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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科尔沁草原的生活

《《美人如玉之小玉妃》》 · 栗深林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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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玉之小玉妃》全集

作者:栗深林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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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一章穿越了

工作难找啊,凌琳第N次一无所获的走出人力资源市场。

凌琳再次感叹当年为了进XX大学而接受了调剂,谁知道调剂了历史系这么个难找工作的专业。

在这个往大马路上扔10个石头能砸中7个大学生还一个是研究生或者博士生的年代,历史系的学生在茫茫找工作人海中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助。本来有个什么文化传播公司的倒是通知面试了,结果他问了一堆诸如九龙夺嫡之类的问题后发现她这个历史系的“专业人才”还不如边上学动画设计的小姑娘知道的多,结果当然是她被惨无人道的淘汰了。

大哥,我是主攻隋唐史的,不是明清史的,咱们聊聊大明宫啊,乾清宫那个不在服务区啊!凌琳恨恨的腹诽着,但是这些话显然是不能喊出来的。凌琳只能第N+1次叹气。

南方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热,在人山人海中挤了一上午的凌琳觉得被大太阳晒的有点晕眩。用力甩了下脑袋,伸手用手中的个人简历挡住了骄阳,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尖叫然后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凌琳最后的思绪居然是——哟,宝马,很贵的。

凌琳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抱来抱去,耳边响着的是听不懂的语言,有些茫然的眨眨眼,自己可不瘦,绝对不是现代标准意义上的骨感美女,反而珠圆玉润的有点小圆。哪能被人这样轻而易举的抱来抱去。

努力伸出手,结果看到的一个白白嫩嫩的完全不是自己的手,显然也不是一个大人的手。想尖叫结果张开嘴巴后缺只能发出一声:“啊!”。

白玉般的小手被个粗糙的大手包住,然后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大笑着亲过来,凌琳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平时没事喜欢泡在网站上一边看穿越小说一边挑错的凌琳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要么魂穿了,要么就是转世投胎保留前世记忆了。不管是魂穿了还是转世投胎了,凌琳知道自己都变不回去了,这样想着,凌琳哭的更响了。

三年后

已经长成小美人胚子的凌琳趴在比她高多了的栅栏上,无聊的看着栅栏里的羊群。

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凌琳才能听懂这里的语言,才搞清楚自己所在的年代,当她从她的阿爸口中听到大明朝的时候,她才终于确认——自己魂穿了。

这里就是在明末清初非常出名的是蒙古科尔沁部,现在的科尔沁已经和刚刚成立的后金国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她现在所在的身体,叫做博尔济吉特·哈斯其其格。一个很耳熟的姓氏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的女人很出名,但是能把大名记录并流传下来的,也就那么几个,显然不包括哈斯其其格。哈斯其其格的父亲是桑噶尔寨,而祖父叫明安,是著名的科尔沁王爷莽古思的弟弟,现在的年份是明朝万历四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616年,而现在距离大清建立还有二十年,距离清军入关,还有二十八年,距离……凌琳掰着手指算着,如果自己运气好,也许还能活着去关内走一趟,去南方老家看一眼。

“哈斯其其格!”一回头看到两个稍微大一点的粉团子跌跌撞撞的奔到她面前。

凌琳打起精神,露出两颗乳牙,依依呀呀的扑到来人身上,结果对方受不住这么一扑,三个粉团子滚做一团。好不住停住了,凌琳嘻嘻的笑着赖在对方身上不起来。跟着的那个粉团子用力把凌琳往下拽,“哈斯其其格,你下来,不要压着格格。”

闹了一会,凌琳终于玩够了,自己爬上来往边上一坐,“布木布泰你有什么事。”

是的,布木布泰,博尔济吉特的女人里最出名的一位,未来的孝庄皇后,现在不过也就是和自己一般大的粉团子而已。凌琳笑嘻嘻的看着苏茉尔紧张的给自家格格拍走草屑,凌琳其实并不喜欢历史上的那个她,但是眼前的小粉团很可爱,要真的欺负她凌琳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能力,所以她只能这样今天往她身上压一下,后天故意拉着她摔一跤,这位所谓的杰出女政治家在四岁的时候还没有显露出来她的斗争天赋,没心没肺的跟着凌琳一起打闹,倒是她身边的丫鬟苏茉尔总是一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对着凌琳时常张牙舞爪。

布木布泰一点都不在意凌琳的冷漠,她喜欢哈斯其其格,只有哈斯其其格会静静的听她说话,而不像其他小孩一小会就不耐烦,她上前拉起凌琳的手:“哲哲姑姑回来省亲啦,我们去看看吧。”

凌琳眉头一跳。她光计算着清朝建立的时间,忘了之前后金和蒙古之间最重要的事情——联姻。满蒙政策在她的一个姑姑塔娜嫁给努尔哈赤,另外一个姑姑哲哲嫁给皇太极开始,延续了近百年的时间,数不清的博尔济吉特氏前仆后继的嫁入大清,或为后为妃,或为亲贵妻妾。

凌琳突然纠结了,难道自己是那些在史书上只有一句来自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虽然不是主攻清史但是多少知道这群女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要么早死要么摊上个早死的然后再嫁,唯二享尽荣华而善终的就是眼前的布木布泰和今天省亲回门的哲哲了。

布木布泰可不知道凌琳的纠结,拉起她的手,被凌琳赶的远远的不敢上前的嬷嬷一看寨桑贝勒的小公主拉着自家格格走了,忙坠在后面跟上来。凌琳扫了一眼,很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布木布泰往最热闹的蒙古包摇摇晃晃的跑去。

凌琳静静的看着一开始有点羞涩的布木布泰看到哲哲聊了几句反倒放开了,黏在她身边撒着娇说着笑,看来后世说皇太极的两位皇后姑侄情深是事实啊,海兰珠柔柔弱弱的站在一边,不如布木布泰的健谈,却也被感染了,难得的一直微笑着,哲哲抱着两个小侄女也笑的很欣慰。腻歪了一会布木布泰终于想起来被自己硬拖过来的凌琳,转而跑过来抓凌琳:“哈斯其其格,你干嘛站那么远啊。”凌琳回过神正想装一下小孩撒下娇的时候却被一个小人冲进帐篷大呼小叫的给打断了:“八嫂八嫂,寨桑贝勒说送我一匹良马。”凌琳有些震惊的看着冲进来一头扎进哲哲怀里的小人,显然快速奔跑后的小脸红扑扑的,大约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相比一般孩子似乎瘦一些。喊着八嫂的遍是皇太极的弟弟了,这个年纪的话,大约只有……

“多尔衮做什么跑这么急呢,看你满头汗的。”哲哲有些怜惜的给多尔衮擦擦汗。随即笑着指着这边因为姑姑被抢了注意力而正怒瞪着多尔衮的布木布泰,“来,多尔衮,那边红衣服的小妹妹是我的侄女,叫布木布泰,你可以叫她玉儿。蓝衣服的叫……”哲哲突然说不下去了。凌琳是在哲哲出嫁后才出生的,从没见过,被玉儿拉着手进来的服饰也很华贵,也就说不是奴婢,但是一直安静的站着也没有说话,哲哲一时倒猜不着身份了。

凌琳看到她顿住了便知道她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仗着小孩的身份也没有行礼,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我叫哈斯其其格,我阿爸是桑噶尔寨。”倒是多尔衮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又是一个玉儿吗?”

凌琳倒是愣了一下,哈斯其其格的确是玉花的意思,但是还从来没有人喊她玉儿。而接下来多尔衮的话则把她炸的彻头彻尾。

“两个玉儿啊,一个大玉儿一个小玉儿吗?”

蒙古包里很温暖,完全感受不到四月的草原上的冷风瑟瑟,但是凌琳的心里却是刮过一片寒风——小玉儿?我是那个倒霉催的小玉儿?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章灾星

哲哲的省亲对科尔沁来说是件大事,外面的热闹对于凌琳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去回忆小玉儿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按照各种电视剧里演的话,小玉儿应该是多尔衮的元妃,就是所谓的小玉妃,但是小玉妃比多尔衮要大两年啊。凌琳又纠结了又后悔了,为什么我当时没有仔细研究过这段历史啊,现在又没有韩度没有狗哥可以让她搜索,啊啊,原本只是安静的发呆的凌琳忍不住揪头发了,倒是惊的在一边玩耍的多尔衮和布木布泰回头看着她。

“小玉儿,你怎么了,头疼吗?”多尔衮眨着眼睛看着凌琳,还学着以前自己受风寒时额娘的动作,装模作样的要去摸凌琳的额头。结果回过神来的凌琳突然看到围着她的两个人一个惊吓伸手一推。原本就是弯着腰站的不是很稳当,加上身材又偏瘦弱的多尔衮被这么冷不丁的推了一把,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个小孩都有些愣神,玩了半天已经和多尔衮很亲近的布木布泰倒是很着急:“多尔衮,你没事吧!”心急燎火的想去扶他,结果一脚踩到多尔衮的脚腕子整个人重重的直接扑倒了多尔衮。原本不是很疼只是有点惊愕的多尔衮这回是真受罪了,脚腕子被狠踩一脚,下巴被这么自由落体撞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不算,往后倒地撞了一下后脑勺顿时觉得眼冒金星。

忍不住闭眼扶额,凌琳对一脸痛苦的多尔衮升起了浓浓的同情啊。也许大玉儿真的就是多尔衮的灾星啊,丢了皇位没了性命死后还被挫骨扬灰这些不算,现在就开始遭罪了啊。不过小小的粉团子学大人动作扶额实在有点滑稽,清咳两身,凌琳上去拉起布木布泰,皱着眉看着大玉儿起身的时候又踩了一脚多尔衮,看着一脸痛苦似乎有点爬不起来的多尔衮,布木布泰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习惯性被赶的远远嬷嬷终于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拉不动坐在地上一个劲哭的布木布泰,看着还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多尔衮,听着后面苏茉尔以为自己欺负了她家格格的大呼小叫,凌琳觉得,也许这个大玉儿还是自己的灾星吧?

布木布泰的哭声苏茉尔的大呼小叫终于引来了大人们的关注,凌琳没给苏茉尔耍嘴皮子告状的机会简单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认罪态度非常良好完全看不出来还只是个四岁顽童。桑噶尔寨其实非常宠着哈斯其其格,但是多尔衮毕竟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凌琳也一口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让桑噶尔寨非常的无奈,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几句凌琳,然后小心的问着皇太极。往边上看,赛桑贝勒却是眯着眼不说话。皇太极倒没把这事放心上,说白了不过就是小孩子打闹,反而板着脸训斥了多尔衮,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个女孩子推倒,像什么话!一看皇太极不生气了,多尔衮似乎也没有很愤怒的样子,桑噶尔寨终于放心下来了。

皇太极看着还在抽抽噎噎的布木布泰,装着没事却还在揉着脚腕子的多尔衮,有点惊奇的看着看似诚恳认错眼眸子里却透着个无奈明明差不多年纪却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布木布泰不要哭的哈斯其其格。

吃过晚饭,多尔衮照往常一样到皇太极的蒙古包里去问功课,皇太极却拉着他聊起了科尔沁的两个小格格。

多尔衮先是很得意的宣布了一下自己给两个格格取的小名,然后努力回想了一下。说大玉儿很可爱很活泼也很聪明。至于小玉儿,似乎就是跟在他们身边,一直在发呆。看上去很没有存在感。皇太极却是留上心了。

倒不是他对哈斯其其格有什么想法,毕竟是四岁的奶娃,但是总觉得在她身上皇太极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个在丈夫和兄长死拼后连娘家都回不得,郁郁而终的女人,他的生母孟古姐姐。

孟古姐姐也是这样,不会哭不会闹,有错总是自己揽着,反而会去柔声安慰别人,在丈夫面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会很没有存在感。在皇太极眼里,母亲自然是极好的而且是最好的,可是父汗的眼里只有那个活泼可爱聪明美丽也懂得使用眼泪作为武器的阿巴亥。

皇太极把母亲的不得宠一直归结在阿巴亥的身上,此时看着布木布泰倒是多了心,其实大玉儿还没有这些花花心思,再巧思再聪慧她也只是四岁的孩子,觉得自己好当然会显摆一下,觉得无措了当然会哭一下,反倒因此在多了一世记忆的凌琳的比较下让看多了想多了的皇太极觉得她几分做作,其实实在是冤枉的很。不过对于多尔衮来说倒没什么。很安静的小玉儿很好,笑着很好看;很活泼的大玉儿就更好了,陪着自己玩,又聪明会出很多鬼点子。却不知道跟在后面的凌琳却是心中百转千回。

满蒙的女孩出嫁很早,大部分的女孩12-14岁也都婚配了。凌琳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虽然为了父母的遗命拼命进了XX大学,但是在专业调剂进了个四不着六的历史系却还是随遇而安的念了下来,虽然一场车祸闯进了这个世界,其实她倒没有多大的野心,就算知道大玉儿最后会尊贵无比还是想欺负就欺负了。上辈子为了父母遗命拼命的念书没机会发展早恋,上了大学要打工没有太多时间和金钱让她去挥霍青春,毕业后到处找工作,所以谈一场小恋爱一直是她心里的小期望。哪个女孩不怀春,哪个女孩没有那么一点浪漫的小梦想。但是前世没有时间和金钱,这辈子身份是尊贵了但是似乎选择的机会更没有了。

多尔衮其实挺好的,虽然是用大人的眼光审视着前面在打闹的小孩,就算不想着历史书上对他的各种或正面或负面的评价。就这几天的观察多尔衮也是挺好的。

白天皇太极很忙所以多尔衮会跟着他们几个小孩玩闹,但是晚上他都会去皇太极的帐篷请教功课,大玉儿拉着她一起闯多尔衮的帐篷找他玩的时候他会坚持把功课做完再出去。

还很认真跟着师傅学摔跤,射箭和骑马。平时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可汗的儿子而目中无人。如果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谦和。对一个小孩来说,这样的形容本来就难得更何况他还是个王子。如若他和大玉儿之间不是那般,便真的是个良配吧?

随后凌琳心思复杂的看着前面笑闹在一起的多尔衮和大玉儿却只能在心中叹气。凌琳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知道的历史不太一样,至少小玉妃的出生年份整整推后了3年,到底是自己不是那个小玉妃还是另有其人呢,望着碧草蓝天听着牛羊声声,凌琳再次神游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三章赫图阿拉

第二年,小玉儿和大玉儿一起踏上了前往赫图阿拉的路程,不是她们出嫁了,而是因为她那个前些年嫁给努尔哈赤的姑姑在赫图阿拉深宫寂寞,跟家里讨了侄女去陪伴她,于是哲哲也就顺便讨了大玉儿。对于这种混乱的亲戚关系凌琳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姑侄同夫,妹妹变成自己婆婆什么的,这算怎么回事啊!对于这个姑姑小玉儿没有印象,从长辈们的描述中知道是个腼腼腆腆的女人,很安静,瞧着不像蒙古姑娘倒似几分汉人大家闺秀,对于这样的人,小玉儿却是挺喜欢的。而且想着她注定又一个悲剧的女人。丈夫不宠,没有子嗣,很快即将守寡,怕是会孤老终身,不过还好后/宫蒙古女人不少,一起聊聊乡音亲情什么的,唯一的安慰也是因为没有子嗣,血雨腥风的皇位之争估计和这位也拉不上关系,总是个善终吧,小玉儿胡思乱想着。

一个月的颠簸,终于到达了赫图阿拉,对于这个即将被放弃的都城,凌琳是有着一些向往的。从来到这个世界,眼里都是碧草蓝天,偶尔看着是心旷神怡的,总觉得心胸也会随着这无边无际的草原变的无限宽广起来,但是作为在城市中长大的凌琳来说,难免有些单调和寂寞了。城墙,石路,穿梭的八旗军队,这是凌琳到达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接触到的城市,但是说是一个城市更像一个军事城堡,队伍倒没有直接往汗王宫殿驶去的,路过集市区的时候小玉儿偷偷的撩开了马车的帘子。耳边传来的是大玉儿新奇的惊呼:“好多人啊。”有些愕然的看着在自己眼里有些稀稀拉拉的街道,转而想通了。想要后世那种挤地铁的热闹却是不现实的。大概因为要经常有军队行车马的缘故,道路却是极宽阔的,两边的摊贩也不算很密集却是包容的范围极广。有汉人,女真人,蒙古人,朝鲜人……小玉儿还眼尖的看到了几个碧眼红发,想必是北方罗刹国人。虽然在凌琳的眼里不算顶热闹,但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大玉儿眼中,却是人多极了。

两人都长了一岁,大玉儿却是在人前显示出了一番后来的冷静自持起来,虽然在自小一起长大的小玉儿面前还是有些咋咋呼呼的,但是哄骗一下外人绝对够了。自从多尔衮的大小玉格格叫响后,布木布泰和哈斯其其格的名字反倒很少有人叫了,长辈叫大玉儿和小玉儿,奴才们叫玉格格和小玉格格。凌琳却忍不住想翻白眼,论年纪,其实哈斯其其格还大了一个月,只是长的瘦小了一些,居然变成了小的那个。

在两个玉格格好奇探究的眼神中穿过了赫图阿拉城中间看上去最大的建筑就是汗王宫殿了。

其实这个汗王宫殿和后世的故宫比起来宏伟奢华自然算不上,怕是只能算个大一点的院落而已。这也是后来迁都辽阳的缘故吧。穿过院门,在去拜见姑姑之前却是要先是去拜见大福晋阿巴亥的。

在还没进院落里,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和一个男孩撒娇的声音。天命二年,后金还没有正式对明宣战,战事倒不多,所以努尔哈赤却常在赫图阿拉了。低着头进去了,小玉儿眼角抬了下,发现一派父慈子孝的场景,但是被抱在怀里的却不是多尔衮,看着小了几分,想来却是那多铎了。

“奴才博尔济吉特氏见过大汗,大汗吉祥,见过大福晋,大福晋吉祥。”两个女孩怀着各种心思上前见礼。

上位上坐着的三个人却停下来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女孩,半天才听到一个沉稳的男生说:“起吧。”

小玉儿抬起头,看见的是个看上去很精神的中年男子,头发有些花白却双目炯炯,显示的气派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已经年近花甲的老人,嘴角虽然带着笑却是自有一股气势压来,以前不太理解所谓身上的杀伐之气,但是凌琳却没来由的觉得背上一寒,忙不迭的把头又低下来。

“这个就是科尔沁部的大小玉格格吗?”阿巴亥笑着从努尔哈赤手中接过多铎,“多尔衮回来后嚷着也要几个这样的妹妹才好呢,低着头做什么呢,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大玉儿怯怯的抬起头,眼珠却是扫了一下屋子,没有看见多尔衮,随即垂下眼睑不在张望。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小玉儿稳了下心神才抬头看向阿巴亥。

好漂亮。小玉儿心中一番惊叹,阿巴亥生过三个孩子了,但是看上去还是和少女一般明艳,眉眼中含着娇媚,一直来回打量着两个孩子的阿巴亥没有错过他们一个失望一个惊艳的表情,心中倒是有了一番计较,不过却抿着嘴噙着笑就这么看着两个女孩。倒是努尔哈赤一直逗着小儿子并没在意。直到听到是科尔沁部的格格才抬头扫了一眼,一看是两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便继续逗儿子了。见已经见完礼了才问道:“怎么,科尔沁谁家的闺女?”对阿巴亥管理的后/宫努尔哈赤还是十分放心的。

眼瞅着儿子又扑向自己的汗父,阿巴亥无奈的放开儿子:“塔娜妹妹说有些想家乡了,央着我说想让侄女来陪陪她,正好八贝勒的福晋去年省亲回来提到说起这对侄女,我想着妹妹从蒙古远道而来,许是寂寞了,就准了两个格格一起过来住段时日,若是好的,大汗看着喜欢也可以恩养了,或者就近指给哪个贝勒吧。”

阿巴亥对塔娜虽然漂亮却不争不闹的性子还是十分喜欢的,难得有了要求便答应了,加上儿子回来后对大小玉儿夸了一通便留心上了。

两人在上面说着,大小玉儿却在下面听着,面上还是恭敬的只是心里却是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大玉儿此时还不太明白,但是凌琳心中却是有了更多的想法,阿爷和阿爸答应送他们来其实就是阿巴亥的意思,先后塔娜嫁给了努尔哈赤却不得宠,哲哲得了福晋的位份毕竟不是元妃还无所出。想来就是和女真其他家女儿差在了不在可汗身边,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桑噶尔寨和寨桑对自家闺女却是极有信心的,先不说大玉儿出落的极为标致,就算现在年幼也能在眉目间看出来将来必定是倾国倾城之姿。小玉儿样貌上虽然差了些许,但也就是和大玉儿比较了,真计较起来,放眼蒙古,也是头一挑的美人。而且两个姑娘皆是聪慧可人,大玉儿热闹些活泼些,小玉儿安静些贴心些。这些话在去年见到哲哲的时候就已经透露出去了,果然哲哲回到赫图阿拉就和自己的堂妹也是自己的婆婆的塔娜商量了,今年就挑着时候塔娜起头要了小玉儿,哲哲跟着讨了大玉儿。前后的关系,桑噶尔赛和赛桑讨论的时候小玉儿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心中对自己的身份又有了几分认识。

小玉儿心中所想着千转百回但是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努尔哈赤又看了两眼,说了句倒是标志的,就让他们跪安了。毕竟现在的科尔沁之于女真还没有后来蒙古之于满清那样重要,一直被汗父抱着的多铎此时也没有后世小霸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睁大着眼睛看着两个小姐姐就这么下去了,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从屋里退出来小玉儿才长舒了一口气,听到背后大玉儿的叹气声,心知她心里想着多尔衮就去安慰,都已经到赫图阿拉啦,以后要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事实上,小玉儿倒是机会的确多了很多,毕竟她是被塔娜要去的,就住在宫里,可是大玉儿是被哲哲要去的,住在了外面的八贝勒府,虽然是常进宫的,但是和多尔衮倒是不如小玉儿遇到的多了,这个两个小姑娘却是没想到。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四章努尔哈赤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两个科尔沁来的姑娘,努尔哈赤想起了那个安安静静不争不闹的塔娜,小玉儿在赫图阿拉住下的当晚努尔哈赤就宿在了塔娜这边。这时的后金初建,称汗未称帝的后/宫还没有后世的那些繁文缛节,塔娜正高高兴兴的和小玉儿吃着晚饭讲着家乡,努尔哈赤倒是这么进来了。自打嫁过来见过努尔哈赤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塔娜虽然愣了下但是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跪下请安。小玉儿也吓了一跳,从专门给她准备的小椅子上爬下来给努尔哈赤请安。努尔哈赤也没有说啥,叫奴才们添了餐具坐下来吃了。

因为小玉儿刚来,今天的菜式倒非常的蒙古风味,塔娜一高兴还拿了马奶酒。努尔哈赤就兴致勃勃的给自己倒了一碗。塔娜和小玉儿却有些局促,塔娜很有自知之明,大汗并不喜欢自己,所以不争不闹。野心也很小,就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在酒后/宫活着,将来新的汗王继位或许还能放自己回科尔沁去,虽然希望渺茫但是这点小小的希望火苗在塔娜心里却不屈不挠的跳动着。今天努尔哈赤突然光临其实塔娜也并没有多高兴,只是脸上总要做出一些欣喜的表情来,好在小玉儿的来临她的心情本来就很好,伪装起来倒不算难。

三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吃着,小玉儿时不时的抬头瞄一眼努尔哈赤,但是努尔哈赤是什么人,草原上的孤狼,终于在再一次偷瞄时和努尔哈赤的眼神对个正着,惊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装作吃饭。

“哈哈哈哈。”那边努尔哈赤倒是放开怀大笑起来,“这个丫头倒是有趣,是大玉儿还是小玉儿?”后面这句努尔哈赤转过头对着塔娜说的。

“是小玉儿。”虽然惊讶,但是再惊也惊不过努尔哈赤突然驾临,塔娜安安稳稳的答着,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小玉儿,不知道这个侄女哪里引起努尔哈赤的兴趣了。

“小玉儿,离开家乡可害怕?”努尔哈赤并不会哄人,但是对着个小姑娘也板不起脸来,声音明显放柔了一些。小玉儿抬起头,眼里露着那么点疑问,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答着:“不怕。”其实按规矩,小玉儿倒是要自称奴才的,只是刚才见礼的时候叫了一次小玉儿就恶心的要死,前世的众生平等的思想根深蒂固,在科尔沁又是万人宠着的公主,让她自称奴才还是太为难了。反正仗着刚进宫也是小孩子就当做不知道好了。果然努尔哈赤也不以为意,反而心情极好的一搭没一搭的和小玉儿谈着蒙古。努尔哈赤的心情好了只是苦了塔娜和小玉儿,小玉儿一边翻着脑子想着怎么才能用合适小孩的口气又不能显得太无知,塔娜却不知道这汗王到底哪里看小玉儿顺眼了还是不顺眼了,居然都问到关于女真和蒙古联姻去了。

“小玉儿愿意为了科尔沁永远留在赫图阿拉吗?”努尔哈赤问,塔娜却彻底惊住了,这话就是等于说预订了小玉儿,将来肯定就指给哪个女真亲贵了,塔娜脑子里飞速的翻着合适的人选,哪个大贝勒的儿子,还是哪几个小贝勒。却被小玉儿的回答给差点惊的魂飞魄散。

“小玉儿不愿意。”

“小玉儿!”看到努尔哈赤眯起眼睛,塔娜也顾不得规矩了,立刻抓起小玉儿就跪下来,“汗王小玉儿她只是太小不舍得家乡,汗王你……”正在塔娜急得语无伦次的时候,被迫跪下的小玉儿却继续奶声奶气的说:“小玉儿还小,等小玉儿长大后汗王的土地肯定不止赫图阿拉了,那么小玉儿要跟着汗王到更远的地方去啊,怎么能永远留在这里呢?汗王不喜欢小玉儿不希望带着小玉儿一起去吗?”说完还装着不解的对着塔娜说:“姑姑我说错了吗?”此时塔娜却是心中却似过了生死关一样才回落。那边努尔哈赤却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嘴角越提越高:“小玉儿想去哪里?”

小玉儿似乎看上去很苦恼,想了很久才说,“以前部落里有个据说是杭州来的奴隶,他说杭州是世界上顶顶漂亮的地方,汗王可以带小玉儿去吗?杭州是在哪里呢?”

努尔哈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站起来抱起小玉儿笑着说:“好,本汗等你长大了带你去杭州!”伸出手挂在这个一代枭雄的脖子上,小玉儿歪着头似乎很高兴。塔娜看到这样也终于放心了,而一股不安却在小玉儿心中扩散开了。其实从努尔哈赤踏进这个房间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着要不要讨好努尔哈赤这个命题中来回摇摆着。首先这个枭雄不是个容易被讨好的人,再次其实对自己手段小玉儿也没有信心,从前世起她就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但是看到塔娜的样子她却有些于心不忍起来。老夫少妻原本应该是个和和美美的结局,但是因为有个阿巴亥的存在,安静的塔娜的青春就在无尽的等待中过去了,然后在如花的岁月就守了寡,无子无女的在这个深宫一天天的熬着过日子。也许,自己可以给塔娜稍微引起一点点努尔哈赤的注意,只要一点点,最好的结局大概是给塔娜一个孩子——一个女儿。这样不用争储不会有威胁不会受伤害但是塔娜会有一个寄托一个安慰。

这顿意外不断的晚餐就这么结束了,流言却在这**/宫慢慢的扩散开了,看上去无争的塔娜用一个四岁的奶娃娃拴住了汗王的心……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五章飞来横祸

在这座宫殿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一个汗王的心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尤其是爱新觉罗家特别爱出情种,当了皇帝的尤其是……几天新鲜后,好听点叫安静现实点叫无趣的塔娜终于散发完了她最后的一点光,努尔哈赤所有的心神再次被他的阿巴亥和阿巴亥的儿子们给吸引过去了。

咬牙了许久的其他侧福晋庶福晋们先是对着塔娜幸灾乐祸了一番又继续对大福晋愤恨了一番。小玉儿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她毕竟只是一个被建州女真打败了的部落的首领女儿,而不是努尔哈赤自己的女儿。看着塔娜明显松了一口气,小玉儿深觉大概自己多此一举了,所以邀宠什么的还是不要做了吧。这么安慰着自己,在最初这几天热闹后,小玉儿陪着塔娜在这个后/宫中继续安静的生活下来了。塔娜是个手很巧的人,闲着无事就爱拉着小玉儿给她打扮,做出一个个精巧的发式又或者给她绣方丝帕做件衣衫,小日子过的其实充实的很,她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小玉儿就有些难过了,以前在草原上还能奔跑嬉闹,这个后/宫其实对于小孩来说实在无趣极了,好在小玉儿本身不是特闹的性子,不过一个人实在还是无聊了一些,央着塔娜想求个伴,这事总还是要阿巴亥做主,塔娜看着小玉儿一个人实在孤单了便硬着头皮带着小玉儿去求恩典了。

阿巴亥是个善妒的人,但是也是个聪明的人,前段时间努尔哈赤一直留在塔娜那里她心中非常不喜,不过最近显然她对汗王来说已经没有吸引力了,阿巴亥没必要在去和一个失宠的人继续拈酸吃醋,不过眼神下面跪的规规矩矩的的小玉儿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不快。说起来也不是大事,就是求个年纪小点的奴才伺候格格,这个是正常的,宫里哪个格格没个丫鬟,将来出阁前的试婚格格大半都是一起长大的大丫鬟。大玉儿自带了一个苏茉尔,小玉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小就是嬷嬷在带,却一直没有配。阿巴亥压下不快,淡淡的说:“那就这样吧,在包衣旗里挑个机灵的点吧。”一挥手算是让她们跪安了。

塔娜马上磕了头谢了恩拉着小玉儿退出去了,结果在出门的瞬间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和小玉儿撞了个满怀,其实小玉儿是想去扶人的,可惜冲过来的是个小胖墩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失去平衡的瞬间在阿巴亥忍不住的惊叫声中小玉儿转了个,给小胖墩结结实实的当了回肉盾,横冲直撞惯了的小霸王多铎此时却是被吓住了,被小玉儿抱着压在她身上愣神,等到塔娜最先反应过来去扶,多铎居然就不管不顾的压在小玉儿身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把鼻涕眼泪往小玉儿身上擦。扯了两下嘴角,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小玉儿非常郁闷的厥过去了。

浑浑噩噩的小玉儿似乎感觉周边很多人进进出出,有个人在边上抽抽噎噎的,这些还算好,关键是感觉一直被人拽着衣服还在耳边哇哇的哭。

其实只是一时憋了口气失去了意识,倒不是真的昏过去,这么个颠来倒去还吵吵嚷嚷的,小玉儿挣扎着醒了,醒来第一句就是:“好吵。”瞬间周围声音似乎都没了,连原本都在那边哭的很起劲的多铎也停了,寂静了几秒塔娜先扑了上来:“小玉儿你没事太好了。”又是一阵慌乱。能说话表示小玉儿那口气是缓过来了,撑起身子刚想安慰一下姑姑,转过头却看见阿巴亥抱着多铎看着她满眼的关切,多铎此时倒是不哭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挂着泪珠的关系闪亮闪亮的,一瞬不瞬的看着小玉儿。小玉儿切实的吓了一跳想要挣扎着起来请安呢阿巴亥抬手一个虚扶:“哎你就别动了,刚才却要感谢你给十五阿哥挡了这么一下。本宫要好好的谢谢你。”小玉儿没敢,还是起身请了安才靠床坐下来。

虽然小玉儿只是恍惚了一下,其实也厥了一段时间了,此时已经在小玉儿自己的房间里,阿巴亥见小玉儿没事了就也不坐着了,招呼嬷嬷过来抱走小阿哥准备走了。结果多铎一扭身又从嬷嬷手里睁开了,跑到小玉儿床边拽着小玉儿的衣服:“玩!”

小霸王简单明了单刀直入,小玉儿抬起头看到阿巴亥惊讶的眼神,低头看着胸口可疑的印子,撇撇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六章宫中藏宝

就这样小玉儿不需要玩伴了,因为她变成了多铎的玩伴。陪着他在这宫里撒野打滚,看着他时常闹的奴才们鸡飞狗跳。就算小玉儿的前后两世加起来都快30岁了,但是两辈子其实都没啥机会这样疯玩,上辈子幼儿园似乎就开始又是念英语又是学钢琴的,后来父母车祸去世她就更不可能撒欢了的玩了,这辈子她毕竟才5岁,开始两年在学说话学走路,然后身体一直瘦瘦小小的加上实在年幼,草原上很多好玩的她还不能接触,差不多可以玩了她就被打包到赫图阿拉来了,小心翼翼了两天看到阿巴亥和塔娜并无异议,小玉儿倒全身心的投入到玩闹中来了,结果她一加入奴才们觉得以前腹诽十五阿哥长大是混世魔王这些话绝对是没有见识的啊,这小玉格格才是魔王中的魔王啊。各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玩了还能用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堵得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大福晋还夸了好几次格格聪慧。玩了几次后多铎就粘着小玉儿不放了,以前他就是仗着汗王的宠爱是宫中一霸,现在更加不得了。就这么疯了一个月,过足了失落的童年的瘾,小玉儿渐感无聊的时候,出去狩猎的贝勒们回来了。

除了多铎太小没跟着,暂无战事的大贝勒们都带着几个小贝勒出去打猎了,据说收货颇丰,多铎被哥哥们带回来的东西吸引住了心神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过小玉儿了。不过已经过了把瘾的小玉儿却不以为意,她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在一个偏殿里,小玉儿发现了不少藏书,虽然很多她还不懂的蒙古文书籍外,却是大部分是汉字记载的,东北是大量罪犯流放之所,很多流放之人本身又都是两榜进士的罪官们,随身倒带了不少书,各种流离中损坏了不少但也保留了相当可观的书籍,就这么堆放在那里无人问津似乎会这样永不见天日下去。被小玉儿发现后简直欣喜若狂,看门的宫人对这个近日来非常得宠的蒙古格格自然不敢怠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看着格格像寻宝一样在一堆快发霉的书籍中东挑西捡然后抱着一叠当宝贝一样的捧出去的时候,大家都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论语,诗经,中庸,大学,显然带着身边最多的就是这些四书五经了,所以翻出了好几本完整的来,最让小玉儿惊喜的是,居然还有好几卷三国演义,不过看起来不太全,也看不出来是哪年的刻本。兴头上的人经常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虽然瘦瘦小小却抱着一大摞书兴冲冲的往住的地方冲,伺候的嬷嬷宫人想接手过去却被喝退了。小玉儿美滋滋的把这些东西搬回宫殿却在塔娜疑惑的眼神中如一盆冰水当头浇,该怎么解释自己精通汉字呢。虽然繁体字吧,但是从小看盗版漫画的经历让她深刻明白,简繁转换简直就是天生的自带技能啊,要写出来是困难了点,但是前后联系下连蒙带擦把字认个七七八八完全没问题……等等,写出来困难了点?盯着房间里只能用来生灰的文房四宝,小玉儿的眼神又闪闪发亮了。所以当终于和哥哥腻歪完了的多铎,想起好几天没见到小玉儿了,兴冲冲的拉着多尔衮直冲小玉儿这边,结果一进门就看着小玉儿站在椅子上,拿着一支笔对着一本有些泛黄的书在描啊描……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兄弟俩的小玉儿却是手一抖把在纸上拉了一长条,快写满的一张就这么完了。看着写了半个时辰的帖子就这么毁掉了,小玉儿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多铎拉着哥哥就要往里冲,多尔衮走近后却惊讶的看着边上对着的帖子。“你认得这些吗?”“不认得,但是这样描着很有趣啊。”老早就想好的理由,对着塔娜他们说过好几遍了小玉儿非常顺口的说到,然后瞪向多铎,“都是你,赔我帖子,我画了很久的!”一起厮混了一个多月多铎和小玉儿自然是非常熟悉了,也没有了开始的拘束,就这么你来我去的阿巴亥似乎也没有意见,多铎却无视她的脸色笑嘻嘻的拉过多尔衮献宝似的对小玉儿说:“姐姐,这是我哥哥,最厉害的多尔衮!”那副骄傲的表情就像得到了全世界,让小玉儿不禁摇头。这厢多尔衮却还盯着小玉儿的字帖。

当然算不得好看的字,应该是说极丑,但是一笔一划却没有小孩初学字的惯有字写的极大的毛病,看上去一笔一划都是安装到了自己应该到的地方。这个小玉儿自己也没有发觉,不过多尔衮也不认识汉字,自然也没发现,就是觉得小玉儿让他惊讶极了,在蒙古的时候小玉儿不如大玉儿漂亮,也不如大玉儿那么可心,就是这么跟着他和大玉儿跑来跑去,他们两个玩的开心的时候也想不到她,她却安静的坐在一边自己发呆。大玉儿高谈阔论被大人夸赞聪明的时候,她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笑盈盈的看着大玉儿拉着赛桑贝勒撒娇。虽然和额娘提到玉格格的时候不过就是因为两个格格一起提起来,在他心中自然是大玉儿更重要一些更让他喜欢一些,今天却突然发现这个小玉儿不只是大玉儿的跟班那么简单。“这些南蛮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看哥哥打猎带回来的东西啊!”小霸王对这种写写画画的东西其实恼的很,一手拉一个就要往外跑。两人如果硬站着小胖墩自然拉不动,眼看小霸王委屈了,要扁嘴了小玉儿吓了一跳,立刻扔下手上的笔哄小祖宗:“走吧走吧,我们去看十四贝勒爷的战利品去吧。”多尔衮又瞥了一眼字帖,跟着去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七章挫败

冬天的东北其实是非常美丽的,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就算这辈子出生在了这里,小玉儿也没有改变掉她一向畏寒的体质,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让嬷嬷给自己的胸口里揣上了一个小暖炉。抱着小暖炉再次确认了下自己的武装,小玉儿才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踏出了寝室。

好冷啊,呼出长长的白气,特意穿了暖暖的马靴的的小玉儿一路小跑,穿着花盆底的嬷嬷当然是追不上,一边喊着格格你慢点一边在后面追的十分辛苦。不过平时非常怜惜他们的小玉儿此时却有点不管不顾了直冲进了多铎屋子才罢休。斜靠在榻上的眯着眼睛的多铎对小玉儿这样横冲直撞进来的大动静只是稍微睁开了下眼睛,虽然小孩是好奇的年龄但是每天都这么冲一回真的见怪不怪了。“玉姐姐你这么怕冷还要每天都跑这么一次,多辛苦啊。”多铎笑嘻嘻的看着进了屋子就缩到火炉边上的小玉儿调侃到。

“这么冷的天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怕的。”小玉儿没好气的回到。这东北的冬天真难熬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抬着杠,听到外面的动静却是追赶着的嬷嬷们到了外面,跟往常一样在外面候着。烤了一炷香时间小玉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放下小暖炉,解了披风,伸手脚活动了一下,小玉儿眼神炯炯的扑向内室,那里是多尔衮的书房。多尔衮在历史上得到过的评价就是儒将,据记载他和清初大部分的将领就不一样,精通汉文,也很器重会提拔汉臣,从一开始他的野心就不在这东北女真一隅,也正是因为他最能理解雄才大略的皇太极,才让这个英明神武的文皇帝百般器重提拔。去年大妃废而复立,大汗迁都辽阳,多铎和多尔衮晋和硕额真,一系列的变故对这兄弟两的改变,除了阿巴亥恐怕只有小玉儿看的最清楚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嚣张跋扈的大汗幼子,但是小玉儿总觉得多铎的眼里比过去多了一丝忍让,至于多尔衮,看了一屋子的各种文字的书籍,小玉儿明白所谓后世那个“定国开基,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的摄政王是如何的刻苦。只是……小玉儿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眼中闪过的一丝阴霾。皇宫的隔离没有隔离多尔衮和大玉儿之间的暧昧情愫,天天出现在多尔衮面前的小玉儿只是多铎的玩伴而已,多尔衮心中那个聪慧美丽的大玉儿因为这不能天天见面却愈发的美好起来。一有时间就往皇太极府上跑的多尔衮别人以为他和四贝勒多么兄友弟恭,只有她和多铎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只是那个在福晋身边养着的蒙古格格。多铎和小玉儿拿了一本书趴在书桌上翻着,却是汉语版的三国演义,多铎还小认字不全,汉字更不是很明白。所以一声不响的听着小玉儿念着并不时的询问一番,多铎在战场的天赋还没有显现,这个出了名的多动症患儿其实对三国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是却对里面各种以少打多以弱胜强的战例兴奋不已非要小玉儿念给他听,这就是为什么小玉儿每天都来这边报道的缘故了,念了许多天,今天已经讲到七擒七纵了。多铎对此表示不屑:“诸葛亮就算其他地方都是很厉害的人物,但是在这个行动上却蠢得很,浪费时间这个七擒七纵不如一把火烧死了,把蜀汉的元气浪费在这种蛮夷小民上,自然争不过其他两人。”

