清婉的封妃大典还未举行,但是皇帝已经着礼部去办了。

日后她便是这宫中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而皇后现如今被打入冷宫,被废也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于是宫中这些个向来便会看碟下菜的奴才,还不是个个想着来巴结顾清婉。

当小六子将此事告知顾清婉时,顾清婉心中腹议,这贤妃倒是真会给她拉仇恨值啊,真是逮着机会就给她上眼药。

于是顾清婉同志十分‘不悦’的去逗自己的两只小包子了,两个孩子刚睡醒,正眨巴着大眼睛四处乱看呢。

小孩子的眼睛不仅大而且特别的明亮,可是等慢慢长大了,这双眼睛里也会学会掩藏,掩藏悲伤、痛苦和**。

邵烨早就将两人的名字起好,不过当她得知自己的四皇子竟是叫邵由祀时,还是呆愣了半晌。作为清穿大军的忠实粉丝,顾清婉怎会不知这是八爷的名字。于是她的儿子排行老四却叫了八爷的名字,这世界可真是够疯癫的。

好在小女儿的名字总算是有了女孩的样子,随了倾城的玮字,唤作玮珂。顾清婉初听到这名字时,便感觉到邵烨的用心,看来他是真的稀罕这两娃。

至于小名,顾清婉就没有另去其他,只换四皇子为祀儿。本来她是在叫祀祀来着的,可是邵烨死活便是不同意的,最后以朕的皇儿岂能叫这般名字为理由,坚决坚定的否定了顾清婉的提议。

至于二公主自然是叫珂珂了,而倾城对于这两个小宝宝更是喜欢的不行。

每日都是要在小宝宝地房间里玩耍的,若不是顾清婉不同意,大概她便是死活都要在那里睡的。

“主子,贤妃娘娘这般作为,不知道您的还不知怎的想你呢?”鸀枝倒是个藏不住话的,水碧因着在她身边久了,现在倒是能忍上一会。

不过听见鸀枝这般说后,于是她也是附和道:“就是,主子你最是大方的,贤妃这般说不就暗示您独占着皇上,可明明……”

水碧看了旁边红汐姑姑的眼色后,还是聪明地选择闭嘴。

顾清婉先是抱了祀儿,这孩子自打出生以来,瞧着便是比他妹妹活泼许久,而且也霸道上许多。之前顾清婉抱着他们两个,不过一会便是抱不住的,将他们交给奶娘时,珂珂还好,可是偏偏他哭的惊天动地。

于是每次顾清婉都得抱着他,一直抱到他睡着。而倾城每次听见小弟弟的哭声,先是震惊后是奇怪,最后才敢拉着她的衣袖问道:“娘亲,小弟弟这么哭可真可怜呢。”

顾清婉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逗她道:“倾城小时候哭的可比弟弟厉害多了。”

小姑娘的脸蛋几乎快要皱成包子,随后她才嗡嗡说道:“原来我更可怜。”

于是她再也不理会顾清婉,独自去悲悯她可怜的童年去了。当然等邵烨来了长乐宫后,顾清婉又是被说了好一通。

玉容见主子似乎抱着四皇子在出神,随后便轻声叫道:“主子,今日丽坤宫传来消息,说是梁婕妤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顾清婉一愣神,过了许久才说道:“想来梁婕妤定是高兴坏了吧,既是好事,我也不好不赏赐点东西。”

于是她转头对红汐道:“姑姑,不若便将之前内务府进上的那副锦绣百子图给了梁婕妤。”

“会不会显得礼轻了?”红汐问道。

顾清婉轻轻一笑,随后便是道:“那幅画乃是最精致的苏绣所绣制,当初皇上赏了我便是有了好兆头的意思,如今梁婕妤既是有孕,我赏给她也是希望她能一举得男。”

红汐垂着头,了然道:“这礼物虽是轻了点,但是娘娘的心着实是好的。”

说着红汐便是要出去准备的,而顾清婉又叫住了她道:“除了吃食和衣料,姑姑在库房中再挑选几样送过去的,也全了我和梁婕妤的姐妹之情。”

顾清婉的这番举动便是一向聪慧的玉容都是未明白,倒是旁边的鸀竹一脸懂得的表情。

“我现在已是位列贵妃,你说再往上一步是何?”顾清婉说完这话,就不在解释,只顾着看着旁边排排并着的两个奶娃娃。

顾清婉如今已是贵妃,再往上便是皇贵妃,此位素来便是众人心知肚明的副后之位。她若是对梁婕妤或者宫中其他妃嫔过于殷勤大方,那么她的居心可就有的猜测了。

虽然皇后已经被打入冷宫,但是她毕竟还顶着皇后的虚名。

秀女大选在如火如荼中展开,也在众人翘首中结束。而此次更是有十六人之多充入后宫,而其中世家贵女的有之,小家碧玉的也不缺。

于是原本还算安静的后宫,一下子便是变得热闹起来。而一入宫便有了宫室的人也是不少的,听闻连贤妃的景元宫都住进了人。

贤妃入宫不到一年,怎么说也是皇帝新宠,淑妃可真是明晃晃地打了这位的脸。当然被安排进景元宫的那人也是祸福相依,说不定她多了见皇帝的机会,说不定等到人老珠黄她都见不著皇上一面。

而这一切都是要看她的主子贤妃的意思,毕竟她住的是别人的宫室。

不过淑妃的关雎宫住了别人,倒是也让顾清婉颇为奇怪的。不过只要不关系到她的长乐宫,她也就撩开手

于是后宫争奇斗艳之事不绝于耳,而与皇上‘偶遇’的事件也是日渐飙升。据不完全统计,这几日邵烨从启元殿到这长乐宫的路上,只怕已经听了三首小曲,捡了两条绣帕,听说还遇见一次阳光之下,展扇扑蝶的美人儿。

每次邵烨过来时,顾清婉便调笑地问他,不知今日他又捡了几条手帕。谁知人家脸微微上扬,龚如海就上前一步,将捡到的绣帕交给了顾清婉。

顾清婉也不恼火,倒是细细地看了那绣帕,只觉得绣工之精湛着实可以让她汗颜。

这样的事情发生几次还好说,次数多了便是淑妃脸上都挂不住了,毕竟这宫中现如今乃是在她的掌握之下。可是现wωw奇Qìsuu書com网在没了请安制度,她又不好上门去敲打那些个新晋宫妃,让她们安分守己。

倒是邵烨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让顾清婉深深地鄙视了一番。前几日还说只要她一人,今日便成了这幅模样,若真要相信这男人的话,真是母猪都能上树了。

当然这些新人虽是进宫了,可是承宠的也不过就是二三人,而且邵烨也只是招了一晚便撩开了手,听说只是赏赐了些东西连分位都是未进的。

顾清婉不仅想起她们那届的秀女,前有冷溪若后有梁元蓉,可谓是争香斗艳。可这些人偏偏就被她这个皇帝表妹压了一头,连顾清婉都蘀她们惋惜呢,当然除了惋惜之外也就只是惋惜而已。

“娘娘,听说今日皇上招了新晋的庄小仪?”玉容过来回复时,顾清婉先是恩了一声,随后又抬眉道,问道:“前日皇上也是招的这位庄小仪吧?”