讲究着直来直往的多铎对所谓的怀柔政策是相当的不爽,看着小小年纪的娃娃面不改色的说着全烧死,小玉儿隐隐的皱起眉。眼前这位未来的豫亲王正是未来的扬州十日的命令者,原来正是这样小的时候就在他心中埋下了这种屠杀才是对的种子?小玉儿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把这样一个可怕的恶魔扼杀在摇篮里。可是讲了半天小玉儿却讲不过才7岁的多铎。他完全无视什么政治影响,一口咬定了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其手中的军事资源去得到更大的胜利。小玉儿虽然是文科生但是其实并不擅长政治,更不要说军事,用现代的话说整一个军白,这是大妃被废案后小玉儿第二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挫败。大妃被废小玉儿说实话做的准备并不充分,因为历史似乎出了一点偏差,原本三月发生的事提早到了2月,而且现在作为一个非常不受宠的而且只是恩养在宫中的蒙古格格,力量太过渺小。又不能冲过去和多尔衮说我知道这两人乱嚼舌根会害你额娘的,估计会被多尔衮当怪物。正是大妃被废后的一系列挫败感,让小玉儿起了另外的心思。随遇而安也许很好,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其实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会为这个时空的人喜怒哀乐,阿巴亥对她不错,加上知道她半年后就会复立,所以在她被阿巴亥被废后不但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反而一直悄悄的接济着被送回赫图阿拉的他们。不知不觉中,她不再是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所以更加随遇而安除了发呆就是发呆,而是觉得既然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就让我好好的活一遭。大妃案改变的不只有多尔衮兄弟。多尔衮愈发的努力的后果就是藏书越来越多。把那几本老书翻到烂的后小玉儿被多尔衮的各种藏书吸引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小玉儿这样撒娇央求着多尔衮。莫名一寒的多尔衮忙不迭一边抚着鸡皮疙瘩一边飞快的答应了。其实平时的状态是多尔衮在一边看书或者做其他功课,小玉儿在一旁念给多铎听,多铎时不时走个神,大部分却是老实的靠在小玉儿身边听他念书。为了不让人怀疑,小玉儿大部分情况下是念蒙语或者满语版的,可惜多铎感兴趣的却是汉语居多。装着不认识太多磕磕绊绊的念了几天后,多尔衮终于受不了把她丢到外面去了。以后除了多尔衮不在的情况下,小玉儿都不太踏进多尔衮的书房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八章求婚

两人正这么吵着,外面起了动静居然是多尔衮回来了,小玉儿免不了惊讶,今天多尔衮兴致勃勃的捧了新做的皮袄去皇太极的四贝勒府了,还以为他会在那边打磨上一天的时间,怎么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玉儿当心些。”听着声音却是大玉儿跟着进宫了,小玉儿脸色一寒但是想起多铎在边上马上恢复原样,原本就盯着小玉儿的多铎却没有错过她的变色,不过却没说什么,而是笑道:“哥回来了,咱们出去看吧。”多尔衮总是嫌弃两人看一会就要争起来太过吵闹,所以三人倒是很有默契的。多尔衮不在两人就窝在内室,若是多尔衮在两人就抱着书到隔壁厢房去。小玉儿点点头,低着头跟着出去了。“哥,我和玉姐姐到隔壁去了。”多铎跟多尔衮打着招呼,小玉儿一声不响跟在多铎后面,多尔衮不以为意的一挥手:“去吧,你玉姐姐畏寒,多加些炭火。”转过头有些殷勤的对着大玉儿说:“玉儿你这边等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两个玉儿此时却似乎没有看到对方一样错身而过,一个自始自终低着头跟着多铎出了门去了,一个似乎也没有看到曾经很喜欢的哈斯其其格就在自己面前,眉开眼笑的等着多尔衮给她的惊喜。房门缓缓关上后隔绝两个天地,一个温暖如春,一个寒冷彻骨。就这么出来披风都落在屋里了,小玉儿却似乎感觉不到冷了,就这么静静的拐了一个弯去了另一个厢房。

因为多尔衮出门去了,这个厢房今天一开始却没有生火,奴才们忙着加炭火,多铎看到似乎想着心事的玉姐姐不自觉的双手环抱在一起,连忙让奴才去隔壁拿披风。直到披风披到身上去小玉儿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看到多铎疑惑的看着她。

“谢谢啊,十五爷。”小玉儿笑眯了眼。

“冻死你算了!”多铎果然炸毛,恨恨的跑到塌上窝着不理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霸王很霸道的不许自己再叫他十五爷,两人总是你我相称,但是每次多铎惹他生气了她就会规规矩矩的自称奴才喊他十五爷,让他在那边愤恨半天最后不得不来道歉,但是偶尔小玉儿也会这样无伤大雅的小小的开个玩笑,然后多铎就会气鼓鼓的不理她,不过这个时候就多半是小玉儿先服软了。小玉儿移过去斜靠在塌上,看到她挪过来,多铎用力把头转到另一边,此时的小玉儿却没有看到他孩子气的动作,心里还在想着各种心事。她和大玉儿之间隔着皇宫就开始隔了遥远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前除了在大人面前的装乖,私下里居然都不再理睬对方了。小玉儿不知道是因为距离产生了隔阂,还是敏感的大玉儿知道了什么,她承认她对多尔衮有了太多关注,但是其实她还在纠结着和多尔衮的关系,这个世界也许因为她的到来,和她隐隐约约所知道的历史有了一点点的偏差,就像一辆公交车,中途等了一个乘客错过了班点,然后司机开上了一条近路,虽然乘客知道目的地但是这条路会怎么走却不清楚。而现在的小玉儿却连目的地是否是那样也不敢肯定了。如果最后的结局她的一生未必和多尔衮绑在一起,那么她现在这样的在意就变的毫无意义。如果只是中途走了弯路最后依然是绑在一起的话,变成一个悲剧的原配正室是凌琳的灵魂无法接受的事情。这一辈子是做不到上一辈子父母那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至少不能同床异梦。到底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一抬头却看到不知何时多铎已经站到她的对面去,男孩总是比女孩发育晚些,加上本来就比小玉儿小一些,多铎比小玉儿矮上了半个头,小玉儿这么垂着头这时却正好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靠的近的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小玉儿瞬间红了脸:“你干嘛?”

“是我要问你干嘛吧?来了也不给我念故事,一个劲发呆,还突然自言自语什么怎么办,玉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因为那个布木布泰吗?”

“……”小玉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多铎也没有等她回答自己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喜欢她,老是缠着我哥太讨厌了。以为我不知道吗,想做我哥的福晋啊,我才不要她做我哥的福晋呢,还是玉姐姐最好了,我去和额娘说让你做的我十四嫂。”说着就要往外跑,吓的小玉儿一把抓住多铎:“刚才那些话是谁跟你说的,你不要乱说啊。”小玉儿是真的很吃惊,多铎和大玉儿不像她前世看的一些电视剧里写的那样很亲近,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想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有了亲密的总有疏离的,不过多铎还是那样,有了好的总是先想到哥哥,在他看来,玉姐姐是世上顶好的人,陪他玩陪他挨骂还会为他顶罪受罚,给自己讲故事,而且又漂亮,最重要的是多铎看的出来,玉姐姐对自己的哥哥是特别的。

“没人跟我说啊,我自己看出来的,玉姐姐你喜欢我哥吧?”多铎的眼睛眨啊眨啊看上去可爱极了,小玉儿却觉得一阵的头痛。

“谁说我喜欢十四爷了?”这个误会真太大了,因为纠结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关系,对多尔衮多注意那倒是真的,“若是说喜欢也是有的,但是那种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啊,我也喜欢你啊多铎。”小玉儿想着要怎么解释几乎要急得揪头发了。结果这句话一出口多铎似乎被提醒了什么:“那敢情更好啊,那让哥哥娶那个布木布泰好了,玉姐姐就做我的福晋吧!”

“啊?”小玉儿彻底呆住了,想着这个是什么情况?求婚?6岁的豫亲王多铎对着7岁的睿亲王妃小玉儿求婚?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九章四个人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求婚,小玉儿微微的红了脸,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下如果对面是个16岁的小帅哥而不是6岁的奶娃娃也许我能答应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非得引起多铎的极度炸毛这日子就没法安生了。干咳了两声小玉儿却有点不太敢看多铎的眼睛了,正在构思着怎么开口呢,多铎倒抢先了:“哼,居然还敢犹豫,爷我反悔了,你比我老又喜欢和我顶嘴,爷才不要你做我的福晋。快点来给我爷继续讲这个。”说完还神气活现的抖了抖手上的书。

小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塌上坐好把书放端正,还抛来一个“你白痴啊还不快过来的”的眼神,终于确认自己被涮了!

“啊啊啊!”我第一次被人求婚啊,混蛋啊我想了30年的浪漫啊!小玉儿狂吼着扑过去一把把小霸王给压在塌上,“多铎你个笨蛋啊!”

被突然爆发的小玉儿唬了一跳的多铎愣了一下,就愣了这么一下没能逃开小玉儿的魔爪,就看着小玉儿跟疯婆子一样的扑过来把自己一把按倒嘴巴里还在喊着:“你才老啊你居然说我老啊我才7岁!7岁啊!你懂不懂什么叫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啊……”连日来的纠结心情小玉儿正需要这样一个发泄口。狂吼狂摇了一阵过了一把咆哮教主的瘾,小玉儿终于气喘吁吁的放开多铎,起身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顺便欣赏了一下被一连串不带重复的夹杂着汉语蒙语满语的大爆发砸了个晕头转向的多铎的囧态。

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小玉儿放开了他他还在那边木愣愣的看着前方,这下换小玉儿被吓到了,差点忘了他还只是6岁的孩子啊不会被吓出好歹来了?结果刚想去扶一把就被人抓住手腕一拉一扯天转地摇的和多铎换了个。

多铎嘿嘿的笑着,手上却往小玉儿腰上摸去。

多尔衮和大玉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多铎在那边嘻嘻哈哈的挠小玉儿的痒痒肉,小玉儿在那边笑的一脸痛苦:“多铎你混蛋啊哈哈哈哈快放手啊哈哈哈哈。”

“多铎你做什么呢!”

听到多尔衮的声音多铎马上住手从塌上跳下来立正站好:“哥你咋来了?”

这边小玉儿听到了多尔衮的动静,手脚并用的从塌上爬起来,拉衣摆理发辫整理自己。

因为刚才笑的眼泪都出来,此时的小玉儿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把多尔衮看的一愣。对多尔衮来说,大玉儿从第一眼见到时那种惊艳的感觉就一直挥之不去,一袭红衣的她就这么闯进了帐篷闯进了他的生命,对着他巧笑嫣然,对着他软言软语,对着他撒娇使性子。多尔衮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精灵。

而小玉儿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只有他的名字。大小玉格格是他的飞来之笔却没有一起放在心上。直到阿巴亥被废,所有人都对他们母子四人避如蛇蝎,只有一个小玉儿,在内宫中无权无势,被不得宠的侧福晋恩养的蒙古小格格,不时的以给多铎的小东西为理由送来了吃穿用度,再次回到这个宫殿后多尔衮对小玉儿多了一份感激和关注,而且投桃报李的把书房的使用权也交给了小玉儿。结果相处越久多尔衮越觉得不了解这个人,瘦瘦小小安安静静却心事重重。他不懂一个小格格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有几次不着痕迹的打探着她却笑着说想家了然后和多铎一起去野了把他的话都堵在了嘴里。此番放肆大笑却是记忆来认识小玉儿四年第一次看到。

大玉儿则站在门口眼神复杂的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曾经肆无忌惮的科尔沁公主在这个皇宫大院里短短两年被磨去了棱角知道了什么叫忍让,却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大玉儿不知道自己对小玉儿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了攀比和嫉妒之心,是从大小玉格格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开始?还是从多尔衮也开始提起小玉儿开始?

“小玉儿实在是聪明啊,不输玉儿你。”

“这帕子真不错,玉儿这个你收着,那个我给小玉儿带去。”

“今天回去晚了,估计小玉儿和多铎会玩疯了,给他们带点吃的吧。”

大玉儿喜欢多尔衮,发自内心的喜欢,即使没有父兄的期盼大玉儿也愿意嫁给多尔衮,他们是博尔济吉特黄金家族,就算是女儿也应该要为科尔沁做自己的努力。从她记事起这就是阿妈每天不停的教导自己的理念。就算在科尔沁的时候没有概念,在这个皇宫里生活了两年大玉儿也知道了自己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结束了。

她曾经那么喜欢小玉儿,就是因为小玉儿和她一样,至少她认为她们一样。但是真的到了这里之后她才发现,两个人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大玉儿敏感且聪明,总是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哲哲姑姑如是多尔衮如是,所以她轻易的获得了他们的喜爱。但是她看不穿小玉儿在想什么,小玉儿身处比她更危险的深宫却依然淡定自然,不像她费尽心思讨好姑姑和姑父,也要费尽心思留住不常在自己身边的多尔衮。她只要陪着多铎玩乐就能获得努尔哈赤的注意阿巴亥大妃的喜爱和多尔衮的重视。还有多铎,大玉儿不明白为什么多铎不喜欢自己,多尔衮不注意不代表她不注意,就算是偶尔的入宫请安,多铎几乎从不看自己也不跟自己打招呼也不会像对小玉儿一样亲亲热热的叫玉姐姐。这让大玉儿觉得非常郁闷。

其实大玉儿的聪慧除了给了她玲珑心外也就让她庸人自扰了。多铎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其实就是把大玉儿当做了普通人而已,在这个霸王眼里,普通人就是不值得去注意了,讨厌?或许有那么一点点也是因为他的玉姐姐偶尔的不自在,但是真的不是什么特别的感觉而已,所以打招呼?说白了就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哪里值得他去打招呼了?所以他又蹬蹬瞪的跑到哥哥这边无视了还在那边纠结着的大玉儿。

“哥,我和玉姐姐在说……”

“多铎!”

还没等他开口说下去,小玉儿就急吼吼的打断了!看着她急的涨红了脸,多铎吐吐舌头闪到自己哥哥背后,无视她的杀人视线反而自顾自的说:“哥,玉姐姐要给你准备生辰礼物呢。”

“啊?”小玉儿止住想要扑过去的步伐。

“咦?”多尔衮带着一丝惊喜的转头看着小玉儿。

两个都是有些茫然的人四目相对……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章乱世古玩店

这倒不是小玉儿第一次出宫,却是迁都后的第一次。呼着白气,裹好了全副武装,侍卫们都远远的坠着,只有伺候自己的两个嬷嬷跟在近身。出了宫小玉儿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谁家小孩都不能这样单独闲逛在辽阳城内。虽说是打着给多尔衮买生辰礼物的幌子向大福晋讨的出宫,但是既然出来了总要玩个够才是。所以小玉儿打定主意要在外面厮混到宫门关为止。多铎也吵着要出来,本来粘着大福晋撒娇大福晋快点头了,结果中途大汗突然来了抱着他考较功课,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小玉儿领了旨带了嬷嬷挑了侍卫头也不回的出宫去了。哦不,小玉儿回头了一下,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想着多铎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连日来的阴霾心情瞬间好起来了。让你这个小霸王忽悠我,忽悠,你接着忽悠!

相比赫图阿拉这样的军事城堡的作用更大一些的都城,更为坚固城墙宽阔城池人气鼎盛的辽阳除去军事作用政治作用也更为重要一些,女真终于不再是委于一角的蛮荒部落。去年战事不算频繁亦民亦兵的八旗子弟多半都在城里加上许久没有下雪天气晴好,所以出乎小玉儿之前的预想,这集市非常热闹。不过却大部分卖的是油盐酱醋包子馒头之类,除了给宫里几个福晋买了些女红用度胭脂水粉之外一无所获。有些失望的小玉儿觉得有些饿了便叫嬷嬷带着往有吃食的地方去,结果一拐角却看见了一家门面颇大的古玩店。

盛世古董乱世金,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居然还有如此规模的古玩店?小玉儿示意侍卫们候着就和嬷嬷转了进去。

挑开厚重的门帘里面,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火炉子里的火的烘的整个大堂都是暖洋洋的。嬷嬷麻利的给小玉儿解了披风然后拿在手里,环顾了一下小玉儿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虽然大堂装修的很雅致,左近还隔了个屏风,右进又分了两块,但是说是古玩店大概更像后世里的一些精品店,卖的都是一些不太值钱的仿货,柜台上摆着一些玉器,扇子之类,一面墙挂满了字画,一面墙却是书柜,看样子还兼营文房四宝和书籍。不过看样子生意很是惨淡,只有两个做汉人打扮的人在里面挑着书。帘子上挂了个铃铛,小玉儿挑帘进来时屋里的人已经发现了,此时有些愕然的看着小玉儿一行人走进来,一看小玉儿女真亲贵打扮,又跟着两个嬷嬷,急忙行了一个礼。这个时候的辽阳女真亲贵八旗子弟虽然没有后世晚清时期那种遍地走的规模却比那时嚣张多了,关外更是关内无法想象的,像小玉儿这种一看就是上好人家出身的亲贵出行,有些人不小心冲撞了重则打骂一顿,出条把人命也不是特别新鲜。原本在招呼这两人的店小二诚惶诚恐的来招呼,被小玉儿随手打发了,店小二唯唯诺诺的应了是,不过却没有回过头继续招呼那两个书生一转头就掀开了帘子往内院去了,估计是去招呼掌柜来贵客了。小玉儿也不以为意,看那两个书生拿着书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对这些书有着极大的兴趣不过小玉儿对这尴尬的两个人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让他们更不自在的好,转到了另外一边对着一些仿制的古玩玉器挑了起来。

其实出门时小玉儿就心里想好了大概的方向,给多尔衮挑个玉扳指给多铎挑把匕首,不过看了半天全是白玉的次货,心中失望极了,此时却看到内堂急急忙忙的转出来了一个掌柜打扮的人,一边低头哈腰的问着:“奴才给格格请安,格格需要些什么?”一边引着小玉儿往左进走,转进了屏风才发现原来这边是个雅间,看起来大概是招呼贵客的地方了,火炉子上也盖着是精致的雕花罩子,有桌子有椅子,因为冬天椅子上还都罩着棉垫子。这VIP贵宾室的派头也没让小玉儿有什么兴趣,宫里哪样不比这精致,对着掌柜这么个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小玉儿皱了个眉心中有些厌恶。示意嬷嬷开口自己却懒得去理会了。

这边嬷嬷教训奴才一样的教训着掌柜让掌柜不要用这些假货脏了自己的眼,掌柜一边告着罪一边转进内堂去了,显然这家店还是有些好货的只是平时不会就这么放在大堂上。这时先前进去的店小二却转了出来端着热茶还有几盘小点心。

点心味道不知道却看着挺精致,估计价格也不菲。小二识趣的闪了出去,小玉儿则坐不住,也没兴趣吃点心,示意了嬷嬷们不要跟着,自己却准备转出屏风去瞧瞧那些书,结果还没出去呢,就听到外面两个书生在那边窃窃私语。虽然不算大声喧哗,但是大概仗着自己吴侬暖语的没人听得懂,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人家就一奶娃娃也能被奉为上宾。”

“不是女真便是蒙古亲贵吧,指不定哪个贝勒家格格。”

“贝勒家格格?这大金国大家闺秀居然就这么抛头露面的,这关外蛮荒啊不知礼数啊。”

“杨兄初来关外怕是不懂,这女真人尤其那些亲贵们,据说不管男女都是一样教养,不止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有马上骑射功夫都要学上一些。”

“女孩学这些做甚?”这位被称为杨兄的人似乎惊讶极了。

听的小玉儿一番的不是滋味,念书的时候作为文科生对舞文弄墨自然是极感兴趣的,但是看史书对着一些酸儒们小玉儿是极为不待见的。书生误国小玉儿觉得虽然偏激了但是在某些特定时候又绝对是真理,尤其是这明廷,最后因为这书生党争弄的风雨飘摇,后世就是公共课程那只字片语也是看的让人分外上火。看这杨姓书生都已经落魄至关外了居然还在那边摇头晃脑的想着沙文主义这些没用的东西,小玉儿心中一团怒火嗖的就冒了上来。

“女孩为什么不能做这些?”小玉儿此时却绕出屏风来,成功看到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刚到自己腰际的女娃娃。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一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郭苏阳原是苏州籍举人,入京考试时被褥检查时被搜出一张字条,二话不说就被流放了,结果刚到辽阳辽阳就被金国占领了,乘着兵荒马乱无人看管,郭苏阳逃了出来改名换姓在这边生活了下来。这杨睢也是苏州人士,考了7次才考上秀才,媳妇在第三次考的时候生娃难产一尸两命,之后也没说上个媳妇,考上秀才后又考了四次都未能中举还没有死心,虽然父辈留下了几亩薄田几分财产,但是也经不起这么一个空耗,弄的是家贫如洗,实在没有办法才收拾了点最后的家当想学人到这关外做点买卖,又因为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在说教别人的时候被人忍无可忍暴打一顿,正好被路过的郭苏阳救下来。看着老乡的份上加上杨睢也实在可怜,郭苏阳便收留了他,其实郭苏阳现在不算特别宽裕但是还算过的去,给家皮货店做账面还兼职着东家少爷的西席,听说他曾经是大明朝的举人东家对他的待遇也算是宽厚,杨睢虽然屡考不中但是文采倒也算过的去,东家就给做了个介绍让他去另外家老板的少爷做西席。所以今天郭苏阳带着他出来转转,准备买些书籍回去好开工,结果没想到就这么短时间这老酸儒就给他惹了事。

从被流放遇上战乱到逃亡,郭苏阳原本身上来着的一点点书生气现在已经被历练的干干净净了,所以对于杨睢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所谓读书人的风气是有些鄙夷的。一看就是不知生活艰难用现代话讲叫做很傻很天真。女真人虽然有部分人附庸风雅对大明文人礼敬有加但是大部分还是觉得马背上才是硬道理拳头大才能说话,所以在这大金国都城郭苏阳更是奉行着夹着尾巴做人的准则,东家虽然是汉人但是却是这辽地长大脾气性子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郭苏阳总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少开尊口。方才言语间本来就是想规劝下杨睢,这里是大金都城遇上任何一个女真亲贵他们两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杨睢不但没有听懂弦外之音反而更起劲起来。虽然觉得杨睢这样很傻但是毕竟他们一直用的是家乡话,对于本地的汉人来说都跟天书一样更别说女真人了,谁知道小玉儿这么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得罪也最不能得罪的人居然就这么冲出来了,其实小玉儿说的也不是苏州话却也是能听懂的,想来也是江南一带方言。郭苏阳心中已经叫着糟糕。店小二听不懂双方的言辞但是看到小玉儿眼含怒气的冲出来就明白这两人刚才说的话冲撞了贵客,一边对着小玉儿告饶一边就要作势把两个人赶出去,杨睢还不知死活的想争辩,被郭苏阳一把按住就往外拖。结果刚抬起脚就听到一句:“等等。”

原本有点心火的小玉儿此时被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打岔也就没了,平下心来自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好笑了这个年代的人当然都是这么想的难道还指望他们男女平等?这些念书念傻的书生跟他们置什么气,真是白活了两辈子跟个真顽童一样了。但是看到那个书生几乎见了鬼一样的往外跑又觉得邪火冒出来了,鬼使神差的喊出了这句等等。

郭苏阳觉得大概这辈子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杨睢似乎终于抓到了说话的机会,推开郭苏阳一副好汉敢作敢当的表情一步跨出来:“你个女娃娃好没道理,圣人曰……”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不巧我占了两条,你准备怎么着?”看到他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小玉儿心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留情的截断他的话。

“你,你……”杨睢被噎的不清,一手指着小玉儿你个没完。结果小玉儿脸一板:“放肆的东西,敢对着本格格你啊你啊,来人啊,让他给我跪下。”后面两句小玉儿用的女真话,结果原本就在门外的两个侍卫抢进来对着杨睢的腿腕子一脚,杨睢一个四五十岁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就这么“咚”的一下直接跪到了地下借着冲力直接脸着地就趴下了。

摔了个灰头土脸的杨睢似乎终于知道了害怕,惊恐的抬头看郭苏阳:“郭兄救我!”满头灰一脸泥的配着这幅惊恐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可惜郭苏阳现在提不起任何同情心,心中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内心恨不得掐死了杨睢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啊,喊我做什么啊让你慎言慎言你却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读书人气节状,真遇上了事怎么只会求救啊。然后看到那个诡异的会江南话的格格淡淡的扫了自己一眼,郭苏阳觉得果然是亲贵啊这贵气逼人的,眼刀子杀人啊,腿一软,也跪下了。

其实倒是郭苏阳自己吓自己了,小玉儿那一眼其实只是顺着杨睢的眼神看过来而已,完全没有眼神杀死你的本意。所以有的时候所有一些王霸之气更多的是被这些“气”辐射的到的人的自我脑补,对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会心生敬畏,直白说出来觉得自己趋炎附势或者势力了,但是如果变成了对方本身的强大,那自然就说起来好听了,所谓的从龙莫过于此。

有些惊讶的看着也这么跪下的郭苏阳,小玉儿倒没有多想,门口本来就有些冷了,门外的侍卫冲进又把帘子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抖了一下,小玉儿的邪火彻底压了下去。“算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跟你们较劲我才是失了身份,把他扔出去。”小玉儿一挥手,眼角看到掌柜捧着两个大匣子毕恭毕敬的站在那边,显然出来了一会但是没上前打搅小玉儿教训人的兴趣。侍卫非常敬业的按照小玉儿的指示把杨睢“扔”了出去,郭苏阳没劳侍卫动手,没敢起身就这么手脚并用的自己爬了出去,中途还不小心摔了一下,非常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连滚带爬。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二章礼物

处理掉两个穷书生,小玉儿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又转进了左进VIP室,想来人身居高位惯了性格也有点嚣张了啊,其实古代所谓的跋扈子弟都是这么被惯出来的吧,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通然后示意掌柜的过来。

掌柜的非常有眼力的上前一步,然后把手上的大匣子放到桌子上快速的打开。小玉儿扫了一眼,虽然不太懂玉,但是还是能看的出来比外面放着的要好了很多做工也精细了很多。

一个匣子里都是些小件的比如扳指手镯玉佩,另外一个匣子里却是一尊一尺高的玉观音,玲珑剔透晶莹无暇,不过看了一眼小玉儿就没了兴趣,虽然价值连城但是送给多尔衮一点意义都没有,姑姑那边还有尊玉佛呢,完全不输这尊玉观音,要是送这个完全不值得她特地出来跑一趟,于是低头在小件里寻找。掌柜的看出来小玉儿对这尊玉观音没兴趣,立刻小心翼翼的把它收了起来,看样子属于镇店之宝特别关照。

这么找了一会,还真的让小玉儿找到了一件很稀罕的东西。

一个玉扳指,素面且内外壁打磨的非常细致光滑,关键在于玉本身带着一些红色纹路构成的图像,稍微发挥了一些想象很容易能看的出来是一个汉字“尔”字。非常有意义啊!小玉儿拿在手上看了半响,感慨着觉得十分满意便对嬷嬷一颔首。

讨价还价这种事怎么能让主子去做,嬷嬷会意上前便和掌柜的讨论起来。掌柜见识了小玉儿身边的侍卫的身手和小玉儿说扔就扔的利索劲,哪敢开高价很快报了个非常便宜的价格,比市场价大约低了1/3。

腐败啊腐败武力威慑啊,小玉儿在心里摇头晃脑了一会接过店小二包装好的玉扳指贴身收好就起身出去了。原本想要看看书的心情么,想想刚才两书生也就兴致缺缺了。肚子骨碌碌叫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拐到这条街上的目的是为了找地吃饭的,结果无心插柳的把礼物搞定了一半。侍卫平时也是在宫外活动了对哪里有好吃的关键是够清静心中有数,引着小玉儿和嬷嬷便转进了一家全福楼。

名字如果在现代那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小饭馆,但是在辽阳却是数得上号的酒楼,上下两层卖的兼营江南美食和东北风味。这江南风味除了卖的是个新鲜让亲贵们愿意来尝尝,也卖的是个怀念给那些落魄辽地的江南才子一个念想,生意很是不错,所以一进门瞄到了两个呆若木鸡的木头人小玉儿也就挑挑眉。买到了心仪的礼物心情非常的小玉儿现在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两个人,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凌琳的小玉儿对于这两个才子有着一种矛盾心情。

都是汉人都是江南人说着乡音彼此能听懂,其实如果不是开始杨睢的高谈阔论让小玉儿厌弃了的话,小玉儿倒是非常愿意亲近一些文人的。但是这个时代的文人的一些脾性又让小玉儿觉得非常的不爽。这种想亲近又厌弃和矛盾就和一开始遇上多铎多尔衮那种有点反感却又不得不亲近的心情有些微妙的相似。

心底里凌琳其实还是把自己当成汉人的但是作为现代的人她对于明朝的认同感自然没有那么高,虽然说告诉自己清代明兴是普通的改朝换代,但是中间又有那一点的疙瘩挥之不去。不过好在少时父母双亡的经历让凌琳本身就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矛盾归矛盾也就是心里纠结下,倒不会去做太多无谓的事情。比如现在,小玉儿就无视了明显被吓的魂飞魄散的郭苏阳和杨睢,跟着店小二的指引往楼上雅间走去。

“吓死我了。”杨睢刚才那一扔其实看着摔的不轻但是倒没啥大伤,冬天嘛,衣服穿的那个叫厚实,虽然当时有点胸闷气短不过也是短暂的冲击造成的,侍卫们都是高手,知道格格不是下手狠辣的主,完全就是威慑意味更浓厚的一扔,所以哼哼唧唧的爬出来几个深呼吸也就没事了。郭苏阳很有把他再次扔掉的冲动,可惜有心无力杨睢手无缚鸡之力他也没好到哪去,加上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得继续和他交往着,这个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事实在是各种没法说的道理。

小玉儿进来的时候虽然有点惊吓但是他也知道这群女真亲贵虽然嚣张但是更有种自持身份的高傲在里面,看你不爽当场打死是有的但是这种事后再追击的事却不会干的。果然小玉儿瞄了一眼就跟阿猫阿狗一样无视了继续往上走。有些鄙夷的看了眼还在拍胸口觉得逃过一劫的杨睢,暗想自己才是真的无妄之灾呢。吃了些酒压了惊暖了胃,郭苏阳暗想着以后要跟杨睢保持距离。不过杨睢显然不怎么想,哼哼唧唧的还想讨论一下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野蛮丫头。郭苏阳的脸却绿了,虽然几个侍卫都跟着小玉儿上楼了但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人留在这底楼,郭苏阳可是知道一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喜欢养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暗卫,尤其是这种明面上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眷出门。

在这地方你要是看着几个女眷出门觉得可乘之机上前调戏的话,指不定会被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直接拿下带走,被送官纠个罪名关几天是最好的结局,弄死弄残直接弄成太监的也不是没有。而且很多满洲姑奶奶是会拳脚功夫的,不用侍卫出手都能撂倒几个郭苏阳这样的小身板。

杨睢的声音不小,倒有几个人奇怪的看了过来,郭苏阳四周望了一圈顿时觉得好多人都在看自己,不会都是暗卫吧?这么自己吓自己一番后,郭苏阳决定立刻马上和这个人断绝往来,不然他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被这个人的祸从口出牵连的渣都不剩。

不过此时的全福楼门口却是起了骚乱。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三章萨哈廉

全福楼二楼和一楼相比明显高档了很多,沿街的一面有隔间的雅间,帘子隔着炉子烤着,暖烘烘的。刚坐下就听到楼下一阵骚乱吵闹,要是天暖和些小玉儿估计会探出头去看下街面上的热闹,不过今天这天冷的让人完全没有看热闹的兴趣。兴致勃勃的吃了些后世里也听闻过或者吃过的小点心,没有记忆里的那么甜,小玉儿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的人口味问题还是为了迎合辽地人的口味,不过对于惯于清口的小玉儿来说却是正好,很欢喜的跟嬷嬷交代了一下待会打包一些带回去。

此时楼下的骚乱似乎平息了,安静了些许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这个时代不过木质门,雅间也是为了附庸风雅雕了不少镂空花纹然后挂的帘子,此时楼上只有小玉儿这一间客人一个主子,她一不说话侍卫和嬷嬷都安静极了跟不存在似的,所以那一点点的声响倒是让小玉儿听的一清二楚。

“小爷,这边请。”小二的声音是往前走了结果那个小爷却是一把子撂起了小玉儿这间的帘子:“平时都这间的,往那走……”什么啊。来人没想到里面有人也没想到会是一个小奶娃娃,直愣愣的举着帘子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

这位小爷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拖着辫子穿着马褂显然是个女真人,小玉儿看着来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谁,倒是跟着出来的侍卫认出了来人,上前一步打了千:“奴才格尔图给小爷请安。”跟养在深宫的小玉儿不同,这几个侍卫其实本身也是八旗子弟,战时随可汗出征平时守皇宫秩序,所以对于一些亲贵子弟也算熟悉。请完安便给两个主子引荐。

“你就是小玉格格啊?”萨哈廉很是惊奇的上下打量起小玉儿。

“小玉儿给小爷请安。”小玉儿这时却只能无奈的从椅子上下来,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有几次宴会上远远的看到过这位小爷,萨哈廉,大贝勒代善三子,努尔哈赤孙。是代善继福晋的儿子,子以母贵很受宠爱。努尔哈赤都对他非常喜欢。所以据说有点骄纵,不过整体来说却是性子比较像代善算是忠厚温和型的,小玉儿装模作样的俯身请安,萨哈廉一边嘻嘻哈哈的说道:“不用不用,又不是宫里,请什么安啊。”一边结结实实的扶着小玉儿的胳膊就把她给拽了起来,引的小玉儿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坐定小玉儿找着话题问刚才发生了什么,结果萨哈廉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就是教训了下奴才。毕竟主子当惯的人,哪能真的忠厚温和,这些个评语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也不知道那个奴才被教训的怎么样了。此时之前小玉儿点的菜都已经上齐了,小玉儿有一口没一口的一边吃着一边想着,萨哈廉一挥手又点了不少,见小玉儿不声不响的吃着,萨哈廉却也不急着说话,极有兴趣的打量着小玉儿。

萨哈廉和皇太极长子豪格年纪相近关系也很好,所以没事常来往,和四贝勒府上的养着的大玉儿也算是熟悉的,刚来那会还能听到她说起宫里还有一个同是蒙古来的小玉格格的事,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再也没有听她提过了,不过总算是留下了一点印象。只是小玉儿养在深宫,虽然经常和多铎厮混一起不过毕竟大部分时间是在塔娜侧福晋那边,所以偶尔进宫去见玛父也没遇上,这不两个玉格格到这里来都三年了才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和这小玉格格认识一下。

左瞧右瞧的其实萨哈廉也没瞧出什么来,除了觉得没有大玉儿漂亮外,似乎也就一个安静的格格。或许就是这点不太一样?蒙古来的格格一般性子都和女真姑奶奶一样活泼的主,这般安静的还真是少见,大玉儿算一个,这个小玉儿看起来也是。所以才科尔沁那些格格里显得特别起来吧?直到店小二又上了一拨菜,萨哈廉才自觉好笑不再盯着小玉儿,转而对着带进来的一个仆役打扮的人说道:“你们先去帮爷把东西拿来。”

“咦?”被盯了半天也没觉得不自在反而吃的更欢乐的小玉儿终于抬起头来了,“你会说汉话?”

其实大部分对外征战的女真将领多少都会些汉话,而萨哈廉这种年纪的小贝勒只要不是太愚钝的都是女真,蒙,汉三语都有涉猎,多尔衮和多铎都有汉话老师,想通此关节了后顿觉自己唐突了的小玉儿微微红了脸,暗骂自己一声不够稳重,会汉话值得自己这么激动吗?不过严格来说小玉儿的母语是汉语,是在一个全是女真语蒙古语环境里呆久了突然听到乡音有点激动也是难免的。

萨哈廉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多想,觉得她总是和多尔衮多铎混在一起,学上几句汉话也不是什么特别意外的事,不过却对小玉儿印象好起来。女真教养女儿虽然也是很用心的,但是教的都些实用型的比如骑射女红在女真人看来都是实用的必须的,但是这个年代大明在普通女真人心中还没引起足够的重视,女真尚未正式统一,和蒙古的联姻政策刚刚开始,蒙语都没受到足够重视别说汉语了,更何况她只是个蒙古格格。萨哈廉女真蒙汉三语精通,对汉家文化其实有些向往的,交好的豪格却是个直性子的人物觉得这汉人的东西扭扭捏捏的哪是女真人该学的?这让萨哈廉对一个会汉语的格格分外关照起来。

“格格会汉话吗?”萨哈廉的兴趣比方才更浓了,看着小玉儿的眼神也不在是探究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闪亮。

“跟着十四爷十五爷听汉人师傅讲过一些。”小玉儿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回答着。本来嘛,他们上课她有几次的确在边上听着,但是多铎的课程能深奥到哪去。

萨哈廉却误会了,觉得就这么边上听着就能听懂,小玉格格聪慧不输大玉格格的传言也不假嘛,于是对着小玉儿越发好奇起来。不过嬷嬷此时却上前告罪,对着小玉儿说:“格格,这下午要是回去晚了,宫门得关了。”

萨哈廉顿时失望溢于言表。宫门是准时关的,这里离宫门倒还是有段距离,此时直接回宫显然过早,但是一个深宫恩养的格格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茶楼里本来也蹊跷,想来是出宫办事来这里只是歇脚。

“小玉儿你是下午有事?”萨哈廉心带期盼的问道,“我这边有些挺有趣的汉学书籍你要不要看看?”刚才自己只是普通的一句汉话,就能引起小玉儿的注意,萨哈廉就觉得这个东西应该能引起小玉儿的兴趣。果不其然小玉儿的眼睛亮了,但是随即暗淡下来。

“谢谢小爷的好意,不过下午还有事,耽误了怕赶不上回宫的时间。”小玉儿心中挠墙啊,宫中藏书不少但是属于自己的基本没有,要是能从萨哈廉手上要来几本也是好的啊。

“你出宫是办什么事?”

“是给十四爷置办寿辰礼物呢,虽然已经办妥了,但是十五爷……”小玉儿没说下去但是萨哈廉却听懂了,出宫了,名义上是给十四爷买礼物但是如果不把自己那个小霸王十五叔伺候好了那就糟糕了。

萨哈廉对自家叔叔的脾气那是知道的,当即知道了小玉儿没说出口的难处:“你是准备给十五叔准备什么礼物?”

“匕首,刀,或者弓。总之就是武器吧。”小玉儿心中的大概其实也没个定数,就是这么觉得他那副样子其他任何文质彬彬的都不合适,只有武器才能配得上他了。

“这个好办啊!”萨哈廉一拍桌子,“这附近有家铁匠手艺不错,匕首刀剑都不在话下,不远还有位老师傅专制弓箭我有副很好的牛角弓就是他做的,格格不用跑太远,看完了我可以用马车送你们回去,肯定赶得上宫门时间。”

人家都说成这样了,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小玉儿终于亮着眼神跟着萨哈廉走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四章生辰宴席

多尔衮的生辰不算很热闹,似乎歇息了半年的可汗在准备着再次出击,所以对于心爱的儿子的生辰暂时只能放一下了,结果就变成了一场家宴。几个侧福晋请早安的时候都带上了小礼物,免不得夸几句多尔衮,阿巴亥心情显然很好,邀请着诸位福晋留下来一起吃午宴,包括了当年告发她藏匿私财而让她被休离的德因泽,居然坐在主桌上。

其他福晋都有些别扭,看德因泽的眼神也有些异样,德因泽和阿巴亥似乎没有任何芥蒂一样的一个奉承着大妃和小贝勒一个笑容满面的受着,似乎沾了小玉儿的光而坐在了主桌上塔娜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小玉儿,结果小玉儿却是一门心思的在吃上。

其实小玉儿心里想的却是多铎。多铎对德因泽的厌恶是从来不加掩饰的,有次宫里大院里见上,找了个理由直接上去踹了两脚德因泽的宫女,然后看着德因泽小脸煞白自个得意洋洋的离去,今天却极为怪异的安静着。抬头偷瞄了一眼,看到他小脸通红,看样子是忍的挺辛苦的,多尔衮看上去若无其事的和弟弟在勾肩搭背讲悄悄话,一只手却紧紧的按着多铎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啊,小玉儿释然了,不过看样子多尔衮快压不住多铎了。

多铎心中那个气啊,这个女人诬告了自己的额娘得了和阿玛同桌吃饭的权利,瞧这笑的,额娘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和她支应着,真想把手上的马奶全泼她脸上去。不过肩膀上哥哥的手是愈发用力,按的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哼,我吃饱了。走,陪我玩去。”多铎决定眼不见为净,一把拽了坐在隔壁的小玉儿直接跑了。

嘴巴里还咬着个鸡腿的小玉儿很没形象的被直接拖走了,多尔衮也很想走但是他是主角走不了觉得自己很无奈。阿巴亥笑着招呼其他福晋继续用膳,多铎的脾气都知道阿巴亥也没解释的意思,不过看了一眼平静的多尔衮,阿巴亥的嘴角稍微翘了下。

“多铎你又发什么疯啊?”小玉儿踩着花盆底非常狼狈的才跟上多铎愤怒的脚步,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鸡腿扔也不是吃也不是的。

气呼呼的冲了半天多铎终于停下来了,一转头就看到小玉儿满嘴油腻手里还可怜巴巴的拿着一只残腿。顿时气没了,眉开眼笑的说:“你吃相怎么那么差?吃着桌上的还带在手上啊?”

“还说呢你,我吃的好好的你一把就拽我走!”小玉儿怒了,一甩手油鸡腿就往多铎砸去。一看暗器来袭多铎身手利索的往边上一跳,鸡腿砸中了些花花草草滚进了角落里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多铎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笑嘻嘻的粘上来,看着小玉儿嘴角油光灿灿还拽了袖子去擦,下手不知轻重的弄的小玉儿脸上生疼生疼的。

“好了好了,别擦了。”小玉儿今天难得正装,梳了个小二把头装点了花,脸上也擦了一点点的粉打扮的美美的,结果被多铎这么一闹,二把头乱了花掉了脚差点崴了现在脸上看不见估计也很惨。

拿了手绢出来抹了两把,看着多铎的嬉皮笑脸又凑上来,小玉儿翻了个白眼:“就你随性子瞎闹,现在可汗宠着你大家不敢跟你计较以后看你怎么办。”

“有啥怎么办,以后的可汗还不是我哥?我哥才不跟我计较呢,再说还有额娘呢。”多铎没心没肺的挥挥手继续赖上来,“你上次说的礼物呢,快给我快给我。”

小玉儿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告诉他几年后宠他的阿玛疼他的额娘都不会在了?这个话题太深沉,小玉儿不知道怎么去跟多铎说,所以决定还是继续鸵鸟下去。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把礼物掏了出来。

一把短兵,说是匕首更像把短剑,银质剑鞘刻着花纹闪动着光华,多铎果然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抢过去拔出来欣赏。

小玉儿不懂兵器,不过这把短剑却是萨哈廉也赞不绝口的,想来不会太差,剑鞘是后面小玉儿选了后定制的,或许是后世影视剧的影响,小玉儿觉得他们兄弟俩和白色般配极了,虽然现在多铎领的是镶黄旗。

多铎比划了一下接着蹲下来摆弄了一番藏进了靴子里,然后站直了跺了跺脚,又撩起袍子把短剑拔了出来,觉得满意极了:“改明儿我生辰你得挑个更好的给我。”

“还你生辰呢,十四爷的礼物我还没送出去呢。”刚才跟着塔娜姑姑觐见的时候送了小礼但是这是明面上的,自个儿外面特意挑的玉扳指还在手上没送出去呢,本想等着散伙了去书房单独送,谁知道这个小霸王半路发飙拉着人就跑。想到这里小玉儿给了多铎一个白眼,拉了下身上的衣服,往边上的亭子里走。

多铎受了这么一眼也不以为意,嘻嘻哈哈的围着小玉儿蹦蹦跳跳的:“给哥准备了啥,先给我看看。”

“不行,得先给十四爷看。”小玉儿不理他,多铎正准备去磨她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多铎你干嘛呢?”

小玉儿抬头一看居然是阿济格。

多铎有点缩了下头:“十二哥你怎么才来,刚才额娘没看到你还说了。”

这个阿济格和两个弟弟其实有着挺大不同的,多铎的小霸王脾气多半是被父母兄长宠出来的,那是后天养成。加上一旦摸顺了他的脾气让他看对了眼,你对他呼呼喝喝什么的他也不会在意。但是阿济格的火爆脾气更像是天生的,一个不顺心就六亲不认暴跳如雷。真不知道阿巴亥这样的玲珑人儿怎么生了这么个霸王龙。

多铎和阿济格年纪差的多了点有点代沟,所以没有和多尔衮那样亲近的好似一个人,但是毕竟同母兄弟总比别人要亲近的多。阿济格的火爆脾气对幼弟倒是收敛了七分。此时也是和颜悦色的很:“我不是刚跟着阿玛去了军营回来?阿玛的意思是明年就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多尔衮生辰你不陪着在外面瞎跑什么?又欺负小玉儿了?”

小玉儿对他们母子四个的雪中送炭阿济格也是记着的,但是总不如两个弟弟年幼的先天独厚,让他对个姑娘说感谢亲近的话还不如给他一刀子,所以平时看起来也没啥好脸色但总还是记着些。两人关系倒不算差。

觉得被冤枉了的多铎还想争辩呢,就看到远远的缀着明黄色,马上一脸欣喜的扑了过去:“阿玛,你可来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五章新人和老人

努尔哈赤一把抱起多铎,眉眼间的快乐几乎都快感染了周围所有人:“怎么不留在那边给你哥哥庆祝,一个人跑这里来做什么?”

多铎攀着自个儿阿玛的脖子,不敢说自己使性子偷跑,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笑着说:“来找阿玛的。”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阿济格都忍不住笑了,努尔哈赤没想到他这么耍无赖,怔了怔。抬起一只手刮了下他鼻子:“就你嘴甜。”

小玉儿走的慢,这个时候才上前打千。努尔哈赤叫了起手上放下多铎,心情很好的示意阿济格到自己的另一边来,这一家其乐融融的走了,小玉儿就这么被遗忘了,偏着头想了想还是跟上了,终归礼物还没送出去自己的披风还在大福晋那呢。

跟着努尔哈赤到的时候,福晋们已经走了,塔娜等着小玉儿还没走跟着阿巴亥在说话,多尔衮自己却不知去了何处。努尔哈赤有些意外:“怎么?不是给多尔衮过生辰吗?”阿巴亥一边起身福了福,把主位让给努尔哈赤招手把两个儿子过来一边回着话:“刚招了几个福晋一起吃了顿,这会刚散了。”说完瞪了多铎一眼,然后拉着阿济格左瞧右瞧的。“这一个月不见,瘦了。”阿济格性子暴躁,女真人对长子的要求总会严格一些,所以努尔哈赤对阿济格和颜悦色的时间不多,而对阿巴亥来说,总觉得阿济格出生时自己还没后来那稳固的地位,忙着使手段邀宠总是难免对儿子疏忽了,所以阿济格不如小儿子细心贴心却让她心怀愧疚。加上这年少就领了旗主位置说是明年就要跟着可汗出征了,阿巴亥觉得心疼极了。

阿济格不像两个弟弟还粘着额娘撒娇,被额娘盯了个浑身不自在,求救的眼神丢给弟弟,结果却看见多铎一副乐得看哥哥不自在的表情,只能愤恨的瞪了他一眼继续由着额娘对自己发挥母爱。瞅了半天看着大儿子的脸越来越红阿巴亥才算瞧够了,这才回头准备吩咐奴才去把多尔衮叫来,小玉儿看着塔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姑姑是看到可汗不自在,就上前福了下说奴才去吧。阿巴亥点了点头。

熟门熟路的绕进多尔衮的书房果然瞧见他在那边拿着本书坐着。听到动静抬头才眼含笑意的放下来:“这么快回来了?多铎没拉着你疯?”

小玉儿不答,却是递出去一个小锦盒:“给,专门出宫去给你挑的。”

多尔衮有些欣喜的接过,打开一看欢喜的很:“这几日练习弓马正想什么时候去弄个好些的扳指,你倒贴心。”

小玉儿笑道:“看看这扳指的花纹,是个汉字的‘尔’,你的名字音译成汉文的话叫多尔衮,这个字配你刚刚好。”小玉儿用说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尔字,多尔衮一瞧还真是立刻满脸笑容:“费心了。”

笑着看他端详了半天扳指,小玉儿才说道:“可汗来了,大福晋让你过去呢。”多尔衮立刻站起来:“怎么不早说?”

小玉儿笑而不答,只是看着他右手。多尔衮看到扳指就知道她其实只找个借口单独给自己送礼物,本来这种传话的活是轮不到她的。伸手摸摸小玉儿的头笑道:“就你鬼精灵。”人却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塔娜默默的退出来掩上房门,小玉儿才迎上去。“姑姑回去了吗?”

“嗯,给十四爷礼物送到了?”塔娜是知道她单独准备了礼物送的,刚才瞧了半天没瞧见她拿出来,这会问是怕她忘了。

小玉儿上前扶着她,说已经送了。

塔娜也就不再说话了,小玉儿聪明比自己更能适应这个皇宫的生活,本来讨来是想陪自己解个闷,但是瞧着她和多铎多尔衮这来往的热闹却是比她这个亲姑姑亲近多了。

塔娜有些羡慕,但是也知道小玉儿这份讨好大福晋的心思。小玉儿是被可汗预订了的,早就公开说过会给指个好亲事,塔娜瞧着若是指给了大福晋的两个儿子,那是再好不过了。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想来对小玉儿不会差,这样科尔沁和大金国的联盟就会更稳固一些。女人不就是这样?从自己被送到赫图阿拉那天起或者说从更早开始,塔娜就知道科尔沁女人的命运了。联姻,和其他蒙古部落联姻,和周围其他强大部落联姻。嫁给大金国的可汗的儿子,而且是两个极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可汗的儿子,总比被远嫁更荒芜的北方的其他蒙古部落要强上许多倍。

“刚才可汗说,八旗将士休息的够久了。”塔娜说的很轻,但是小玉儿还是听到了。

“十二爷说了会跟着出征呢。”小玉儿回道。

“不知道是蒙古,还是大明……”塔娜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叹息也像是自语。小玉儿安静的扶着姑姑往自己的宫殿走去,这次却没有答话。

阿济格、萨哈廉包括已经独领一旗的多铎,这些未来的大清开国元勋都即将正式走向战场。老人们老了,就像努尔哈赤,就像熊廷弼。

公元1622年,明天启二年,后金天命七年,正月。努尔哈赤携八旗军9万,渡辽河,攻西平,引辽东巡抚王化贞尽出广宁军前往救援。王化贞以降金明将李永芳作为内应,孙得功做先锋,调出广宁、闾阳的大军去攻打后金军队,辽西副将祖大寿率领会合明将祁秉忠进援,熊廷弼派部将刘渠支持,双方战于平阳桥。孙得功叛变,刘渠、祁秉忠战死,祖大寿败走觉华岛,西平堡守将罗一贵殒国。残余明军溃退到沙岭,遭到伏击,10万余人全部被杀。广宁军全军覆没。孙得功又诈开广宁城门,广宁失守。明军只得退至山海关,至此后金占领整个辽东。二月,明廷将王化贞、熊廷弼逮捕听候审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六章主仆

天命九年的春天对小玉儿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日子,科尔沁奥巴部归附后金,至此大部分科尔沁蒙古部落和大金的关系都转向了合作联盟了,蒙古对女真来说越来越重要。宫里蒙古人的数量突然之间多了起来,女真福晋们也不再把塔娜姑姑当做可有可无的侧福晋对待了于是就多了些往来多了些热闹,塔娜的笑容就多了起来。

“动作轻些,放这边这边。”多尔衮踏进院子里时就看到一个一身粉装的丫鬟打扮的女子在那边指挥着奴才们搬东搬西的。“苏茉尔,在做什么呢?”

“十四爷您来了。”苏茉尔眼前一亮,“我这就去叫格格。”说着就往屋子里跑,嘴巴上喊着格格格格。若是她晚走一会便会看到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小玉儿和多铎,恐怕就不会这么热情的去招呼自家格格了。

“瞧着她这不是挺忙的?哥你说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啊?”保镖似的跟在小玉儿背后的多铎一脸的鄙夷。他和大玉儿不对盘这些年来多尔衮也感觉到了,但是却毫无办法。多铎待人处事喜欢走两极端,喜欢就喜欢你怎么做都顺眼我就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瞅到一个不顺眼你整个人都不顺眼。大玉儿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从小到大没一个好脸色。然后偷偷看了一眼似乎阴沉下来的小玉儿。哎,不知道怎么回事,多尔衮有点小小的伤心。他把小玉儿当做多铎一样的最重要的亲人,大玉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但是他的亲人似乎都对他的女人有意见啊。小玉儿出宫后本来显得挺高兴的看现在虽然笑着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小玉儿平时除了和多铎一起一般都喜怒不形于色,额娘都说过小玉儿稳重,可是就算一样的风轻云淡的表情多尔衮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起伏,比如现在她肯定是非常不高兴。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那边一袭红衣的大玉儿已经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了。

“多尔衮!……十五爷也在啊。”惊喜的声音有些停顿,不过这几年的历练下来大玉儿再也不是刚来那会不懂掩盖情绪的小丫头,依然眉开眼笑的还上前拉起小玉儿的手,“小玉妹妹也来了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小玉儿心中囧了一下,你才是妹妹吧大玉儿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一个月啊小玉儿你叫惯了就算了加个妹妹算什么啊!

“布木布泰妹妹不欢迎我来吗?”小玉儿咬着妹妹两个字重音人却迎了上去拉起大玉儿的手。

大玉儿显然没想到突然被叫本名,在那边愣神了好一会,多尔衮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小玉儿,多铎却有些惊奇的说道:“你们两个都妹妹妹妹的,到底谁是姐姐啊?”

“十四爷说呢?”小玉儿不答反而转向多尔衮。

多尔衮心里计较了下两人的生辰,慢慢的觉得有点冷汗了:“耶,小玉儿是姐姐吧。”

“那为什么玉姐姐是小玉儿?”多铎看着有点挂不住笑容的大玉儿笑的那叫天真无邪。

瞬间一种尴尬的气氛在四个人中间蔓延,结果苏茉尔又跟老母鸡似的跳出来对着小玉儿叽叽喳喳:“小玉格格你也太过分了吧,大家这不是叫习惯了吗?叫你妹妹是跟你亲近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跟我家格格这样斤斤计较,心眼也太小了一点……”

小玉儿不以为意,结果旁的人看不下去了,多铎一下子抢了出来:“你个奴才算什么东西,主子讲话谁让你插嘴的!就算不是你伺候的主子,玉姐姐也是你主子!对主子有这么说话的吗!谁家的奴才这么没规矩,平时不知道教着吗?”

多铎炮竹似的噼里啪啦一通狂骂多尔衮和小玉儿楞是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多铎要扑上去动手教训苏茉尔了小玉儿立刻拽住多铎:“算了算了,我们从小就这样闹惯了的。”

多铎挑了下眉:“闹惯了?怕是被主子给惯的吧?”

这会多尔衮脸也阴下来了:“多铎你越来越胡闹了,苏茉尔和你玉姐姐自小长大的情分自然不一样,你瞎胡闹什么?”

看到多尔衮发火了多铎连忙退了回来,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谁没个自小看大的奴才啊都这样不翻天了。”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所有人都听到了。大玉儿和苏茉尔的脸都白了一下,小玉儿却撇了撇嘴。

情分?哪里来的情分。在科尔沁就不对付的两人在这大金国的地界就没在一个屋子里呆过。就算念在科尔沁小玉儿待他们还有点小时玩伴的情分,怕是这对主仆也是没有的。

今天是小玉儿生辰,多铎撺掇着出来玩,结果出宫没多久多尔衮就拐了他们到四贝勒府上,多铎和着还不是对大玉儿发飙呢,就一个苏茉尔就让多尔衮忙不迭的出来打圆场,瞧这爱屋及乌的劲儿。

圆场打了,虽然气氛还是带着点诡异的,多铎想着今天终究是小玉儿生辰不忍扫了性子,虽然对着苏茉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还是没在继续嘴巴上挤兑她们。

多尔衮瞧着两边都消停了心中也放下了心,就跟大玉儿说着一起出去,顺便给一个月后的她自个儿的生辰选个礼物。

给玉姐姐过生辰凭什么浪费时间给她选礼物啊,多铎眼看着又要发飙却被小玉儿拽住了袖子。

“哼!”一甩袖子,多铎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小玉儿也没再去看那边还在哄着大玉儿的多尔衮跟着转了出去。

本想去给哲哲姑姑见个礼,却听说她去了大贝勒府走动了,便没再停留,出了四贝勒府大门,外面候着的乌娜这时迎了上来,规规矩矩的引着自家格格往马车上去。兄弟两长大了,留在书房和武场的时间多了,要学的东西也多了,时间自然就少了,没法陪着小玉儿继续玩了,怕小玉儿寂寞多铎亲自去自己旗下挑了乌娜来给小玉儿当丫鬟,如今多铎和多尔衮都是名下有牛录的和硕额真,挑个伺候人的奴才那是一句话的事。乌娜比小玉儿大两岁,父亲是蒙古人所以也会讲蒙古话,长的不怎么漂亮,和苏茉尔讨喜的长相没法比,但是人乖巧,干活做事都麻利,连塔娜都是赞不绝口,感谢多铎给挑了个好的。

靠在车边等着他们出来的多铎这会还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看着乖巧的乌娜心中又有些得意起来:“看看,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我挑的人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比不上的。”

小玉儿白了他一眼,上了马车坐着等多尔衮他们出来。

心里其实挺遗憾的。什么本分什么规矩,乌娜很好但是不是小玉儿要的那种。虽然不喜苏茉尔,但是小玉儿心中却是羡慕着大玉儿,有着这么一个绝对贴心的小姐妹。作为现代人灵魂的她实在没办法就这么简单的区分奴才主子,心里免不了鄙视了一把多铎的眼光。

还在外面自得的多铎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说爷坏话?”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七章铁口直断

马车到了市集就停下了,多尔衮领着大玉儿前头走着,多铎板着脸和小玉儿跟在后面。本来苏茉尔肯定要跟着自家格格走的,不过刚被多铎劈头盖脑骂了一顿她也不敢逾矩了,只好和乌娜一起坠在后面,小嘴嘟的老高配着她的容貌倒也娇憨可爱,可惜懂欣赏的多尔衮现在眼里心里只有大玉儿,瞄到这边的多铎却除了一个切字没有第二个反应。

小玉儿也不以为意,这些年没其他事做光看书写字了,这写字还真的是个磨性子的事,原本那些纠结也就淡了,本来就没谱的事如果大汗流露出指婚的念头自己就想个法子去搅黄了吧,若是非要指个,若有所思的看着边上还在对着前面大玉儿瞪眼泡的多铎,这个也凑合吧,虽然内心深处把多铎当做弟弟来疼爱,不过在这种身不由己的年代,有点感情总比没有感情来强。

多铎感受到她目光投过来一丝疑问,小玉儿马上转过头去,让他知道了她现在所想非被他锤死。

这边小玉儿想着要改变命运,那边两个却在一个算命摊前停了脚步。

小玉儿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一件宽大的破袍子,脑袋上的发髻也是乱糟糟,一张破桌子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文房四宝倒是齐整,边上插着个竹竿,竿子上挂着帘子写着铁口直断。整个摊子研究起来就是一个字——破。

还在念书的时候经济紧张加上那时骗子横行,路上遇上拦着要算命看手相的也是唯恐避之不及,这是她到这个世上十几年来第一次遇上算命,也就好奇的围上去。

围上去了更觉得这个破摊子,摊主也是一副懒散相,一点也没高人的样子,怪不得边上一个人都没有,抬头看了下大玉儿正是眉开眼笑的听着多尔衮在介绍这是什么。摊主抬头看了下围上来的四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立刻正襟危坐。结果发现来人嘀嘀咕咕的是他听不懂的话脸上倒是尴尬了。多铎这会已经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闪的远远的,还是小玉儿看到了摊主坐在那边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的尴尬相。

“你是汉人?”小玉儿好奇的问道。

还在那边讲解的多尔衮和大玉儿听到小玉儿发话才抬起头,看到摊主激动的点头:“是的是的,小人是从关内来的,这位贵人小姐懂汉话?”

“懂一点。”小玉儿笑,来人说的是山东话,虽然不会说但是听懂没问题,交流没问题了摊主来了兴致:“贵人小姐要算卦?”

“怎么算?解签看相?”小玉儿此时提了兴趣,兴致勃勃的询问到。

摊主摇摇头递上笔:“解字。”

小玉儿回头把笔递给小玉儿说:“妹妹先到的,还是妹妹先吧。”结果却看到大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才恍然想起她不会汉字。虽然这解字算命还真没听说用蒙古文的,不过小玉儿却还是回头问了下,这回轮到摊主尴尬了:“这……这蒙古文,小的,小的不会啊。”

大玉儿此时心中分外恼恨,哲哲对她的教导和普通蒙古姑娘没区别,虽然为了吸引多尔衮她也看了好些书甚至在外面的亲贵圈里博得了个才女之名,但是那都是翻译成蒙古文的书籍。本来多尔衮给她讲解着这汉人的解字算命让她心中好生甜蜜与得意,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小玉儿自如的摊主交谈回头就给了自己一个大难看。她一定是故意的!大玉儿心里恼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要不小玉儿你问问,我说个字别人写能成不?”说着还望向多尔衮,多尔衮点点头。小玉儿也没在意跟摊主这么一说摊主点头称好。

看着大玉儿期盼的眼神,既然心中已经没了纠结,小玉儿就把笔递给多尔衮,自己退回去找多铎了。

看着小玉儿和多铎都退到一边去了,大玉儿身边只剩多尔衮了,苏茉尔哪还忍的住,小小的欢呼一下就扑过去了。

“汉人的解字,很有趣的哦,不去算算?”小玉儿调侃多铎。

结果多铎一脸厌恶:“让他们先吧,我大人大量不和他们计较。玉姐姐,今天你生辰啊,我们干嘛要浪费时间跟着他们走?”

“那行,待会解完字,跟十四爷说声我们走我们的。”小玉儿也不想再做电灯泡。此时多尔衮和大玉儿却是解完了字往这边走过来了。多尔衮脸有得色,大玉儿一脸娇羞,苏茉尔在那边笑的花枝乱坠的,看样子解出来的签是好签。

“是上上签?”小玉儿笑着问。

本来想开口的苏茉尔看到多铎这会是马上蔫了,还是多尔衮开了口:“什么上上签,这辽阳城里穿着我等华服讲女真话的自然是贵不可言,他就是胡诌着往这方面扯而已,哪里能信。”虽然这么说着,笑意满满的样子哪像是不信,更像是盼着是真的好签。

“到底是啥啊?”多铎最烦这些绕弯弯子了,不耐的催促。

“算命的说咱家格格将来会母仪天下,福延三朝,说十四爷是一句定乾坤的富贵。这不就是说十四爷是可汗我们格格是大妃了嘛。”说完自顾自的笑起来。

多铎顿时没了兴趣:“这不废话么,还需要解啊。”

小玉儿却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算卦摊。传说这大玉儿在草原时被一个喇嘛预言会母仪天下所以才被皇太极收为侧福晋,这辈子两个人早早的离开了草原没遇上那个喇嘛,倒是在这辽阳城里遇上了一个铁口直断。至于多尔衮的一句定乾坤,小玉儿有些难过,只知睿王不知皇上,岂不是一句定乾坤?和这大玉儿是否母仪天下完全没关系啊,果然是命中注定啊。突然之间小玉儿就没了去解字的兴趣,如果算来算去还是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个同床异梦不得善终的命,那有什么稀奇,恐怕这算命的还不如她知道的多。

正准备转身走,算卦的却抓着张纸追了上来。

“这位小姐,这卦是送你的,解一个吧。”

多铎此时兴致又来了:“玉姐姐也解个吧,富贵之中,总有更富贵的吧。”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大玉儿。

有点苦笑的看着多铎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小玉儿还是接过笔,写什么字呢?看到那边偷瞄自己的大玉儿,想起她那句福延三朝的批语,手中却写了下去,赫然是玄烨的烨字。

“这華是为荣,艹头,有火自然是会越烧越旺,小姐将嫁之人便是这荣华之人,有小姐相称自然会更进一步。但是满易招损,火太旺盛会伤人,小姐的良人虽被这困住了手脚,但是这一横一竖是出头的,所以他自己也在努力挣脱,此时需要的就是小姐在一边帮上一把,不过对小姐来说这样却是火中取栗,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要不要点这把火让这人更进一步,决定权在小姐手上,但是这火遇草,一旦点燃就没有回头路,切不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切记切记。”

神神叨叨的讲完,摊主拱手告辞,大玉儿和苏茉尔听不懂此时还是一脸茫然,多尔衮和多铎却是听懂了。小玉儿也可有富贵,富贵却可能是弄伤自己做代价,小玉儿错愕了片刻,然后一把揉碎了手中写着字的字条笑嘻嘻的说:“要是这算命都准的话,我也可以给给多铎算啊,你将来一定是一员猛将为可汗开疆拓土。”

多铎回之白眼。

这边笑闹一翻,这解字的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四人都没想到,由此引发的风波才刚开始。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八章两个汉人

在两人明确表示一人隐形同意的情况下,多尔衮也不好说什么了,四人还是兵分两路了,分开后多铎显然兴致高了不少,四处搜刮小吃小玩意,小玉儿也被感染了心情好多了。不过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没有目的的逛了一段时间后多铎见小玉儿有些乏了,就提议去茶馆坐会。

辽阳易主数年,虽然整个东北都是兵荒马乱的,但是辽阳倒是一直安生着,加上八旗子弟常驻的缘故,茶馆酒楼的生意倒其实不差。多铎不熟带出来的侍卫却是清楚的,引着两个主子往平日里常光顾的天一楼去了,天一楼算是辽阳城比较有名的茶楼,不少亲贵都挺喜欢去的,上下两层,二楼临街的一面开放式的木制栏杆,楼下往上看小玉儿却瞧见了个熟人,小二是剃了头的,拖着辫子穿着马褂,动作挺利索女真话却说的磕磕巴巴,不知道是本地人还是外乡逃亡过来的汉人。小玉儿没为难他,就直往二楼去了。

二楼人不多,这茶馆本来是没有雅间,但是想来平时亲贵们来的多,开放式的绕着楼梯十来张桌子,但是周围一圈却是有屏风隔了出来,小玉儿大约瞅了下位置直接绕了进去,那边两个人端坐着饮茶的赫然是萨哈廉和豪格。

豪格是四贝勒皇太极的长子,和萨哈廉年纪差不多,两人看到闯进来的小玉儿倒还是笑吟吟的,直到后面多铎追进来笑呵呵的打趣:“哟,你们两个在啊。”才慌忙站起身给多铎请安。

两人也是郁闷的,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年岁相差很大,年长些的孙子比如萨哈廉和豪格和小一些的儿子如阿济格年纪差不多,比最小的多尔衮多铎那是年长了几年的,但是没办法这辈分压着,多铎这小霸王看着侄子们郁闷是当做自己一大乐趣的,所以就算这是在宫外两人恐怕也得做足了礼数,小心眼的十五叔报复起来可是不太爽的。

站在两人背后的两个奴才是不认识小玉儿和多尔衮,此时见主子都要上前见礼,慌忙的跪地。多铎是玩心重,侄子们见礼他暗乐着大咧咧的往那一坐:“豪格你转性啦,这汉人的饮茶吟诗你不是最不耐的吗?”

豪格撇撇嘴,哪里看到他吟诗了?不就是陪着萨哈廉在这边歇歇脚喝口茶嘛,腹诽着嘴上却不能不答:“十五叔哪的话,我这不是陪着萨哈廉嘛。”

小玉儿笑嘻嘻的看着萨哈廉他们吃瘪,也不在意萨哈廉丢过来的眼刀子,小玉儿这几年和萨哈廉那是混熟了的,三五不时的从他那里顺些新鲜的玩意和少见的书籍,小玩意多半最后归了多铎然后玩着玩着没了,书籍却是被小玉儿收好了,此时小玉儿的小书库也算是颇丰了,萨哈廉的功劳可不小。不过和豪格可不亲近,虽然隔着哲哲姑姑和萨哈廉两层关系算不得陌生,但是知道豪格未来要和多尔衮多铎争位置的人,小玉儿实在是亲近不来,加上他又不像萨哈廉得宠还能常入宫,往来不勤也就连表面上的虚以委蛇也懒得了。不过现在隔着这么个不生不熟的豪格,小玉儿也得上前给萨哈廉见礼,好在豪格此时还在憋屈,这边随手一甩帕子就当见礼也没瞧见。四个半大不小的人这边乱糟糟的开场白完了,小玉儿却对后面萨哈廉后面站着的那个人多瞧了两眼。

郭苏阳这会是已经认出这个格格了,心中有点打颤。当时杨睢被扔出去的时候虽然下手不重,但是却被个熟人瞧见了,那人是个大嘴巴,把两人的丑态是夸大了好几分广为宣传。东家一听两人的得罪了个女真人还被打了一顿,害怕被连累忙不迭的把两人赶出去了。这会收入没了,容身之所也没了,杨睢本来就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心情郁结加上江南人对东北这天寒地冻的不适应,居然就这么一病不起没熬到开春就去了。郭苏阳也是凄凄惨惨最后沦落成了包衣险些也是一命呜呼。幸好这一点点文采被旗主贝勒代善的三儿子看上了,和另外几个书生被挑出来了单独伺候着,要不然估计这会也是跟着杨睢一起去了。本来这事过了些年了,就算记得这事这人小玉儿也是记不得这人的模样了,再说了,当初他一身汉人书生装这会剃了头换了造型小玉儿还能认出来才奇怪了。结果郭苏阳心中想着这些,脸上也是变换着颜色身子还往后缩了下,反倒引起小玉儿注意了。

“这两奴才没见过,你新换了伺候的?”原本跟着萨哈廉的小厮小玉儿是见过几回的都好几年没换了,怎么今天见着的两个都是陌生面孔。

“嗯,新调上来伺候的,公甫,显章,过来见过小玉格格。”萨哈廉知道小玉儿是极喜欢汉学的,这会有意显摆,“别小看他们,显章可是中过明朝举人的。”

“哦?”小玉儿果然来了兴趣,多铎也有些吃惊。这会后金还不是后来立志取明而代之的后金,或者说就算后金诸贝勒已经看到了大明的衰败并萌生了这样的野心,但是现在的大明对于小小的后金来说还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在大明中过举那是放眼四海都算个人才的。就算看不上南蛮子读书人的多铎也是有些侧目。

最近几年努尔哈赤对汉人不再跟前些年那样严厉了,杀戮也没以前严重了,好些杀伐之气比较重的贝勒私下还计较过说是汗王老了心软了。其实汉人在为后金效力的一直都有,但是文的基本上都是祖上就获罪的读书人的后代,比如后世名声很显的范文程。要么武的就是在官位上被直接拿下投降的将官。从包衣旗里直接提上来的多铎倒是没见过,能被萨哈廉带着随身走想来是很器重了。

不过小玉儿却不以为意,她知道后世皇太极从包衣旗里提拔了不少汉臣,只是关键是她并不熟,她知道的就这么一两个。这会两个奴才是结结实实的上前给多铎小玉儿请安了,萨哈廉装文人喊的是字,这会自称却是得自称本名了,两人一请安把小玉儿惊了个不轻。

“奴才郭苏阳给贝勒爷请安,给玉格格请安。”

“奴才宁完我给贝勒爷请安,给玉格格请安。”

“啥?你说叫啥?”本来还在研究那边畏畏缩缩的郭苏阳的小玉儿这下目光完全被另外个人吸引走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十九章风暴来临

“你说你叫什么?”小玉儿此时的吃惊不小。

“奴才叫宁完我。”那边两人还保持着请安姿势呢,可是多铎和小玉儿不开口又不能起课只能这边跪着。郭苏阳被吓到了以为这格格认出了自己,差点就接话回了,好在宁完我回的比较快才发现这格格一惊一乍的对象不是自己。

“宁完我宁完我,可是辽阳人士?”小玉儿喃喃了一遍问道,小玉儿对入关前的后金汉臣不熟,知道的就三个,一个是范文程他名声太显不能不知道,还一个是洪承畴,牵扯着庄妃色诱这样的桃色新闻电视剧都演烂了。最后一个就是这宁完我。好赌成性后被罢黜,入关后复用,历任内弘文院大学士、议政大臣、太傅兼太子太傅。而让小玉儿记住他的一点却是——任修撰《明史》总裁。

“是的,格格。”这格格太奇怪了,难道自己得罪过这样一个漂亮的蒙古格格?赢过她钱?反正低着头,宁完我在那边却开始胡思乱想了。

“真是宁完我啊。”小玉儿神色复杂的看着地上趴着的人,结果一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三个小贝勒才知道自己反应奇怪了一点,只好干笑:“他的名字真奇怪,呵呵,太奇怪了。”

你才是真奇怪吧!

三个人这话没说出来,倒是多铎看着宁完我他们两个有点碍眼:“行了出去出去,这边我们还要说点事。”

两个人立刻谢了恩,转出去了。

“哎,出去干嘛啊,我还有事说呢。”萨哈廉不满。不过多铎眼睛一瞪萨哈廉也就只能嘴巴上说说了。心里委屈了不过小玉儿面前倒是胆子大了些,“说我被宠坏了的那些人可不是没见着十五叔嘛。”这话说的不大,瞧着是对小玉儿悄悄的说着的,但是这屏风隔起来的就这点地方,多铎还不是听的一清二楚,眼睛一瞪:“我就是被宠的怎么着?”

得,小霸王一副我得宠我骄傲的表情萨哈廉还真的没法继续了,悻悻的转移话题了:“这显章固然是厉害,其实这公甫也不简单,他正在着手准备把三国翻个满文版本出来,怎么样,有兴趣不?”

小玉儿有点囧,这宁完我在顺治年间倒是参与了三国演义满文本的翻译工作,原来是这个时候就开始动手了啊。

“汉文版能看懂,满文版对我意义不大嘛。”对小玉儿来说这满文蒙古文总是没有方块字亲切,所以一下子兴趣缺缺。原本以为能引起小玉儿兴趣呢结果她却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萨哈廉只好缩一边去继续品茶。

结果这又是看热闹又是瞧人的时间其实不早了,豪格也没兴趣这边看十五叔摆架子,找了个理由迅速的闪人了。萨哈廉却是又和小玉儿讲了些最近的看书心得还有和宁完我郭苏阳的交流结果,小玉儿是听着两眼放光多铎却是哈欠连天。要不是想着宫门要关了怕是不得走人。

两人蹲在马车上看着夕阳染红了天,多铎托着下巴叹气:“这一天真是过的非常没趣啊,难得和你一起出宫。”可不是么,上午是和大玉儿纠缠不清的,看着就讨厌。下午好不容易两人分了吧,结果和萨哈廉在茶馆了磨了一下午聊了一下午。小玉儿自然是心满意足了他却是无聊极了最后灌了一肚子的水。

小玉儿笑嘻嘻的不答,她知道这会要是回了,不管是回答有趣还是没趣都会被他锤,果然这边眼刀子又飘过来了。马车拐了一个弯,这大兴土木建起来的的东都皇宫在夕阳中逐渐显露出来,小玉儿心中却想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看着夕阳中的辽阳城了。

看着小玉儿不说话了,多铎想歪了只好退让:“算了,你生辰你觉得开心就好了。”

疯了一天,这晚膳多铎也不好意思继续霸占了,入了宫小玉儿就直奔塔娜那去了。

每次小玉儿出宫塔娜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操心,眼瞧着没出啥事平安回来塔娜才能放心了,早上请安的时候塔娜给了串翡翠手珠当做礼物,这会叫了晚膳。平时姑侄两都吃的清淡不算多,今天虽是小生辰塔娜也没委屈了小玉儿的意思,弄了好些个家乡菜。这厢姑侄俩吃着蒙古菜聊着科尔沁家乡倒是乐趣的很。却不知道那厢却改变命运的事情在苏茉尔的无意嘴碎中发生了。

大玉儿今天是极为快乐的一天,多尔衮陪了她一整天,这会满足的回到四贝勒府哲哲姑姑就叫人喊了去。原来是在大贝勒府上得了几匹缎子想着这天是要热了,正好给府上女眷做身薄凉的衣裳,下午那会其他女眷都去量过了就缺她了,赶过去看着姑父也在,大玉儿嘴甜的上前请安,皇太极点过头算是看到了,偏着头看着哲哲在那边忙碌着给大玉儿量尺寸也没吱声。

这些年大玉儿是愈发的漂亮了,明目皓齿芙蓉如面,加上她总喜欢着红衣,显得愈发艳丽起来。多尔衮有心的推波助澜,蒙古第一美女的名声不胫而走。

这些皇太极是知道的,但是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哪有时间去关心福晋身边养着的侄女,印象里她却还是科尔沁小公主时的小模小样,今天这一见却是心中惊艳了一番。

挑了半天哲哲还是选了红色,一来大玉儿喜欢二来的确合适。折腾半天选完了,苏茉尔是急不可待跟着哲哲讲今天的趣事。

苏茉尔也算是哲哲身边长大的,哲哲平时也算宠着所以比较不在意规矩,这会皇太极也安静的听着到有趣的时候时不时也笑一下,苏茉尔一看皇太极不生气就更肆无忌惮了。

“那个算卦摊子可是破的很,也看不出来什么高人的样子,汉人的东西也真奇怪啊,神神叨叨的写两个字就能算个好歹出来,不过十四爷说南边是极信的……说十四爷富贵我们啊都觉得可能有些准了,可说咱格格是母仪天下我却不信了,难道大明皇帝还能把我们格格娶了……”

“苏茉尔,你放肆了!”苏茉尔讲的起劲没注意,大玉儿却是一直没忘了留意皇太极的脸色。讲到多尔衮一语定江山时明显露出不悦,大玉儿的母仪天下却眯起了眼。一看苏茉尔越说越离谱,大玉儿不得不提醒了一下。

“啊,奴才放肆了。”苏茉尔虽然有点大嘴巴和仗势欺人其实也是聪明伶俐懂看眼色的,这会一看迅速跪下来告罪。

皇太极半天没出响声,倒是哲哲看到气氛尴尬打了圆场:“玩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去歇着吧。”

大玉儿心中忐忑的退了下去,皇太极最后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命9年的春天不算太长,但是对大玉儿来说却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章科尔沁来客

其实到后金这七年,小玉儿和科尔沁的联系倒是一直没断,她的亲爷爷明安贝勒作为蒙古二旗的旗主之一,常年都是跟在努尔哈赤身边征战疆场。明安作为最早投靠后金的蒙古部首领之一,心情有些微妙的。一边是后金愈发倚重蒙古自然和科尔沁愈发亲密,但是一边却是随着后金的强大,越来越多的蒙古部投靠后金,后金能倚重的自然选择越来越多,如何在众多部落中保持科尔沁的超然地位,联姻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从大汗到四大贝勒到小贝勒府上科尔沁的女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能诞下子嗣,科尔沁各部的台吉都有些着急,前段时间寨桑贝勒的妹妹哲哲递了消息回来说养在身边的布木布泰差不多到了年纪了,明安才想起来,当年送往赫图阿拉的哈斯其其格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塔娜的宛若冷宫和哲哲的扶正两厢比较明安算是看明白了,这送女人也要送的技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什么的都是胡扯,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大汗那就不去想了,大贝勒们也都娶了正妻了,不如挑个小贝勒送个元妃过去。

女真蒙古这些游牧民族个顶个的都早婚,七八岁开始当家十来岁就是适婚年龄,小玉儿虽然身为现代人觉得难接受的很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以她的意志做转移。所以当塔娜有意无意的说科尔沁的吴克善台吉来了小玉儿知道这太平日子已经到头了。只是完全没想到这时代慢吞吞的生活节奏在联姻上却是现代没有的神速。

吴克善是因为哲哲的消息来的,虽然都是科尔沁部但是各自总有些打算,明安这边是下定决心不给老汗王大贝勒们送闺女了,这边寨桑却是得了消息专门给大贝勒送闺女的。

哲哲扶正成了大福晋,那么现在送闺女过去自然有了更多的依靠,从地位到宠爱从相敬如宾到浓情蜜意都有了不是更好?更何况这回是皇太极自己提的。吴克善志得意满啊,以前都是上赶着自己往前送这回是贝勒爷自个儿开口要的,顿觉光彩。两边两种计较一合计觉得各取所需不冲突一起为科尔沁努力争取和后金绑的更牢靠实在是好的很。

吴克善和明安一起觐见的汗王,至于三个人说了什么小玉儿不知道,等小玉儿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更改了。宫里已经动起来了,八月成亲,大玉儿嫁皇太极做侧福晋小玉儿嫁多尔衮为大福晋,大小玉格格同时出阁。然后多尔衮成完亲就要出宫建府了。

小玉儿其实幻想过很多过遇到今天能怎么办,比如姑姑来问意见的时候直接回绝,汗王来下旨的时候直接抗旨,大妃来说的时候直接闹翻,或者谁来透露意思的时候直接去跟多尔衮摊牌,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这指婚下来别说来问她意思了连个旨意都没有,看着宫里忙忙碌碌的宫人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汗王的旨意直接发给明安了,至于她?塔娜晚膳的时候知会了一声就算完了。意见?小玉儿的意见从来不是任何人会去考虑的,从她踏上赫图阿拉的那刻起她的意见就不是意见了。最诡异的是多尔衮居然不吵不闹。直到垂头丧气的多铎上门来才知道,多尔衮吵了闹了,但是没用,被大妃直接关了禁闭。

目瞪口呆听着多铎埋怨哥哥不识好歹眼光差劲小玉儿才终于想起来看着妖艳明媚花瓶样的大妃独宠20年不是全靠着一张脸的,需要的时候她完全可以行为果断手段狠辣。

“真的没有转机?”小玉儿还在垂死挣扎。

“没有。”多铎果断摇头,“虽然额娘疼我们,但是额娘真的决定的事,哥哥多半是拗不过她的。”

看着小玉儿纠结的表情多铎奇怪的问:“你不是喜欢我哥么,怎么觉得你很不乐意啊。”

“谁说我喜欢你哥?”