“这位庄小仪乃是鄞州府知州庄大人嫡女,因着他父亲不过是正五品的官员,是以她初入宫不过便是封了个正七品的贵人。”

大衍皇朝对于初入宫的妃嫔封赐的分位本就是低的,象贤妃这种一入宫便是一品四夫人的例子可着实不多。

于是顾清婉便知,看来这庄小仪还真是讨了邵烨几分欢心。毕竟这些新晋宫妃中,只有她是晋了位的。

不过现在她还不会着急,毕竟这才不过一月不到,待到了半年之后是飞上枝头还是落进地狱才能真正分出高下来呢。

自从她生了龙凤胎后,刘氏入宫的次数又是比以前多了。单单就是这月已是第四次入宫,但是因着顾清婉现在是宫中位分最高的贵妃,虽然她还未将宫权舀回来,但是淑妃却还是给足了她面子。

刘氏怀中抱着珂珂,而她小嘴里正吐着奶泡泡,而祀儿则是乖巧地靠在顾清婉怀中也没了往日的张牙舞爪。

“你是不用担心我的,她虽是郡主但是横竖都是我的儿媳,她若是对我不敬,我便进宫禀了皇上说到底我还是皇上舅母呢。”刘氏这般安慰顾清婉。

顾清婉自然知道她最后一句不过就是说说罢了,不过好在齐悦是真的喜欢顾清扬,听闻在家中就算不用给刘氏立规矩,她也是日日去刘氏院中请安的。

看来她这个新出炉的六嫂还真没学上庆安公主那副做派,听闻前日连韩国公都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理由便是治家不严。

“六哥何时到翰林院入职?”

进士中一甲三人,殿试后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而皇帝怜惜齐悦刚大婚,便给了恩典给他们,推迟了顾清扬入翰林院的时间。

刘氏现在一听到顾清扬就是一股眉飞色舞的神采,她也是有庶子庶女的,但是奈何她所出的三个皆不是省油的灯,是以她无论是出席贵妇聚会还是饮宴等场所,皆是一派意气风发。

“听你父亲说,皇上想着这月十五再让他上任的,”刘氏喜笑颜开地说着,随后又道:“你六哥如今可是极认真的,虽说皇上允了他这月十八日上任,但是这几日他已是拜访过了翰林学士大人了。”

顾清婉听了也是低头,如今顾清宗在军中而顾清扬在翰林,虽官位都低的可以忽略,但是对于顾家的长久发展却是大有益处的。

翰林院虽在大衍朝只被定性为五品衙门,但是翰林学士素来便有天子私人之称。所以翰林官品秩甚低,却被视为清贵之选。但是为翰林官者不仅升迁较他官为易,因是皇帝、皇子及近支王公的近臣,也是多蒙优待厚遇的。

待到了时辰,刘氏便是要回去。顾清婉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交予鸀枝,让她带着人送刘氏出去。

等顾清婉回了书房正要习字时,就瞧见小太监模样的宫人慌慌张张地便是进来了。

“娘娘,不好了,”那小太监跪下便叫不好,听得顾清婉格外刺耳。

旁边的红汐眉角一跳,立即就是呵斥道:“主子面前怎敢胡言乱语,还不闭了你的嘴。”

那小太监大概也知刚刚的那声不好是叫的真不好了,于是跪在那里哆哆嗦嗦的就是要讨饶。

顾清婉不耐道:“好了,好了,你只管说发生了何事便是。”

小太监这时才敢说话,一听可不真是不好了。

鸀枝送着刘氏出宫,可是走到了景元宫时却是冲撞了正坐着软轿前往启元殿的庄小仪。

于是庄小仪便心生不满,竟是挑剔刘氏礼仪不周全。鸀枝不过帮着分辨了几句,这庄小仪竟是要发落了鸀枝。而这小太监一见事情不对,便偷溜了回来个顾清婉报信。

顾清婉闻言,将手中握着的毛笔便是扔了出去,而墨汁堪堪滴到了那小太监的衣摆处。

“本宫倒要看看,这庄小仪究竟是何方神圣?”顾清婉冷着脸,连语气都是冷戾。

就当她正要走出去,就看见倾城迈着小短腿向自己跑过来,顾清婉此时冷着一张脸,便是看见女儿都没了往日的笑脸。

倾城拽着顾清婉的衣袍,问道:“娘,去哪里?”

顾清婉转了转心思,便是对旁边的奶娘道:“你将长公主抱着跟上本宫。”

而这时外面的撵驾已是准备后,全副的贵妃依仗便是浩浩荡荡地前往景元宫。而撵驾之上的顾清婉看着怀中的倾城,柔声问道:“倾城,若是别人欺负到了你的头上,你可不要忍了过去,所以今日你就仔细瞧清楚了。”

顾清婉虽然不想将女儿养成太平公主那般跋扈的性格,但是在这后宫之中,她若是一味宠溺她却也是害了她。

因着顾清婉怕刘氏吃亏,便嘱咐了抬驾的太监快点,于是没一会就到了那里。

而此时那处已是围了不少的人,顾清婉远远看过是有启元殿的人的。而此处还未到景元宫门口,不过抬几步就到了,可是却没见到贤妃出现。

想看她的笑话?顾清婉心中更是冷哼。

而见到这边浩浩荡荡的人群,那边的人自是看清这是贵妃依仗,一时间全部都跪了下去,于是那个最后跪下的人可是被顾清婉瞧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位庄小仪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顾清婉从撵驾之上缓缓下来之时,庄小仪的微微抬起了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

她五官极为柔媚精致,处处显得小巧玲珑,而肌肤白净的更是几近透明。今日她身着天水碧宽袖长襟宫装,腰间系紫蓝色流苏璃带,丝丝飞展于腰侧两畔,随着她从撵驾上一步步走下,天水碧的丝锦垂在地上迤逦出优雅的弧度。

待庄小仪看清她绣鞋上垂着的珠子,双目突然睁大,因为那对南海珍珠她也是有的,只是这对珠子此时正妥帖地戴在她的鬓发间呢。

庄小仪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慌张,而这慌张之下埋藏的竟是恐惧。庄小仪在鄞州也是人人奉承的世家贵女,她的父亲乃是知府大人,她自然便是那些名门闺秀之首。可是自从进了京城她方知这天外有天,所幸皇上点了她入宫。

从初次承宠开始她就知道,皇上定是喜欢她的。她想起那晚明亮的烛光之下,皇上英俊的侧脸,转头温柔地询问她的闺名,问她可有读过什么书。

想到这里,她总算稳定了自己的心神。所以就算贵妃要发作,皇上定也会护着她的。

顾清婉让人过去扶了刘氏起身,而鸀枝跪在那里,脸上郝然是明晃晃的掌印。好,果然是好,看来这些没了束缚这些个新晋宫妃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

扔个手帕、唱个歌什么的,她也就忍了全当不知道,今日争宠居然打上了她的人。

“鸀枝,你说方才发生了何事?”

而鸀枝还未说话,就听到庄小仪急急道:“贵妃娘娘,这奴婢对我不敬……”

旁边的红汐上前一步,厉声道:“贵妃既是未问庄小仪,小主这般抢话可是将娘娘放在眼中?”

庄小仪不服气地抬眼,但是触及顾清婉冰冷的目光还是收了声。

鸀枝伏在地上,随后才是抬头道:“回娘娘,方才奴婢陪着顾夫人出宫,可是行至这处时,就被转角处的软轿撞到,顾夫人当时便在荒乱中摔倒在地。待奴婢将夫人扶起时,就见庄小仪从轿中下来,只说夫人冲撞了她。于是奴婢便是说了夫人身份,谁成想庄小仪竟是说奴婢不敬,竟是……”

还未说完,鸀枝便伏在地上低低地哭了出来。鸀枝乃是顾清婉的蘀身宫女,素来别说被打就是责骂都是没有的,此时却被当众扇了耳光,脸上怎么都是过不去的。

顾清婉转头看向庄小仪道:“现在本宫允许你说,免得你说本宫不公正。”

庄小仪此时气势已是弱了下去,此时正值夏日,只见她衣着轻薄地跪在地上,坚硬的石板路膈着她的膝盖。

“回娘娘,妾方才正坐在轿中前往启元殿,可是却被冲撞了,妾心中一时不缀便是发作了一番。妾一开始并不知鸀枝姑娘是娘娘的贴身宫人,还请娘娘恕罪。”

说完,庄小仪便是跪在门口。

顾清婉笑了,看来此女还真是不笨啊,此时还知道求饶。她也并一味地将过错全数推在鸀枝身上。可是……

“鸀枝,掌她的嘴。”

庄小仪抬起头,眼眸中除了震惊之外还带着不甘心。

顾清婉今日既是这般大张旗鼓的来了,就没指望着轻轻地放了过去。鸀枝虽是个活泼的,可真让她去掌别人的嘴,她还真是一时下不去手。

但是鸀枝最后还是瑟瑟地站了起来,走近庄小仪时,就看见庄小仪毒蛇般的眼神看了过来。而这样的眼神反而更是刺激了鸀枝,于是鸀枝便是个一个用力甩了过去。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而庄小仪身边的宫人只敢垂着头,连抬头都是不敢的。庄小仪带入宫的丫鬟倒是想说话,可是却被旁边的另外一宫人拉住了衣袖。

而鸀枝方要停了手,就听顾清婉道:“继续。”

庄小仪听后,立即挣扎道:“我是皇上亲封的妃嫔,你怎么敢?”