“我自己看的啊,你当我瞎子啊。”多铎撇撇嘴。

“你就是个瞎子啊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你哥啊。”小玉儿有点暴躁了,不要啊她不要嫁给一个注定不喜欢她心里永远住着别人的男人啊,小玉儿心中无限哀号着,看到多铎一副受不了你说谎的表情突然一把抓住他,“多铎你去和大汗说让我做你福晋好不好啊?”

多铎被小玉儿的病急乱投医唬了一跳:“不要啊,我还要玩几年了我干嘛弄个福晋管我。”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随便你玩,你找其他女人我都不管你,你找男人都行!”看着小玉儿都口不择言了多铎终于喷了:“你少给我胡闹啊我才不找男人。我哥哪里不好了啊你一副即将走进坟墓的表情。”

“你也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啊?”小玉儿此时心知没了希望没好气的说。

“爱情?”多铎做出一个呕吐状:“我们女真人才不像南蛮子,大老爷们为了这种情啊爱啊的要死要活的。”

“那你哥呢?”小玉儿挑眉。

“耶……”多铎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偏了头想着怎么反驳她,“我觉得我哥那不是爱情,那是得不到的所以觉得显得更珍贵了。”说完还觉得真相了强调的做点头状。

小玉儿这会却是安静下来了,旨意已经出去了,虽然大汗现在还不是皇帝但是金口御言一言九鼎差不多了,旨意是明发的,估计这会全八旗全蒙古都知道科尔沁的大小玉格格要嫁给汗王的两个儿子了,这会反悔丢人的不止女真还有科尔沁。

多尔衮有阿巴亥大妃压着,大玉儿那边估计有哲哲和吴克善,而自己?瞧了瞧那边已经无所事事开始拿点心吃的多铎。敢情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欢天喜地待嫁新娘啊。

发现小玉儿无声无息的“飘”过来和自己抢点心,多铎知道小玉儿算是认命了,这会还得理不饶人的继续碎嘴:“我说你到底别扭个啥啊,我哥哪里不好啊能嫁给我哥多幸福啊,等我哥成了大汗你就是大妃了,就算这四哥死后大玉儿改嫁我哥那也翻不过你这个元妃不是?”

改嫁你个妹啊真的太后下嫁她才丢不起这个人那,丢不起。心里忍不住爆了个粗,愤愤着拿起一块糕点塞多铎嘴里:“吃都堵不住你嘴。”

瞧着那边吃的满嘴的多铎,小玉儿心思也飘远了。

都说旁观者清,难道真的如多铎所说,自己在期待着嫁给多尔衮吗?期待什么呢?他哪里值得期待了?从性格的角度来说,婆婆妈妈瞻前顾后,人又长的斯斯文文的,娘娘腔啊;从事业的角度来说,抢女人抢不到抢皇位抢不到,生不能上位死后挫骨扬灰,失败的人生不过如此了;从感情来说,为别个女人寻死觅活的还没过去呢就等着被劈腿呢。

结论是还不如花花公子多铎,至少他一辈子潇洒,抢皇位?那是给他哥抢的,少年父母宠着大了哥哥宠着犯错了哥哥屁股擦着;抢女人?对自个女人是个顶个的好,以至于他死后还有小妾舍不得他自请殉葬。完美人生不过如此了。

所以,自己应该没那么期待……吧?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一章大婚

红衣红烛手握苹果,十一岁的小玉儿嫁了。

不管是期待也好还是害怕也好,也许从知道自己是谁那天起就在等着这一天,终于到了小玉儿觉得突然之间就轻松了,之前的茫然和浑噩似乎就是为了等到这喜乐把自己敲醒。命运这东西你越是反抗他越是喜欢捉弄你。

小玉儿是从爷爷明安在沈阳的府邸出嫁的,7月小玉儿就从宫里搬了出来,作为正娶元福晋,这婚规矩多的很,这会女真已经不是随草而居的一席帐篷一堆篝火就能热闹一场的游牧民族了,已经占据了整个辽东的大金国对于汗王最爱之子的开府大婚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心血和规模。学规矩做嫁妆一个月过的各种的充实,充实到她没有时间去关心下她未来的夫君到底有没有彻底被大妃说服,她同天出嫁的表妹是不是有过为爱反抗义无反顾。她少少的空闲时间里全部用来了写大字——随遇而安。

也许是催眠也许是自我安慰,小玉儿似乎只有用这四个字才能去平复心中的那股子怨气。

于是盖着盖头握着苹果,胸口揣着几百张大字里精选出来的那张小玉儿终究是嫁了。下轿跨火盆行礼入洞房,两排喜娘站着等着。等到红烛快燃尽了屋外才传来了声音:“福晋,贝勒爷醉的厉害,在书房先歇下了。”喜娘们面面相觑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玉儿是个耐心很好的忍功很好的人,但是今天却等的满心的焦虑,两手不自觉的握紧修剪的很漂亮的指甲都嵌进了苹果,但是此时听到这声却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放下苹果,在喜娘的惊呼中自个掀了盖头:“你们下去吧,跟着乌娜去领赏,不用伺候了,我要歇着了。”“福晋……”领头的喜娘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玉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自己掀了盖头不合规矩,贝勒爷都摆明了今天不会来了,似乎也没让福晋一个人枯坐着等的规矩啊。张了张嘴,喜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不过看着小玉儿的眼神却已经充满了同情。这十四福晋听说和十四爷是青梅竹马怎么看起来十四爷非常的不待见啊。一群喜娘都心中计较着放下了手上本来要行礼用的物件,福了身鱼贯而出了。乌娜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看了眼这会已经自己除了凤冠霞帔的小玉儿,心中满是不解。以前跟着格格虽然和十五爷关系瞧着比较好,但是十四爷对格格也是和颜悦色看起来也是极为喜欢的,怎么会在这大婚之日给格格难看。不过看着小玉儿满不在乎的神情又觉得或许是主子们最近吵架了?纵是不解但是她一向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格格不让伺候了那么也不问缘由就下去了。不多嘴不多问,就是这点才是多铎看上她把她弄来伺候小玉儿的。除去压了自己一天的束缚,小玉儿这会是一身轻松。真的满不在乎吗?总是有点在乎的,一辈子一次的洞房花烛。历史上小玉妃的悲剧的真的无可避免吗?摊开那张写好的大字。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小玉儿才把即将出框的眼泪逼回去。她刚才突然的觉得轻松了是跟她以前猜测的一样,这辈子嫁给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丈夫,然后呢?一种对未来了如指掌的轻松和对自己这辈子命运不公的愤怒。咬着下嘴唇小玉儿轻声说着:“凌琳,忍着,白捡了一辈子的生命,这一辈子都是荣华富贵人总不能太贪心不是?小玉妃的悲剧不就是小时候的不够贴心离了多尔衮的心,不就是在于想和大玉儿争结果更失了心吗?现在本姑娘来了小时我没离心这会我不争总行了吧。难道他能明着亏待我这个元福晋不成?”但是眼光扫过桌子上那堆本来应该做仪式用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有生饺子,那股邪火终于还是没压下去了。一把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了眼泪还是没有忍下来。

上辈子年幼时丧父丧母的孤苦无依,在亲戚们的推来推去的冷眼里挣扎长大,学生时代打工受到的各种白眼,毕业后找寻工作时的各种冷淡,到了陌生世界的慌乱无依,到了这后/宫中的小心翼翼,两生两世三十年的各种委屈似乎在今天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了。

哪家姑娘没有一点的少女心思,哪家闺女没有对新嫁娘的期盼,就算加起来小玉儿这会都30了但是在现代社会也不过就是稍稍晚了一点的待嫁新娘而已,上辈子被生活所迫藏着没有机会去想,这辈子一开始就在纠结中不敢去想。但是这些没有机会和不敢的客观因素都不代表小玉儿主观没有想过,小玉儿的淡定淡漠其实都是装的被逼的,已经绝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以为这辈子小心伺候着淡定淡然装傻着,这多尔衮再铁石心肠总是想着自己和他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不得这心上人总能对自己稍微好一点吧?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在科尔沁过他个十年八载的轻松日子何必上赶着上这皇宫来受这个闲气?

乌娜给喜娘们分完了赏,小心翼翼的回到门口给小玉儿守着,听到里面的嘤嘤哭声,听着外面依然还没散去的宾客喧闹。这是伺候格格这两年第一次见到格格情绪外露。她似乎总是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乌娜总觉得格格带着个面具,哪怕看上去和格格关系最好的十五爷面前的那些嬉笑怒骂都是带着个面具。倒不是说格格没有喜怒哀乐,但是总觉得这样喜怒哀乐不是格格自己本来的念想。乌娜其实不太懂,但是格格对自己好,真心的好,不是那种嘴巴上说着对你好却是心底里高高在上的对你施舍着一点点的好。这会听到哭声,乌娜却觉得心安了,发泄出来了倒好,格格也才11岁,哭吧,哭出来了心里就好受了,总比一直憋着人前人后都维持着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强。

屋子外乌娜静静的守着,屋子里小玉儿轻轻的哭着,另一边的书房里,多尔衮却是醉后沉沉的睡着,而另一边,四贝勒府红烛早已经灭了,宾客也散了。

天命九年八月二十八日,科尔沁蒙古二旗旗主之一明安之孙女,桑噶尔寨贝勒之女嫁多尔衮阿哥,杀九畜,置四桌,汗与诸福晋,诸贝勒、大臣等出坐八角殿,演百戏而宴之。同日,四贝勒皇太极纳科尔沁寨桑贝勒之女为侧福晋。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二章退无可退

乌娜默默的陪着站到了屋内没了声响站到了天色微微发亮才出声唤了小玉儿:“格格,该起了。”“什么时辰了?”屋内传出小玉儿的声音,听着已经大好了,乌娜心中才真的放下心来。虽然小玉儿看不见还是恭敬的福了身才回答:“卯时了。”新嫁娘第二天要给公公婆婆和各位长辈敬茶上烟,这个时辰其实已经不早了。

里面簌簌的声响似乎在穿衣,过了些许时候才听到传唤。

推开房门,乌娜似乎没有看到散了一地的干果,低着头径直的走到小玉儿的跟前,小玉儿此时却只是着了中衣散着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隐约有些肿起的眼泡,小玉儿咬了一下下唇,丢人啊。

多年的苦闷一朝哭散了,现下心中是有些后悔的,今天还要出去见人的,弄的两个金鱼眼还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其实说白了小玉儿是个虚荣的人好面子,又是死倔还很鸵鸟,前世人穷的时候也不肯低头装乖回老家去,较着劲非要留在大城市里,要是没穿越估计会一直厮混到饿死也不会回去让家里那群亲戚街坊看笑话。这辈子也不是没机会在多尔衮面前装好卖乖但是就是觉得没面子别扭着宁愿和多铎玩乐心想着自己未必会嫁他呢,直到指了婚还能觉得总有转机的不敢去面对去跟多尔衮讨个好,最后才失了大面子。

或许是自小的好运气这会用尽了,两生来第一次丢这么的脸面,洞房花烛新郎酒醉未归,不知道昨天的喜娘是不是个多嘴的,就怕这会十四福晋不受待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皇宫上下都城内外。不过面子丢了,自诩小强死不服输的倔劲儿这会就浮出来了。虽然昨天后来哭着累了睡着了,但是这不撞南墙势不回头的劲却没有因为这一哭就松了。只是刚醒那会一时半刻的却还是茫然着,听清了是乌娜叫起才想起来,今天起自己没退路了。

小玉儿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半响才睁开眼睛:“乌娜,给我梳洗。”

乌娜的手的确很巧,在她茶包的冷敷和化妆技巧下,原本略显浮肿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

这边小玉儿刚梳妆完毕,门去吱嘎一声的开了,一转头就看到多尔衮似乎摇摇晃晃的站着,满脸胡渣双眼通红,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一身酒气,看到小玉儿一身中衣的坐着一愣,然后变的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了。

虽然大婚后的阿哥应该是出宫建府,但是多尔衮的府邸此时还在兴建中,所以暂时两人还住在以前的大院里。新房就是多尔衮以前的卧房。

小玉儿此时却像是没看到多尔衮的尴尬对着乌娜说:“让人打水给十四爷梳洗。”乌娜福了下就去门外招呼去了,出门的时候还没忘把房门给带上。

屋子里就两个人,小玉儿倒是没事一样的的起了身:“爷是来拿换洗衣服的吧,爷要哪件,奴才给你拿。”

对着这样的小玉儿多尔衮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尴尬:“你不用自称奴才,和以前一样就行。”

小玉儿定定的看着多尔衮许久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呢?爷现在是奴才的夫君奴才的天,奴才以前逾矩了才让爷不喜,从今往后自然要时时刻刻注意不能失了分寸。”

听着她夹枪带棒的一通挤兑,多尔衮自知理亏便不再跟她继续顶嘴。对着小玉儿,这会的多尔衮是心情复杂的。昨天那会是觉得自己是个伤心人就算听了额娘的话放弃了但是想着爱了那么多年的大玉儿今天成了别人的新娘只觉得嘴巴里苦心里更苦,所以来者不拒的喝多了,后面头晕的很,奴才扶着往新房去却是看到一片红色想着四贝勒府里大玉儿也是这样的红灿灿的觉得心中恼怒,什么都没想直接吩咐拐去书房,这会清醒了想起来对小玉儿是多大的伤害。说对小玉儿那是一点都不喜欢那是肯定不是的,虽然小玉儿这一点点的好犹如萤火虫之光万万不能和大玉儿的太阳般炙热的感情相比,但是这青梅竹马的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小玉儿虽然平时和多铎玩的好,有些事上却是总帮衬自己,多尔衮也有感觉的。加上当年废妃后的雪中送炭,若是这会娶了大玉儿多尔衮觉得自己是不介意给小玉儿一个侧福晋的地位的,优柔寡断还带着一点点多情的多尔衮事实上就算爱着大玉儿也从没想过这一辈子只要大玉儿。尴尬着正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乌娜却在外面敲门了,多尔衮赶紧开了门让乌娜进来,然后厚着脸皮走进里间无视了两人的目光闪进里面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爷不肯梳洗这样出去,是想让叔伯长辈们觉得奴才伺候不周了吧?”小玉儿却似乎不肯这样轻易放过他了,凉凉的开口。

还在翻衣服的背影僵了下:“行,我这就去洗。”多尔衮带着一点点灰溜溜的战败意味落荒而逃。

“格格,看样子十四爷是知道自己错了。”乌娜掩嘴笑了下。小玉儿白了她一眼,又坐回去等着乌娜继续给自己梳头,对于发髻这个东西小玉儿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是没指望学会了,还好乌娜是个手巧的人,总是变着法子给自己换花样。

其实看着多尔衮一副战败表情小玉儿心情好了很多,自小长大多少能猜得出多尔衮的心思,总拿有色眼镜带着把自己大玉儿比较,然后自己自然是输的一塌糊涂还没得翻盘的机会。但是偏偏多尔衮又是个多情种子,觉得自己对他好,他也不太想对不起自己。这么一点点优柔寡断其实小玉儿是有些讨厌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就是因为他总是在自己决定彻底放弃的时候对自己那一点点的好。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三章婆媳

小玉儿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大玉儿,小玉儿随着多尔衮两人从两个转角走出来,毫无准备的就这么和皇太极大玉儿面对面对上了,三人都是一怔,小玉儿先反应过来,福了身:“博尔济吉特氏见过四贝勒,见过嫂嫂。”女真的侧福晋和汉人的妾是不一样的,也是正娶福晋,只是稍微比大福晋的地位低一些而已,所以小玉儿叫一声嫂嫂也是应该的。多尔衮却是直愣愣直到小玉儿在背后拉一把才有些僵硬的见礼:“八哥,嫂……嫂。”

大玉儿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撑起笑脸:“见过十四爷。”

皇太极有些感觉到三人之间气氛的怪异却没有在意,以为三人从小长大突然就变夫妻叔嫂妯娌了,有些尴尬而已。只是看到多尔衮脸色苍白才关心着:“十四弟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小玉儿却是上前不动声色的扶着多尔衮:“回四贝勒的话,昨天贝勒爷们给十四爷灌酒灌的狠了,爷卯时才醒过来,这会怕是还头疼着。”

皇太极一听却是笑了:“哥哥们这是喜爱十四弟呢。”

被小玉儿这么一拉多尔衮算是清醒过来了,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哥哥们也不晓得体谅下弟弟。”

皇太极摇头:“昨天我说我那怎么几个特闹的都不见了,敢情全上你那去了。八哥得谢谢你帮我挡了。要不我也得趴下。”

小玉儿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大玉儿,看着她低眉顺眼脸色苍白的样子,心中却是摇头,这较贵的模样自己都瞧着心疼。不过这会多尔衮却是和皇太极在讲话眼神是不敢飘到后面来瞧这“嫂嫂”的。

这会兄弟两却是闲扯了一会,直到里面宫人出来召唤说是汗王福晋等着见新人了才停。

见过了诸位长辈叔伯后,努尔哈赤却是留下了大家午宴,几位蒙古贝勒赫然在前列。多尔衮昨天宿醉其实这会还头疼着,但是觉得还是不如心疼。主位上额娘似乎盯着自己,明安又是撩着胡须一副老怀宽慰的看着他,他不敢太明显的抬头去看大玉儿,但是又忍不住去偷瞄,结果大玉儿却在那边低着头不声不响的吃着,头都没有抬。心中一紧转头又见到小玉儿了然的眼神。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许的心虚。

努尔哈赤今天心情自然是很好,和明安吴克善也是聊的很是兴起。阿巴亥不假他人之手的在边上亲自伺候着,眼睛却一直没从儿子和新人儿媳妇身上离开过。看到多尔衮贼头贼脑的偷瞄阿巴亥心中很是恼火,直到小玉儿在多尔衮大玉儿之间打量了会却又不动声色的继续用膳,阿巴亥才又满面笑容的继续伺候着努尔哈赤,不再盯着儿子。

宴席上的人都不傻,明面上是两个阿哥的新福晋见长辈,实际上是对科尔沁蒙古的示好,所以两对新人很快是没了人关注。大概因为长辈和蒙古贝勒在的关系,多铎今天安静的很,既没有去和汗父母妃撒娇也没跑来闹哥哥。直到散席他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个眼神都没丢给小玉儿,这会宿醉加上心闷,多尔衮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难看起来,看着他一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样子,小玉儿心中也郁闷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阿巴亥却是没留儿子,而是把小玉儿给留下了。小玉儿没法只得吩咐了乌娜伺候着已经脚下蹒跚的多尔衮先回去。阿巴亥似乎不在意儿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满脸带笑拉着小玉儿径直的往里屋去了。

伺候的宫人却没有跟进来,反而给她们带上了门。屋子里却只剩她们婆媳二人了。阿巴亥却放开了小玉儿,自顾自的坐下了,也不说让小玉儿坐,就这么和她对望着。

“额娘有事吩咐吗?”瞧这架势也知道阿巴亥有什么话要交代了,只是看她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小玉儿却实在不知道是好事坏,心中有些忐忑的开口。心中还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沉不住气啊。

“哈斯其其格,知道为什么我跟大汗要的是你而不是布木布泰吗?”阿巴亥似乎对于赢了媳妇觉得心情很好终于开口了。

“啊?”小玉儿没想到阿巴亥会说这个,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这些年都是小玉儿小玉儿的叫着,突然被人叫哈斯其其格还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巴亥显然也没指望小玉儿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多尔衮喜欢的是布木布泰,跟我求了好些年,其实去年阿济格成亲的时候,汗王是有意就给多尔衮指了,不过被我拦下了。”然后已有所指的看了眼小玉儿:“觉得你还是小了些,也不急。”

小玉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说自己不小了也不是,承认自己还小呢也不是。

“本来我还准备拖两年,等多铎大些,让他们兄弟一起娶亲,不过四贝勒却突然向汗王讨了布木布泰,若是只让布木布泰出嫁,多尔衮怕是要胡闹,没办法,我只能这会一起提了。”阿巴亥停下来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示意小玉儿坐下。

小玉儿赶紧福了下坐好,心中却腹诽,你一起提了他还不是胡闹了。

阿巴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昨晚对你未必不是个好事。你也不担心,昨天的喜娘都是嘴巴紧的人,别人不会晓得的。”阿巴亥笑着,小玉儿却是心中咯噔下。看来阿巴亥明面的不动声色实际上这个宫里的一举一动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哈斯其其格,我今天让你留下来就是要你知道一件事,当年你做的事多尔衮兄弟都记着,我也记着。今天你叫我这一声额娘,我就是把你当女儿看,你是我亲自给多尔衮选的正福晋,未来的汗王大妃,你要做的事就是牢牢的给我看住了多尔衮。”

阿巴亥突然正色的说小玉儿却大吃一惊:“额娘!”

阿巴亥这话把小玉儿骇的不清,努尔哈赤还在世,这会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什么未来汗王,就算阿巴亥是大妃也是诛心之论啊。

“不用担心,这话是大汗亲口说的,多尔衮就是未来的汗王。”

小玉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法说什么。

阿巴亥这次却是站了起来,小玉儿赶紧也起身,阿巴亥走过来拉住了小玉儿的手。

“多尔衮和他其他兄弟不一样,他太过心软,太过善良,太过优柔寡断,太过没有野心,又因为他从出生到现在太过一帆风顺而失去了他哥哥们嗜血凶悍的争胜之心。因为他不用争我和汗王就会把他想要的都送给他。但是我和汗王不可能一直守护着他,所以多尔衮,他必须要长大了。”

小玉儿心中却有些复杂,她之前也一直觉得现在这个多尔衮和历史上的摄政王相差太大了,不过其实却从来没担心过,她深知努尔哈赤的死和阿巴亥的殉葬会很快逼着他长大。但是阿巴亥不会知道,她还是在忧心着这个在兽群中长大却没有一丝血性的爱子,所以她想要给他人为的造成一些挫折,以小玉儿对多尔衮的了解,若是让他娶到大玉儿他真的大有可能要美人不要江山,哪怕之后失去父母这样的打击都未必能让他野心蓬勃/起来。只有什么都没有的多尔衮才会去争汗位争天下,这些阿巴亥也懂,所以她不会让多尔衮娶到大玉儿的。

那么自己的人生呢?就这样因为阿巴亥想要人为制造一头受伤的野兽就这样葬送了?

“你在怪我让你嫁给一个心里有着别人的男人?”阿巴亥漂亮的双眸总是似乎能看穿任何人的心理:“哈斯其其格,你为什么不对自己自信一点,你真的觉得多尔衮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小玉儿苦笑,似乎有似乎没有,但是似有似无的一点点感情在大玉儿面前根本微不足道,有和没有一点区别都没有。

“你要听听我和汗王的故事吗?”阿巴亥这会却不再说多尔衮了,而是拉着小玉儿坐到榻上。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四章姐弟

婚后的日子其实和以前没有太大差别,除了搬了住的地方,除了她已经不再去多尔衮的书房。

这一个月多尔衮都一直宿在书房,小玉儿也没去书房找过他,所以这结婚一个月来这对新婚小夫妻却是连面都没见过。自己练练字看看书,偶尔还会被阿巴亥拉去聊些家常小日子过的也算舒坦。倒是多铎一个月都不见人影,差了乌娜去问,却说十五爷最近忙着旗务,这会小玉儿才想起来多铎名下还是领着旗的。就是不知道是他真的想起正业来了还是阿巴亥开始下手准备着儿子们的未来才被撺掇去的。

想起月前阿巴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小玉儿真是一番头疼。哪有婆婆想着法子帮媳妇整儿子的。只是自从那次说了那些外人听到绝对大逆不道的事外,最近阿巴亥却不再说了,反而就是普通的婆媳聊天,问到多尔衮,小玉儿却是实话实说——没见着人。阿巴亥却是笑,也就不再问了。

如果这日子能这么平顺的过下去倒好了,正想着手上书快看完了得想个法子去书房拿一些新书来,月余不见的多铎却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哎哟累死我了。”

小玉儿放下书看着他扫荡完一杯不算,还拿起茶壶灌了大半壶才罢休的饥渴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外面都没水给十五爷你喝口?”

“别说了,阿玛这次可是狠了心了,说什么让我先熟悉下旗务,累死我了。”多铎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看样子这个月的确被累的慌,“我哥呢?凭什么啊我累的跟牛一样他舒服的呆在家里,早知道这样我也让额娘给我指个福晋了。”

“不知道,你让我看他了?”小玉儿翻了个白眼。翻开书继续看。

“你我嫂嫂我不找你找谁啊!”多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到小玉儿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脑子一转自然也懂了,“哥对你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连人都没瞧见过。”小玉儿苦笑。多铎愣了一下:“成亲到现在一个月了,人都没瞧见?”

“每天都是派个人回说忙着歇书房了,早上我起的时候却已经出宫了,至于宫外去哪了,我可没本事去问。”小玉儿这会却自己都不知道这话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小玉儿不知道,多铎却听出来了。

本来还在纳闷哥哥在忙什么这会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的直接跳了起来:“因为布木布泰?”

“现在她也是你嫂嫂。”小玉儿摇摇头,“算也不算吧。”

“嘭”的一声把小玉儿吓一跳,一抬头却看到多铎一把摔了刚还抓在手上的茶杯,一副怒火中烧想找人干架的模样,还好今天在家歇着没穿什么旗装花盆底,随手扔了书赶紧扑了上去拽住了多铎的衣服:“你又干嘛,给我坐下。”

多铎挣了下没挣开,转头一脚踢翻了边上的一张椅子,然后气呼呼的坐下了:“哥他喜欢谁我管不着,但是他这么对你我就看不下去。”

多铎的反应让小玉儿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好笑:“哪有你这样的胳膊肘外拐的,他是你亲哥啊,你倒好,一点都不向着他。”多尔衮做人似乎真的挺失败,他亲额娘帮着媳妇,他亲弟弟这会也急着为嫂嫂出头。

“谁外拐了,他是我哥没错,可是你也是我亲姐。”话冲出口多铎和小玉儿都愣了,多铎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睛开始溜溜的东瞄西瞄不敢再看小玉儿,嘴里喃喃的说:“反正我把你当亲姐。”

虽然自小玉姐姐玉姐姐的叫着,但是多铎老是对着小玉儿呼呼喝喝,两人还会互相拆台,这会却是第一次听到多铎说这样的好话。小玉儿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多铎,心中一股暖流流过。

“我也把你当亲弟弟啊。”这话却是小玉儿再认真不过了,一开始接近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讨好阿巴亥,后来却是真的和这个小霸王打闹出来的真感情。宫里以为他们三个青梅竹马其实大半的时间都是小玉儿和多铎在一起的。对多尔衮有着各种心思讨好有之疏离有之,相反对于多铎没有这些花花肠子才是真心待起来的。

结果两人这会却尴尬起来了,多铎突然大叫了一声:“太肉麻了!”然后突然跳一边闪的远远的。小玉儿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的委屈是真的烟消云散了。

“好了,真的不要想太多,你哥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不用急着给我打抱不平。让他好好想想吧。”

多铎撇撇嘴:“算了,不管你了,看你那样子我觉得我应该担心我哥。”

小玉儿笑:“真有委屈了,姐一定跟你说好不好?”

“哎呀呀,才不要管你们呢。敢情你都有打算的,就瞒着我。”多铎可疑的耳朵红了,转过脸去不再理小玉儿。

小玉儿掩嘴笑了下:“好了,不和你闹,有件事得你帮忙。”

瞧着小玉儿正经起来了,多铎也就咳了下,正色道:“说吧,爷一定做到。”

“帮我跟萨哈廉要个人。”

“哎?”多铎愣了下。

“就是那天我们去茶楼上认识的那个,宁完我。”

那天见到后小玉儿本来还没想着要把宁完我给讨过来,不过阿巴亥和她谈过之后这个想法却挥之不去了,只是她住在深宫讨要人总是不太好,还好过两天多尔衮的府邸建好就要搬出去了,到时做一府女主人,安排个人自然就方便些了。本来打算让多尔衮去开口的,结果他避而不见,小玉儿没办法才拜托多铎。

“干嘛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多铎一听是个文人,直觉就觉得不喜。

“你知道我喜欢汉学嘛,这不是缺个教书先生?以前宫里不方便,只能跟着你们学些,这快建府了就想着找个西席。”

“那干嘛非要跟萨哈廉要啊,我这边旗上也有。”

当然是因为你旗上的我都不认识肯定没这个后世留名的厉害啊。当然小玉儿这话不能说,只能换个法子说:“他不是在打算做满文版的三国志嘛?你旗下怕是没人做的来,我就对这个有兴趣。”

“你那天不是说没兴趣吗?”多铎努力回想了下那天的情景,明明记得当时小玉儿对这个满文版三国兴致缺缺的。

“我改主意了还不行啊,那么多话,帮不帮?反正等出府了我自己去找萨哈廉要一样的。”

“行,我去跟萨哈廉要。”多铎点头,至于萨哈廉给不给,十五叔要人他敢不给。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五章教书先生

“行,我去跟萨哈廉要。”多铎点头,至于萨哈廉给不给,十五叔要人他敢不给。

萨哈廉还真的敢不给。

“十五叔你换个人吧,公甫不行。”萨哈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多铎怒的很,他一口答应下来了要是要不回去不是在小玉儿面前丢脸了?再说了,他也看的出来,虽然小玉儿说着不介意,和多尔衮之间的事她自己会处理,但是毕竟是觉得难过和委屈的,这会难得她起了兴趣的东西,他当然要想着法给找来让她高兴一下。

“这不是我要的,这是我十四嫂要的,你看着办吧!”多铎心里火啊,但是前段时间被操练的结果还是有点成效的,这会知道要先缓缓了。本来多铎心里琢磨着直接找阿玛去要去,不过就是给个包衣换个旗而已,阿玛总不会不答应。不过这事就是因为在他看来太小了,去麻烦汗父不太好,再说不管怎么样萨哈廉总是二哥最宠的儿子,多铎也不能真的这样硬抢,才会先上门跟他说,不过真的没想到会被拒绝而已。

“十四嫂?”萨哈廉愣了许久才想起来是说小玉儿,心中咯噔一下。“如果是十四婶要的话……”

听着萨哈廉这要松口的意思多铎心中是又怒又喜,怒的是自己要没要到,说小玉儿要居然就松口了,自己在侄子面前还没小玉儿面子大,喜的是这会终于可以去让小玉儿高兴高兴了。

“十四婶是想要个先生?”萨哈廉沉吟了许久才问道。

“她说要个西席。”多铎这会已经有些不奈了。

萨哈廉也看的出来十五叔快发飙了,连忙安抚道:“十五叔去和十四婶说下,这宁完我侄子真的有大用的,要不十四婶通融下,我另外找个人去给十四婶当西席,保证学问不比宁完我差。”

盯着萨哈廉半响,想来是真的没办法要人了,多铎才气哼哼的走了。

小玉儿听说萨哈廉不肯给人,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觉得挺合情合理的,自己从后世来是知道宁完我的才华的,但是萨哈廉把宁完我这样带在身边朝夕相处自然更能知道他的才华,若是其他人或许会看不起宁完我汉人的书生气,但是萨哈廉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喜爱汉人文化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另外找个人吧,不过先说好,学问我觉得不够好的,可是不会要的,还要跟他兴师问罪。”

多铎眼睛一亮。小玉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敲了一下他额头:“如果真的有学问我也不会故意找他麻烦的。”

多铎嘟囔:“事是你要办的,脸色是我去看的。”

小玉儿笑着上去捏他脸:“我念着你的好呢……”这时门却吱嘎一声开了,多尔衮没想到多铎也在,站在门口有些发愣。小玉儿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人,手还捏着多铎的脸呢,也直愣愣的看着多尔衮。

“疼疼疼,放手。”多铎背对着大门又被扯着脸皮喊着疼呢,就没注意有人进来,好不容易才从魔爪下救了自己的脸皮,心想下手这么狠估计都捏红了。揉着脸看着一副见鬼的表情的小玉儿才转头,却看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屋子的多尔衮。

“哟,这稀客谁啊,我还以为这十四爷府上只有福晋没有爷的呢。”多铎这会是各种憋气全冲着哥哥去了。

小玉儿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站起身规规矩矩的打了千:“奴才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

多尔衮本来有些尴尬被两人这么一挤兑了却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不敢去看还伏在地上的小玉儿只能对着多铎:“多铎你怎么在?”

“我倒是天天来,就是你现在才发现我在而已。”看着突然变的规规矩矩的小玉儿,想着自己去萨哈廉那里讨了个闲气的最终原因就是因为他让小玉儿委屈难过了,多铎顿时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了。

被多铎这么一堵,原本的话多尔衮全都说不出来了:“你们两个继续聊吧,我晚些再来。”这落荒而逃的样子小玉儿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是有什么事和你说?”多铎觉得今天他哥哥真的非常奇怪。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有事和他说。”小玉儿这会已经端着茶杯坐到窗边去了,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多尔衮。阿巴亥的计划其实本来挺完美的,但是关键在于小玉儿深知,多尔衮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慢慢改造了。父死母殉会逼着他一夜之间长大,然后一切重新洗牌。加上现在多尔衮日日不归宿,小玉儿除了等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等待却是一种煎熬,小玉儿对阿巴亥多少是有些真感情的,想着能救她才好,但是在四大贝勒面前,小玉儿觉得自己就跟一只蚂蚁一样的渺小。虽说蚁多咬死象,但是如果只有一只蚂蚁,大象却能直接碾死:“你去跟萨哈廉说吧,定个时间把先生送来,我快无聊死了。”

“知道了。”多铎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还是不要生哥的气。”

小玉儿失笑:“我生什么气啊,我这不是真的无聊嘛,你最近怎么又闲了,可汗不抓你的旗务了?”

“哪呢,再逍遥两天又要去了。”多铎顿时整个人垮下来了:“为什么啊,哥哥都不用去。”

“许是汗王对你的期待比较高?”小玉儿开着玩笑。

其实她也在纳闷,阿巴亥的意思是说汗王已经开始做着培养多尔衮的准备,连多铎都开始了考校,多尔衮反而像没事人一样,难道这个年代也有蜜月?小玉儿胡思乱想着。

多铎看着她脸色变幻知道又神游了,就撇撇嘴自个出去了。结果关了门却发现多尔衮站在一边,想来是刚才其实没走。

看到弟弟出来,多尔衮的脸色很是尴尬:“多铎。”

多铎这会心里还有气,脸色自然不太好:“干嘛!”

踌躇了半响,多尔衮还是把话问出了口:“那个……你玉姐姐还在生我气?”

“生气?原来你还怕她生气啊?”多铎嗤笑,“你日日不归宿就算了,我这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你居然都不知道?就算玉姐姐不生气,你让别人怎么看?刚嫁给你你就把她扔在一边,你也不看看这院子里,奴才们都知道这大福晋是个不得宠着,除了乌娜你见着伺候的人了?要不是我这两天还来坐坐,这院子都成鬼屋子了!”

想起他们婚后第一次来的那次,茶水都是凉的,小吃也是没有人备着,前前后后一大屋子只有乌娜一个人收拾着,昨天他都瞧见她玉姐姐自己在抹桌子。

这宫里本来就是捧高踩低的,奴才见主子都不上心,哪里能真的上心?