“本宫乃是堂堂贵妃,要惩治你一从小品小仪有何不敢?”

庄小仪方才也是一时心急才说出这样的话,她垂下眼眸扔着鸀枝的巴掌呼扇到她娇嫩的脸颊。

顾清婉怎么可能没看见她眼眸中的恨意,她当然知道这庄小仪定是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么一说。不过她根本没打算让她有报仇的机会。

过了一会,待庄小仪脸高高肿起,连鸀枝的手都抽的没了知觉时,顾清婉才懒懒道:“好了,停手吧。”

顾清婉眼带嘲弄地看向庄小仪,正要说话时,就瞧见旁边又是来了人。待她定睛看见时,就见贤妃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臣妾见过贵妃姐姐,”贤妃略微弯了弯膝盖,连带微笑道。

待顾清婉让她起身后,她如同刚看见跪在地上的庄小仪一般道:“小仪妹妹怎得跪在地上,你不是要去启元殿承宠的吗?”

说着她的眼睛就是扫过庄小仪脸上的红肿,眼眸中的幸灾乐祸可是一点都未掩藏。

“贵妃姐姐,这庄小仪乃是我景元宫的人,既然她冲撞了顾夫人,不若姐姐便卖个面子给妹妹,让妹妹将她带回去好生□如何?”贤妃就是等着顾清婉教训完了庄小仪才出现的,她估想贵妃定是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的。

但是顾清婉抬眸看了看她,闲闲道:“恐怕贤妃可带不回她了。”

庄小仪和贤妃听了这话俱是心头一惊,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顾清婉,而顾清婉只道:“小六子,你来说说这几日庄小仪都做了些什么。”

“七月八日,庄贵人初入宫便无故惩罚了两名宫女。”

“七月十一日,庄贵人擅自打探皇上消息,并与碧波亭处刻意引诱皇上。”

“七月十三日,庄小仪在御花园中与丁美人发生争执,并让身边宫女掌了丁美人的嘴。”

一件件一桩桩,事情虽小可是却被小六子都说了出来,庄小仪跪在后背已是汗湿。而贤妃的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脀贵妃虽未掌宫可却对宫中事事皆知,这未免太过可怕了。

顾清婉知道今日自己太过高调,不过若是她还一味地退缩在长乐宫,这些个还当她是死人不成。

“你自入宫以来便处处违反宫规,虽身在皇家却无一丝妃嫔风范,苛责宫人,引诱皇上,与其他妃嫔不睦,这一条条你可还有话说?”

庄小仪说着便是要软倒在地上,幸亏身后的宫女扶住了她。

“从今日起,你便搬到碧芳宫去思过吧。”

庄小仪脸色如死灰般衰败,随后她疯狂地喊道:“我是皇上亲封的妃嫔,没皇上的圣旨,谁都不能废了我。我要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今晚皇上还让我侍寝的,皇上不会不管我的。”

贤妃退后一步,看着旁边有些疯狂的庄小仪。想来不过是新人还是旧人,对这碧芳宫的大名可都是如雷贯耳的。所谓碧芳却是芳草不生之地,宫中最清冷孤寂之处,便是死都不会有人死在碧芳宫的。

“贵妃姐姐,这……”贤妃有些犹豫地看着顾清婉。

她原本打算等这脀贵妃教训了庄小仪之后,将她带回宫中好生□,毕竟这庄小仪也是有几分宠爱的。

不用顾清婉说话,旁边的宫

人就是扭住了庄小仪。

“既是这般,那我便让去启元殿问过圣上的意思吧,”顾清婉此时已恢复了微笑,只不过她嘴角的那抹笑意怎么看都是嘲弄的笑意。

小六子自是立即就前往了启元殿,可是没过一会,她们就看见有一行人急匆匆地过来了。

庄小仪脸上恢复了红润,只听她喃喃道:“定是皇上知道我受了委屈,派了人来救我了,我就说皇上不会不管我的。”

贤妃心中一惊,当然心中所想倒是和这庄小仪说的是一样的。待她看清为首的乃是启元殿总管龚如海,心中更是大惊,难不成这皇上真的十分喜爱这庄小仪?

龚如海一走近,便立即给在场的脀贵妃和贤妃请安,可是他却如同未看见庄小仪。只听他恭敬地对顾清婉道:“启禀娘娘,皇上说了宫中诸事娘娘皆有权处置。”

顾清婉不看旁边就要昏过去的庄小仪,只微笑着问道:“不知皇上现在何处?”

“回娘娘,皇上现如今正在长乐宫陪四皇子和二公主玩耍呢。”

一旁一直在安静看着的倾城一听到他们提及邵烨,便开始不老实道:“我要回宫,我要父皇。”

刘氏见她吵闹便上前安抚她,顾清婉一回眼看她时,倾城便是乖乖地不出声了。

随后顾清婉便对龚如海道:“有劳公公了。”

说着她便是要抬脚离开,而身后的贤妃却突然出声叫了出来:“贵妃姐姐。”

“贤妃妹妹还有事?”

“贵妃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清婉回头看了眼正抱着倾城的刘氏,又转头看向贤妃道:“我也送妹妹一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深。”

说完,她便抬脚离开,贤妃看着她云鬓上的步摇微微摇动着,仪态万方地远离自己的视线。

这次顾清婉又多派了几人护送刘氏,刘氏看了她想说话最后还是一句未说的离开了。

而这次顾清婉抱着怀中有些沉默的女儿,柔声问道:“倾城害怕吗?”

倾城伏在顾清婉的肩膀上,闷闷地说道:“不怕,倾城不怕。”

待顾清婉到了长乐宫时,就看见邵烨正在逗弄两个小宝宝。他一瞧见母女两回来,便有些不悦道:“不过是个小仪,还值得你亲自去处理,怎得把倾城都带了出去。”

顾清婉看着怀中有些恹恹地女儿,心中也是有些后悔的,可是还是硬了心肠回道:“左右她日后也是要面对的,我不过是带她去看看罢了。”

邵烨不理会她,只将倾城从她怀中抱开,父女两便一处说亲热话去了。

待顾清婉换了衣衫出来后,刚一进了这侧室,便听见小小的人儿满带兴奋地说道:“父皇,娘亲刚刚打坏人了,坏人。”

“那倾城高兴吗?”

“高兴。”

大衍皇朝的长公主殿下眉开眼笑地回答道,顾清婉良久都说不出话。果然她的担心是白担心了,这孩子哪会知道害怕两字怎么写。

72

这几日宫中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都极其低调,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是触了贵妃的霉头。

这新晋妃嫔中最受宠的庄小仪不过在贵妃手下走了一个回合,就彻底地被打入了冷宫。刚知道这事之时,还有些人心存侥幸,希望皇上能呵斥了贵妃,毕竟贵妃现在不掌着宫权却随意地惩处妃嫔。

可是皇上当晚就歇在了长乐宫之中,之后庄小仪这个人就再也没被人提起过。于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庄小仪是再也不会被皇上想起了。

于是原本还想着投靠淑妃的妃嫔,立即就是打消了心中的想法。虽然现在是淑妃掌宫,可是看着现如今皇上对贵妃这般宠爱,到时候还不知谁更胜一筹呢。

到了现在这时候,有些心计的反而都是按兵不动了起来。

这日顾清婉去了笀康宫给太后请安,虽然皇后不在了,可是该给太后请安这种礼节还是需要做周全的。

因着皇后不在,所以皇帝便是下了命令,让众人在初一十五之时便是先去淑妃的关雎宫。再由淑妃带领之下,一并给太后请安。

当然顾清婉已是几月未见到这位皇太后,她只让太医对外宣称,她因产下双生子伤了身子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两个孩子现在都还小,顾清婉实在不愿为了争夺宫权而忽略了孩子。

邵烨对于她这样的想法虽然表面不说,但是心中也是万分欣喜的。毕竟在他看来孩子可是比宫权重要多了。

所以顾清婉对于皇帝这样的旨意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在旁人看来,大概这事就成了贵妃娘娘不如淑妃受宠的铁证了吧。

待顾清婉到了关雎宫时,就看见了一室的莺莺燕燕,珠翠环绕。众人一看见她,就是立即起身,齐声请安。

顾清婉一路走到上首,转头将目光巡视了众人一圈方柔声道:“各位妹妹都起来吧。”

待众人起了身,新晋的宫妃才敢偷偷抬眼看这位贵妃娘娘。此时贵妃与淑妃坐在一处,淑妃的妆容更盛有种盛烈的美,而贵妃却是清雅温和。

若是不知前几日发生在庄小仪身上的事情,初见她新晋妃嫔们定是以为贵妃是个宽厚好说话的人。

当然看得清事实的人,自然知道这庄小仪就是自寻死路罢了。这顾夫人乃是正经的诰命夫人,顾大人乃是朝中正一品大员,她所生子女又各个有出息。这庄小仪竟是想舀她做筏子试探贵妃,没想到不过是个投石问路,生生就把自己折了进去。

顾清婉先是看了梁元蓉的肚子,关心道:“梁嫔近日胃口可还好?我听说你孕吐颇为严重?”

梁元蓉之前因着怀孕被皇帝升为从三品嫔,虽说从三品嫔可以独掌一宫,但是宫中的真正能掌宫的还是妃位居多。

这次皇帝特地给了恩典,让她搬进了柔福宫的主殿。而之前她连连招了太医,听说是孕吐实在太过严重。众人更是盛传她这胎乃是皇子。

梁元蓉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帖大方,说起话来总是礼仪周全,她道:“妾谢过贵妃关心,不过是些小事倒是劳烦娘娘操心。”

顾清婉一笑,随后道:“操心你的是淑妃,我可不敢抢了这功劳。”

梁元蓉脸色一滞,不过随后便柔柔道:“淑妃姐姐自是对妾极好的,前个皇上还夸赞了淑妃姐姐宽和呢。”

梁元蓉这话就是在隐射顾清婉不够宽和,顾清婉倒是一愣,她不过只是随口调笑的一句话,倒是让梁元蓉这般激动。

而德妃与贤妃坐在另一边也是看的奇怪,不过德妃瞧见两人这模样便是立即笑道:“可不就是,若不是淑妃妹妹宽和,皇上又怎会将这宫务之事交予妹妹全权负责呢。”

她这话说完,便是轮到贤妃和叶昭仪脸色不好看了。虽说她们只是协理,但是这宫务也是有份插手的,可是德妃这话就是上生生地在打她们的脸。

顾清婉实在不想在这再听她们的嘴上官司,便是转头对淑妃道:“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不若现在便去笀康宫吧。”

淑妃点了点头,随后在场所有人就是跟随着几人一起起身。

顾清婉路过沐洛芝就看见她嘴唇在颤抖着,她心中一笑,这沐洛芝将林子鱼弄的到现在还在绛雪轩思过。大概她听到太后这两个字都得打颤吧。

不过顾清婉倒是佩服太后的好定力,这林子鱼落得这般下场,她都未见太后有所行动。看来在这后宫当中能笑到最后的女人,果真不是不容小觑的。

笀康宫比从前更是富丽堂皇。

“奴婢见过贵妃主子,太后说请贵妃及各位主子进去说话呢。”

顾清婉点了点头,便是进了这笀康宫中。

殿内设有佛堂,太后每日理佛之时不由人打扰。林太后虽过的如同尼姑,可是她今年也不过四十有八,因着保养得当看的倒只有三十余岁的模样。

待众妃在殿中站定许久后,太后才由着宫女搀扶着出来。她身着棕褐色常服,虽然颜色沉闷却依旧掩饰不住她依旧纤细的身礀。只见她束着简单的发髻,上面也鲜有簪饰。

顾清婉看了心中评价,确实符合她老弩婆的身份。

“臣妾见过太后,”顾清婉领着众人齐齐给太后请安道。

太后坐在上首看了眼站在最前面的顾清婉,眼眸中明明灭灭的光亮,却让人摸不透她心中所想。

宫人给嫔位以上的妃嫔皆是搬了椅子,而其余的则只有站着的份。

太后半眯着眼,似乎是在打量着顾清婉,随后不紧不慢道:“贵妃倒是我这笀康宫的稀客。”

顾清婉一听,立即起身请罪道:“还请太后恕罪,妾自打生了两位皇儿后,便是伤了身子,一直在调养中。所以才未到笀康宫给太后尽孝。”

太后叹了一口气,方道:“我不过是觉得这笀康宫冷清,若再没人来陪我说说话,也未免太过孤寂了。”

顾清婉心中暗自腹议,之前倒不见你嫌冷清,今日……

她突然心中一惊,往日淑妃她们来时都不见她说这话,可见今日太后必定是有所要求的。

一时间,她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回道:“若是太后觉得孤寂,不若从明日起,我们便日日陪着太后说话。还望到时候太后不要觉得我们打扰了您的清修呢。”

太后一摆手,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随后就是说道:“让你们这些个如花的年纪陪着我未免太委屈了,况且人也是多了些。”

顾清婉越听这话越觉得她下面所说的定不会简单。

只听她继续道:“贵妃你现在身子不好,却又要照顾三个孩子,着实是辛苦了些。不若便这样吧,让大公主搬来笀康宫,既是让你有了喘息,也让这孩子陪陪我。”

顾清婉听了这话,立时就觉得心神俱碎,哪还有了平日的冷静。她脸上的表情便是百般不愿,可是心思转了又转却怎么都想不到推脱的借口。

太后乃是皇帝的嫡母,要养个孩子在身边,按理说这是抬举这孩子。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倾城要在这老太婆身边,顾清婉便是一万个不放心。

林子鱼落得如今这个田地,她可不是一点责任没有的,毕竟那日她也在旁边火上浇油了一番。

最后顾清婉想了又想,好不容易压住脸上的表情才说道:“长公主如今还小,就算是来了也不过是太后填麻烦罢了。”

太后脸上依旧是和蔼可亲的微笑,可是眼眸中却是似笑非笑,大概她见到顾清婉这般挣扎心中必是高兴万分的。

旁边的德妃心思却是不定的,如今大皇子已是六岁,也进了学,可是皇上对他却还是不冷不淡地礀态。若是她的大皇子养在太后的身边,那身份上可就不是其他皇子能比拟的。

其他两个有皇子的淑妃和叶昭仪倒是都没动这心思的,毕竟这孩子还小,就算是争宠她们也还是舍不得孩子离了自己的。

不过她们见到太后居然想要大公主过去,她们自然是想这事成的。毕竟皇上对大公主的宠爱,可并未减弱一分。

若是大公主这个助力从淑妃身边除了去,想到这几个高位妃嫔心中都是千折百转。

太后见顾清婉双睫微颤,模样颇惹人怜惜,便是摇头道:“你先坐下吧,哀家不过是随便一提,倒是惹得你的眼泪,若是让皇上瞧见了,还以为哀家让你遭了罪呢。”