多尔衮一听,这脸也冷了,他原本只是有些伤心难过,但是绝对不是冲着小玉儿去的,就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小玉儿。这从小到大当妹妹看的人成了自己妻子,第一天自己又让她丢了脸面,后面想想自己都觉得亏欠的很,结果越是想着愧疚越是没脸去见小玉儿,这越不见小玉儿这边就越尴尬,恶性循环着多尔衮其实也有所察觉,所以今天才准备和小玉儿好好谈谈,结果一看多铎也在,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这会全没了。但是勇气没了多铎这么一通咆哮,怒气却是出来了。

“来人,这福晋院子平时谁负责的!”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六章朋友

乌娜本来是去准备午饭了,这会端着吃食却看到多尔衮在院子里大发雷霆的教训奴才,虽然惊讶这个时候多尔衮在家不过她也没声响,悄悄的转回了里院。

推开门看到多铎已经不在了,小玉儿跟往常一样拿着书坐在窗前看着。把盘子放在桌上:“格格,用膳了。”

“嗯,先放着我还不饿。”小玉儿头也没抬。

看着小玉儿这副模样,乌娜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格格,十四爷回来了呢。”

“嗯,我知道。”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了下乌娜,却对上她有些担忧的眼神。笑了下,终是放下了书。

“不用担心我。不过乌娜,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去问这些事的。”小玉儿笑眯眯的,乌娜却一惊,忙是下跪谢罪:“奴才错了,奴才不该过问主子的事。”

小玉儿皱起眉:“你哪里错了,你是关心我。乌娜,你这样真心的对我,我很高兴。”

小玉儿是实话,在这个世界里她想要个真心的朋友何其难。曾经大玉儿差点可以是,但是她自己心结未解而大玉儿也终究因为各种原因和自己分道扬镳,她知道就算没有多尔衮两人也成不了朋友。

多铎她把他当弟弟来看可以做姐弟做叔嫂甚至她考虑过做夫妻,但是终究和“知己朋友”差了一些。

和萨哈廉趣味相投相谈甚欢,但是因为汗位之争恐怕两人终将陌路。小玉儿羡慕大玉儿,就是因为她不管任何时候身边都有个苏茉尔,也许苏茉尔不一定能理解大玉儿的内心但是她会永远坚定不移的支持她。她在很努力的希望能把自己和乌娜的关系也变成那样。

现在看来是有效果,不过这路还长着啊,小玉儿心中感叹着。

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小玉儿坐着看着乌娜摆布着午膳的,三菜一汤,很简单的菜式,都是乌娜自己做的,小玉儿是蒙古来的格格,上边虽然对蒙古愈发重视,但是在下面的人看来,不过就是些被女真打败的部落的“质子”。宫里的蒙古福晋没一个得宠的,虽然贝勒们的蒙古福晋倒是有几个得宠的,但是这宫里可没人知道。所以之前听说这格格挺招主子喜欢的,但是这会大家可是看在眼里的,这成亲一个多月了爷都没和福晋圆房,这喜欢也就不过如此了。捧高踩低的怠慢一下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虽然多尔衮还没搬出去单独建府,但是其实这起居已经都是单独成院了,完全就是贝勒府的配置。所以这厨子也是单独的准备的。厨房还闲小玉儿麻烦呢,本来主子这一个月都不在府上自己都不用干活,结果为了这个么不得宠的福晋还要出来准备啊,这大厨觉得自己冤的很,从开头两天的精心准备到后来的随随便便,后来索性连前天的冷菜都上桌了。见小玉儿没怪罪下来就更嚣张了,最后索性就装病不给准备了。小玉儿也没说什么,这厨子按着多尔衮的习惯老是大鱼大肉的本来也不习惯,就让乌娜自个弄些清淡的,要不是觉得这身体才十一岁需要长身体弄点营养,小玉儿还打算弄全素宴——上辈子的骨感美女的审美观小玉儿还没改过来呢。

不过多尔衮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却没想到这些,而是觉得刚才教训的还轻了。瞧着一桌子的青青绿绿的连肉沫子都不见几分,就一锅鸡汤看起来也是吃过一顿的。当鸵鸟逃避那些日子,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这些举动会给小玉儿带去什么样的麻烦,他满脑子只有他的大玉儿成了别人的新娘,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直到额娘一耳光才把他打醒。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阿济格府上醉生梦死,开头两天阿济格劝了几次没劝住,加上最近汗父对他们兄弟突然严厉了不少,也没多少时间回府也就随他去了,但是完全没想到他忙完了事回府一看这弟弟还没走,眼瞧着他颓废的完全没了边,当哥哥的终于看不下去了。可是阿济格怎么劝得住多尔衮,还被他撒泼大闹两人打了一架弄的一肚子火,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是阿济格还是疼弟弟的,也知道这事不能给努尔哈赤知道,没办法只能称着这天请安的时候跟额娘求救,阿巴亥这才带着人赶到到府上。

多尔衮小时候身子其实不算好,身子也瘦弱的很,明明大着多铎三年看着却是一般大。所以说,宠是宠多铎一些,纵容一些,但是要说疼,却是多尔衮更多些,多铎什么都先想着哥哥也是小时父母耳提面命哥哥身子差一些你要让着些的结果,加上多尔衮性子偏软,也不跋扈,所以多铎小时都有太过皮挨过揍,多尔衮却是从小没被说过一句重话。

阿巴亥早知道多尔衮在阿济格府上,但是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自己的儿子自己熟悉,以为他只是当鸵鸟逃避一下,没想到居然喝的烂醉还和自己哥哥动手胡闹。现在她是无比庆幸搅黄了多尔衮和大玉儿这桩婚事,瞧着多尔衮这副没了她就不要命还跟自己哥哥动手的劲,要真娶进门来搞不好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所以这次阿巴亥是气的狠了,推门进去看到抱着酒坛子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儿子,命人拎了桶井水一股脑就浇了上去,被这凉水一浇,多尔衮眼前终于有着点清醒的影子,但是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火辣辣的一下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趴到地上。

阿济格跟着额娘风风火火的冲击来的时候的确是存着让额娘教训一下多尔衮的心思,哪知道额娘这么狠,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耳光。看着多尔衮脸上浮出的手指印,阿济格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阿巴亥把阿济格赶了出去,和多尔衮在屋里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七章少年夫妻

阿巴亥从她父兄战死一直讲到她现在,这些事多尔衮从别人嘴里都知道一些大概但是第一次听额娘提到这些。从一开始对建州的恐惧到后来对努尔哈赤的倾心到夫妻几十年相濡以沫到被陷害休离再到重回宫廷,或许之前的事多尔衮还没有太大触动,但是从休离到复立却是亲身经历,多尔衮才从一种可以不管不顾放弃一切的“忘我”境界中完全的挣脱出来。他不是只有大玉儿,他还有额娘还有兄弟。这些其实之前多尔衮也都知道,他也是努尔哈赤这头草原苍狼的儿子,但是之前一个月似乎就是很奇怪的一种魔咒让他遗忘了这一切,遗忘了身上的血性。也许是因为之前长时间的醉生梦死让这种魔咒失去了实效,也许那魔咒不过是层窗户纸被阿巴亥那一耳光震散了,总之大婚一个半月后,多尔衮终于清醒了。清醒了之后呢,多尔衮才想起来,不止他的玉儿嫁了,他也娶了,他娶的不是一个不认识的阿猫阿狗,是那个曾经在他们母子最悲苦的时候唯一没有落井下石的青梅竹马,是那个他曾经心存感激发誓会待若亲人的小玉儿。在皇宫里他见多了人情冷暖他很明白自己这样不管不顾的举动对一个新嫁之人的杀伤力,顿觉有愧。

本来当晚多尔衮就要被赶回宫来的,但是因为受了凉又受了惊,却开始发起高烧,这会刚退了烧本来还想在哥哥府上躲几天,结果额娘却从宫里递了消息出来,说明天他的府邸就建成了,要不要今天回宫自己看着办。

阿济格想起当时那一耳光,顿觉牙疼忙不迭的把弟弟给赶出去了。

多尔衮先去阿巴亥那里请安谢罪,阿巴亥却只说了一句,你还是想着怎么和你福晋请罪吧。

多尔衮这才磨磨蹭蹭的回了这,结果心理建设了大半天推开门看到的是小玉儿和多铎两人在笑闹。

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是非常失落的,他以为小玉儿会因为自己的冷落而自艾自怜,结果她没有,似乎和以前一样还有心情和多铎打闹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小玉儿捏在多铎脸上的手非常刺眼。但是听着多铎嘲讽的声音时,多尔衮顿觉窘迫起来:“多铎你怎么在?”

结果弟弟看起来非常的不能原谅自己,不但没有给他台阶下反而继续拿话堵他。多尔衮看着小玉儿和多铎紧挨在一起的样子,顿觉浑身不自在,在自己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落荒而逃。

不过逃了一半他才想起来,答应了额娘了会和小玉儿好好请罪的,这会自己这样跑了算什么,想了想还是挪了回去,结果多铎却是推门出来了撞了正着。

在弟弟口中知道这些日子小玉儿遭受的冷遇,多尔衮是无疑愤怒的。虽然他之前隐约能知道,但是真的发现了还是怒火中烧。所以他把奴才们都叫出来教训了一顿,要不是多铎后来拦着有几个差点被他拉出去杖毙。

但是这些都没有这会亲眼见到小玉儿桌上的“寒酸”的午膳来的冲击力大。

小玉儿没想到多尔衮这会又出现了,手里还拿着筷子有些愣神。乌娜欣喜万分给多尔衮请安。多尔衮挥了挥手让她起来了。

乌娜在小玉儿的示意下福了身还是出去了,当然没忘了把门给带上。

小玉儿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多尔衮,没打算先开口。而是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她的午餐。

说实在的,她能理解多尔衮的心情,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还为他们两人的所谓的爱情感动过,不过理解归理解,她不打算轻易的就原谅。论认识先后,两人是一天认识多尔衮的,论身份亲疏,现在她是他的正妻大玉儿和他是叔嫂。见过正房因为被所谓的爱情感动就痛哭流涕接受小三的自己退让掉的?而且小玉儿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没有担当。要么你当初硬气起来拒了婚要么你就像个男人面对责任。不过想想她就觉得泄气。多尔衮才13岁……她努力想了下上辈子认识的13岁的男人。

好吧,这样比较多尔衮还是有些担当的,至少他现在清醒过来了。

“哎。”只有13岁啊。小玉儿叹了一声气。

多尔衮看着小玉儿盯着眼前“寒酸”的午膳半天没有下筷子却突然叹了一声气,显然误会了。心中更加觉得愧疚了,原本一点点的杂七杂八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的念头似乎就被这么一声叹气给叹没了:“小玉儿……”

结果小玉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开始动手用膳了。

摆明了不想理人的态度让多尔衮为之一滞,这次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之前预想过小玉儿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因为总觉得小玉儿是个温温和和的人,对奴才也都很宽容,所以总是带着一份侥幸觉得她不会和自己计较。不过现在看来,她也是有脾气的。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用膳,一个站着看着,保持着食不言的高度礼仪。多尔衮心中做着建设再次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外面有人来敲门禀告大汗召见诸位阿哥觐见。

多尔衮这口气又泄了,一脸懊恼。虽然一直在用膳不过眼角也一直看着多尔衮,看着他站在那边脸色变幻,这么多年来熟悉的人自然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想着很快到来的巨变,想着自己终归是活了几十年的人,想着他不过13岁,小玉儿终究是心软了。

“大汗叫你总是有正事的,你也不小了,多铎都领差事了,你也总要为大汗分担一些。”反正已经这样了,小玉儿也不再疏远着本分着爷和奴才的称呼着。多尔衮脸上一喜,知道这是小玉儿心软的预兆,忙回道:“好,我这就去,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那我等你回来用晚膳。”小玉儿点点头。

多尔衮这会去了块心病,心情极好的往正殿走去。

乌娜看着多尔衮离去才又转进来:“格格这就原谅十四爷了?”

小玉儿却没有回话。

原谅?怕是这次原谅了以后还会有下次。多尔衮心软念旧,在她面前愧疚了自然会对她好些上心些,但是如果然他再次见到了大玉儿,那一点点的愧疚会马上烟消云散。然后见到她再次愧疚这样无限循环。性格所致,就是所谓的性格决定命运。小玉儿是绝对不想这样的,但是暂时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逼着多尔衮忘掉大玉儿不现实,搞不好就会适得其反。而且对多尔衮而言,目前大玉儿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小玉儿的目光透过窗外看着正殿方向,脑子里却想的更遥远的地方——一座绝地孤城即将伫立在辽东大地,堵死了一个清太祖拖死了一个清太宗,拖到了大清入关依然屹立不倒。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八章人生

多尔衮回来的时候似乎想着些心事,看到小玉儿准备了晚宴才勉强露出一些笑颜来。乌娜伺候着,小玉儿也没问,怕是努尔哈赤给了什么难题。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用着膳。

这是成亲后多尔衮第一次回家用膳,自然是厨房准备的,这次是精致的各种菜肴,不过小玉儿不喜专挑清淡的多尔衮有心事也没吃上两口,最后倒是有些浪费了。

看着基本没怎么动的晚膳给撤了下去,小玉儿示意乌娜出去。多尔衮似乎深陷自己的思维没有反应,小玉儿也不急,就这么两人坐着。还好多尔衮没想太久,看到周围伺候的人都撤了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是第一次独处。

“汗王今天召集你们有什么事?”按说现在小玉儿是后/宫,这前朝的事不能随便过问,不过因为自小到大,多尔衮和多铎商量事都没有避开过小玉儿,所以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算是好消息吧,南蛮子之前一个经略被他们皇帝给杀掉了。”多尔衮笑道。

“经略?谁?”小玉儿大惊,“不是姓袁吧?”

之前总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知道的有点偏差但是也没有偏差到十几年这样的夸张吧。

多尔衮有些奇怪的看着一副大惊小怪样子的小玉儿:“袁?不,是熊廷弼。”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没再接话。

熊廷弼,三次赴辽最后却在广宁战后被拘,袁崇焕赴辽前专程前往狱中探视,大明辽东战场上曾经唯一一个胸中有局的人。被关押三年后,在魏忠贤的诬陷下为王化贞顶罪被冤杀,随后传首九边。

来到这个世界十一年,小玉儿其实还是以一个局外人的心情看着这个世界,窃喜过自己可以预知未来,幻想过这一生怎样荣华富贵。但是这一次,她终于直视了这个时代将是怎么样的波澜壮阔和风起云涌。多少只有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英雄们将会互相拼争,然后或者崛起或陨落。

上辈子的凌琳是个死读书的文科生,她一向觉得自己是一点都不愤青,曾经她也对清代明兴觉得理所当然无可厚非,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坐享着后金崛起的各种福利,梦想着入关后回江南老家去看看。

但是仅仅一个熊廷弼的死讯,她才发现胸中一股怨气在翻腾着。

“小玉儿你怎么了?”看着小玉儿脸色愈发的难看,多尔衮有些奇怪。

“没什么。我累了,去休息了。”小玉儿看到多尔衮心中一阵烦闷,决定一个人去静一静。她需要想想,去想很多很多东西。

多尔衮有些奇怪,两人说的好好怎么突然就要休息了,难道还在生自己的气?想到这里他异常心虚,摸摸鼻子还是往书房去了。

第二天十四阿哥正式搬出皇宫,建府独居,作为女主人小玉儿有很多事情要做,只能暂时把这点烦闷抛之脑后,忙前忙后的整理府邸。

在宫中大部分东西都没有带出去,都是新置办的。所以除了指挥打扫之外重点是一些私物的摆放。多尔衮和小玉儿藏书都很可观,最后还是辟出了两个书房才安置妥当。后院辟出了一个单院作为骑射功夫的训练场,有练功房、靶场、遛马场,堪称豪华。两匹可汗赏多尔衮的宝马,一匹明安给小玉儿配的蒙古马。还有一些其他贝勒送的,林林总总十来匹好马。然后小玉儿当初带来的嫁妆也是极为可观的,小玉儿亲自挑了个总管,总管库房和下人。总管是镶黄旗出身,铁岭战的时候大腿上被砍了一刀,所以腿脚不太利索,镶黄旗是努尔哈赤明确表示会留给多尔衮的,所以算是亲兵。前后查了好几遍这个总管虽然行伍出身但是为人小心谨慎而且能识文断字。忠心和能力都没有问题。

其实出身小玉儿不怎么在意,前世多尔衮死后被亲信出卖落的挫骨扬灰的下场,所以出身不是关键,但是总是要给多尔衮和阿巴亥一个交代的。

果然听到小玉儿挑的都是“自己人”,阿巴亥很是满意。一开始她挺担心小玉儿会乘机安插一些蒙古人,不过她没有,阿巴亥决定把儿子府上的事放手给媳妇去做。

之前奴才们怠慢的事阿巴亥也知道了,但是为了看看多尔衮的态度阿巴亥没有出手。果然清醒过来后多尔衮对伺候的人进行了一番清洗。现在阿巴亥知道只要稍微出面表达一下对小玉儿的支持就够了。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小玉儿还不能完成她的计划,她也有其他的选择,科尔沁的公主还好几个未出嫁呢。

不过显然她没有想到,小玉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遵照她的计划去办。

让小玉儿使手段也未必不行,但是让她装柔弱装凄苦去让多尔衮内疚进而去抓他的心。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她有自己另外的打算。

这边算是零零碎碎的事情有了个结束,多尔衮带着一个人上门来了。

郭苏阳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不太好,前些天主子萨哈廉突然通知他说被十四福晋要走了,也就是说他的主子换人了。

郭苏阳是包衣他当然知道包衣这样被送来送去的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他自从被萨哈廉提出来当随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一句话被要走了。

十四福晋……多尔衮大婚是沈阳的一件大事,郭苏阳自然也是知道的,也知道那个蒙古小玉格格就是当初那个亲贵女子。想起因为遇上小玉儿算的上他一生的转折点。说怨恨吧,其实是有点,但是更多的怨恨大概是恨杨睢的不知好歹口不择言。但是现在人都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好恨的,所以他本来已经打算安安分分的就这么过下去了,给萨哈廉当当小师爷和宁完我做做小学问。没想到又是这个格格横空出世打破了宁静。

这几天郭苏阳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小玉儿到底为什么跟萨哈廉要自己。是认出了自己继续羞辱自己呢还是那天听说他曾经是举人有兴趣?但是不管怎么样,郭苏阳知道自己的人生又一次因为这个小玉儿发生了转变。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二十九章无题

小玉儿自然还是记得郭苏阳的,不过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那次和萨哈廉在茶馆偶遇那次。

“我记得你……显章?”小玉儿想了一下,还好自己记性不错。

“是。格格还记得奴才,奴才惶恐。”郭苏阳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奴才惶恐是句虚话,但是现在郭苏阳倒真的挺惶恐的,小玉儿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郭苏阳,突然又想起熊廷弼来,觉得卑躬屈膝的郭苏阳愈发的不顺眼。

“你是哪里人?”小玉儿口气一冷,让郭苏阳背上一寒,愈发的小心翼翼起来:“回格格的话,奴才是苏州人士。”本来郭苏阳就是一个很能屈能伸的人,这些年经历多了生死这所谓的书生豪气早就磨的一干二净,加上长相就有些猥琐更显得奴颜婢膝。

“苏州?那可是传说中的人间天堂啊?怎么跑到这兵荒马乱的辽地来了?”小玉儿一听这是半个老乡啊,反而怒意更胜了,苏州爷们就这副德行?

没敢抬头郭苏阳自然没有看到小玉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就把自己误夹带被认定作弊然后流放到逃出生天然后被坠入奴籍再被萨哈廉相中,而当初遇上小玉儿的事惨遭东家厌弃却只说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东家怕被连累才赶出去的,其他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郭苏阳这些年懂的很,萨哈廉把他送给了小玉儿,那小玉儿就有他的生杀大权,奴才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可悲,与其现在支支吾吾将来被查出来,不如现在掏心掏肺的表一番衷心。再说了,自己这大明逃犯的身份其实还是蛮得女真亲贵的欢心的。奴才嘛,知道和大明不对付,就算不放在心上,至少对自己会放下一些心来,不会莫名的被按个大明奸细罪名乱棍打死。

耶?作弊?小玉儿突然心思恍惚了。

“凌琳你的笔记啊啊,快借我!!”

“凌琳啊,论文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啊!!”

“凌琳啊,交卷了给我发短信啊!”

“凌琳啊……”

“格格,格格……格格!”

“哎?”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的小玉儿突然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同情。当年念书的时候班上也有这么几个人总是考前抱佛脚,每到考前自己就跟公主似的被他们伺候着,借她笔记等着她押题或者索性等着考试时直接拿去抄抄看的。还真有被逮过的,但是几百年后你作弊不过就是贴张字条警告一把,一年后还销掉不进档案,简直就是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次负面影响啊。现在可怜的,一次作弊还是未遂呢,直接流放三千里。

“我不管你是真作弊还是假作弊,我只管你有没有实才。我本来要的是宁完我,不过萨哈廉不肯割爱,所以推荐了你给我。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小玉儿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失态,才重新调整了下心情才开口到。

郭苏阳苦笑:“奴才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和公甫兄比肩……”原来是这样,结果害的自己胡思乱想了好些天。

“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萨哈廉不肯割爱宁完我自然是有他的优点,但是他敢推荐了你来,自然也是你身上有能闪光的地方,不代表你就真正不如宁完我。”

“谢格格厚爱。”

“起来吧。能不能得本格格厚爱还是要看你自己,以后只在我面前的时候不要摆这副奴才的面孔给我看。”小玉儿皱着眉看着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郭苏阳,“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给我指点学问的先生不是一个只会磕头的奴才,要规矩的奴才我何必找萨哈廉去要。”说着小玉儿脸又沉下去了。郭苏阳听着这声音又冷了连忙叩了头站起来。

也许是当年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也许杨睢的郁郁而终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刺激,进来短短一炷香时间他已经出了几身冷汗了。

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小玉儿哪里知道自己给他留过这么一个心理阴影,但是也心知性格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只是命人带下去,给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先休息,等过几日熟悉一些了再开始讲学。

其实小玉儿早就想这么做了,这些年一直是凭着前世的一些底子一个人在自学,有些不懂的地方也没办法去问,但是在宫中也没有谁对汉文化特别钟爱的,现在小玉儿发现了嫁给多尔衮的第一个好处了。至少想了好些年的有些疑问能有解答了。

小玉儿抛开了郭苏阳的性格问题,这会倒是认真看起他的一些文章来。萨哈廉许是怕她没讨到宁完我跟他生气,心想着她喜欢汉学,自然是更喜欢正规出身的读书人,所以把身边唯一一个中过举的郭苏阳给送来了,其实小玉儿要宁完我也就随口一说,不过是因为他是后世成名的人而已,倒没有说非他不可。

郭苏阳不愧是中过举的,这八股文写的很是漂亮。明清两朝虽然科举已经开始走下坡了但是这明末还没完全烂透,总是能找些亮点出来。

瞧着瞧着小玉儿倒是瞧出些端倪来,手上这本其实不算书,是郭苏阳为了讨好萨哈廉把自己早些年的文章都写了一些献上去的。所以都是他的得意之作,从年少轻狂到后来穷困潦倒都有一些即兴之作。

小玉儿这会看的就是郭苏阳颇为年少时写的一篇论治吴淞江,郭苏阳倒也是少年得意过,17岁中秀才,次年中举也有些指点江山的豪情万丈来。明朝文人和其他朝代不太一样,瞧起来似乎更不怕死一些,偏好写文章骂人,骂的还不是一般人,京官骂皇帝外放骂藩王,还能骂的花团锦簇好不灿烂。

别以为当了官才能骂人,所谓士林士林,这可不止那些高高在上的进士及第还包括那些组成金字塔底层还在十年寒窗的。高中前就骂出名的也不是没有。万历年间为了“国本之争”——就是皇帝想立宠妃的儿子福王做太子,大臣们不答应,必须立嫡必须立长!于是君臣间长达几十年的各种斗气,怪招频出。这士林趁乱写写文章骂皇帝的就层出不穷了,若干骂的好的还能给上面高看一眼。

郭苏阳也是这趁乱的一个,不过倒不是那种子曰圣人曰的道德文章,而是从太湖连番大水到吴淞江堵塞联系到皇帝连续不上朝不议政非暴力不合作堵起耳朵不听言官进言等等。

其实联系起来颇为牵强,但是这文人写作,用来夹带私货倒是不需要太强逻辑的,只要能说的似是而非就能称之为比喻讽今,反正就是你的错。

不过要出彩这篇牵强的文显然不行,只能淹没在芸芸众生口水之中了。

郭苏阳特别又抄出来,也不是因为写的好更多是因为这篇是骂明朝皇帝的。

小玉儿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点讨好的心思她倒也没特别反感。她是做不来不过不反对别人对她这么做。能让小玉儿对这篇起了心思的却是前半部分的关于治水。

想来是作为苏州人士对这太湖水患颇有感悟。若是只是个死读书的,养着当个教书先生倒也没什么,不过若是个能有其他才的,倒不介意提拔一番。看样子这唯唯诺诺的性子倒不是天生的,许还是能治的好。

小玉儿看了一番,还算满意。于是这西席的事算是定了。

第一卷两小无猜第三十章家宴

小玉儿有了个先生自然是越发勤奋起来。郭苏阳倒是个真有才华的,只是和现代人思维的小玉儿理念上是有些个冲突的,这点上郭苏阳倒没有唯唯诺诺以小玉儿马首是瞻,总是要争论几番。小玉儿觉得有理便会听,觉得只是时代差异她会暂时放一边,如果觉得是强词夺理也会据理力争,也没有用主子的身份去压。郭苏阳对小玉儿是愈发的尊敬起来,一开始是觉得小玉儿不过是普通的好奇。后来却是发现她凭着宫中藏书居然是自学成才,尤其是对理学有相当的理解,就是有些时候思想太过惊世骇俗。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后世大量学者研究的成果,以为是她自己琢磨的,佩服的一塌糊涂,也不再抱着教授讲学的心态了,所以更多时候便像是平等做学问。

建了府了多尔衮不需要睡书房了,不过也没有和小玉儿圆房,只是每天都会上她这里来坐坐,奴才们看不懂这算是受宠还是不受宠了,倒也不敢再有怠慢,多铎出宫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出来都会上小玉儿这来,多尔衮和多铎领了些差事,其实不多也不重要,但是要大汗要锻炼他们的意味就很明显了,没差事的时候努尔哈赤也会把兄弟俩叫去他那里面授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有些小玉儿是不知道的,大部分多尔衮和多铎却会当做新鲜事讲给小玉儿听。大部分是明朝遭殃的事,比如京师地动了百姓惶恐,黄河决口了难民如潮……他们说着轻松带着一丝喜意,小玉儿却是听了很不喜。兄弟两以为女人嘛,心软,也就转而讲其他的东西来,比如沈阳正在造宫殿,小玉儿知道,大明后金的辽东之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会科尔沁来的蒙古福晋却是不少了,来的最早辈分最高的是努尔哈赤的侧福晋安布,她的妹妹就是阿济格的福晋兰珠,安布来归的早,和塔娜感情很好,虽然都不得宠两人性子都是不争不吵的,年纪最大的却是哲哲,她嫁过来时日也不算短,虽然只是生了个女儿,却也是唯一有所出的蒙古福晋,所以即使安布和塔娜也是隐隐以哲哲为首。再来就是辈分最小的同一天成亲的大小玉格格。

阿济格的元福晋已经殁了,所以兰珠是继妻,兰珠比小玉儿大三年,也是先成亲一年,虽然阿济格颇为暴戾但是对她却是不错,性子是颇为活泼,兰珠和她年龄相近又都来自科尔沁,加上阿济格和多尔衮是亲兄弟,对小玉儿颇为亲密。兄弟俩府邸相近,这对小姐妹小妯娌这一来二往的关系自然好起来了,连带着原本由于年龄差距不算特别亲和的阿济格多尔衮兄弟关系也是好了很多。

天命九年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了,元旦朝贺结束后大汗把人都招进了宫里举行家宴。虽然没有一个外臣但是还是男女有别福晋们各自坐了圈。

这是那天以后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大玉儿。没有想象中的为情所伤憔悴,却是红光满面看起来颇为滋润。大玉儿看到小玉儿一愣但是却不说话了。哲哲却似乎没看到一样拉着小玉儿嘘寒问暖。家宴自然不能由着蒙古福晋们抱团坐着,按着辈分们塔娜和安布和努尔哈赤其他妻妾们坐着,而哲哲,兰珠和小玉儿这边却是诸位贝勒的福晋,所谓人以群分,虽然都是贝勒的福晋,却也是按着丈夫的地位高低自动有了自己的圈子,地位较高的嫡福晋自发的聚到了一起,八和硕贝勒(注一)中多铎尚未娶妻,本来多尔衮不是旗主,但是小玉儿还是被嫂嫂们拉到了这一桌,大玉儿倒是想跟着哲哲,可是哲哲是极重规矩的人,大玉儿只能和其他侧福晋一起坐到其他地方去,带着些幽怨的眼神却是不时扫过小玉儿。哲哲虽颇有大妇风范但是年纪最大位份最高的却是代善的继福晋叶赫那拉氏,哲哲也只能退二位,阿敏和莽古尔泰的福晋性子都也是小心翼翼的,对叶赫那拉氏颇为讨好,对哲哲也不敢以嫂嫂自居,对着兰珠和小玉儿都不像是长辈。杜度和岳托(注二)的福晋虽然年长,却是辈分最低,笑吟吟的这个婶婶那个婶婶的叫着,小玉儿看着瞧着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想着两年后开始的汗位争夺战,瞧这欢声笑语的家宴,这些妯娌间又有多少真心在?其实这想着想着忍不住唾弃下自己,总是不自觉的神游,惦记着即将到来的天崩地裂却又无能为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不然也许会在还没到来的时候就搞的自己精神崩溃。

宴会结束多尔衮喝了些酒就没骑马,跟着小玉儿坐在了马车里。

瞧着小玉儿兴致阑珊的样子有些意外:“怎么?嫂嫂们说了什么你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嫂嫂们很好。”小玉儿只是笑,的确至少表面上很好,“大汗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最近几年颇为顺利,汗父休息了些日子,怕是来年又要有大动作了。”多尔衮说着也是心生向往,虽然兄弟三人都是领了牛录的和硕额真,但是真正上了战场的却只有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对此是好生羡慕。小玉儿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快了,现在不过刚平顺辽东,来日方长,那么大的江山没有打下来,还不怕没机会上战场?”

很多女真亲贵对于大明的江山是垂涎的,却又是缺乏野心的,不少老臣们已经觉得拿下了辽东就是终点了,至于大明?时不时去抢一番就可以了。努尔哈赤老了,野心却没有小,只不过在权衡中还是偏向了老臣,加上广宁之后占据了大量土地需要消化,才默认了目前的暂停状况。但是不是所有的亲贵都是这样的目光短浅的,努尔哈赤的野心在他的潜移默化言传身教中逐渐转移给了最小的两个儿子。

看着多尔衮有些闪亮的眼睛,小玉儿心中不由的又想起阿巴亥那张岁月都没有改变的艳丽的面孔。

天命十年的晨光在第一夜星光默默的照耀着摇晃着的马车。辽阳城已经逐渐开始沉睡。

注一:努尔哈赤末年留下“八王共治”的制度,分别是八大旗主贝勒,通称八和硕贝勒,四大贝勒代善(正红旗),阿敏(镶蓝旗),莽古尔泰(正蓝旗),皇太极(正白旗),四小贝勒阿济格(正黄旗),多铎(镶黄旗),杜度(镶白旗),岳托(镶红旗)。多尔衮属正黄旗和阿济格各领一半牛录,但是阿济格年长,阿济格为旗主。

注二:杜度——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的长子,也就是长孙。天命末年领镶白旗。岳托——努尔哈赤次子代善长子,天命末年领镶红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一章迁都

晨光照耀进辽阳城的时候,这座城堡里却早已经人声鼎沸,宫门大开,忙忙碌碌的人群赶着马车进进出出。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过往的百姓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些马车。

半个月前,大汗突然宣布迁都沈阳,而且行动迅速,宣布的第二天就祭祖完毕拔营前往沈阳。辽阳这座辽东中心重镇一下子从首都降级为东都,人嘛,都有些虚荣心,这首都总是比这东都要好听。之前听说沈阳在建造宫殿,以为不过是行宫,哪晓得居然是在兴建真正的皇宫。

如今军队大臣们在那边是安置妥当了,家属女眷也开始出发了。

“轻些轻些,这些都是福晋最爱的书。”乌娜进进出出的忙着,小玉儿却拉了下身上的披风缩在一边。这三月里东北还是很冷的,环顾了下这个小院,想来有生之年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虽然只住了半年却还是有了点小感情。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虚岁13了,却似乎一直在辗转中,还没在一个地方呆上太多时间。不过下一站沈阳,她知道她将会呆上很久一段时间。

“格格,大妃派人来问了,差不多该启程了。”

看着院外一支树杈上顽强的粉红花骨朵,小玉儿笑了笑:“走吧。”

络绎不绝的马车队在晨光中摇摇晃晃的驶向了新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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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的宫殿和贝勒府其实大部分还在建造中,没有那么多府邸可以分封诸贝勒,很多小贝勒也只能和父兄住在一起,多尔衮只能再次住进了皇宫,小玉儿倒没什么不便,就是让书籍暂时不开箱了,等开府了再说,免得这样翻来翻去的。

晚膳阿巴亥叫了一起去了大妃寝宫用膳,阿济格带着兰珠,多尔衮和小玉儿,还有多铎。蛰伏了几年,前些时候,后金在和大明的旅顺争夺战中终于取得最终的胜利,努尔哈赤兴致很高,喝了几杯。还夸赞了兰珠和小玉儿一番。兰珠笑眯眯的应着,逗得努尔哈赤哈哈大笑。小玉儿倒是没什么特别规规矩矩的。

这大半年来多尔衮没再提过大玉儿的事,只是在阿巴亥面前是愈发的恭敬着规矩着,阿巴亥看着跟她撒娇的多铎和有些阴沉的多尔衮实在觉得无奈,不过在阿巴亥看来这都在意料之中,她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可以让儿子彻底忘掉那个女人。只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却是有些不得力,似乎对她的计划兴致缺缺,大半年来也没见她对多尔衮多亲近,就这么若即若离的,和成亲前几乎一个模样。难道自己眼光错了?

这顿晚膳小玉儿倒是心无旁贷的吃的挺尽兴的,直到努尔哈赤觉得累了才算散了。

赶了好些天的路,其实小玉儿也是累的很,梳洗完乌娜正伺候着把头发擦干,却听到屋外的请安的声音。

和乌娜诧异的对望一眼,小玉儿接下梳子让乌娜去看看,结果乌娜打开门却看到多尔衮略带尴尬的站在屋外。有些诧异,以为他有事和自己商量,示意乌娜出去。小玉儿也放下梳子专心等他开口。

无言相对了半晌,多尔衮才咳了一声:“那个,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书房。”

“啊?”小玉儿愣了一下算是明白的意思了,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看着小玉儿半天没有声音,多尔衮以为她还是不乐意,摸摸鼻子:“我住多铎那去。”说着就转身准备走。

“算了,住这吧。”小玉儿下意识的挽留说完脸却不可抑制的红了,多尔衮有些诧异的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小玉儿略显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

既然开了口小玉儿也没就没打算改主意,心里还鄙视了自己一番,身为个21世纪新人类的灵魂害什么臊。身后多尔衮还是开了下门和门外的乌娜交代一番,才关上门。听着身后的动静,感到多尔衮在自己身后站定,抬起头却正好在镜中看到多尔衮在看着她。

这对少年夫妻就这样隔着铜镜看着对方,黄铜镜倒映的人有些模糊,和现代的玻璃镜是没法比的,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知道怎么的小玉儿却想起西游记里的照妖镜来,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有些呆呆的看着小玉儿的多尔衮被她一笑倒是去了尴尬。

干咳两声有些生气:“你笑什么。”

小玉儿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大明朝有本禁书,叫西游记,你知道吗?”

“没有。”摇了摇头,多尔衮拉过椅子挨着小玉儿坐下,“怎么?”小玉儿也没感到什么不对,继续笑着给他解释什么是照妖镜。

多尔衮一听却是双眼一瞪:“你说我是妖怪?”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小玉儿却是愣了一下,女真人长的比汉人显的早熟一些,虽然只有14岁,多尔衮看起来有后世江南少年十七八岁时的模样,后世称多尔衮是儒将其实是和他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子侄相比,其实他一点都不书生气,反而剑目星眉、英气十足。只是在一群野狼般的爱新觉罗子弟中如绵羊般瘦弱。

两人的现在是在一种很莫名的关系中,小玉儿歪着头看了半天多尔衮,想起后世的一首流行曲,叫恋人未满。现在两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不像夫妻,不像兄妹,也不像朋友。说没感情那是没可能,说有感情却又掺杂了很多林林总总的东西,不能单纯用是否有感情来判定,多尔衮对小玉儿不能,小玉儿对多尔衮何尝不是。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多尔衮却皱起眉。

“怎么了?”小玉儿睁大眼睛看着他。

“总觉得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就像……”多尔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用形容词,“就像是额娘在看着儿子,看起来很老的样子。”

小玉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一直到多尔衮脸色铁青才停下来。或许自己也没有感觉,自己总是无法摆脱前世的各种记忆,两世为人的结果,总是不自觉的用一颗很苍老的心去看待只有十几岁的多尔衮。或许,过去十几年一直觉得的不对劲就是在这里吧。别人穿越总是能轻松的抛弃过去,满心投入新生命中去。小玉儿不行,前世凌琳的性格说句难听的叫做龟毛,换个说法叫做有轻微强迫症。总是不自觉的往着最悲观的方向去想。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好好的用小玉儿的角度去过日子了?

小玉儿陷入了沉思,多尔衮无所事事顺手拿起挂在一边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玉儿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等小玉儿恍然梦醒的时候正好看到多尔衮正一脸认真的在给她擦头发。

“多尔衮。”

“嗯?”停了手上的动作多尔衮不甚在意的抬头。

“我们总要长大的。”

四目相对一片静寂。

沉寂了片刻,多尔衮放下手上感到毛巾:“已经干了,歇了吧。”说着不再看小玉儿,转身去更衣。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还是站起来帮多尔衮宽衣。成亲大半年,小夫妻却是第一次如此暧昧的相处一室。多尔衮定定的看了小玉儿一会,才幽幽的问:“嫁给我,委屈了你。”

小玉儿手上顿了下,继续给他解盘扣:“没有,总要嫁的。”多尔衮转过身去让小玉儿帮他脱下外衣,却没有再接话。

两人说是不够亲密却又是很自然的相处一点都不生分,说是够亲密似乎除了功课学问很少讲自己的事。

吹了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小玉儿背着身脸朝着里闭着眼却是没有睡着。不自觉手心握紧却感觉到一手汗。结果背后的多尔衮却没有动作,没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玉儿僵着背,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终于挨不住睡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玉儿眨了眨眼,过了好久才清醒过来,当终于把整个环境反映进自己的脑子理出思路的时候,脸开始慢慢发烫。自己想八爪章鱼一样扒着不放的热源想来就是多尔衮。轻轻的缩回手脚,一边祈祷着他没有醒一边抬头,不期然的对上一双褐色眼眸。

小玉儿腾的脸全红了,多尔衮却轻笑出声:“你这身子怎么还是那么畏寒,得好好调养一番才行。小玉儿大窘,手足无措把自己缩称一团不知道怎么回答。瞧惯了小玉儿风轻云淡似乎什么都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样窘迫的小玉儿实在难得,多尔衮正准备继续逗一下的时候外面乌娜传话说大汗找多尔衮才拯救了小玉儿。

多尔衮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唤了人进来伺候。小玉儿却是抱着被子坐着看,瞧着乌娜领着两个丫头给多尔衮整装,多尔衮看她脸带憔悴有些不忍:“昨个你累了,今天还是多休息一会吧。”

小玉儿偏头看了会,想想昨天赶路倒是真的累了,正想说好正好对上乌娜憋笑的表情才恍然大悟刚才多尔衮那句话有多么暧昧。顿时回好不是不回好也不是,这会多尔衮整理妥当了正好看到小玉儿脸上神色变幻相当精彩,顿时心情大好,大笑着离了屋子。乌娜领着丫头们跟着走了出去了,临出门了,乌娜才笑着回来说了一句:“福晋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迅速关了门。

“喂!”窘迫的不行的小玉儿红着脸锤了下床才缓缓的往后靠在枕头上。或许,有些东西从昨天开始会不一样了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章复杂

或许现在就是在谈恋爱?小玉儿看着回来就和衣倒下的多尔衮,看着他眼底有些的黑眼圈,手指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脸觉得有些心疼。结果却是像触电一样的缩了回来。

心疼……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这样的情绪。到达沈阳的第一个晚上之后两人在小玉儿看来是两人关系愈发的诡异起来,多尔衮现在和阿济格同领正黄旗终于不再如之前一般无所事事,忙的经常整月整月的不见人。取了旅顺后金没了后顾之忧,诸将似乎开始了有了新的野心,打过山海关去的呼声逐渐显著起来,消化完了辽东后努尔哈赤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过即使很忙,但是每次回来却也是宿在小玉儿这边,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拿些外头的事和小玉儿商量,或者讨论一下小玉儿最近新看了什么书,只是举止亲密起来,不过限制在牵下手搂下肩亲下额头之类,开始还是让小玉儿不可抑制的有些脸红,只是现在总是习惯了。

只是这份亲密里包含了什么小玉儿觉得自己看不明白或者说不敢看明白。她没有恋爱的经验也不敢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推测多尔衮的意思。喜欢多尔衮的吧,许是喜欢的。各种客观因素在一起,她总是不在自觉的最关注的人就是多尔衮;因为喜欢才愿意嫁吗?倒不是,或许更多的是认命和性子使然。那天她那句话是大实话,总要嫁的,嫁给别人不如嫁给自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是不是多尔衮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想了下如果那个人不是多尔衮总觉得会少那么一点点的甘愿。所以自己还是喜欢他的吧。

只是那夜之后两人这种暧昧的气氛却让小玉儿乱了。新婚之夜说是不怨那是假的,只是每次想到未来却总是不自觉的心软了。现在她非常认同一句话——无知的人真幸福啊。

叹了一口气,却还是蹲下帮多尔衮脱了鞋袜,铺开了被子给多尔衮盖上。

多尔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有些头疼的揉揉的太阳穴。其实努尔哈赤后交代下来的差事也没有这么多,但是他却是咬着牙给自己揽了很多差事。他和阿济格不一样,阿济格自小军营里长大,武功高强勇猛异常,虽然还是年少却是很让旗内服气的。他和多铎也不一样,多铎的镶黄旗其实现在还是汗父亲自领导的,只有他——年少、无战功、身体瘦弱,却独领了半旗。那些比他年长的侄子们背后都对他不甚服气——十四叔不就是仗着额娘是大妃嘛——这样的话他听到过不止一次。心高气傲如他自然是无法忽略。就算额娘不是大妃他也能做和硕额真。这样的话他自知说出来也是不现实的,但是不代表我就做不好和硕额真,多尔衮又有些委屈。

于是愈发的努力愈发的用心,这几个月来他这种不要命的态度和逐渐表现出来的才华确实赢得了不少尊敬,至少他领的旗内,他很明显的感到几位统领对他真心多了起来。想到这里他自然有些得意了。

一回头却看到小玉儿在里床皱着眉蜷缩着睡的似乎不太安稳,心中一动却伸手把人搂进了怀里。偎上了热源小玉儿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手脚也放开了,呼吸终于平稳起来。看着小玉儿无意识缠上来的手脚,多尔衮却是有些皱眉。

自打那天起他就吩咐了太医过来调养,不过效果不太明显。太医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多尔衮没办法只好跟额娘说了,额娘倒是上了心还把太医叫去仔细盘问了许久,后来各种补药就源源不断送了过来。只是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用。

一手抚着小玉儿的背,多尔衮想着心事,小玉儿终于醒了。感觉到她的动静,多尔衮俯下在额头上印了个吻:“醒了?”他动作做的自然小玉儿还是忍不住稍稍红了下脸,还好这会不够亮不会被看见。

“恩。你要不要起来更下衣?”