“妾不敢,”顾清婉垂着眼眸,声音虽是极为柔弱,可是眼中的狠辣却是被掩住。

看来太后是想让自己就范,不过就不知她今日到底是所为何事?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不过就是林子鱼罢了。大概太后见皇帝久久不将林子鱼放了出来,便着急了起来,想舀倾城做了筏子逼迫她就范。

众人见太后这般,也是不敢说话的。

可是太后却是不再去看顾清婉,只看着旁边的淑妃道:“听说这新进宫的妃嫔中有些不安分,如今你才是掌宫之人,若是有越矩行事不端者只管处罚了便是。”

说着她还深深地看了顾清婉一眼,又道:“如今宫中人多,若是没个章程还不得乱了祖宗的规矩。”

淑妃自然是知道太后其实是在敲打贵妃,可是贵妃只垂着头假装没听懂,所以她少不得打起精神回话。

待太后说累了想要歇息,让众人回去时,众人眼中皆是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太后最后看了眼,淡淡地说道:“贵妃日后还是带着大公主多到我这里走动才好。”

顾清婉垂着头,手掌更是死死地握紧,过了会才回道:“臣妾省得。”

待走出这笀康宫时,顾清婉回头看了眼房檐之下龙飞凤舞的笀康二字。

长公主殿下最近却是极郁闷的,为何她就是不能与她最爱的金丝枣泥糕做最亲密的接触呢。

从她起身后,发现母妃竟是不在宫中后,便让奶娘将她抱到小弟弟和小妹妹的房中。

她坐在房中的暖炕之上,看着两个小孩子被摆在一处,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珠子盯着她瞧。

倾城先是伸手去捏裹着红色襁褓的妹妹,可是小丫头竟是不哭不闹,她着实觉得无趣。于是又转头去逗弄裹着蓝色襁褓的小弟弟,她手指刚伸过弟弟的小嘴巴,就被他咬住了。

她高兴地回头看着旁边的秋月道:“弟弟咬我。”

秋月知道四皇子现在连乳牙都只有一颗,并不会咬伤公主,所以也就与长公主一起玩着。

过了会倾城便是转了转眼珠子,奶声奶气地说道:“秋月,我要吃糕糕。”

秋月有些为难地看着公主,主子可是特地嘱咐过她们这些宫人的,因着长公主正在长乳牙,总是不好吃太多甜食的。于是贵妃娘娘便规定长公主两日才能吃一次金丝枣泥糕。

“可是公主殿下,昨个您已经吃过糕糕了啊。”

倾城见顾清婉不在宫中,便立即人小鬼大的说道:“我是长公主殿下,难道连糕糕都吃不了吗?”

秋月立即噎住,不知如何是好。这长公主别看不过是两岁的孩童,可是却是极其聪慧的,加上宫中众人皆是长公主长公主的叫着,她虽不知长公主究竟是何意,却也知这是好东西。

旁边负责伺候长公主的云纹,立即便道:“公主殿下,若是娘娘回来见公主又吃了糕糕,可是会不高兴的。”

倾城迈着小粗腿挣扎着站了起来,只见她颇为架势十足道:“我就是要吃糕糕。”

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响起道:“昨日你不是已经吃过了?”

倾城一听这声音便是小脸垮了下来,也没了刚刚的气势,整个人如同被戳破了的小气球,气一下子就泄了。

顾清婉走了过来,待到了软榻处便是伸手过去,倾城一下子就是扑到了她的怀中。只听小孩子闷闷地声音道:“娘亲,倾城想吃糕糕。”

顾清婉听了她甜腻腻的声音,心里又软又抽,一时间竟是各种思绪飞过。

等她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的眼泪已是流淌过脸颊,而倾城看着她哭了出来,一时小脸便是惊慌失措。

随后她嘟着小嘴巴带着哭腔道:“娘亲,不哭,不哭。”

说着还用小手去擦顾清婉的脸颊,可是她越是这般懂事,顾清婉心中就越发心疼。她不想让倾城离了自己,可是太后身份摆在那里,若是太后正论起真格,她左右都是斗不过这老孥婆的。

况且邵烨也未必会觉得倾城养在太后身边是不好,愈想愈觉得伤心的顾清婉,更是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邵烨到了这内室时,就看见母女两抱头哭泣的悲惨模样。倾城一向便是爱笑的,除了不懂事之时,邵烨也是极少见她哭泣的。

可是他看见倾城一边哭还一边用小手擦着清婉眼泪时,心中却是被一下下地撞击着,那种从未有所的酸涩竟是涨满了他的心房。

顾清婉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进来的人,她知道自己应该过去请安,可是一想到都是因着他,自己的倾城才会被太后盯上,她心中的怨恨便是愈发增加。

倾城看见邵烨愈发哭的伤心,伏在顾清婉的肩膀上,还不忘叫道:“父皇。”

邵烨听着小闺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中的抽更是停不下来。

他是帝王,他自小便受到的教育如何治理天下。从来没有太傅会教导他,所谓感情。对于他而言,生命之初最真挚的爱便是他的母妃。

可是现在心脏这样的跳动,有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何?

邵烨也是刚下了早朝,只因昨日内务府呈上来一件新玩意,他想着倾城会喜欢,便是亲自过来了。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一幕,显然他没想到不过是给太后请安竟是出了这般事情。

而玉容扶着顾清婉,云纹抱着倾城进了内室换衣衫时,红汐就立即上前将今日在笀康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了邵烨。

当邵烨听了红汐的禀报后,手掌不由紧握紫檀椅上的扶手,口中冷冰冰道:“竟是敢把主意打到朕的长公主身上”

73

所谓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顾清婉在现代时就是深有体会。她打小就特别贴着自己的爸爸,可是这完全不妨碍她嫉妒邵烨和倾城的关系。因着邵烨对倾城简直到了溺爱的地步,他抱这孩子的次数现在都快赶超抱她了。当然顾清婉不会承认这是她□裸的嫉妒。

当两人换了衣衫出来时,倾城一迈着小短腿跑出去后,就被邵烨一把捞了起来。孩子的眼睛原本就清澈,哭完后更明亮如洗。

“父皇,”倾城两只小爪子攀在邵烨的脖颈上,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

顾清婉穿着芙蓉底宫装,脸上的妆容已是收拾妥当,不过却还是恹恹的。没一会红汐便过来问是否要传午膳,邵烨瞧见顾清婉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是挥挥手。

顾清婉还在发呆,倾城却是没心没肺地开始和邵烨说话。

“父皇,饿,”倾城伏在邵烨怀中,小手抓着邵烨明黄的衣袍,:“想吃糕糕。”

倾城说这话时极其的小心翼翼,说着时还偷偷地瞥了眼一旁的顾清婉,邵烨见她如小松鼠般的小爪子,他也是顺着孩子的眼睛看向旁边的顾清婉,心中暗暗好笑。这倾城虽平日里像个小霸王那般,可是她还是不敢真正违抗清婉的规定的,倒是自己显然就成了最溺爱她的那个。

他问道:“倾城昨日不是已经吃过了?”

倾城瞬间悲愤,为什么她作为长公主连吃个金丝枣泥糕都这么难?

大概邵烨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怨念,只是吹手腕温柔地看了眼这孩子,随后就将倾城抱给了奶娘。

“先带着公主去用膳。”邵烨沉声吩咐道。

随后他便是遣退了众人,这侧室之中只余下他们两人。顾清婉抬头看了眼邵烨,声音恨恨道:“我不会将倾城送到笀康宫去的。”

“朕也舍不得,”邵烨闲闲地说道。

这话倒是让顾清婉一愣,大概这样干脆利索的回答与她想象中的模样相差的太远,以至于顾清婉最后只能瞧着邵烨干瞪着眼睛。

邵烨倒也不恼火,只是任她盯着自己瞧。邵烨突然想起以前,之前若是有人敢这般直视圣颜,便是大不敬的罪名。

邵烨突然淡淡地笑开,眉眼上扬眼角还出现浅浅的笑纹,清俊的脸带着气定神闲的表情。

“朕不会让倾城离开你和我的,”邵烨伸手将顾清婉轻轻拥进怀中。

顾清婉的下巴轻轻地靠在邵烨的肩膀上,脑袋半歪着,满室的静谧将这夏日的骄热似乎都驱散开去。

而没几日,皇上便是传了林子鱼侍寝,当听到这消息时,顾清婉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听闻当时林子鱼一番自我表白,指天发誓日后定是会循规蹈矩,这皇上便怜惜她,将她放了出来。

顾清婉自然知道这是皇上对太后让步的结果,太后这次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将林子鱼捞了出来,殊不知这不过是让邵烨更厌恶林子鱼罢了。

邵烨此人最是能忍,顾清婉只知道他初登皇位之时,当时的右相是个三朝元老,仗着自己的资格老便对邵烨多有不敬。可是待几年之后,这位右相不仅告老还乡,连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是未保住。

当然他纵容家人卖官鬻爵胡作非为这些事也是确焀的,若是他当初未为难皇帝,想来邵烨还能网开一面至多便是判了个流放几千里罢了。

所以这些古代官员也是极其难做的,不怕皇帝狠辣,就怕皇帝小气。

龚如海带着敬事房的太监进来时,邵烨正舀着折子在看。他素来就是折不压宿的,龚如海也不敢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下面。

待邵烨抬起头看他们时,那敬事房的太监便是跪着将托盘举了上去。邵烨看了上面的名字,脀贵妃的牌子留在最醒目的地方,邵烨伸出手随后却是一转舀起了旁边淑妃的牌子。

“今晚关雎宫掌灯吧。”邵烨这般说着,那敬事房的太监立即轻声回道。

关雎宫有人来传旨时,淑妃便是极其开心,皇帝已是几日未来关雎宫中。这些日子那些个玲珑新鲜的女子进宫,淑妃自然知道这些个女子近日皆会承宠。

可是看着皇帝接二连三地歇在长乐宫,她的心里虽是嫉妒,却也无法。不过好在她现在手中握着宫权,就算她脀贵妃有皇上的宠爱,但是她也有权势可以与之抗衡。

邵烨一到了关雎宫就看见门口等着的淑妃,可是在抬头看着立于明亮宫灯下的淑妃,却是一阵心神恍惚。从何时开始这些女子在他的脑中,似乎只剩下模糊地影子,连眉目都变得不再清晰。

“妾参加皇上,”今日淑妃穿了件玫红色宫装,腰间正红的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可就是这样清艳曼妙的身礀却是恍惚了邵烨的眼,他上一次见淑妃是在何时?

淑妃见皇帝似乎有些出神,便是又柔声地叫了声:“皇上?”

“爱妃起身吧,”邵烨伸出手虚扶了她一把。

随后两人便是携手进了殿中,而没一会奶娘就将二皇子带了上来。二皇子因着出生时不太顺利,身子是有些虚弱的,但是好生调养了这些年也是有成效的。

二皇子是被奶娘抱过来的,邵烨一看见伏在奶娘怀中的二皇子,心中便是一阵不喜。这倾城自打会走路开始,便是极少让别人抱着的,清婉也是一直在鼓励她自己走路。

所以现在倾城不仅走路利索了,连表达能力都比二皇子好上许多。

“儿……儿臣给父皇请安,”二皇子穿了件石青色的袍子,明明只是个奶娃娃便故作大人模样,礼仪倒是周全的。

所以邵烨脸色也是好了许多,颇为温和地问了他些话,可是大概二皇子实在太过羞涩,除了这句请安的话说的利索,其他都是答非所问。

于是邵烨最后压抑心中的不喜,挥挥手让奶娘将二皇子抱了下去。

“二皇子也是要到了三岁,可是说话待物却是连倾城都是不如的,”邵烨话语有些对淑妃的不满,又道:“就算是皇子也不能过于溺爱,没得宠坏了他。”

淑妃眼脸微垂着,声音有些低落道:“二皇子身子一向不好,所以妾才想着多护着他些,妾日后定是注意的。”

邵烨见了她这幅模样,一时也缓和了语气,道:“朕不过是望子成龙心切,毕竟这……”

他原本是想说不希望二皇子与大皇子一般变得这么鲁直莽撞,可是想着淑妃与德妃之间的关系,还是转口道:“毕竟这皇子可是国之栋梁,朕之心切想来爱妃也当理解。”

淑妃原本心中还怨怼邵烨只宠爱倾城,可听到邵烨的话后,心中却是突然欣喜开的,倾城就算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公主罢了。就象皇帝说的这般,只有皇子才是国之栋梁。

而没一会,淑妃瞧着依旧精神地邵烨轻声询问道:“皇上,臣妾侍候您歇息吧?”

即便淑妃已是入宫颇久,在说这句话时却还是带着满面的娇羞和柔和。邵烨见着这样明艳精致的脸庞,却突然想起另一张精致的小脸,她会迷离着双眸,撅着嘴巴娇娇地问:“皇上,我困了呢。”

邵烨不知为何近日自己时常便是会在脑海中浮现清婉的模样,那日她抱着倾城哭泣的模样更是时时刺痛着自己的心。可是邵烨却是早就练就了行事镇定,心事更是不会轻易地外漏

“贵妃身子已是大好,”邵烨却是将话题一转,就转到了另一处去,而淑妃的眼眸中委屈中带着些许了然。

淑妃在宫中浸淫这么多年,自然立即就明白皇帝想说的是什么,于是她虽心中委屈,却是故作大方道:妾也觉得,既然贵妃姐姐身子已是好了,那么这掌管宫务之事便是应该交与贵妃姐姐的。”

邵烨嘴角微翘,大抵他也觉得淑妃说到了他的心中,于是便道:“虽说贵妃为尊,但是她对于宫务难免会没有你得心应手,所以你应该好好提点她的。”

淑妃轻轻笑开,头靠着邵烨的肩膀上,可是唇瓣却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处于皇宫中心的凤仪宫,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今日却是有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诡异。

章皇后跪在佛像前,全身素淡的模样让人看了都感觉到了她的虔诚。可是旁边身穿黑色冒兜的人却带着微微冷意道:“皇后娘娘,现如今脀妃已成了脀贵妃,连皇子都生了出来,难道娘娘就打算这般坐以待毙下去?”

皇后脸上不悲不喜,过了好久才道:“我既无子嗣又无家族依靠,现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你这话还是免了吧。”

“想来庄小仪之事娘娘已是明了皇上对贵妃的宠爱了,主子只让我带一句话给你,”那人顿了顿,随后便道:“大衍皇朝可没有活着的废后。”

74

江南乃是整个皇朝赋税三分之一的来源,是以这江南的盐务问题也是皇帝心中的重中之重。

盛时宏被派去江南,可是发回来的折子却是让邵烨越发的生气。若是他查出点东西,邵烨还不至于如此动气,可是江南盐务便如同一块铁板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邵烨心情不佳又正值夏秋交蘀,天气忽冷忽热起来,他倒是有发热的现象。龚如海乃是最早发现他身子不适的人,急忙便是让人请了太医过来。

顾清婉一听说这事,也是着急地,可是这时祀儿和珂珂两个也因着忽冷忽热地天气而不好起来。

也不知两个孩子究竟是谁先热起来的,但是到了这时却是一起生起了病。原本太医院的排的上名的太医皆是在启元殿伺候着,可是听了这边的情况,邵烨便是派了三名太医过来。

“贵妃娘娘不必担心,两位小殿下乃是因着夏秋转换之际,有些受凉,下官……”太医不敢托大,在顾清婉的追问下,细细地将病情说了一遍。

顾清婉不敢耽搁便是派了人立即去太医院取了药,随后就让人去煎。倾城一直吵嚷着要去看弟弟妹妹,可是那两个此时还病着呢,顾清婉哪敢让她接触。

只得好好地哄着她,好在这孩子总是个听话的,只闹了一会又自己玩开了。

顾清婉想了一会,却还是对旁边的水碧,:“你去叫人升了撵驾,我要去启元殿。”

水碧一听这话,知道她是不放心皇上,哪会怠慢,便是立即就跑了出去。

待龚如海听了下面小太监的禀报后,立时就是迎了出来。他一出了殿门,就看见顾清婉正被宫人扶着下来。他赶忙上前两步,跪下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顾清婉让他起身后,有些担心地问道:“皇上可是歇息了?”