多尔衮这会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衣,想想昨天似乎刚进屋就睡过去了。哑然失笑才坐起来解扣子,小玉儿起来想帮忙被多尔衮制止了。

小玉儿听着簌簌的宽衣声音过了一会多尔衮又躺了回来,手臂一伸小玉儿还是偎了过去。想了下还是伸出手臂环住了多尔衮的腰。多尔衮似乎僵了一下,却没说什么。过了许久小玉儿有些迷迷瞪瞪的时候才从头顶传来多尔衮有些沙哑的声音:“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登时清醒了。

这是多年来多尔衮第一次没有用小玉儿的名字称呼她,她不知道这样代表的是什么,但是还是不可抑制的翘起了嘴角。

“恩,我在。”

“谢谢你。”

没头没脑的感谢,小玉儿却是听懂了。小玉儿有些酸楚却还是有些放松。刚才上翘的嘴角不可避免的放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小玉儿才闷闷的出了声:“我们现在是夫妻。”

多尔衮眼睛暗了下。

“睡吧。”小玉儿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恩。”

少年夫妻这次虽然是紧靠在一起,却各怀心事睁着眼睛这一夜都无眠。

最后小玉儿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多尔衮已经不在了。抱着被子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起身喊了乌娜进来伺候。

乌娜看起来心情很好,爷对格格终于是好起来了,她打心眼里替格格高兴。这才是对嘛,格格这样的美人儿,性子又好,学问也好。爷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好来。

看着乌娜笑容满面的样子,小玉儿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和多尔衮之间总是复杂的让旁人无法明白,或许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吧。

只是最近阿巴亥对小玉儿则是越发的亲近起来,想来在她看来自己终于开始执行她的温水煮青蛙的政策了,只有她自己是万般的为难,发展到今天其实根本不是她的刻意为之。

小玉儿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冷,天命十年的冬天已经来了,想起那句俗语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她却希望这春天永远不要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章大战前夕

春天还没有来,但是冬天却也没有那么好过,没几天就开始大雪连天,小玉儿只能把自己裹的结结实实的躲在屋里。最近这紧张的战前气氛宫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感受,好些年了大汗没有这么杀气腾腾的了,爷们都把这兵营当家了。这爷们都忙着即将到的大战,住在宫里的福晋们走动是频繁起来了,兰珠这几日就来的很勤快。

只是小玉儿对着那个临近的日子显得愈发的心神不宁,经常走神。兰珠以为她在担心多尔衮,宽慰道:“这最近我家爷也是忙的不见人,想来是真的很忙的,再说了,有我家阿济格看着呢,累不着多尔衮的。不过,你说这天寒地冻的,大汗却是兴致勃勃的要兴兵,我听说这次要尽出精锐的。大明啊,我看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说起来南蛮子我见过不少了,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是我们铁骑的对手啊,希望这些年早早的打完好了。”兰珠摇头晃脑的说的似模似样的,说完还盯着热茶杯叹口气,不知道是在叹气这冰天雪地还不得休息的八旗子弟还是在她眼中不足为据注定要被打的丢盔弃甲的大明官军。

小玉儿努力回忆了下来了这些年女真的大战,果然这年初天寒地冻的时候努尔哈赤越喜欢出大军出奇兵的,或许就是想欺负一下大明军队南方人居多适应不了这滴水成冰的天气?

“十二爷有说这次的目标是哪里吗?”小玉儿突然有些激动的抓着兰珠的手腕把她唬了一跳。

“这个我哪知道,爷不跟我说这个的。”兰珠头摇的像拨浪鼓。然后似乎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安布姐姐说,我们是女人。这行军打仗的,我们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十四爷要不主动说,你还是不要去关心太多了……”

小玉儿愕然,多尔衮和多铎谈论事的时候从没有忌讳过自己,她也没想过其他的,理所当然的听着,原来在别人眼里这是大不敬的逾矩。想来也是,大妃阿巴亥也不曾听说大汗会和她商量过这出兵的大事。

敢情这兰珠最近的来往情况是安布福晋的授意?

现在后金还没有建立非常严格的后/宫制度,其实很多还是带有草原游牧的习惯,只是在亲贵宗室中,汉人的那些规矩却在不自觉的流行起来了。虽然鄙视着明朝的军队战斗力弱,但是中原的文化却像是黑夜里的烛光那样,吸引着关外的游牧民族飞蛾扑火般的对着那片并不合适放牧的土地前仆后继。

那是一千年来的从未末落的中央帝国的威严,幅员辽阔的灿烂文明如高山仰止一般让人发自内心的崇敬。

小玉儿摇摇头说:“我没种心思,你们想多了,我只是担心……”

“哎呀,担心什么呢,草原上的狼就是要去战斗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家当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啊。再说了,我们家爷说了,这次十四爷暂时还不会上战场呢。”兰珠果然想岔了,乐呵呵的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家爷也不去。”

小玉儿只能笑着摇摇头,兰珠这样开朗的性子让她羡慕不已,自己若是如她这般这日子怕是会愉快许多。不过还好这日子有兰珠这样陪着比她一个人纠结着要好过了。

瞧见小玉儿笑了兰珠才卡擦卡擦的继续磕起杏仁来。上辈子凌琳倒是很喜欢吃干果,尤其是瓜子,还磕出了个瓜子牙,就是前面右边那门牙磕出了一个小凹槽,就是长年累月在那个位子咬瓜子壳咬出来的。

这辈子却没有见到过葵瓜子,连向日葵都没见过。她也不清楚这会是还没传入中国还是这北方没有,心中还不时想过要不要将来去折腾个出来。

身为穿越者嘛,总想在“发明”这项运动上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不过这块看着兰珠和自个儿的距离,小玉儿还是缩了下,把自己裹了个结实,躺在炕上没起身。

“瞧你这怕冷的,哪像我们蒙古姑娘。在科尔沁的时候你怎么过的啊?”兰珠看着她一副怕冷死活不肯动弹的模样,忍不住放下杏仁过来扯她身上的毯子。

小玉儿哪能让她真把毯子抢走,两人嘻嘻笑笑的在炕上玩起了拔河。多尔衮兄弟仨进来就看到两个福晋一人抓着一条毯子的一边东倒西歪的在炕上笑的直喘气。

兰珠见阿济格进来脸色一变,手一松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还不时的扶下脑袋上的发髻。还好之前两人笑的都没力气了,要是真在使劲的时候小玉儿非因惯性往后摔下去。这会最终“胜利”的小玉儿瞧见兰珠一副怕怕的样子,笑嘻嘻的跟阿济格说:“瞧嫂嫂怕的,十二哥平日里莫非欺负了我们家兰珠不成?”

阿济格翻了个白眼:“十四弟,看着弟妹,伶牙俐齿的别带坏我们家兰珠”

一听这话,兰珠才展开笑脸的蹭啊蹭的就蹭到阿济格身边去了:“爷才没欺负我,小玉儿你才喜欢欺负我。”

“哎哟哎哟这夫妻同心的。”小玉儿拍了下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

虽然阿济格没两个弟弟和小玉儿熟,但是总归一个院里长大的。一来二去倒是没有外人的拘束。多尔衮无视了哥哥投过来的“哀怨”的眼神倒是径直过去帮小玉儿把毯子拉拉好,一手揽着小玉儿的肩膀才在炕上坐定:“小玉儿畏寒嫂嫂还闹她,我怎么瞧着是嫂嫂欺负我家小玉儿?”

小玉儿笑眯了眼,在多尔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那边多铎直翻白眼:“我看你们二对二是旗鼓相当,怎么就我一个站在这边吹冷风啊。”

闹了一会仨兄弟才围一起嘀嘀咕咕起来,兰珠这会是端着吃食的盘子缩到炕上和小玉儿挤一块了。

兰珠听不懂,专注的剥杏仁,小玉儿却是分了心思去听他们仨在说什么。还好兄弟仨倒没想避着她们妯娌,声音不小小玉儿听的一清二楚,结果是越听脸越白。

其实这次三兄弟都不随军出征,想过请战但是努尔哈赤全驳了,不过答应了打下宁远下次就带他们仨一起去见识下,得了父汗的承诺这会三个臭皮匠兴奋着开始玩起了RPG,这锦州怎么打这宁远怎么打,讨论的不亦乐乎。在他们看来这次八旗精锐尽出,拿下锦州宁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小玉儿想了下还是问了句:“宁远守将是谁?”这一出声其他四个都愣了回看她。兰珠心想小玉儿果然对这东西怎么那么热衷的,兄弟三人有点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因为不随军出征三兄弟其实知道的还不是非常详细的东西。这会交换的是努尔哈赤给他们的讲的一些东西。主要就是之前为什么不动,就是因为孙承宗厉害,只能暂时不动,但是去年八月高第代孙承宗经略辽东后主动撤掉了锦州松山等地明军,至于守城将官——明朝20个总兵,在这辽东死了15个——正面出击对上或许还能去计较一二,这会安在后方的三个小阿哥就真的没那么熟了。

但是多尔衮和多铎也知道小玉儿一般是安静的听着,她要发问必定是重要的关键,想了一会还是让多铎想起来了,一个让小玉儿似乎等了好些年,终于才这大金第一次听到的人名——袁崇焕。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四章重病

用过晚膳,阿济格和多铎才走人,把人送走多尔衮才回了屋。

“这袁崇焕有什么问题?”

刚才小玉儿问了名字后脸色巨变多尔衮是看在眼里的,虽然这名陌生的很,不过他还是上了心。

“没,没什么问题。”小玉儿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他们怀疑。多尔衮看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说什么,宽衣准备休息了。

两人就是这样,不论什么都是以对方想不想说为准,不会主动追问。

想想小玉儿怕冷的体质,多尔衮还是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把被子仔细掖了一遍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呼吸就平稳起来了。

小玉儿闭了一会眼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多尔衮侧脸。

小玉儿体内两个灵魂在不断的争吵,一边是上辈子的凌琳,喊着明朝需要这次胜利,而且本来就该是他们的胜利。学通史那会,教材其实是站在明朝的历史上描述的居多,袁崇焕一直作为民族英雄正面人物存在,心中对着袁崇焕总是带着点憧憬和崇敬的。明朝需要这次的胜利,哪怕就像回光返照一样。这是凌琳二十几年的教育,二十几年的民族骄傲;但是另一边却是哈斯其其格的却是喊着要救救努尔哈赤。这边生活了十几年不是假的,和努尔哈赤小的时候撒过娇卖过乖也是处过一阵的,明朝能战的人不多了,但是这会却大半的堆在了宁远,加上袁崇焕满桂经营多年和目前女真认识外的红衣大炮。明知这次他们是去送死却不做什么哈斯其其格做不到,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管是间接还是直接都是导致了努尔哈赤的离世重要原因。努尔哈赤的离世对她现在身边最亲的多尔衮和多铎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

救不救?救又怎么救?她一个养在深宫从未去过关内的蒙古格格小阿哥福晋,怎么会知道红衣大炮?

带着这份纠结的心情,一直到了天命十一年的元旦小玉儿还没想出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办法——让袁崇焕赢得这场决战,给明朝赢得未来十几年的回光返照,而让努尔哈赤不死。这样的办法真的有吗?也许有,但是小玉儿想不到。她能知道的信息太少,宁远什么样,红衣大炮什么样,她都不知道,这些都是后世的只字片语的记载。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连日失眠又吹了冷风加上纠结的心情缘故,小玉儿终是病倒了,连日的高烧胡话不断。多尔衮和多铎衣不解带的轮流守着,听着她嘴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胡话,连大军开拔都没了以往的兴致。阿巴亥来了几次,原本看到儿子焦急的模样还有了丝计划成功的喜悦。但是看到小玉儿消瘦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些焦急。但是这会努尔哈赤带着八旗高级将领都已经开拔了,身为大妃阿巴亥要做的事也很多,只能每天差人来问候一次。

塔娜和安布天天来报道,但是也只能守着干着急。太医治了几日,说是急火攻心风寒入体,加上本身就是有些体虚,若是这烧再退不下去怕是不好了。

多铎差点冲上去直接把太医打死。在多铎庸医的唾骂中倒霉的太医还是被抢出去了捡了一条命。后来再来请脉的太医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只敢让塔娜和安布转话了。其实说了一堆就是一句话了——今晚醒不来,人就没了。

到底也算是从侄女,哲哲也是带了大玉儿进了宫,在外头守着。大玉儿进宫那会还是带着一些欣喜的,她已是多日未见过多尔衮了,以前多尔衮上皇太极府上讨教,两人总能想法见上一面,虽然没做什么逾矩的事,但是情意绵绵的说两句情话却是可以的。哲哲也许知道,小玉儿肯定不知道,有着多尔衮还是爱着自己的虚荣心,也有着偷情般的刺激。但是进来后却发现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塔娜在那边都快哭断了气,哲哲只能在边上安慰着,安布看上去也是哭过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兰珠和小玉儿感情最好,红着眼睛安慰着安布自己却在抽泣。怕这个病气过人,蒙古来的这几位福晋太医都不让进,多铎也被赶了出来,这会踹桌子摔椅子的又骂走了一个太医。多尔衮却是不见人,大玉儿也不敢问,只能这边柔柔的安慰着塔娜。

听说这夜关键,阿巴亥还是赶了过来。

看到额娘来了,多铎红着眼冲进了阿巴亥怀里,小霸王虽然暴躁着但是这会却是真的怕了:“额娘……玉姐姐她……”阿巴亥不愧是多年这深宫里混出来的人,神色不动的安抚着多铎,还扫了一眼这会一屋子蒙古福晋。

蒙古来的福晋扎堆抱团其他福晋有来抱怨过,阿巴亥却没说过什么,人家远离家乡开始还语言不通的,家乡来的人抱团也没什么,再说了两个不受宠,两个她亲儿媳,哲哲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至于剩下那个……

阿巴亥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大玉儿觉得浑身一个激灵。阿巴亥非常不喜欢自己,这点大玉儿很早就知道了,如果知道正是这份不喜才彻底断了她嫁多尔衮的路,或许大玉儿还能多阿巴亥怨恨上一二。但是她不知道,所以这会她对阿巴亥是又敬又怕。

大玉儿觉得自己想过的就是阿巴亥这样的人生,阿巴亥的人生如此的完美,嫁给了一个自己爱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英明神武的可汗,然后得到了这样伟大的男人的几十年独宠,生了三个才干出众的儿子,作为女人,还有什么可求。

看着大玉儿怯怯的眼神,阿巴亥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厌恶。

多铎被安抚下来了,阿巴亥在主座上坐定才问道:“多尔衮呢?”

“哥在里面呢,太医让他出来他不肯,守了三天了。”多铎这会想起有其他人了,想起刚才扑进额娘怀里哭还有些害臊,脸有些红,不过说这话时却有些挑衅的看了眼大玉儿。

多尔衮私会大玉儿的事倒没瞒着多铎,多铎咬着没说怕小玉儿难过,不过却是惦记着恨上大玉儿了。小玉儿为什么病倒这缘由没人知道,多尔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这气急攻心什么的,多铎没理由不怀疑是不是大玉儿的事让她知道了。

他这小动作阿巴亥看在眼里,哲哲也看在眼里,不过两人却是不动声色。

大玉儿听着多铎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妆面化的不算淡遮掩着倒是看不出来。多铎心里更腹诽。他的玉姐姐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却这边花枝招展的。

阿巴亥听到多尔衮还在里面,忙招了太医,太医说这病往深了说其实就是受了风寒,只是小玉儿体弱又拖了些时日才弄的现在这副模样,按理是不过人的,所以多尔衮坚持在里面守着太医也没敢说什么,而多铎是在那边对太医又骂又打的才被多尔衮给赶出来的。

听说不过人阿巴亥才松了口气,站起来往里走。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五章梦回

塔娜安布也忙站起来,大玉儿低着头跟着往里走,绕过门口的屏风,却看到多尔衮一脸憔悴的坐在床头。

小玉儿脸色红彤彤躺在,嘴里在说着什么,很低也听不清,眉头紧锁似乎很不安。多尔衮一只手拿着个帕子给她擦着脸,还只手却是伸在被子里,看样子正握着小玉儿的手。大玉儿咬着下唇看着多尔衮,可惜多尔衮这会全身心都扑在小玉儿身上,没有发现她进来。

阿巴亥瞧着儿子胡子拉渣的憔悴模样一阵心疼,忙上前抢过多尔衮的帕子:“你这是干什么?你福晋这会要起来了,看到你这样不心疼死?要照顾小玉儿也得把自己先照顾好。”

多尔衮有些迟钝的转头,看到阿巴亥才眼睛一亮:“额娘!”

阿巴亥这会是心疼死了,多尔衮身体也不算好,本来就瘦弱瞧着熬了几天人又是瘦了几圈,衣服也跟梅干菜似的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脸色一点都不比床上躺着的小玉儿好。

忙招呼人进来把多尔衮拖出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还好是阿巴亥来了,多尔衮才听一些,虽然不放心小玉儿却还是听话的出去了。这一进一出的多尔衮居然还是没发现跟进来的大玉儿,大玉儿心中一阵酸楚。

这边小玉儿是病的迷迷糊糊的意识也是一会有一会没的,一会觉得很热,心里想着怎么也不开空调啊开个电扇也好,一会想着我这会应该在明末清初呢没空调也没电扇。一会却是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父母还都在一家其乐融融的,说要带她去玩,但是父母的脸却是模模糊糊的,等她想睁大眼看清楚了却是换上了努尔哈赤和阿巴亥的脸,她吓了一跳想跑,一转头就看到努尔哈赤一身戎装一脸血的看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不把红衣大炮告诉他,一会又是阿巴亥吊着绳子问她怎么不救他们她被逼死好不甘心啊。再一转就是多尔衮在那边冷冷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帮他去抢汗位,现在我是皇帝了你就去死吧,然后一转身搂着一个女人走了,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却是笑的很得意的大玉儿。她想追又感觉背后有人,一抬头就是一脸脓疮的多铎,玉姐姐你干嘛不救我额娘不救我汗父啊现在害我天花死了啊,你怎么能这么害我啊。她吓的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然后一堆不认识的人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地围着她,你这个汉奸啊居然帮着女真人打汉人啊我们都是你害死的啊你是个汉奸。

前世的,今生的,书上见过的,电视上演的,各种场景总是变幻的很快,小玉儿觉得自己很热而且快窒息了,然后就是突然一片空白发不出声音看不见东西身体却在飞快的往下坠,她睁大眼看清楚自己在一个悬崖边正在飞速往下坠,她挥舞着手臂想抓着什么结果居然真的抓住了一样东西,身体也停止了下坠,一抬头却是看见多尔衮紧紧地抓着她手,喊着她的名字——哈斯其其格。

小玉儿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眼前已经熟悉的古代装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在天命年间,想动却发现自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然后感觉到了右手被人紧紧的握住了。努力转过头,却看到了半个光头,后面辫子松松垮垮的绕在脖子上,正趴在床前睡着,一只手却是伸进了被窝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想开口喉咙是烧的难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小玉儿躺了许久才恢复了一些力气,终于稍微抬了下手臂。

小玉儿这一动,趴着的人马上醒了。

“哈斯其其格!”多尔衮手一紧,抬头正好望进小玉儿已经清醒的眼眸里,眼中闪过狂喜,“太医!快叫太医!!!!福晋醒了!”

他这么一咋呼,外面原本等着的多铎第一个冲了进来,一下子扑到床前把哥哥挤到一边:“玉姐姐,玉姐姐,你醒了!”后面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几个人刹时把床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后面颤巍巍跟进来的太医都挤不进来了。

最后进来的阿巴亥看到这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把已经又哭上的塔娜,安布和兰珠拉出来,太医才上前在多铎和多尔衮的双重刀子眼下战战兢兢的请脉。过了许久再三确认后才长舒一口气。

“福晋大安了,吃上几副药休息上几个月身体就能行了。”

塔娜几个自然又是喜极而泣了,哲哲是一脸庆幸的拍拍胸口,大玉儿抿着嘴看着这会一脸狂喜已经围上小玉儿的多尔衮,站在哲哲身后又不敢表现的太哀怨。

阿巴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见小玉儿没事了,阿巴亥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包括这会兴奋的跟个小猴子一样的多铎,也被赶回自己的院里快去休息。多铎睡不着但是又不好留下来只能嘟着嘴跟着阿巴亥回去了。这会天已大亮宫门也开了,哲哲带着大玉儿请了安就准备回去了。

走在最后的大玉儿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可是屏风已经挡住了视线,里面是那个刚醒来的小玉儿,和自始自终都没有发现站在屋里的自己的多尔衮。

多尔衮双手紧紧的抓着小玉儿的右手,却还在止不住发抖。太医说她没救的时候他也差点像和多铎那样跳起来但是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他。拉过小玉儿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多尔衮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知道她可能就这么没了心里却是揪的慌。小玉儿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他从来都没否认过,但是这样的重要似乎和大玉儿不一样,小玉儿是玩伴是知己是亲人甚至可以说是恩人。他从来不防着小玉儿,不会和大玉儿说的事他都能安心的和小玉儿讲,后来他认真问过自己,如果那时娶的不是小玉儿他还能这么平静的接受吗?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小玉儿会在心里达到这样不可或缺的地位。

手挨着多尔衮的脸,小玉儿却有些哑然。这一幕对她来说,其实真的很熟悉啊。在无数次的狗血剧情里都见识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幻想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不过忽然她就明白为什么这么老套的桥段却在不断的重复,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被人这样像珍宝一样抓着手,心中一种名为感动和粉红小泡泡就在不断的往上冒。

小两口这么对视着却都不说话,直到乌娜在敲了门。

乌娜这几天也是没合过眼,忙里忙外的叫太医煎药还要张罗吃食劝慰两个阿哥和几个福晋。但是这会知道格格平安了,是兴奋的完全忘了辛苦和劳累,忙招呼着人去准备热水汤药还要煮点清粥,阿哥这回应该是兴致吃些东西了。

刚醒这会其实还是昏沉沉的,小玉儿终还是睡过去了,伸手摸了下小玉儿的额头,温度没那么吓人了,多尔衮才放下心,悄悄的放了手,帮小玉儿辈子掖好,才起身跟着乌娜去休息。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六章一骑东来

等小玉儿彻底清醒,已经知道大军已经开往宁远,前线送回的战报,因为锦州松山等地军队被撤回山海关,后金部队几乎兵不血刃直扑宁远。

知道已经彻底晚了的小玉儿身子又起起伏伏了几次,把多尔衮惊的更是寸步不离。太医也被阿巴亥命令随时候命。

好不容易等病情稳下来,却已经是宁远战事完结后的事了。

红衣大炮一战成名,之前名不见经传的袁崇焕、满桂诸将在后金之中声名鹊起。多尔衮看到战报的时候却眯起了眼,父汗战败固然让他颇为吃惊,更吃惊的是那个明军主将的名字——袁崇焕。一个小小的五品道员,反抗了经略高第退守山海关的军令,携全城百姓坚守孤城宁远。

小玉儿听到多尔衮问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只说这个人是进士出身以文入武,听郭苏阳提过所以才觉得惊讶而已。

这个理由多尔衮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却也合情合理。

自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后,各朝皇帝对武将都有着似有若无的打压,重文轻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被一代代的灌输给百姓。同品级的文官比武官地位高,不懂打仗的文官指挥会打仗的武将,自明以来更甚,什么都不懂的宦官监军都能对着武将指手画脚,所以女真诸将才对明朝所谓的文人嗤之以鼻。

汉文化是好东西但是汉人的书生却是误国的不是东西。这是多尔衮的理解,袁崇焕由文入武不止表明了他文武全才,也表明了他不会像其他武将一样被文官牵制;抛弃了文官的高地位去当武将又表明了这个人的一腔报国热血,有才有地位无牵制有忠君之心,很难办啊。多尔衮倒对这个袁崇焕真的起了心思。

其实如果不是小玉儿特别提了袁崇焕,或许多尔衮就会忽略过去了,以为这次宁远战中蒙古猛将满桂才是第一战功。现在在看了下手中这份不算详尽的战报,多尔衮却看出了另外一些东西。

听着多尔衮和多铎的分析,小玉儿端着茶杯愣愣的看着两兄弟。

战报很简单,就是攻宁远失败,努尔哈赤久攻不下避实就虚奇袭觉华岛,觉华岛明军全军覆没,还让后金抢得许多屯在岛上的战备物资,觉华岛抢得的物资让大部分女真人觉得宁远之战对后金来说未必是多大的坏事,而没人知道一个叫做袁崇焕的将星即将崛起并如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辽东大地并在未来很多年中都成为后金的心腹大患。不,也许有人,那个人就是努尔哈赤。多尔衮因为小玉儿的稍微多提了一句就能多分析出很多战场外的东西。小玉儿知道多尔衮的政治嗅觉和军事才华已经开始显露了。他从来不会困在一时战事一时胜败而是会从整个战局去考虑。

前世的那个他最后落的如此失败的下场,也就是因为他总是习惯从整个大清的情势去考虑而没有计较一时个人的得失吧?

努尔哈赤说是受了伤,但是说不重,还没打算班师回朝,还在积极备战。小玉儿这会却是提心吊胆的想着是真的不重还是在悄悄的恶化没在意,就这么躺着身子骨一直不见起色。但是也不能让多尔衮继续这么守着了,阿巴亥打发了两个儿子去给留守的几个老臣打下手。

看着小玉儿虽然没起色但是也算安稳,多尔衮只能去做公事了。4月天转暖了,传了消息来说汗王去打蒙古喀尔喀了,瞧着的确没有受伤,小玉儿算是舒了口气,身子逐渐好起来了。

如果小玉儿知道历史上喀尔喀部就是在宁远决战后被努尔哈赤打下来的,估计这身子却是好不了了,可惜她对这段历史没有那么熟。不过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算坏事。

天暖了身子也好些了,喀尔喀部没有袁崇焕和满桂没有关宁防线,打的很是顺利。前方战事顺利了,后方也就太平了。瞧着小玉儿算是没事了,多尔衮兄弟才真放心大胆的去做事。

小玉儿这一病吓坏了塔娜,三天两头的就招小玉儿去瞧瞧,还不时自己上门。小玉儿咳嗽喷嚏一有个动静就急吼吼的宣太医。弄的小玉儿是哭笑不得。

后来太医再三保证,十四福晋这是大安了是大好了,一点病气都没留下。塔娜才放宽了一些心。

只是到了5月,毛文龙突然进攻鞍山,后方这才又忙乱起来了,努尔哈赤这才班师。

第二次去给阿巴亥请安的时候小玉儿这才见着了努尔哈赤,精神不太好,打着精神和多尔衮讲了几句就让跪安了,而不像过去一样会拉着说说话。想来宁远兵败对他打击颇大,但是想想他今年也是六十有八快古来稀了,精神头自然不如从前。小玉儿心里自我安慰着,但是多尔衮回来后却是忧心忡忡。小夫妻两对望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担忧。但是历史的车轮滚滚无情的压过了曾经想要挣扎的小玉儿。

六月,蒙古科尔沁部的鄂巴洪台吉来朝,多尔衮和多铎协助汗父迎接,7月,努尔哈赤突然病倒,诸事交予八王后决定去清河疗养。

宫中的气氛变的很是奇怪,虽然多铎向来没心没肺,但是身为八王之一虽然还没有实权但是也都感觉到了异样。

多尔衮没说但是去给阿巴亥请安的时间却长起来了,母子两关起门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每次回来多尔衮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7月中旬,多尔衮和多铎奉命护送鄂巴洪返回科尔沁。小玉儿第一次撒娇央求多尔衮留下来不要走,她不清楚努尔哈赤能撑到什么时候,害怕多尔衮这一去就见不到努尔哈赤最后一面。但是多尔衮为难了许久还是没有答应,这是汗父第一次交代的让他们兄弟独自去做的事,实在不能推脱。看着历史按照既定方向发展的小玉儿最终也只能无力的等着那剧变的那天到来。

八月初九,后来在小玉儿回忆起来,只记得那天非常热,很多事却不记得了。一个非常炎热的夏天早晨,按着规矩每日请安结束,小玉儿犹犹豫豫的和阿巴亥说有事要商量。虽然有些奇怪,但是阿巴亥还是把这个儿媳留下了。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手持令旗由东门入城,毫不停留直入皇宫,有些眼尖的发现,来人是汗王身边最骁勇善战的镶黄旗勇士……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七章夜谈(一)

华美的宫殿一夜之间染上了白色,即使黑夜已经降临,到处白色的皇宫看上去比平日里亮堂了不少。努尔哈赤的灵柩已经返回了沈阳,多尔衮和多铎还没赶回来,小玉儿和兰珠在阿巴亥寝宫门外焦急的等着召见。

两人这会都是素面朝天带着孝,身上所有的装饰都下了,兰珠还是抽泣小玉儿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只是仔细一瞧眼睛是红的,显然也是哭过的。等了差不多半柱香,才等到阿巴亥喊了人。

进去刚俯下身子,身边的兰珠已经喊着额娘哭起来了。被兰珠这么一喊,小玉儿的眼泪也是有些忍不住的滑落,手忙脚乱的擦着。

阿巴亥一身孝服只是安静的站在窗口,回头瞧见两个媳妇都是落泪了,才幽幽的开口:“你们两个也别哭了。”小玉儿比兰珠好些,总是止住了眼泪,兰珠抽泣着半晌才逐渐停了下来。

“小玉儿,多尔衮和多铎还没回来?”

看着平静的阿巴亥,小玉儿心中却是一阵悲凉:“回额娘的话,本来已经在回程了,派了人去了,只是……”小玉儿右手不自觉的握紧。

“只是什么?”

“怕是今天是赶不回来了。”

阿巴亥沉默了,婆媳三人就这么站着,一时倒是安静了,只是屋外偶尔的哭泣声却清晰无比的传了进来。

“兰珠跪安吧,我和小玉儿有话要说。”

“是,额娘。奴才告退。”兰珠悠悠的福了福,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下小玉儿,小玉儿拍拍她的手,轻声说:“去吧,有我呢。”得了小玉儿的保证才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带上了房门。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原本那若有似无的哭泣声也渐渐听不见了。看着就这么站在窗口看着屋外不声不响的阿巴亥,小玉儿觉得有些害怕。

“额娘?”

“我怕是见不到多尔衮和多铎了。”阿巴亥终于转过身来,口气很淡好似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额娘!你说什么呢!”小玉儿却是心中一惊。阿巴亥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惊世骇俗,反而往小玉儿这边又迈了一步:“多尔衮去科尔沁之前,你求他别去,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今天?”

“额娘,不是的!”阿巴亥这话却是诛心之论了,简直就是在说小玉儿盼着努尔哈赤死了,骇的她马上跪了下来,俯身磕头。

阿巴亥冷着脸看着伏在地上不动的小玉儿,就这么冷冷的盯着,盯得的小玉儿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算了,起来吧,至少你是站在多尔衮的立场上做考虑的。”阿巴亥似乎突然放下了重担,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了。小玉儿发现阿巴亥摇摇晃晃的往里走,连忙起身过去扶着。

阿巴亥扫了一眼却没有推开,倚着小玉儿往内室去了。

伺候着阿巴亥在塌上坐好,小玉儿恭敬的站在一边。阿巴亥坚强的外衣这会终于彻底除掉了,“大汗……大汗……”阿巴亥低低的哭着,小玉儿却是站在那边不敢退也不敢劝。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阿巴亥的哭泣声才逐渐低下去,小玉儿无声的上前递出块帕子。阿巴亥收拾妥当,长叹一声对着小玉儿招了下手:“过来。”

小玉儿走到阿巴亥身边跪下,阿巴亥却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榻上和自己并排坐好。

“本来觉得,时间还长,现在却已经是最后的一晚上了,才发现很多事情没有做。”

“额娘……”小玉儿想着一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小玉儿,你5岁从科尔沁来到大金,可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阿巴亥心情似乎平复起来了,大妃的气度又回到了她身上,刚才那个哭泣的小女人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你,塔娜安静不招眼,以为你也是那样的,没想到你刚来,就帮着塔娜争宠。”小玉儿想解释,阿巴亥却握了下小玉儿的手示意她别开口听自己说。“那时对你真的是不喜的,所以我就由着多尔衮去和大玉儿亲近,现在想来,却是后悔了。”

小玉儿抿着嘴不说话。

“我被大汗休离之后,别人都避着我们,只有你给我们送来用度,虽然是塔娜的名义,但是我们都知道是你送的。”

“额娘,那是小事,你们已经念了我的好。”小玉儿摇摇头,虽然那时的确是讨好的心思去的但是这些年了,自己到底是放了真心下去的,现在还说那点小恩小惠完全没有必要了。

阿巴亥却叹了气:“就是因为是小事才能体现了可贵。大玉儿和多尔衮好着吧?她这点小事却没想到。”这个倒是阿巴亥为难了,那会大玉儿是个真六岁孩童,哪能真的想的那么周到。

“不过最后选你做儿媳妇,却和这事无关。”阿巴亥似乎不想谈大玉儿,“大玉儿心太硬了。”

阿巴亥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说:“你和她都有野心,但是你和我比较像,这份野心却是附在自己的男人的身上的。什么权利都比不上自己的丈夫儿子重要。”

“额娘说笑了,我还没有……”

阿巴亥看着小玉儿想要解释的样子却是摇头轻笑:“没有什么?没有儿子吗?这个不需要当母亲就能看的出来的。平日里我看着瞧着,都是瞧在眼里的。大玉儿和哲哲关系看着好,却透着规矩。纵然是大玉儿知进退会做人,却做作了,不像姑侄。你和塔娜却不一样,你给塔娜操心着平日里惦记着,你是真心待她而不是曲意讨好。”

小玉儿心说你是对大玉儿有了偏见吧但是却不能说出来。

阿巴亥似乎知道小玉儿在想什么:“不是我对大玉儿有什么偏见,而是那种感觉,没有理由的。我要给儿子找的是一个能够全身心帮他的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而不是对着他指指点点去干涉前朝的。”阿巴亥面色一冷,“大玉儿很聪明但是她的野心别人没看见,我看见了。她每次进宫见到我的表情很明白无误的告诉我,她渴望的是我现在拥有的东西。她喜欢多尔衮没错,但是她野心大了,也许会为了她的野心最后牺牲掉她喜欢的一切包括多尔衮。”

小玉儿想起前世历史上的种种,不得不承认阿巴亥的直觉是正确的,不管有没有所谓的太后下嫁,大玉儿最爱的都不会是多尔衮,甚至不会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说好听点她爱的是整个大清说不好听了爱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权利。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八章夜谈(二)

“小玉儿,你说,下一个大汗会是谁?”阿巴亥这会看着小玉儿,却看的小玉儿一身冷汗。下一个大汗是谁?小玉儿当然知道答案,只要说出口就行,但是那三个字却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额娘,我……”

“你不用担心,明天我能不能挨过去,我也没把握,我要是挨不过去,今天这我们两的话,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额娘,难道大汗没有留下……”小玉儿尤在垂死挣扎。

“留了,没用的,大汗也知道没用的,才会急着回京,只是还是晚了。”阿巴亥笑着摇了摇头。努尔哈赤走的时候只有阿巴亥在身边,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们,所以想来临走前交代了很多东西。可惜时间不等人,努尔哈赤终究还是没有逆了天去。

“咱们女真啊,有自己的规矩。就像狼群,老狼王不在的话就只有最强壮的那头幼狼才能成为新狼王。若是当着大汗的面诸位贝勒认了多尔衮,那么他才坐的稳。但是现在……晚了。”阿巴亥有着一丝的惋惜一丝的不甘,只差一天,只要再一天的时间。她和她的儿子们就要永远失去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了,不,她或许来不及了,但是她的儿子们还有机会。阿巴亥想到这里突然眼中迸发出新的光彩来。

“小玉儿,现在我要听你说,你能不能看清现在的局面,你看清多少,我才能知道我能留给你多少东西。”

“额娘,多尔衮不在,那么这些应该也要留给十二爷啊。”小玉儿有些惶恐。

阿巴亥摇摇头:“阿济格不行,他忍不了,这些东西给他反而会害了他。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就不要在跟我这样推诿浪费时间了。”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努力回忆了一些后世书上看到的东西,阿巴亥是越听眼睛越亮一副我没看错人的表情深以为然,小玉儿却是心中愈发的难过。

“或许,我还是看错你了。你本不应该这样屈就于后/宫。”阿巴亥颇觉可惜的摇摇头,“虽然你说的很多东西我不太相信是你一个人琢磨出来的,不过,这样就够了。”阿巴亥用力握了下小玉儿的手,“汗王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为我们母子铺路,可惜,还是迟了一些。多尔衮和多铎太年轻了。”

小玉儿用力摇了下头:“现在来说是年轻,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等得起,四大贝勒迟早都会老,等他们老了……”

“是,所以多尔衮等的起,只是我恐怕看不到这一天了。”

小玉儿心里堵的慌,为什么阿巴亥一副早知道明天四大贝勒会逼宫的样子,难道她一点都没想过反抗吗?“额娘你为什么就一副什么都已经决定的样子,为什么就没想过……”

“想过什么?想过反抗吗?”阿巴亥却笑了。“大汗这一走,对我来说生存的意义已经失去了一半。如果不是还放心不下多尔衮兄弟三个,我在回来的船上就会自我了结。”安抚似的拍拍小玉儿的手,阿巴亥站了起来,“大汗走前和我说了很多,他的打算,他的分析。他的儿子们他比谁都了解。如果是代善继了汗位,我能活,大金却可能会死,当年诸瑛的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性子软了,胆子小了。如果皇太极继承了汗位,也许大金能有更大的发展,因为他和他哥哥比起来,够心狠,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我活着。你都能看出来的事,大汗怎么能看不出来?大汗舍不得我,给我准备了退路,可是我又怎么舍得大汗的心血付之一炬?”

“二贝勒和三贝勒……”小玉儿脑子里一团乱,她不希望阿巴亥死,一点都不希望。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完全是病急乱投医了。

“阿敏和莽古尔泰啊?”阿巴亥有些鄙夷的笑道,“他们两,你觉得是能当大汗的人?”