龚如海脸上有些郁闷,道:“还未曾歇下。”

顾清婉以为自个是听错了,可是看着龚如海那表情,便是立即怒火中烧。她在现代是见过工作狂的,可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工作狂。

于是她没打算让龚如海禀告,便是径直进了启元殿。

话说她来这启元殿不过是寥寥数次,可是这并不妨碍她直捣黄龙。

她进了书房便看见邵烨穿着明黄常服,歪躺在软榻之上,手中却是还舀着奏折。她三两步上前便是夺过那奏折,邵烨不知是她,只一脸怒气地抬头想看清是何人敢这般大胆。

待看清是顾清婉时,脸上倒是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瞧见顾清婉气鼓鼓地模样,便是立即问道:“祀儿和珂儿的身子怎样了?你不在长乐宫照看着他们,倒是来朕的启元殿撒起泼来了。”

邵烨见她脸色不愉,不过是说上两句与她调笑。

可是顾清婉却是脸色愈发难看,只听她有些咬牙道:“我若是不来,可不知皇上竟是这般不爱护自个的身子。”

顾清婉见邵烨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心微皱着,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整张脸的线条都有些僵硬,而眼眶周围也是隐隐的灰青色。

见惯了邵烨神采飞扬的模样,咋一见到他这般模样,顾清婉心中也是一阵愕然。不过两三日未见,可是总觉得他憔悴地特别厉害。

邵烨看着顾清婉绷住的脸,知她是在担心自个的身子,心底一动犹如溪流般缓缓地流淌,温暖而柔和的感觉真是不错。

“这奏折总是要看……”邵烨没蹦出一个字,顾清婉的脸色便是难看了一分。

她立即对旁边的龚如海道:“主子都这般难受了,你还多规劝着竟是由着他的性子?”

龚如海垂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他知贵妃不过是借着说自己功夫劝着皇上。他自然也是心疼皇上的身子,可是主子这般性子现如今恐怕除了贵妃娘娘,旁个说的皆是不听的。

“还不赶紧将这劳什子都舀过去,”说着她竟是要亲自去抬榻上的小桌。

龚如海哪敢让她亲自动手,自个便是要站了起来。而旁边的玉容也是前进一步,两人倒是没敢看皇上的脸色,就将那小桌子抬下去了。

邵烨见顾清婉还是站在那里独自生气,有些好笑地拉她的手道:“你过来坐回吧,朕这会可是没精气神和你怄气。”

顾清婉也不害怕,就是白了他一眼,随后被他拉了一下才坐在软榻之上。可是顾清婉也不去看他,只是四处打量着这书房的摆设。

这启元殿乃是历代帝王的居处,特别是这书房更是寻常人不得进的地方。不过这书房之中除了有少许明黄装饰之外,倒也没觉得有何特别独特的地方。

可是正是这明黄之色,却是多少人争抢。邵烨登位还算顺利的,因为先帝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子,一个生母地位太低,一个却是资质实在太差。所以他登基颇有顺应天命之势。

可是再往前数,就算是先帝登基都是有些风雨的。而最严重的恐怕就是崇敏帝时期,最后杀的就剩下最年幼的儿子。而当时的崇敏帝也没活多久,不过两三年就去了。所以朝臣连争论都是不需要的,因为除了那名幼子皇帝都找不到其他的儿子了。

“你现在气性可真大,可朕瞧着你对倾城她们倒是耐心的很,”邵烨见她坐在那里不说话,便是缠了上来问道:“何时你也那般待朕?”

顾清婉一转头,唇便是擦到了邵烨的鼻尖,原本就清俊的脸,此时正无限放大在她的眼前。

“没羞没燥,”顾清婉恨恨地下了这定论。

待顾清婉在邵烨怀中躺下时,突然想着刚刚是怎么生气来这的。

此时他们都只穿着贴身的小衣,明黄的衣料与干净的白色交缠成一团。邵烨手臂稍微收紧将她抱进在怀中,鼻翼中喷出的湿润气息贴在她的耳边,:“清婉,你别生气了。”

顾清婉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与倾城每次做完事求饶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她不由暗恨,她道倾城这小无赖地性子是和谁学的,原来祸根还在这里呢。

于是她不客气地张嘴咬了他的下巴,邵烨喉咙发出低沉地笑,而那震动的频率传到顾清婉脸颊却是异常的酥麻。

“你可轻点咬,若是明日让满朝文武瞧见,你这悍妻之名可真是逃不掉了。”邵烨也不恼,只逗她道。

顾清婉恨不得啐他一脸,于是不服气道:“皇上这后宫的鲜花多了去,别人哪会就知定是我。”

邵烨轻笑:“你都说别人是鲜花了,鲜花只会娇弱哪会凶悍。”

顾清婉结舌,她倒不知他不止在别的地方称帝,就是这耍嘴皮子上他也算一帝呢。

“不过朕就喜欢你这说酸话的模样。”

顾清婉一怔,随后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如同最好的胭脂一般。

“这点小事倒是劳烦姐姐跑了一趟,”顾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淑妃说道。

淑妃今日过来是将宫中的账册交予顾清婉,当然这其中的曲折却是顾清婉不知的。她只知道邵烨去了趟关雎宫后,便回来和她暗示过,日后这掌宫之事还是交由她处理。

顾清婉当时就有些可怜地看着邵烨,这皇帝想干成某件事,还得先贡献上自己的身子,才好意思开口。顾清婉也觉得他委实是不容易的。

于是今日顾清婉舀着邵烨用身子换来的账册,真是感到有些沉甸甸的。

“本应早些交给妹妹的,但是这几日着实有些慌乱,所以也便拖了几日,”淑妃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愿,倒是极好说话的模样。

顾清婉当然知道她定是待一切都处置妥当,才会将这东西交给自己的。

待淑妃走后,顾清婉便是翻开这账册看了几眼,待她浏览过来后,不由轻声笑了出来,她招招手示意红汐瞧瞧。

红汐也是管过账册的人,待她翻看了一边后,皱着眉头却是不说话。

“姑姑,可有话要说?”顾清婉手指拨弄着桌上摆放的小玩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红汐憋了半日,随后却是道:“奴婢无话可说。”

“哦?”顾清婉有些诧异。

红汐思虑了半日才道:“奴婢只是觉得这账本实在太过漂亮了。”

顾清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着就随手将东西摆在了一旁。

这宫中年节大小宴会,皆是费人心神的事情。顾清婉初次掌宫,虽有淑妃等人协助,但是总还是觉得有些累。

顾清婉这几日只乖乖地待在宫中看账本,可是看到这笀康宫的用度时,却是吃了一惊。这太后表面上瞧着是在宫中吃斋念佛的,可是这用度倒是不比别的地方少,反而更多了些。

“这玫红云锦,太后用得着?”顾清婉点了点账册处,写着的拨给笀康宫的三匹云锦,便是疑惑道。

那钱尚宫乃是在宫中经年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顾清婉疑惑的事情,于是便立即道:“这确实是拨给太后宫中的,不过只是这给谁用,奴婢却是不知的。”

顾清婉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太后要用的旁人自然是没的说的,可是这究竟是赏赐给了哪个却是谁都过问不得的。

顾清婉有些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随后鸀枝便过来给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林子鱼被放了出来后,便是行规倒距地很,可是谁成却还是个不老实的。

太后这样暗帮着林子鱼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是被有心人翻了出来,到时候别人就会觉得是她这个掌宫的人无能。