小玉儿撇撇嘴,的确不像。

阿巴亥从贴身胸前拿出了一个红线系着的翡翠扳指然后把它挂在小玉儿脖子上,小玉儿有些疑惑的拿起扳指,通体碧绿质地颇佳,做工极为精细,表面一个她看不懂的花纹。阿巴亥颇为留恋的抚摸着这个扳指,“这是我们乌拉那拉的传家之物,上面这个花纹就是我们乌拉那拉家的标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们乌拉那拉家主的象征。我阿玛和哥哥死后,我叔叔以为丢失了。”小玉儿惊讶了张大了嘴巴。“乌拉部已经不存在了,这枚扳指却辗转由大汗获得,大汗把它还给了我,所以这枚扳指现在是我和大汗之间的一个信物。”

“这个扳指……能有什么用?”小玉儿有些惊讶,难道说努尔哈赤会放心的交给阿巴亥其他力量吗?

“这个是我送给我儿媳妇的。”阿巴亥摇摇头,“多尔衮和多铎赶不回来了,四大贝勒一定会进宫想办法确认了名分才行。小玉儿,其实四大贝勒怕现在也是不好过的。”

就在阿巴亥和小玉儿交代后事的时候,四大贝勒却在四贝勒府上起了争执。

“阿巴亥这个女人必须死。”阿敏有些面目狰狞的嘶吼到,“他们兄弟三个现在有两旗人马,凭什么!不就是他额娘是大妃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这次不动手,将来那兄弟仨长大了,可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了!”

代善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总是我们弟弟。”

“弟弟?代善哥哥,你难道忘了?要不是这女人,你现在可还是储君!”阿敏讥笑道。

虽然代善明面上是长兄是大贝勒,可是阿敏却从来不曾给过性子软的代善好脸色。代善脸色有些难看,临来前儿子岳托的话又在耳边响着:“阿玛,玛父当年绝了你继位的希望,可是这新汗到底谁来做,我们还是说的上话的,这新汗得是个跟我们齐心的。十四叔和咱们可不亲近。这年轻气盛的,能容得下你这个前储君吗?可别忘了当年就因为你的事,他额娘才给玛父休离了大半年啊。”

“代善哥哥,今天这话我放这边了,这汗位若不给老八,我可是第一个不服的。”莽古尔泰比阿敏稳重些,不过这话说的也是阴测测的。代善这才看明白,说是让大家过来商议一下,这边却是都已经有了结论了。

想起岳托似有若无的话,想来他那个儿子也已经被拿下了吧?

父汗当年的交代却似乎在耳边响起:“代善,将来阿巴亥和多尔衮多铎我可就交给你了。”

“代善哥哥!”阿敏眯起眼看着在那边神游的代善。

“明天我们一起进宫吧。”明天无论如何要保住两个小弟弟,这样才算是没有完全辜负汗父的嘱托了吧。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九章伤逝

小玉儿是被雷声震醒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熟悉的自己的寝室,意外的有些昏昏沉沉,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来的。

“乌娜,乌娜……”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扶着额头,小玉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雷声阵阵似乎掩盖掉了小玉儿微弱的呼喊。掀开盖着的薄毯,意外这会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算了,居然连个灯都没有点。在小玉儿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点燃烛火的瞬间,却被角落里的人影吓的惊叫出声,火折子摔到了那人的脚底下,扑腾了一下就灭了。小玉儿这才发现他浑身湿透地,衣服上还在往下滴水整个地板上清晰的两摊水。

“多尔衮?”小玉儿看清来人才有些脚发软的直接坐到了地上,一手抚着胸口才发现刚才居然一口气一直憋着这会胸中一阵疼痛,“我被你吓死了。”

“哎,这一身你怎么不换下来,这样要着凉的。”小玉儿皱着眉看着他一身的水,也不知道他是在雨里呆了多久,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要不是还能看见起伏的胸口,小玉儿都要……呸呸呸,童言无忌。小玉儿心里呸了两口,转身进了屋子拿了条毯子,还好最近天热,晚上盖的是那种薄毯子,一时找不到顺手的只能用这个先披着了。屋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看到屋里点了灯居然一个伺候的都不在,明天得好好的教训一下人了,虽然她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是也不能这样让他们反上天去了。

毯子拿到手小玉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多尔衮什么时候回来了?不是去科尔沁了吗?这会也顾不得毯子了,小玉儿转身冲了回去拉起多尔衮的手就要走:“快,乘还没天亮我们快去见额娘,四大贝勒要进宫就晚了,现在还来得及,额娘一定有办法……啊……”

一直呆坐着的多尔衮似乎突然活了过来用力一拉,小玉儿穿着花盆底被这么突然一扯整个人一个反转扑进了多尔衮的怀里,膝盖就这么生生的撞上了椅子腿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夏天衣服本来就穿的薄凉,这么一贴身多尔衮身上的水都渗到了小玉儿的身上,但是她却暂时顾不上了……

“额娘,为什么不救额娘……为什么……”

“轰”的一声听到多尔衮的喃喃低语小玉儿觉得脑子全炸了,双手用力撑开多尔衮:“这话什么意思,额娘怎么了!额娘怎么了?天还没亮呢,我刚才还和额娘……还和……”

突然小玉儿有些茫然无措了,她明明刚才还在和额娘说话,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醒来会在自己的寝室,多尔衮明明去了科尔沁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不是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眼前的多尔衮实在不能让她放下心来去思考这些问题,他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她越来越紧嘴巴里还在喃喃的喊着额娘。好不容易撑开了点距离却发现多尔衮此时眼睛无神的看着她,完全找不到焦距。“多尔衮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这位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用力挣了下却挣不开,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冒出后世听到的一句话,正常人肯定打不过神经病,因为神经病能发挥出200%的能力。多尔衮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本来两人就有男女差异,现在更是完全没法比。

挣了一会没挣开,小玉儿也就放弃了,就这么静静的靠着,只是现在湿答答的她还是蛮担心多尔衮的。或许是感到怀里人没了拒意,多尔衮也渐渐松了手不再搂的紧紧的。

借着烛光这会看着多尔衮似乎闭着眼,脸上却是不清楚是雨水还是其他什么。鬼使神差般的小玉儿抬起手拂过去,热的,他哭了?

小玉儿觉得自己的心揪起来了,自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多尔衮哭过,有一回兄弟两骑马时惊倒了,被掀翻在地,手臂被马踢到了,虽然没有骨折却是撕了很大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他却是咬着牙等太医上药包扎不仅没哭还要安慰被他护在怀里受了点小惊吓却哭的昏天暗地的多铎。

小玉儿在神游的时候多尔衮却是抓住了一直留在自己脸上的手。

直到嘴上传来的温热和压力,小玉儿回过神来,瞬间睁大眼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她……她的初吻没了?

说来或许没人相信,小夫妻结婚大半年,同床共枕了三个月,期间除了拥抱,牵手,最亲密的也就是早起的时候亲额头。

当然小玉儿也曾偷偷想过历史上不是说他是个好色成性的人吗?难道自己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过也知道两人总不可能一直这样盖棉被纯聊天,不过突然这样小玉儿还是被吓的不轻。感觉到小玉儿的挣扎,多尔衮终于放开了,似乎有些困惑的看着怀里的人,半晌才有些疑问的开口:“玉儿?”

原本有点害羞有点脸红的小玉儿却瞬间冷静了下来,脸色也迅速刷白,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多尔衮的怀抱,站了起来。可惜没能走远就又被多尔衮一把抓住了手腕,拉了回去。还好这次做了准备,小玉儿没撞到磕到,倒是多尔衮被撞的一声闷哼。

有些恶劣的想着活该,小玉儿还想挣开却被多尔衮接下来的低喃给惊的僵住了。

“哈斯其其格……”

感觉到多尔衮的双唇贴住了她的耳朵,止不住的脸红挣扎却停了,每次多尔衮唤她哈斯其其格的时候她都会变的对他没辙。

屋外雷声雨声渐停天色逐渐,身后的多尔衮的呼吸平稳起来,小玉儿却了无睡意。终于做了真夫妻,可是想着的状况却是非常让人头疼。虽然身体有些难受现在太诡异了她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傍晚努尔哈赤的灵柩回宫,她和兰珠去给阿巴亥请安,然后阿巴亥单独留下了她,接着阿巴亥交代了不少东西,然后后半夜的时候阿巴亥突然叫了宵夜,虽然当时觉得各种难受吃不下但是还是在阿巴亥的劝慰下吃了一点糕点,然后,然后小玉儿的记忆就直接跳到了现在。这个糕点有问题!她完好无损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那么这药下的是没有恶意的,多半是阿巴亥指使的,至于为什么小玉儿还没想明白。

可是刚才多尔衮的意思是,阿巴亥恐怕已经……也就是说她这一睡,睡过了后金第一次权力交接最重要的一天。

手伸向下还挂在脖子上的扳指,这是阿巴亥交给她的。那个曾经让她惊艳的美丽女人,叫了半年的额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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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12点前赶出来了。下午好不容易写出点感觉出来,居然断电了,半章就这么没了,一口血吐出来。好不容易写了一半吧被爸妈叫去走亲戚……10点半才赶回来TAT还以为今天来不及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章新汗

“格格,太医刚来过了,开了药。十四爷这会已经安置了。”乌娜有点战战兢兢的看着主子。

小玉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书,但是盯着这一页都快一炷香了也没见她翻过去。

“哦,太医怎么说?”小玉儿总算回过神来了。

乌娜看了下小玉儿脸色还算好才开口:“不大好。”

“怎么不大好了?不是安置了吗?”小玉儿瞬间拉下了脸。

“日夜兼程赶回来受了累;大汗和大妃的事受了惊;然后淋了雨受了凉。十四爷身子本来就弱,内火攻心外寒入体……”

“别说这些没用的,说了怎么治了没?”昨天虽然是多尔衮下的命令不许靠近,但是还是对于晚上叫个人连个人影都没有心中诸多不满,虽然觉得迁怒不太好但是这会罪魁祸首床上躺着呢,小玉儿这会也只能这样了。

感受到了主子的怒气乌娜低着头捡了重点的说:“驱寒的药已经伺候爷服了只是这内火……”

外伤好治心病难医。小玉儿一时也是无言。

“福晋,大汗来了。”外面伺候着的丫头战战兢兢的进来禀告。

小玉儿皱着眉:“什么大汗?”

“格格,是四贝勒。”乌娜凑到小玉儿耳边低语。

小玉儿闭了眼,做了个深呼吸,才站起身:“走,去迎接‘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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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发着低烧,额上冒着虚汗脸色有些发红。皇太极给多尔衮掖了下被角,才叹了口气站起来。示意大家出去再说后才起身往外走。

小玉儿回头看了眼闭着眼似乎睡的不怎么安稳的多尔衮,才跟着出去了。

“你们小夫妻也是共患难了啊,前些日子听说你才大病了一场,现在十四弟这样……哎,太医怎么说?”

小玉儿低眉顺眼的回着:“回大汗的话,太医说只是受了寒,不碍的。”

皇太极却是一拍桌子:“这些庸医就会一句,十四弟身子骨本来就弱,奴才们怎么伺候的,怎么让主子受了寒。”小玉儿咚一声跪下来:“是奴才伺候不周,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请大汗治罪。”

小玉儿这一跪,一屋子伺候的人全都啪啪的跪下了。皇太极这会是新汗威风看样子是怒极了,小玉儿明显能感到跪在她身后的乌娜都在发抖。

瞧着小玉儿带头跪下了皇太极也不好发作,只能拿起好哥哥的样子对着小玉儿是虚扶,小玉儿也没矫情就着他的虚扶就起来了。

“弟妹这话就过了,你身子也是刚利索,哪能怪你。今天我来一是看看十四弟二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小玉儿福了身:“有事大汗吩咐就是,奴才一定办妥。”

“也不是大事,按规矩十四弟应该是出宫建府了,只是现在这宫里宫外都是多事之秋,十四弟这样我也不放心。额娘舍不得父汗一心追随左右,我等也是劝过劝不住,不过她宾天之前嘱托我们好好照顾幼弟。所以我想,让十四弟和十五帝继续在宫中生活着,就近照顾方便些,等过些年了,多铎也成亲了,再给他们兄弟两寻一处一起建府,你们不要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舍得给弟弟一座府邸。”

其实小玉儿来了这后金后和皇太极的接触不多,偶尔见面也就是匆匆见礼。后世看的不多只是记得是个多情雄主。这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小玉儿心中也是有点打鼓。

她心中是有怨气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藏的很好。只能低着头:“全凭大汗做主。”

皇太极挑了下眉,对于这个弟妹他其实没什么印象,只是总是大玉儿一起提起所以算是听过,不过萨哈廉对她颇为推崇,说是个极喜汉学且颇有见地的人。皇太极是极为喜欢萨哈廉的,在诸多小贝勒中萨哈廉是少见的文武双全,精通蒙古语和汉语而且颇能理解他的野心,关键是和自己亲。对比自己那个只知勇武的长子豪格,实在是更为贴心些。心中也曾感慨要是萨哈廉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不过从宫里偶尔的消息来说是个大玉儿完全不同的柔弱的人,她之前大病的时候哲哲还提了下,说十四弟本来就体弱这福晋也不算强健似乎不妥。只是这会亲眼瞧见了倒还好,虽然不似一般的蒙古姑娘壮硕也没有传说的那么瘦弱。

想起躺着的弟弟,皇太极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各种方向来说,皇太极并不喜欢阿巴亥甚至可以说是讨厌的,他的亲额娘孟古姐姐死的早,失去了亲额娘对着父亲是向往的,但是阿巴亥却在这个时候夺走了父亲的全部心思,虽然皇太极一仗一仗拼出来了今天的地位,但是小时的心理阴影还是不能忘怀。只是对于多尔衮却是真心的疼爱的,多尔衮出世的时候他也刚做了父亲,正是父爱泛滥的时候,稍大后多尔衮也爱往他府上跑,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加上他人聪明,连哲哲也是对他颇为喜爱。那时候,他们兄弟都没有想过在通往那个汗位的道路上,兄弟两终究会是对手。不过还好,多尔衮太年轻了,年轻的完全没有力量。现在阿巴亥已经死了,皇太极对自己有信心,并不知道真相的多尔衮是他能掌握的住的。想到这里皇太极还是对着小玉儿点点头:“弟妹还是要费心了。那么就这样吧。”

虽然没有正式继位,但是如今这宫里宫外太多的事需要皇太极去做主。他也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

“恭送大汗。”小玉儿也是长舒一口气,忙低头跪下。

送走了皇太极,小玉儿站了许久才转身往里走。已婚的小贝勒却“恩养”宫中,这实在是很大的恩典,若只是普通兄弟君臣,自然是要感恩戴德,只是在这恩典之前……

昏睡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玉儿绝对要去查出来。多尔衮性子到底知道多少事,小玉儿也不清楚,只是她完全不相信这个最后得了最大好处的皇太极会是个清白的完全无辜的人。但是总要等多尔衮醒过来才好。

“格格,这大汗对十四爷,也实在是恩宠有加啊。以前就听说四贝勒对十四爷非常喜爱。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乌娜上前对着小玉儿说道。本来大汗大妃这一走,她还是颇为担心自家主子的,只是性子一看,新大汗的恩宠并未减弱啊。

“是啊,作为哥哥,的确恩宠有加,作为大汗……”小玉儿没继续说。反而往里走,“去把巴特尔叫过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一章忍、等、藏、狠

“啪”。杯盖在茶杯上碰出的声响并不大,但是在这个极为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非常响亮。小玉儿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杯盖,心思却是放在此时在堂下跪着的身形削瘦的男人身上。

就算现在这样跪着也能看的出来此人颇高,凭小玉儿的目测得有190以上,只是不太壮硕。按照平日里见到的八旗兵的标准只能称之为瘦弱。不过人瘦弱却未必身手就弱了,现在只是就这么跪着,小玉儿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有着一股子的刚硬之气,想来是经历过杀伐历练的。阿巴亥留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总会有些特别之处。

放下茶杯,小玉儿坐正了。两人这么耗着也耗了小半个时辰了,到底还是惦记着事情,小玉儿此时也就没了耐心:“你叫巴特尔,是蒙古人?”

“回福晋的话,奴才是女真人。”巴特尔这小半个时辰以来跪的笔直至少肉眼看起来是纹丝不动。

女真人取蒙古名字不算稀奇,小玉儿倒没继续问:“你是大妃的侍卫?”小玉儿比较奇怪的是这个人她印象里似乎没见过,或者说见过也没留下太深的印象。阿巴亥身边来来去去的侍卫她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在意也总有一两个眼熟的,但是这巴特尔却是毫无印象。

“奴才是大汗的侍卫队长,奉命保护大妃。”

碰的一声,却是小玉儿拍了桌子站了起来:“保护大妃?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大妃的?连宵夜里下了药都没人发现!”

巴特尔不为所动只是磕了个头:“回福晋的话,药是大妃命令奴才下的。”

“你……”小玉儿一手指着巴特尔半晌没说出话来。虽然有感觉觉得是大妃下的药,但是还是被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给气的不轻。

巴特尔伏的更低了:“福晋息怒,送福晋回来前,大妃有话交代。”

小玉儿坐回原位眯着眼看了一会,心中那口闷气缓过来了才嘴巴里蹦了一个字出来:“讲!”

“要忍,要等,要藏,也要狠。你是我亲自选的多尔衮嫡福晋,你可以。”巴特尔直起身子对着小玉儿的眼睛也不逃避,一字一句说完就这么一叩头下去不再抬起来。

小玉儿有些呆呆的坐着。

忍,等,藏,狠。

说起来简单的四个字,但是要全部做到又何其难。忍和等,不用阿巴亥说她也可以,藏,她现在一无所有如何去藏,至于最后一个要求,小玉儿闭上眼。

过了许久小玉儿才把心情平复了:“你起来吧。”看着巴特尔恭恭敬敬的站着,小玉儿觉得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奴才奉大妃之命送福晋回来后就一直守在这里,所以大妃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奴才也不清楚。”

“哎。”最重要的一天她就这么错过了,也许会抱憾终身,但是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查到那天的真相。

“你说你是侍卫队长,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小玉儿对于这点很奇怪。

“在大汗身边的时候福晋是见过的,只是那时福晋不太在意,不过大半时间我们都是随大汗出征在外,福晋能见到的机会不多,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小玉儿耳尖的听到了他话中有话:“你……们?”

巴特尔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小玉儿不懂的光彩:“是,我们,大汗亲兵侍卫队一共128人。按照大汗遗命,从今天开始编入八旗,直接听命十四阿哥。按照大妃遗命,拥有乌拉传家扳指的人,也将会得到我们的效忠。”

小玉儿被吓了一跳楞着神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跟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虽然这会还是一口一个奴才的但是和刚才那副恭顺的模样比却似乎换了一个人一样:“奴才的生母是大妃曾经的侍女,后来不幸被蒙古喀尔喀部的一个小头目掳走,只是她被掳走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受了惊吓后早产,因此难产而过世了。至于奴才的生父是谁,恐怕除了奴才那个早死的额娘已经是没有人能知道了。十二年前,大妃辗转找到了奴才,并把奴才带回了建州,奴才当年因为早产身子不太好,不过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南方的道人,交给了奴才一些调理的功夫,才有了能护卫大汗大妃的能力。”

巴特尔说的笼统,小玉儿却是听眯了眼,阿巴亥是乌拉部的公主,她的侍女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敢动的,若是私通仅仅是侍女所生阿巴亥不会辗转去找人,恐怕他的生父不简单。

“大汗……知道你的身份吗?”努尔哈赤这样一代雄主,真的会给一个女人这样的权利吗?就算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妻子。

“回福晋的话,大汗知道。我们都是大汗三年前亲自挑出来,然后把我们再交代给大妃的。”

“三年前?”小玉儿皱起眉,想起阿巴亥说的努尔哈赤三年前就开始为多尔衮继位铺路。为他准备了这样的力量,可是为什么在前世完全没有任何消息提到过这样一帮人。

128人,虽然说人数稀少,但是如此一支被努尔哈赤重之又重的交代给阿巴亥的队伍的力量恐怕不能用人数来衡量。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个是我送给我儿媳妇的。”阿巴亥的话又一次闪过,小玉儿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前世的博尔济吉特氏显然没有得到阿巴亥这样的信任。扳指没有给她,所以他们没有第二个效忠的人。

“等等,你是说……你们将会被打乱编入八旗?”

巴特尔似乎在笑:“不是的,福晋。奴才们不是打乱编入八旗,奴才们是本来就是从八旗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成为大汗的亲兵,现在只是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也就说这批秘密效忠多尔衮的人最后却是分布回了八旗各部。或许地位不会很显赫,但是作为曾经的大汗亲兵,他们肯定有过人之处,那么一旦被各自的旗主贝勒委以重任爬上高位……

这就是阿巴亥所说的藏?

小玉儿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这个斗争中心真的是那么近那么近。

“格格,十五爷回来!”门外响起乌娜略显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小玉儿的思路,她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力量的烦恼其实离她还很遥远,真正为难的问题恐怕还是眼前——怎么才能让多铎忍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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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把皇太极写成二贝勒了居然没人发现么TAT哭

最近状态非常不好,差点又断了。不过还好,最憋屈郁闷的这段马上要过去了,雨过就要天晴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二章大丧之后

没让人跟着,小玉儿在房门口站了下定了定了神,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开门的响动不算小,只是坐在床头的那个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兄弟两接到消息后是一起往回赶的,只是多铎到底小了两年体力有些跟不上,但是也知道能否赶回宫对他们兄弟至关重要,最后多尔衮只能扔了弟弟先走一步,只是这赶紧赶慢的最后还是慢了一天。

多铎只是坐着看着哥哥,身上黄色的软甲左一道右一道的印记显示着主人的风尘仆仆,更显得腰间扎着的一根纯白色的布条格外的刺眼。

小玉儿关上门走到多铎身后站定,多铎并没有抬头,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哥没事了吧?”

似乎一夜之间曾经的小霸王长大了,整个人稳重了很多。

“没事的,只是受了寒,休息上几日就能醒。”

“玉姐姐。”

“嗯?”

“会不会哪一天,我出去一趟再回来,你也就这样不见了?”

小玉儿心中叹了一口气,抬手从背后环住了多铎的肩膀:“不会,我会一直在这里。”

感受到环住的人在发抖,小玉儿只能更用力的抱着他:“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哭吧……”

“额娘……阿玛……”抬手攀住了小玉儿的手臂,多铎终于哭出声了。感觉到夏天薄凉的衣服很快被泪水打湿,小玉儿却是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了,刚才不哭不笑这么坐着的多铎实在太陌生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这个屋子里的三个人,剩下的能依靠的人只有彼此了。

看着还未醒来的多尔衮,环着已经哭的昏天地暗的多铎,小玉儿觉得肩膀上实在是有太多的压力了。

等多铎终于哭够,小玉儿才招来人给他去洗漱换孝服。

见到阿济格和兰珠,免不了又是一番询问,多铎不知道是哭过了这么一场没有这么郁结了,虽然和哥哥说着眼睛还是有点红,终究是没有哭出来。兰珠却是抱着小玉儿几乎哭断了气。小玉儿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缓着气一边安慰着。自己也是强忍着没敢也掉眼泪,怕是自己这么一决堤兰珠更要哭昏过去。

小玉儿这边安抚好兰珠心里却是记挂着正在见皇太极的多铎。不过没一会就回来了,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是看样子没出什么事,一路跟过去的乌娜附在小玉儿耳边说十五爷见到大汗该做的礼仪却是一步也没少,只是却不肯称汗只唤八哥。不过大汗不但没有一丝不满反而一脸关怀的询问起了多铎的身体还顺便关心了下依然昏睡着的多尔衮。

小玉儿摇摇头,皇太极这心思深着呢,就算不满能让乌娜看出来么?

这大丧在小玉儿各种的担心中算是过去了。

出殡那天,多尔衮总算是醒了,虽然摇摇坠坠的身子骨不利索但是还是坚持去了陵寝。

女真的丧葬习俗是火葬,阿巴亥是以正妻的身份生殉的,所以两人的骨灰却是装到了一起。这对老夫少妻恩爱了几十年终在这时成了永恒。小玉儿曾经在小的时候见过一次无比风光的小福晋德因泽也进了殉葬名单,但是却没有那个资格和努尔哈赤死同穴的。只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多铎却是嗤笑了一声。

等忙过了大丧期,多尔衮和多铎也没有闲下来,一直想和他们兄弟两谈谈的小玉儿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那天谈过之后巴特尔就留在了小玉儿身边。多尔衮见了一次却只是挑了下眉。

小玉儿在努尔哈赤身边时间不长不认识巴特尔,多尔衮却是认识的,知道这个侍卫是父汗颇为看重的高手,听说是额娘的遗命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护好福晋周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小玉儿想那天的事多尔衮是不是不记得了?两人相处下来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除了不再宿在她房里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总是有些害羞不敢开口问。

不过他现在似乎忙的很,乌娜说半夜都能瞧见书房里的亮光。十五爷也经常在里面一呆就是大半夜,十二爷都常来。

这么两个月过去了小玉儿心中却是有些不好的预感起来,怕兄弟三人在背后做什么动作。实在没办法堵了多铎,结果多铎却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直到小玉儿摔了帕子走人,多铎见小玉儿是真生气了才告诉她实情,小玉儿被骇的不轻,原来是多铎和阿济格计划反了皇太极,多尔衮却是不肯同意。

“你们疯了!”小玉儿吓的半死。九月初,皇太极就已经搬入了皇宫,这宫中侍卫也早换成了他两白旗人马,小玉儿实在不敢在这花园里和多铎继续说这事,只能抓了人往回跑。

进来屋仔细检查了周围无人小玉儿才关了门窗。

“你们疯了!现在皇宫侍卫早就换了两白旗人马,你们三个在他眼皮底下商量怎么反了他?”

小玉儿很想咆哮但是还是不敢,只能压低了声音对着多铎张牙舞爪。

多铎撇撇嘴,吊儿郎当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和哥怎么一个德行,夫妻做久了连想法都一样啦?怪不得哥变胆子小了,是被你影响的吧?”

小玉儿一把夺了他茶杯:“什么叫做胆子小,这时谨慎你知道不知道!你以为你们在过家家?你觉得这样给皇太极添堵你们兄弟有好果子吃?”

“我怕他!”

“是,你不怕他,你手里有30牛录有一整个镶黄旗。但是你准备干嘛?带着两黄旗和两白旗打一仗?父汗尸骨未寒你们兄弟就商量着怎么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八旗搞的四分五裂?你想让父汗在泉下不得安宁?”小玉儿却是冷冷的看着他。

多铎却是一甩手直接把桌子上的茶壶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茶水洒了一地也闹出了一声巨响。

“父汗尸骨未寒他就逼死了父汗最爱的嫡福晋我的亲额娘!就没想过父汗会在泉下不得安宁?父汗尸骨未寒他就抢走了我哥的汗位!就没想过父汗会在泉下不得安宁?”此时的多铎却是双目通红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对着小玉儿张牙舞爪。这几天装乖巧装淡定装的多铎都快要抓狂了,他就不懂多尔衮怎么能真的无动于衷但是想着他大病初愈又不敢刺激他,都快把他憋死了,小玉儿这一堵顿时称了发泄口,这几天的不甘心不服气和各种憋屈终于都爆发出来了。

小玉儿叹了一口气:“你还小……”

“别都以为我还小!好歹我是一个整旗贝勒是父汗钦定的和硕额真了不起我镶黄旗单干!”多铎跳了起来一副吃人的模样准备往外冲,小玉儿大吃一惊伸手去拉他结果没拉住,反而被多铎的力量往前一带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看到小玉儿这么摔地上了多铎才有了一丝冷静,忙返回来准备去扶她。结果却看到小玉儿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我……”小玉儿没说上一句话就这么厥过去了。

“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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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要洒狗血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三章来去匆匆

“孩子没了?”小玉儿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意思是说她流产了。

“我……我才十三岁,怎么……”小玉儿纠结着怎么说。

太医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接下了话:“虽然福晋是小了些,不过这个年纪当母亲的也不是没有。只是福晋身子不算强健,最近诸事繁多福晋想必也是过于紧张劳累了,所以本身亦有滑胎迹象,不过福晋尚年轻,只要调养得当的话也无碍的。”

小玉儿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曾经有个生命悄无声息的这样来过又悄无声息的走了,自己却毫无所觉。

做错事的多铎低着头站在一边,不时的抬头看看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小玉儿和坐在床头抿着嘴表情阴郁的哥哥。

乌娜招呼太医走了。屋子里气氛更是压抑到极致。多铎不安地绞着衣摆,张了几次口都没发出声音,直到听到小玉儿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哥,玉姐姐,对不起!”

闻言小玉儿和多尔衮倒是抬起了头,结果却是看到多铎这么直挺挺的跪下了。小玉儿苦笑了一下,在反应过来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是真的恨多铎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这是她看着长大当成亲弟弟的人,只是这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十五爷现在你冷静了吗?”多尔衮冷着脸看不出喜怒,只是这带着嘲讽的口气让人知道他现在是怒极了,不然哪里舍得对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弟弟这般说话。

多铎自知理亏,抿着嘴就这么跪着。若是平时小玉儿总要开口给多铎说两句,不过这次她自己也是一股的怨气,本是想不理,只是兄弟俩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正想开口圆场门外却响起乌娜的声音:“给大福晋请安,大福晋吉祥。”

“起吧,你们福晋歇了没?”听这声音却是哲哲。

哲哲进门看到多铎这么直挺挺的跪着也是一愣,不过看到小玉儿想要起身请安连忙上前按住她:“你躺着躺着,太医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跟我还这么见外。”

小玉儿从善如流的没起来,只是口上称了吉祥。哲哲没有儿子,她为人又太过规矩,皇太极的儿子和她这个嫡母都不亲,倒是一直跑四贝勒府的多尔衮和她颇有长嫂如母的感觉,所以看到哲哲多尔衮脸色缓了缓:“八嫂你怎么来了?”多铎却是眼皮子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了,他看皇太极不顺眼对哲哲也没啥太亲近的意思。

不过哲哲却是个真大度的,一点都不以为意:“出这样的事我能不来吗?”

这会招呼完了却是冷场了,看着多铎哲哲也颇为为难。多铎这次祸闯的太大了点。求情吧,多尔衮这边在气头上;不求情吧,看着他们兄弟俩这样置气又是不忍心。最后还是小玉儿解了围:“太医都说了,是我自己劳累了,多铎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嘴巴上说着不在意,不过小玉儿抿着嘴低着头,也看得出来伤心是难免的。不过还好多铎这会还是有点眼色的,顺着台阶下了:“那玉姐姐你休息。”说着就直愣愣的出去了,连和哲哲的招呼都没打。

多尔衮眼看着脸色又要发青,哲哲赶紧把话题岔开。

哲哲倒是真细心的,陪着小玉儿说着些体己话,多尔衮虽然插不上话,倒也是没走,就坐在边上听着。这样聊了一会,哲哲看着小玉儿算是情绪稳定,也就不再说了,叮嘱了一番要好好休息,又给乌娜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走了。这喧喧闹闹的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真的安静下来。有些发呆的小玉儿直到眼前觉得光线被挡住小玉儿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多尔衮了。

两人你看着我看着你。最后还是小玉儿败下阵来,赌气的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我要累了,十四爷自便了吧。”

闷在被子里直到听到多尔衮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小玉儿才偷偷了露了一下头,确认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小玉儿才静下心来认真思考那个逝去的小生命,其实因为这个生命来去的悄然对小玉儿来说本来就没什么真实感,难过总是难过的,只是抚着小腹小玉儿却是有些迷茫。真的存在过吗?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要成为母亲,突然想起后世看的那部十四岁的母亲,因为年幼受孕所以孩子早产差点救不过来的一幕。

双手抱着小腿,脸却埋进膝盖,小玉儿无声的哭泣着,孩子,下一次等额娘准备好了,再做我的孩子好不好?这次额娘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一定。

门外其实多尔衮没有走远,而是靠着门站了许久。

他的心情现在也是复杂的。

那天虽然有些发烧,其实却并没有完全糊涂。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记得一清二楚的。要说为了大玉儿守身之类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子嗣。只是当这个本来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的女人变成小玉儿的时候他又觉得揪着心不愿意这么想。谁知道老天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一条生命就这么来了又走一点都没有给他父母一点点挽留的机会。不管怎么想最受打击的肯定是作为母亲的小玉儿,多尔衮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觉得这些天来的有一天过一天只要小玉儿不吵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发生的鸵鸟心态是多么的不负责任,他甚至开口请她原谅的勇气也没了,她赶我出来了,是在怪我吧?怪我最近时间来的不负责任,如果他不是逃避这么久,如果不是他没有好好的劝住多铎的胡闹,本来这个孩子是原本有希望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的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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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二岁结婚,十三四岁当母亲的情况在后金早期是非常普遍的。理论上这个年纪也是能怀孕,再说了那时的平均年龄才多少啊,人比现代人早熟多了,哪像现在的人,28了还跟8岁一样幼稚,今天我就遇到了一个……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四章过渡

太医叮嘱了好几遍要好生休养,哲哲一听叫了两个老嬷嬷,都是照顾月子和小产女人非常有经验的,又是药膳又是大补汤的给她给进补了,虽然不是坐月子还是躺了大半月,多尔衮殷勤了许多每天都坐上那么一会,拿些事情跟着小玉儿商量,小玉儿却是装傻,多尔衮也不在意,还是坚持每天过来报道。只是多铎一直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忙着还是不好意思来见人。

这么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的日子真的是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嬷嬷和太医同时开了尊口放了禁令。小玉儿觉得本来没病都快憋出点病来了。

如今多尔衮和多铎被皇太极宣布恩养宫中,郭苏阳进宫不太方便,小玉儿除了每日自己看书就是逛逛御花园,或者跟着乌娜学些女红,只是她早就知道没这个天赋,别说什么好看花样了,就是缝补针脚都透着股笨拙,只是如今无聊着,打发时间很好用,所以她倒是兴致不减,这一针一线的走着。这天小玉儿在跟一团线奋斗着呢,乌娜眉开眼笑的抱着个包裹来了。

“哪来的?”小玉儿和线叫着劲呢,头都没抬等着乌娜帮拆了。结果乌娜光笑却不动手,小玉儿才分了个眼神过去。

“十五爷送来的。”乌娜笑眯了眼,“瞧十五爷心细的,虽然这都入冬了白狐可不好找,只是十五爷这不是惦记着格格可不是怕冷着么?听说这个月啊,十五爷都在外面给格格猎白狐皮子呢。”

小玉儿想着还真的有些惊讶了:“十五爷人呢?”

“东西送来就走了。十五爷怕格格还在生气,不敢见您。”乌娜到底是当年多铎挑出来的人,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其实这狐皮披风做好了挺久的,只是乌娜之前没敢提,不过最近见到自家格格似乎心情好些了,才赶紧让人递话给十五爷把准备了的东西送来。

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是吃里扒外惦记旧主,但是乌娜知道就算小玉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了,她这也是为格格好不是?

小玉儿手拿着披风有些发呆。其实这一个月大补,倒是把她畏寒的毛病治了不少,虽然现在眼看着要过年了,小玉儿居然也没如往常那般天天躲在屋里不见人,实在是这些天的功劳。

这一个月的缓冲期说真的有多少的气,也是去的差不多了。

见着小玉儿面色松动,乌娜就赶紧在边上跟了话:“奴才知道有些话不当讲,但是奴才还是替两位爷委屈了。”

这几年乌娜倒是愈发的大胆了,体己话也敢说了,这些改变倒是小玉儿愿意见到的,所以也就没吱声,等着乌娜继续说。

“小主子这次没来,或许是时间不对呢?格格和十四爷这年轻呢,未来还不得生个十个八个的。”

“去,你以为我母猪呢,生十个八个。”小玉儿红着脸骂道。

乌娜笑:“少说也得一个阿哥一个格格的凑个好字不是?”

小玉儿倒有些晃神了。历史上多尔衮子嗣少,据说有个儿子但是抄家灭府的时候失踪了,然后又据说有个女儿是个朝鲜福晋生的,倒是留了名的叫东莪。只是这都是传说没入玉牒的。小玉儿一直觉得没有子嗣是他后来对皇位没那么执着的重要原因。就算抢了位置最后还是要给顺治。有政敌嘲笑他断子绝孙,但是现在自己一次中奖,看来还真不是他的问题。

“……,格格。”称着小玉儿晃神这会,乌娜却是跪下了,这会回过神来有些奇怪,“你干嘛呢这是?说你的就是了,我只是走神了,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奴才知道刚才格格是没有怪罪我,但是奴才知道我现在要说的话是死罪都不为过,所以奴才还是跪着说。”乌娜规规矩矩的俯下身子额头触手背的跪着,一副郑重的样子也让小玉儿起了兴趣:“说吧,如今没外人,出你嘴进我耳,我不怪罪。”

现在小玉儿敢这么放心搭档的说这个院子是绝对安全的。巴特尔不愧是曾经的大汗亲兵队队长,对于布防非常有一套,加上这批奴才都是自己调教过的,所以小玉儿赶肯定这乌娜说的话不会传给第三人知道。

乌娜这才抬起头继续说:“小阿哥固然可惜,但是若是小阿哥知道自己救了叔叔伯伯救了自己的阿妈。怕也是会愿意的吧。”

小玉儿眯起眼:“这些谁跟你说的。”

“回格格的话,没人跟我说,我听来的。你和十五爷说话的时候没说让我们走远,所以奴才其实一直在外面听着……”

“只有你?”

“奴才发誓。”

小玉儿脸色变来变去看着乌娜。乌娜跟自己不分彼此成为心腹中的心腹,这是她好些年来的目标,没想到她这第一次擅作主张就让非常恼火。不过尚好,至少她走出了这第一步。

乌娜没敢抬头,不然这会看到小玉儿这脸色变幻实在和川剧变脸有的一拼。

想想还是没说什么,乌娜毕竟还不如苏沫尔伶俐,不过忠心到了也就没问题了,这看人脸色临场机变等恐怕还得磨着。终于算是变完了好看了,小玉儿才说了起。

“下次想听直接说,就不要回避了。”

乌娜一听知道这是过了心中大喜脸上也是突然焕彩了:“格格这是原谅十五爷了?”

小玉儿忍了忍没忍住,酸溜溜的说:“你就关心你十五爷吧。”

乌娜连忙上前请罪。

几乎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的天命十一年在一个对小玉儿不算太差的氛围下总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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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26年7月23日,清太祖努尔哈赤前往清河温泉泉疗养,八月初七,感觉不适遂准备返回沈阳,同时急招大妃阿巴亥前往。十一日,乘船顺太子河而下,转入浑河时,与前来迎接的太妃纳喇氏相见后,行至离沈阳四十里的鸡堡(今沈阳市于洪区翟家乡大挨金堡村)死亡,终年六十八岁。

公元1626年7月24日,大妃乌拉那拉·阿巴亥生殉,享年三十七岁。

公元1627年元月,努尔哈赤第八子,称四贝勒的皇太极在沈阳继位后金国大汗,改元天聪,是为清太宗。皇太极与努尔哈赤次子代善,侄子阿敏,五子莽古尔泰四人并坐朝南。太祖十二子阿济格,十四子多尔衮,十五子多铎,皇太极长子豪格晋封贝勒。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五章闲言

天聪元年,后金新汗开始了他征服整个东北的征程,正月初八,皇太极以朝鲜“助南朝兵马侵伐我国”、“窝藏毛文龙”、“招我逃民偷我地方”、“先汗归天……无一人吊贺”四项罪名,对朝鲜宣战。阿敏,莽古尔泰协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诸位小贝勒率3万大军入侵朝鲜。

大丧不过节,加上大军开拔,天聪元年的这个元旦宫里过的比较冷清,小玉儿也就没出门窝在家里继续奋斗她的女红。如今宫里不比之前,大汗之子和大汗之弟还是有些差距的,小玉儿奉行着低调做人的原则,连塔娜那边除了请安也很少去了。只是阿济格跟着阿敏去了朝鲜,兰珠一个人难免寂寞,虽然蒙古福晋多了好几位但是相熟的现在倒全在宫里,于是她就变着法子进宫来,如今这宫里哲哲当家,自然是畅通无阻。

窝在小玉儿这里,有人陪着还能顺便还能指点下她惨不忍睹的女红,兰珠这日子倒也是过的惬意。

多尔衮还是每天过来到她这里坐坐,讲讲前朝的事。小玉儿现在偶尔还是会回两句话了。第一次答话的时候多尔衮看上去平静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喜意。多铎乖巧了,讨好完了第二天就屁颠颠的跑来了,神色上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捕捉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让小玉儿只能无奈的笑笑。

事情总是要过去的,打不得骂不得,冷落的话都冷了他们三四个月了,但是原谅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他们兄弟谁也没再提谁也没再说原谅就这么默契的把这页给揭过去了。

努尔哈赤死后整个大金势力洗牌,人际关系都有些了不同以往,天命十一年的时候,偶尔一些奴才看她的眼神都透着股同情,显然觉得两个小贝勒恐怕得在这深宫就这么荒废了。,还好有安布福晋和塔娜姑姑,还好兰珠是阿济格的福晋。虽说亲兄弟也两说,但是小玉儿还是知道多尔衮这三兄弟终其一生都是相扶相持虽也有过争吵但从未走向过对立面,所以才在多尔衮死后阿济格和多铎牵连遭清算。

这大军开拔了小半个月,说是第一份军报回来了,兰珠开始碎碎念担心的走来走去了。小玉儿摇摇头继续淡定的看书。

“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哎,瞧我说的,你家多尔衮又没去,你自然不担心。”兰珠赌气抽走小玉儿手里的书,“难道大汗真的会像那些人说的,把十四爷和十五爷就这么……”

“什么这么?圈死在宫里?”小玉儿好笑的抢回书,“你也不用担心了,肯定是大胜,打个棒子而已?”