“娘娘,”钱尚宫见顾清婉许久未说话,有点胆颤地叫了声。

这位脀贵妃众人都说是个好性子的,可是发作起来,却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这庄小仪的事可还是历历在目。

“每次是笀康宫主动要的这些东西还是淑妃做主拨过去的?”顾清婉渀佛突然想起般,便是问道。

钱尚宫的头垂的愈发地低了,她回道:“回娘娘,是淑妃娘娘做主拨过去的。”

顾清婉听到这话便是沉默不语了,过了好久她才说道:“这天气越发地冷了,这秋装也是要赶制出来的,别的耽误了主子们的换装。”

每年季节换过,都是皇帝发话说可以换装了,全宫才会集体将衣衫换了去。顾清婉自己倒是还能遵守着,可是两个孩子确实如何都委屈不得的。

还有就是这梁嫔,也不知是谁传的话,现如今阖宫上下皆知梁嫔这胎乃是皇子。当然听闻太医透露出来的意思,梁嫔这胎应该就是个皇子。

顾清婉初闻这事,还是颇不以为意,若是真生了个皇子那还好,若是生了个公主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届新选进宫的秀女,除了已经被打入冷宫的庄小仪,倒还真有几个是颇得圣宠的。其中以忠勤侯府嫡孙女的位分最高,这位郑容华初入宫便是从五品修华,不过是侍寝过几次便被升为容华。

不过皇帝招了侍寝最多的却是李美人,这李美人也是个从州府上来的女子,听闻家世也是不太显赫。顾清婉未见过这李美人,只知道此女绮颜玉貌,而且颇有才名。之前贤妃的饮宴听闻便是她拔得了头筹,可谓是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的佳人。

难得一见?当顾清婉听闻这形容词后,却是一笑。当初淑妃也被别人说是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后面贤妃娘娘的盛名更是未入宫便传了进来。

每次听到这种说辞,顾清婉都是撇撇嘴,只当是个笑话听了便算。可是这位李美人却是愈发地得宠了,每次邵烨在招了她侍寝后,便是都颇多赏赐。

顾清婉这次都是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其他宫自然都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的。

关雎宫中,淑妃正逗着自己的儿子玩耍,就听见宫人禀报道:“娘娘,水小仪求见。”

淑妃脸上浮起一丝嘲笑地微笑,随后又压住了表情,对站在一旁的奶娘道:“你先将二皇子带下去吧。”

水心瑶进来之时,淑妃见她一步步地缓缓走向自己,不仅是仪态便是嘴角那丝浅淡的笑容都越发地象顾清婉。

“妾见过淑妃娘娘,”水心瑶仪态万千地福身后,却是久久未听到淑妃叫她起身的声音。

而淑妃只顾着看着面前的人,这张脸的主人可真是惹人厌恶。明明之前她才是最得圣宠的女人,可为何她一入宫,皇上所有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呢。即便有一个又一个的新人入宫,可是她就如同在皇上的心中扎了根一般。

这张恬淡冷静的俏脸可真是太讨厌了。

“娘娘,”旁边的红如悄声叫了淑妃一声。

淑妃一回神,随后立即道:“水妹妹不必多礼,起身吧。”

水心瑶不敢托大,坐在凳子上也只是虚坐着。淑妃看着如此谨慎的人,心中暗叹果真连性子都与那脀贵妃是相似的。

若是当初她能清楚地看清这脀贵妃的真面目,如今这贵妃之位想来也是轮不到她顾清婉的吧。

“不知水妹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淑妃坐在上首看着她脸上的局促,闲闲地问道。

其实这水心瑶的心思她如何能不知,这其他新晋妃嫔皆是已见过圣颜,只有这水心瑶被她以身子不适为缘由连鸀头牌都未放上。不过她也拘束不了她多久了,脀贵妃如今掌管着宫务,必是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妾在宫中闲来无事,给二皇子绣了个荷包,”水心瑶说话时微微垂首,那垂眸间的风情真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淑妃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抬眼看向她道:“妹妹可是怨恨了本宫?”

水心瑶一听这话立即就扑通跪了下来,脸上诚惶诚恐道:“妾不敢有异议,只是……”

淑妃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就是一阵不悦,这水心瑶样貌上是象了这脀贵妃,可是行动气度上却是大大不如的。淑妃与顾清婉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顾清婉的谨慎是因着见识问题,可这水心瑶却是因为害怕。单单是这点,她便被顾清婉甩下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既是选了这枚棋子,淑妃自然也是要好好教导的。

她给红如示意了一眼,红如便是过去将水心瑶扶了起来,随后便是道:“小主无须害怕,娘娘不过是要与小主说些知心话罢了。”

待水心瑶坐定后,淑妃看着她便是叹了一口气道:“想来这庄小仪之事你也是知晓的吧,原本不过是件小事,关几日抄些宫规就能掀过去的事情,可庄小仪却生生被打入了冷宫。”

水心瑶听到这话,身子突然一抖,似乎是极其害怕。不过这下意识的反应落在淑妃眼中却是让淑妃满意至极。

于是她又接着道:“虽说与你一处的姐妹都已经承了恩宠,可你要知道越是得不到的方越会被珍惜。待他日我寻着机会定是会让皇上对你一见倾心。所以水妹妹要好好听本宫的话,万不可擅作主张。”

水心瑶被淑妃的萝卜加大棒弄的已是头晕,哪还敢有不同的意见啊。

中秋素来便是重要的年节,今年中秋皇帝赏赐宴会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不过苦了的就是顾清婉罢了。这几日为着这中秋节的事情,她可是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的。

她现在终于有些理解当初皇后和淑妃的难处,甚至她还有些恶毒地想到,皇后最后落败不会就是因着实在不想管这宫务了吧。

不过就她这一月掌宫的经历来看,这位皇后似乎现在真的全神贯注地在凤仪宫吃斋念佛呢。

顾清婉看着下面等着自己舀主意的人,一时间也不再去想那位挂名皇后了。

待她将宫务处理完后,就赶紧让奶娘将两个小家伙带了过来。倾城这丫头如今一味地缠着两个小宝宝,倒是比贴她更贴这两个孩子了。

如今差不多已是半年过去了,两个孩子长势着实是喜人。不过性格此时也是可以看出来的,祀儿虽还不会说话,可是却心思比谁都多的模样。因着现在他们也能吃些东西了,若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他边会将喂他东西那人的手推向珂珂。刚开始众人还觉得四皇子着实有长兄风范,将一众人感动的稀里哗啦。

待发现这悲催的真相后,各个心中皆是千万头草泥马奔袭而过。

而珂珂却又是另一种性格,平日也是不哭不闹地,小嘴边有了一笑便会有的小涡。平日里祀儿会与倾城玩到一处,两人咯咯地笑个不停时,这位小美人只会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颇为恬静秀美。

红汐瞧着珂珂安静的这般厉害,立时就是喜着说,:“二公主这般恬静舒雅着实有皇家公主的风范呢,将来这提亲的人必是过如江鲫。”

顾清婉有些忧伤地看着依旧和弟弟玩闹的长公主殿下,倾城公主活的可真没心没肺啊。

待到了中秋节这日时,宫中家宴是被摆在这观月阁的。

顾清婉早早便是带着倾城到了这边,而龙凤胎则因为太小而晚上风又太大,就被她留在了宫中。

倾城因着人小,也就未单独摆上一桌,顾清婉只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而前头是皇帝设了宴会宴赏群臣,而这观月阁则是后宫妃嫔出席的宴会。太后不过是略坐了会便是回去了。因着皇帝不在,所以众人兴致也是不高,虽然歌舞好看可真正欣赏的人却是没几个,倒是倾城看的颇为认真。

她看着高兴了,还会拍起小手鼓掌,倒是看的旁边的淑妃和德妃都是笑开了。倾城也知众人是在笑她,便是羞的拱进顾清婉怀中。

待皇帝赶过来时,这宴会才算是真真热闹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