兰珠歪着头疑惑的问:“棒子?”

“耶。”小玉儿结巴了一下,这个高丽棒子的典故似乎是在清亡后才出现的,不过,理由也不是找不到,“就是朝鲜了,那个地方以前有个国家叫高丽,我听到郭苏阳说南方人叫他们高丽棒子。”

“哦,小玉儿你知道的真多。”兰珠眨了下眼睛流露着些羡慕。

蒙古文字的文献不多,女真文字又创立不久,这宫里藏书倒不少,却是汉字居多,对兰珠来说是天书啊。

“你要愿意我教你啊。”小玉儿随手抽了一本薄薄的书出来,“这个是三字经,汉人小孩启蒙用的。我边上有用蒙古文做标注,你可以先去看看。”

这种翻译其实她一开始倒有在做,只是后面就烦了。所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三字经和百家姓了。

兰珠美滋滋的拿起来翻了下:“还有注解啊。他们都说大玉儿是才女啊,我觉得你比她强多了。”说完还一脸八卦表情的凑过来,“不过我记得你比布木布泰大三个月吧?为什么你是小玉儿她是大玉儿?”

“可能因为小的时候我长的比较小,当初多尔衮这么叫的,大家都叫习惯了吧。”小玉儿好笑的看着她这副表情,淡淡的说。其实有段时间她也在意过的,后来想想太幼稚了,也就一个称呼而已,那时本来就是大玉儿比较抢眼。

“十四爷啊……”这会兰珠的心思都被吸引到八卦上来了,这副样子让小玉儿不得不想起以前上学时宿舍里的熄灯后茶话会,这从古至今的女生,聚拢到一起话题都是离不开这些东西啊。

“其实啊,小玉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和你讲。”兰珠犹犹豫豫的想说又不想说。

“怎么?哪里又听到别人乱嚼舌根子了?”小玉儿这会被她一会一句的也看不下去了,随手把书上摊着的书都收拢了起来。

“恩,你也知道就是他们私下里这么传的,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也未必是真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这左顾右言的架势倒是引起了小玉儿的兴趣:“啥事不要往心里去啊?”

“他们说大玉儿和多尔衮关系不一般。”兰珠扭捏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

小玉儿一愣,她还以为兰珠要说什么呢。

结果兰珠被她这一愣误会了,急急忙忙的解释:“这是他们说的,说当初多尔衮找大妃请婚要的是大玉儿,结果大妃误会了才指的你,当然这些都是胡说,十四爷对你多好啊是不是?”

这会兰珠是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莫名其妙的跟小玉儿说这些干嘛啊:“我……我回去看这个汉人的书去了,有不懂再来问你啊。”

“哎,兰珠……”小玉儿伸手想去拉却没拉住。无奈的只能看着兰珠抱着书落荒而逃,“还说在这里等十二爷军报的……哎。”

叹了口气,甩了帕子往里屋走。

兰珠的话,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说特别在意,似乎又没有。随便一件事一句闲话都拿出来生次气,估计她和多尔衮得吵上个个把月才行。

现在算在吵架吗?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

应该不算吵架吧?只能算冷战,还是她单方面的……

到底要不要原谅他呢?小玉儿瞄了眼角落里绣了一半的东西。

还是不要,多铎都直到需要讨好贿赂一下,他就会每天过来跟她商量事,她又不是谋士,哪有那么便宜。这么想着小玉儿收起帕子,坐了回去,又拿起了这玩意继续和针线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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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啊,不,昨天。昨天你京东了吗?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六章洞房花烛

心里有了计较。今天多尔衮说了什么小玉儿有点心不在焉的不再搭话。多尔衮也感到她今天不太对劲就停了下来。

“嗯?怎么不讲了?”回过神来小玉儿有些尴尬的笑笑。

“有心事?”多尔衮有些担心的问。

“心事算不上。只是今天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所以在想该怎么办。”

多尔衮一愣,看着小玉儿带笑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局促。

“既然是闲言碎语,那就不用太在意吧。那些狗奴才又嚼舌根了?”

“可是我觉得未必是闲言碎语呢?”小玉儿突然对两人之间的这种默契心生恼怒出来。来了这个世界后她装奴才装贴心装了十几年,但是阿巴亥的死让她清楚的感到这是一个怎样残酷的世界,你退缩忍让的结果是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努尔哈赤这样的雄心想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儿子铺路,可惜没有抗过天去,可是她不一样,她知道的东西足够转过命运。

自小一起长大,她和多尔衮之间的默契不是一点半点,每次根本不用把话说完甚至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后两人保持着这样的默契把很多曾经可能的争吵消之无形。在外人看来似乎相敬如宾夫妻和睦,曾经小玉儿也以为自己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只是时间一长她却开始怀疑了。

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一段短暂的荣华富贵。这些就是她要的吗?阿巴亥的死只是开始,那个失去的孩子终于让她有了想改变的想法。

多尔衮沉默着,就像小玉儿想的那样,两人太熟悉了太默契了。虽然小玉儿没说什么闲言碎语但是他也能知道她想说的大概就是大玉儿。

这个问题他自己无数过想过但是答案无解。好在小玉儿似乎也从来没表现过有什么不一样的野心。甚至有段时间多尔衮都要以为小玉儿喜欢的是多铎。

他愿意给小玉儿一个嫡福晋能得到的一切,但是如果她有了其他的想法,那么自己能不能给她呢?多尔衮曾经以为这个问题是绝对的否定,但是几曾何时开始,他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没办法回答了。

“哈斯其其格……这些只是闲言碎语。”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的眼睛良久才带了丝笑意:“我信你。”她愿意信他。不管过去怎么样,至少他现在愿意给她一个承诺,承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未来,她会把那些变成真的闲言碎语,不,会把这些闲言碎语全部都消灭。

“今天还是宿在书房吗?”小玉儿端起茶杯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只是她这话一出,多尔衮也愣了一下,随即也有些赧然。

“耶,不了……”

多尔衮有些不自在:“我还有事先去和多铎说。”说完居然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放下茶杯,小玉儿想着刚才多尔衮那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撤了晚膳多尔衮还没有回来,小玉儿却是自顾自的让乌娜去准备,乌娜心中好奇大着胆子问却被小玉儿一句不该问的事别问给堵了回来。

消磨到了亥时多尔衮才回来,进门前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着一室烛光,想着小玉儿下午那句“我信你”,深呼了一口气,他还是推开了门,反手关了门落了锁,绕过屏风多尔衮却是愣在当场,红烛红衣,一室红光。

小玉儿一身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床沿,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台上红烛已经燃了一半,桌子上放着两只小金杯,一只红绸系着的秤杆。多尔衮心中一紧,想起那个他在外面喝的昏天地暗的洞房花烛夜。

她都记着。

多尔衮看着眼前坐着不动他的“新娘”,双手握拳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已经不再有刚才的迷茫之相。随手拿起喜秤多尔衮向前一步走到小玉儿面前,原本有些紧张的多尔衮看到“新娘”双手放在膝盖上,还在不自觉的扯着衣服,突然紧张之感都不见了。

红色褪去,盖头挑落,小玉儿这才抬起头,对上多尔衮的眼睛,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惊艳才满意的笑起来。

小玉儿本身也是极为出挑的美女,只是她总是很朴素,所戴饰物也是实用淡雅为主,所以在总是艳丽无双的大玉儿面前失了色彩,这是多尔衮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盛装,不禁是看呆了。

小玉儿盈盈一笑:“爷,该喝交杯酒了。”

两只金杯交错而过,两只手臂却挨在一起,彼此的热度让两个人有些手抖,还好杯中酒没有斟满,不然非要洒出来不可,小玉儿浅浅的抿了一口,多尔衮却是一口喝完。看的出来多尔衮现在很紧张,小玉儿何尝不是。

放下金杯两人都有些局促的坐在床沿,小玉儿怯怯的伸手伺候多尔衮宽衣,其实以前也常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手有些颤抖,解个扣子解了半晌。

多尔衮倒没有急,就这么低头看着小玉儿。不知道是烛光还是羞涩,现在小玉儿脸红红的,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丝妩媚多了丝妖艳,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却已经抓住了还在和他的盘扣奋斗的手。

“爷……唔……”多尔衮迅速化被动为主动,把小玉儿按倒自己也覆了上去。

感受到双唇上的温度,小玉儿在短暂的惊讶后伸出了双手环住了多尔衮的肩膀。从一开始浅浅的到逐渐加深,小玉儿闭着眼任由多尔衮舌尖挑开牙关然后长驱直入,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多尔衮用额头抵着小玉儿的额头,右手却拉下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小玉儿的左手握住:“哈斯其其格,我希望你相信我一句话。”

“你说,我信。”

“你是我的嫡福晋,只有你是,永远都是。你喜欢汉学,你应该汉人里有句话……”说到这里多尔衮却是和小玉儿从手掌相对终变成十指交握,“执子之手。”

多尔衮盯着小玉儿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闪亮的东西包含在这里。

“你是我的嫡福晋,只有你是,永远都是。”

小玉儿微微翘起嘴角,回握住多尔衮:“与子偕老。”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七章心事不能说

“小玉儿最近心情不错啊?”兰珠撑着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眼前的三字经。

“那是,十二福晋你是不知道,格格和爷最近可是甜甜蜜蜜羡煞旁人。”乌娜正好端着茶进来,笑嘻嘻的接话。

小玉儿笑骂:“最近越来越没规矩了。皮痒了不是?”

“十二福晋救我。”乌娜作势藏到兰珠后面去。

兰珠一拍胸脯把乌娜拉到身后:“哎哎哎,放心我救你。跟我说跟我说。”还作势挑衅了看了小玉儿一眼。

两人在那边嘀嘀咕咕还不是瞟两眼过来,小玉儿却老僧入定般老神在在,瞧都不瞧她们一眼。

兰珠听完乌娜的嘀咕,两眼放光的蹭过来:“小两口不闹了?”

小玉儿失笑:“我们本来没闹,你们两不要这么三八兮兮好不好?”

“三八兮兮是什么?”

小玉儿一愣,才想起来这词的典故应该还没出现,只是这个词用惯了,突然让她找个代替词一时居然语塞了。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长舌妇的意思。”

“好哇,说我是长舌妇?”兰珠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小玉儿扔下书往里屋跑,妯娌俩顿时笑成一团。闹了许久实在笑不动了,两人在才趴回桌子边。

兰珠很没形象的趴在那边:“哎,只有在你这里才能这样无拘无束的,看着你这样啊,才叫人羡慕。”

“哪的话,十二爷欺负你了?”

“哪啊,他这长年在外打仗的,想欺负也没时间啊。”兰珠有气无力的回道。

小玉儿失笑:“哟,这是怨十二爷冷落你了?”

“哎,你不懂……后娘难为啊。”抬头瞧了小玉儿一眼,叹了一口气,兰珠又趴了回去。

小玉儿这才想起,阿济格嫡福晋还留下了一个儿子:“怎么?和度给你为难了?”

“那倒没有,和度挺乖巧的。只是……”兰珠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只是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管他吧,打不得骂不得,不管吧,人家说,喏,这汉人不都说了嘛,子不教父之过嘛。他阿玛常年不在家,还不是得我教?严了不行,宽了不行,总会有闲话的。可我哪会教孩子啊?我自己这什么都不懂呢。所以我才说,想跟你学着点。安布姐姐也说了,你主意多,让我听你的。”

兰珠说完了马上坐直了对着小玉儿还颇有得色:“本来我还不太信,觉得你老是想着前朝的事,女红又做的乱七八糟的,这女人的问题你还未必有我懂呢,不过我现在看啊,你还是真深藏不露。你看把十四爷抓的牢牢的,你们成亲都两年了吧?十四爷一个妾都没有,房里伺候的丫鬟也没见一个,平日里我瞧着十四爷不是兄弟在一起,就在外面个那些个臣子在一起,就没见他身边有第二个女的,前些日子虽说这传了个闲话,可这都是不靠谱的,你说你还不叫人羡慕?”

兰珠噼里啪啦的一通说,小玉儿却只是隐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直听到说大玉儿的事,手才顿了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他身边总会有其他女人的,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他不想要,别人还会给他送。只是现在他和十二爷不一样,养在宫里的小阿哥,没实权没军功没威望,这在宫外头啊,怕连豪格都不如,谁会想着给他送女人?”

“这话说的倒是,那天旗里奴才就给十二爷送了个女人,瞧那样子娇滴滴的我瞧着都觉得心疼,不过爷看不上,他说还是咱北方女人好,南蛮子那股子娇气模样,瞧着就添堵。”兰珠说着倒是有些得意洋洋。阿济格倒是有个妾,只是听说不怎么得宠,怪不得兰珠一点都不在意。

“也不能这么说,有些女人倒未必是他喜欢是他想要,是他不得不要。他们兄弟,都是要做大事的人,这其中关系厉害,我们在后院看不见。其实说白了,我们俩这两桩,在刚开始的时候又有多少心甘情愿在里面?”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看来我不算运气不好的,爷对我好,而且……”兰珠亲热的抱上小玉儿的手臂,“还好有你在。”

“说什么呢,不是还有安布福晋吗?”小玉儿伸出个手指点了下兰珠的额头。

兰珠躲了一下没躲开,不依的锤了一下,才有些落寞的说:“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姐姐她现在严格来说,我们都得叫一声额娘。她和塔娜姑姑也是真可怜,大汗就这么走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其他几个庶福晋还有儿子呢,她们两个侧福晋,说着好听,可是娘家人都不在身边又没个儿子。”

“能安静的活着未必不是好事,总比什么都没了的好,想救都来不及救。”兰珠一句额娘让小玉儿不得不想到阿巴亥,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兰珠也感到了小玉儿的低气场,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想起了阿巴亥,瞬间也没了闲聊的兴致。

兰珠突然站起来,往外张望了一下,把门关上锁好,又跑到窗口贼头贼脑的又瞧了一遍,关上锁好才跑回来。

小玉儿瞧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奇怪:“怎么了?我这边你放心说吧,没事。”

兰珠一本正经地说:“放心不了,这皇宫里啊总觉得到处是眼睛。当心些比较好。”

“行了,你现在自己都看过了,要说什么呢?”这副样子小玉儿倒是真被她勾起了兴趣。

兰珠贼兮兮的凑过来,贴着小玉儿的耳朵说:“我跟你说,额娘不是自愿殉葬的。”

小玉儿眼睛眯了起来:“谁跟你说的?”

有些事一旦久远就会消逝似乎从没发生一样,而有些事越是在当时越是会迷离不清越是长久才会拨开迷雾。阿巴亥殉葬一事就是后者。后世不管如何分析阿巴亥都不可能自愿,但是在天聪元年,绝对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兰珠不是自己,阿济格不会和她说这些,那么就是在这宫里,再这女眷里,有人在传这样的话。

自己没做过,那么谁会这么做?

“谁也没跟我说,我偷偷听到的。”兰珠压低了声音,“我前几天去找大玉儿,听到苏沫尔和她说的……”

小玉儿一惊:“苏沫尔?她怎么说的?”

兰珠似乎还是不放心,又四处看了一圈,才附上来,用极小的声音说:“苏沫尔说,是二贝勒杀了额娘。”

“嘭!”小玉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小心带到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杯在桌沿上摇摇晃晃了许久终于没有坚持下来,垂直摔到了地板上四分五裂,小玉儿却没有时间去管它,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兰珠。

“你没听错?”

兰珠被她吓了一跳,连连摇头:“绝对没听错。”

“你跟十二爷说过没?”

“没有,十二爷那时都跟着二贝勒出征了,安布姐姐我也没有说。”说完补充道,“我没你那么聪明可我也不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吖,这事知道的人多又没好处。真正关心额娘生死的,不就我们几个人吗?”

“不能说,十二爷也不能说,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

“哎?总该让爷知道谁是他的仇家吧?”兰珠有些惊讶的瞪大眼,“说真的,这次爷随着他们出征,我还担心呢,怕他们背后给他使绊子。为了那个位置,他们额娘都杀得,区区一个阿济格算什么啊。”

“不。”小玉儿重重的坐回去,抓着兰珠的手,“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阿济格是旗主贝勒,他们不敢,战场上放冷枪的事,阿敏也许会做,但不会是这次,他是主将,要是折了个旗主,他自己也说不过去。但是以后还真不好说……但是不是现在,不是……”

兰珠想了半天,还是点了个头:“行,这种事我不如你懂。我听你的。”

“苏沫尔那里,你也不要去试探,不管她们主仆知道什么,至少暂时她们不会为难我们,我们不要去管。十二爷脾气暴,你得劝着点,少做未必是对的,但是少做一定会少错,我们不能犯错,不能让他们找到由头把两白旗拿走,只要两白旗在我们手里,他们兄弟就不会有事。”

兰珠点着头应着出宫去了,小玉儿却是再次心事满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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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章,补11号断的那次。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八章三姓家奴

多铎把手上的折子往塌上一扔,然后整个人横躺了上去,看样子累惨了。多尔衮跟着进了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只是摇了摇头,小玉儿起身接过他手上的折子,又去把多铎的折子也收过来放一边整理好,才开口问道:“大汗这么器重你们?瞧把你们累的。”

“器重个屁。”多铎爆了一个粗,不意外的接到多尔衮警告的眼神,撇撇嘴继续跟小玉儿抱怨,“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烦的要死。”

多尔衮没忍住锤了他一下:“脚放下,待会又让你嫂嫂收拾。”

小玉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多尔衮似乎没注意自己对小玉儿的称呼,径直皱着眉盯着多铎直到他把踩塌上的脚放下来为止。

多铎无视了哥哥的杀人眼刀子死皮赖脸的凑到小玉儿身边:“玉姐姐,好嫂嫂,你看你男人欺负我。”

狗腿的样子让小玉儿忍不住赏了个爆栗:“一边呆着去,谁欺负你了,少给我贫嘴。”

“夫妻齐心啊你们!”控诉完发现没有人能受理,多铎揉着额头总算回复正常了,“朝鲜战事顺利,皇太极现在忙着和袁蛮子扯皮呢。”

“袁崇焕?”

“喏,刚送来的,第三封了。”多铎把刚才那本摔一边折子递给小玉儿。

小玉儿惊讶:“他把这些交给你们两个办?”

“哪啊,几个贝勒都有,让我们回来看看。倒没指定谁去办,估计也就真的是让我们看看吧。”

小玉儿算明白了,估计怎么回皇太极有计较了所以拿出来当考校了。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多尔衮,看他一副淡定的样子小玉儿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低头开始看折子。

小玉儿在心中庆幸着,还好到了这个世界对文言文的研究远远超过了上一辈子,不然拿到这封信还真的有点看不懂,袁崇焕不愧是进士出身的人啊。写的花团锦簇慷慨激昂理直气壮,实际上什么都没写嘛。无非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皇恩浩荡奴当自裁也。看的小玉儿啧啧称奇。

“这袁崇焕在拖时间啊。”小玉儿看的直摇头。

“明朝也就一个袁蛮子值得我们这么扯皮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多尔衮此时才发了话。

“大汗愿意给他时间?”太直白了,小玉儿不相信皇太极看不明白。

“他想招降袁蛮子吧。”多尔衮说。

多铎听着两人像是打哑谜但是似乎又说的很直白,说的很直白但是他又完全不懂这前后联系,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真不知道这些南蛮子哪里好了,皇太极把那些个汉人全提了上来,这才不到一年呢,多了多少个汉官了?看看那个范文程。”

“招降汉将提高汉官地位,这是势在必行的,大汗这么做是没错的。不然以后入了关,全靠我们管不过来的。”小玉儿倒是对于汉官的地位提高是欢喜的,原本跟着他的郭苏阳就是仗着皇太极这一手很快给安插了一个职位,让他放手去干了。

多铎被小玉儿唬了一跳:“入关?皇太极这么大野心?”

“八哥的雄心不会被父汗少的。”曾经经常出入四贝勒府的多尔衮对皇太极野心还是很能体会的。

多铎嗤之以鼻:“这南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打进去关里算什么野心啊。”

拥有同样雄心的多尔衮却道:“打进去简单,守下来难。”或许此时的大金和大明比太过渺小,渺小的让大明觉得只需要一个袁崇焕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辽东之糜烂,只是野心家哪里都有,但是有能力把这份野心变成雄心去实现的人却难得,而大金却又,而且还不止一位。

“取大明而代之,目前来说太难了我们先放放,和袁崇焕这事无非就是扯皮,这事让那些汉臣去做,你们别插手。插手了也不如他们做的漂亮,何必去自爆其短。朝鲜有什么消息吗?”

多铎奇怪的问:“朝鲜能有什么事?对了,我倒听了些关于阿敏在外面胡来,把皇太极气的够呛。”多铎一直认为是皇太极抢了原本属于多尔衮的皇位,加上他从小被父母宠的无法无天了,虽然在多尔衮和小玉儿的双重压制下没有在明面上爆出来特别出格的事,只是这私下里对于能让皇太极生气的事却是抱以十二万分的兴趣。

“阿敏?阿敏怎么了?”自从上次从兰珠那里听到阿敏杀了阿巴亥的事之后,小玉儿就对阿敏留上了心。

多铎瞧着小玉儿感兴趣就更来劲了,把手上的折子往边上一扔,搬了张凳子就凑到小玉儿身边来,兴致勃勃的样子简直就像个说书的:“皇太极出征前可是千叮万嘱要严肃军纪,对朝鲜秋毫无犯的。结果阿敏倒好,签了盟约反悔又去打平壤不算,还兵分几路一路劫掠过去。折子回来的时候你没看到,皇太极脸都绿了。”

“其实阿敏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而且他的顾忌也不算错,之前的盟约去签的人地位太低,显示不出重要来,需要个重分量的人签一份重分量的盟约。他是主将,他去也合适。”多尔衮到底比多铎稳重了一些,从大金的方面去考虑阿敏所处的位置,“只是大汗生气的不是这个,主要是因为他劫掠了。签了盟约后再劫掠,这朝鲜怕是不会太安稳,势必还得去打一趟。”

“不,就算不是阿敏出尔反尔去劫掠,朝鲜还是会反。”作为现代人的灵魂,小玉儿能深刻体会这些“邻居”的作为,“当初张飞给吕布取的外号倒是非常符合这个民族的状况。”

“三姓家奴?怎么说?”此时三国演义在女真亲贵间也算是流行小说了,多尔衮和多铎倒还真的知道这段。

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的各种骂战小玉儿忍不住想发笑。看着兄弟两迷茫的眼神,小玉儿低头轻咳了一下,还好有现成的例子可以举例,从唐朝百济新罗之战百济直接被大唐灭国,再到不久前的大明“援朝抗日”给兄弟两挑了些讲讲。把两兄弟听的连连摇头,这两个国家都是让人不得不叹服的不知死活啊。多铎还啧啧嘴回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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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盛京风云第十九章朝争的开始

三人这么插科打诨的笑谈完,多尔衮单手支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这次皇太极这么愤怒恐怕也不止是他将在外了。”

“阿敏除了劫掠又做了什么?”小玉儿好奇。

“十二哥递了封信回来。”多尔衮从袖子里拿了封信递给小玉儿。小玉儿打开一看,乐了。

“这是个好机会啊。”

多铎好奇的凑过来一看也乐了:“这阿敏是想在朝鲜自立?”

多尔衮摇摇头:“没,他现在还是班师回来了,只是在诸贝勒面前提了这么一句。”

“好哇,狗咬狗我们看大戏啊。”在多铎看来四大贝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敌人,四大贝勒和多铎年纪相差太远,自打记事起,四大贝勒早就在外征战不曾亲近,原本对代善还有些微薄的兄弟之情,但是因为阿巴亥的死也烟消云散了。虽然没有证据,只是多铎早就认定了是四大贝勒搞的鬼,他认准的事不需要证据,别人也劝不回来。皇太极不舒心他自然就舒心,若是四大贝勒自己打起来了,第一个叫好的恐怕也就是这个多铎。

多尔衮比多铎要稳重些,心里的想法更是别人看不出来,不过这眼中的笑意也是表示他愿意等着看好戏的。

“看戏有什么好玩啊?不如上去一起唱啊。”小玉儿想起兰珠的话,对于阿敏有了更迫切的想打倒的欲望。

“他们狗咬狗,我们去参和什么?”多铎兴致阑珊,完全提不起兴趣。

“你傻啊,要是这三大贝勒一直存在,就算你们打倒了皇太极,你们也上不去啊。”

多尔衮皱着眉看着小玉儿:“你是说先帮皇太极除掉阿敏?”

“你们知道以前有个皇帝,叫赵匡胤……”

多尔衮是一点就透:“皇太极也怕阿敏会来一次陈桥兵变。”

“功高盖主啊,阿敏也许,还真的做的出来。”多铎倒反应过来了,“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皇太极?阿敏和他打一架两败俱伤不是更好?”

“不行,这样父汗一手建立的大金国也就毁掉了。”多尔衮摇摇头,报仇的事他也很想,但是他不想阿玛一手建立下来的基业一朝全数毁去。

“皇太极的野心绝对不止现在的四佛并立。所以他迟早对另外三尊佛动手。代善没什么野心,又是长兄是族长,皇太极不会动他。至于莽古尔泰和阿敏,就看谁沉不住气了。”

“让我帮皇太极我可不干。”多铎一脸厌恶的往塌上一倒。

小玉儿没理他,继续和多尔衮商量:“皇太极不用我们帮,也能干掉阿敏,我们只是需要适当的站在他那边示好一下就可以了。”

“你怎么肯定皇太极会赢?”多尔衮倒不觉得,阿敏的镶蓝旗当年是他阿玛舒尔哈奇的亲兵,一向是彪悍著称,战斗力仅在两白旗之下。皇太极能掌握的正黄旗未必能和他力拼,虽然皇太极扶持了豪格当了镶黄旗旗主,但是原旗主杜度的影响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

“他会赢的。”小玉儿只是笑,“皇太极在等机会,而我们现在就是需要在那个机会面前站出来站到他那一边去。”

多铎见两人都不理自己,讨了个没趣又凑了过来:“我还是不懂,就算干掉阿敏,又能怎么办?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多尔衮摇摇头:“你啊,你嫂嫂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不开窍。”

小玉儿有些诧异的看着多尔衮,在她的记忆力,多尔衮对她的称呼从来都是“你玉姐姐”,今天却是不自觉的说了好几次“你嫂嫂”自己还好无所觉。在多铎面前把她当做多铎的嫂嫂的称呼。或许只是一点点小细节,但是小玉儿却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少年夫妻相濡以沫潜移默化,我就不信拔不掉多尔衮心中那一点点初恋的刺。小玉儿这会心情大好,转过头对着多铎愈发耐心的解释起来:“皇太极也不想大金国因为内讧而出现分裂甚至衰败,他的野心绝对不止于一个大金汗王,短时间里他会忍着三大贝勒,会敬着三大贝勒。所以阿敏就算这次露出了这么一点功高盖主想要自立的心思,皇太极也只是会有点生气却绝对不会去动阿敏。”

多尔衮接过话头:“阿敏的性格却不会是这种见好就收的,他看到皇太极忍让一定会得寸进尺,以为皇太极不敢动自己,觉得自己拥立之功更加狂妄自大。”

小玉儿点点头:“所以皇太极其实只要继续等,看着阿敏逐渐犯错,犯越来越大的错,而且以为皇太极绝对不会也不敢因为这些错惩罚自己。阿敏张狂的性格其实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是镶蓝旗怎么办?后金怎么办?八旗需要人去带领,他现在是大汗,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不要命的去拼去打,后方需要他坐镇,但是他却不能继续倚重四大贝勒,因为他们地位已经不能再高了,再高就只能把汗位让出来了。”多尔衮端起茶杯,眼神带笑似乎能看见皇太极坐在那个位置上发愁了。

多铎看看小玉儿看看多尔衮,目瞪口呆:“你们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默契了?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的相当好嘛。”

多尔衮放下茶杯轻咳了一下,小玉儿脸一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讲:“所以你们的机会来了,他只能在小贝勒里找代替三大贝勒的人。一来他辈分高,不管是你们这些弟弟还是其他大贝勒的儿子,总是要敬他这个长辈几分。二来,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小贝勒总会觉得被他赏识了,感恩了,对他就会更为忠心。”

“不过这个机会不止是我和多铎的,还有很多人都有,皇太极对我们兄弟总还是有些顾忌的。恐怕不会优先考虑我们。”多尔衮皱起眉。他们兄弟六十牛录的兵马对皇太极来说未必不比阿敏威胁小。

“这点自信你们都没有?小一辈里能和你们争的有几个?杜度摆明了被皇太极厌弃了,岳托是个勇将但是和阿敏还是差太远了,硕托本来就不讨喜,跟着岳托就算不错了,济尔哈朗到底是远了些,只是有两个人你们不得不防着。”小玉儿有些犹豫。

“谁?”

“萨哈廉和豪格。”

“萨哈廉?豪格就算了,为什么会让我们防着萨哈廉?”多尔衮有些意外。

多铎都有些奇怪:“对啊,你和萨哈廉不是关系很好的吗?”

小玉儿摇摇头:“毕竟男女有别,我们关系好也比不上他和豪格,我和你们啊。在这种时候,这些微薄的交情起不了作用。据我所知萨哈廉对皇太极的尊敬超过了对代善,而且听说这次代善在最后关头倒向皇太极就是因为他的意见。皇太极对萨哈廉的也是信任有加,有一次还说过若是萨哈廉是他的儿子就好了。”

多尔衮和多铎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小玉儿心里吐吐舌头,你们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史书说的,嘴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些话后院里传的你们前头当然不知道。”

其实小玉儿心里还是有些摸不准。她对萨哈廉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后来的朝争中这个曾经的闪闪新星会销声匿迹,但是在这个当口总是多堤防一份稳妥一份,想着又想起来一件事小玉儿特意交代了一句:“你们得看着十二爷,不能让他出一点点纰漏,皇太极看不惯十二爷,对付你们没借口,十二爷到底是已经参与朝议了,他一个人要格外当心些。”

小玉儿模糊记得在天聪初阿济格被寻了个由头夺了旗主之位,才有了多尔衮成为正白旗旗主,但是到底什么事却实在不记得了,每当到这个时候她就格外后悔,当初选的是清史要好了,悔不当初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章班师

早春的沈阳依然显得有些寒冷,但是今天一大早东城门却是人潮涌动。大汗亲率诸贝勒前往迎接东征朝鲜班师的阿敏贝勒。

多尔衮和多铎站身着白色战甲却是站在了最后,其实按地位两人没这么后,但是多铎对这种迎来送往的事各种抗拒遇上这样的事能往后躲就往后躲,大半年下来皇太极也摸到了多铎的脾气,这种小事上基本都不跟他计较,经常一副慈爱的长兄模样由着他胡闹,几番下来多铎觉得没趣还要和皇太极装兄友弟恭觉得分外恶心倒是安分了。这点上多铎惨遭多尔衮和小玉儿联合嘲笑,结果心中对皇太极愈发的怨恨起来。

远远的镶蓝旗的蓝底红边旗出现在视线里,原本已经有些站的松松垮垮的等待队伍瞬间都站直了,多尔衮一回头看到站在最角落里的多铎偏着头呸了两下,嘴巴还在动,眼睛一瞄看到一小圈干果壳,敢情他躲在这边吃了一早晨?多尔衮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问:“嘴巴上擦下,哪来的?”

多铎伸手胡乱抹了一把,也贼头贼脑的低声回道:“昨天嫂嫂那拿的。别跟嫂嫂说啊,待会我分你点。”

多尔衮瞬间有些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看他。

大概吃饱了,多铎踮起脚尖瞄了一下,然后下来又靠着多尔衮嘀咕:“前几天接到战报还在大发雷霆呢,今天又要看他在这边好哥哥好弟弟的装相。”

“闭嘴。”多尔衮眼见阿敏已经翻身下马,皇太极都迎上去了,低斥了一句就跟着往前了。多铎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阿敏哥哥一路辛苦了。”皇太极大笑着上前给了阿敏一个熊抱。阿敏看起来却是颇为自得,嘴巴上还是要谦虚一把:“这个是大家的功劳不敢居功不敢。”

皇太极又跟莽古尔泰寒暄了一把,才对着跟着的岳托等人表示了一番,才转身把诸将迎进城门,跟在后面的阿济格抬头看了一眼多尔衮,两兄弟递了个眼神就不在说话,而是往宫里走去,待会还有个接风宴。

多铎凑上来:“待会我们上十二哥那去?”

“宴会结束了去,你派个人和你嫂嫂说下,让她先去十二哥府上。”

*******

小玉儿到阿济格府上的时候却看到兰珠听到奴才的请安声音急吼吼的从大厅里奔出来,结果奔一半看到是小玉儿一脸失望的又回去了。小玉儿失笑,只好自己走过去。

“这么不欢迎我啊?”

“哎呀,今天爷回府,你来做什么。”兰珠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小玉儿一听作势就转身往外走:“得,十二福晋这么不欢迎我,我还是不要讨没趣了,我这就回宫让爷带个话,让十二爷上我们那去商量事去……”

“哎哎哎,我错了不行嘛。”兰珠一听急了,连忙冲过来拉着小玉儿袖子撒娇,“我错了我错了,小玉儿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

看着兰珠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让小玉儿没忍住只能笑着被她拉回去。

“我是不懂你们,按说我也不该耽误你们,不过你们也不让爷休息一下,这么急着就跑来商量事。这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不是?”兰珠拉着小玉儿坐定,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小玉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本来也不急着这一两天,只是早上我们爷差人递了话出来,让我赶着过来,些许这次出去十二爷发现了什么?”

“哎,我也想帮着爷一些,可是他那些我真不懂。”兰珠一听有些泄气,“这些我不如你就算了,这肚子都不如你争气,你好歹有些响动了,我早你一年嫁过来呢,到现在也没个动静。不然我也不至于在家这么无聊。”

小玉儿一愣,想起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眼睛暗了一下,不过还好毕竟过去了几个月了,稍微调整了一下也只能去宽慰了:“你和十二爷都年轻着你,生孩子又不是生鸡蛋,哪有那么快的。”

兰珠这会心里惦记着阿济格,在这边坐立不安的对着大门张望着,也没心情陪着小玉儿闲聊,小玉儿只能自娱自乐,拿着些松子就着茶水打发时间。一直到巳时三刻才听到门口的奴才惊喜的声音:“爷回来了!”

小玉儿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还甩着帕子在大厅里踱步子的兰珠尖叫一声就扑了出去,结果忘了自己穿的是花盆底没站稳直直的扑向了屋外的阶梯,小玉儿听着多铎惊呼的“当心”闭起眼睛不忍看了,还好进门走的比较急的阿济格这会已经到了大厅门口了,听到这声尖叫眼明手快把兰珠捞进了怀里。

五个人都长舒一口气,阿济格皱起眉对着在怀里还在拍着胸口顺气的兰珠:“叫你平时小心些小心些怎么还这么粗心大意的。”

这会小玉儿站起来走到门口笑着说:“十二嫂这不是太想念十二哥你了嘛。”

多尔衮不着痕迹的看了小玉儿一下,小玉儿瞧见了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多铎就比较不给面子,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只差往地上打两个滚了,直到阿济格的杀人眼神飘过来才停止。

兰珠红着脸站直了,阿济格瞪了她一眼却满是宠溺。兰珠这么一打岔,原本急着往书房赶的兄弟仨只能往大厅坐着了等着先用午膳。

接风宴上空腹被灌了不少酒,阿济格这会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兰珠一听说阿济格胃不舒服,急急忙忙的又去安排厨房撤了原本的大鱼大肉重新准备些清淡的食物。

这么折腾着查不到了午时三刻兄弟三人和小玉儿才在书房坐定。原本小玉儿想拉着兰珠旁听,虽然兰珠出不了什么主意但是小玉儿却想着应该让兰珠知道一些事。兰珠却是摇摇头给他们准备了茶水就出去关了门。

阿济格似乎对小玉儿的存在没什么反应,而是一副很忧心的样子看着两个弟弟。

“十二哥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在信上你都不敢写?”

“也许,我知道了一些额娘殉葬的真相……”阿济格定定的看着多尔衮。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一章是不是个局?

“也许,我知道了一些额娘殉葬的真相。”

阿济格语出惊人把在场的三人都震的不轻。多铎最先反应过来瞬间就想跳起来被多尔衮眼尖的按住了。

“十二哥怎么会知道的?”

阿济格沉吟了很久才回忆起来。

二月初的时候,大军逼近平壤,占领了平山和瑞兴。这一路打的极为顺利,从征喀尔喀之后又从征朝鲜,阿济格今年的仗打的很是过瘾。想起之前父兄的赫赫战功,阿济格体内的好战因子也是热血沸腾。只是诸将阿敏一向眼高于顶,除了自己的亲弟弟济尔哈朗,对其他随征的小贝勒基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杜度被撤了旗主之位后有些消沉,倒是对着阿敏的呼喝没什么反应。剩下的三个人,阿济格,岳托和硕托年轻气盛,心中颇为不忿。虽然以前阿济格和岳托兄弟不熟,而且岳托兄弟对阿济格兄弟也是颇为不爽,总觉得这三位小叔叔是仗着额娘受宠才得了现在的位置,结果半年相处下来发现这十二叔不但为人爽利颇为投缘,能力不错,加上都被阿敏有意无意排挤,一来二去三人却逐渐亲近起来。

眼看着平壤已经近在眼前了,朝鲜国王遣使来求和岳托觉得可以班师回去向大汗请功了,结果却被阿敏冷嘲热讽了一顿。

岳托比阿济格早年随着努尔哈赤出征已经是军功不小,眼光也不低,稚嫩的阿济格还没想太深远,岳托却清楚皇太极战略目标,打朝鲜不是目的,和朝鲜结盟稳固后方以竭尽全力攻打大明才是皇太极发兵东征朝鲜的目的。结果阿敏却对于结盟之事只字不谈,一心打到汉城去。岳托力劝却没有劝住,还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营帐一时没忍住对着硕托发了一顿脾气。正好来找他商量事的阿济格在帐外听了的个明白。

“阿敏以为他逼死了大妃有了拥立之功就真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阿济格虽然暴戾被称有勇无谋,但是其实是和他两个弟弟相比而已,他不是真傻子,一有什么事就冲动不顾一切的。当时他不动声色的把阿敏想在朝鲜自立的消息写信发了回来,一边跟着岳托硕托继续劝谏阿敏,在阿敏放纵部队劫掠的时候,阿济格却留了个心眼,他自请驻守平山而约束了他的人马没有参与劫掠。本来在阿济格想来阿敏如此露骨的露出自立之心,皇太极回来估计也要削他一顿,结果不仅亲自出迎还对他的数次抗命只字不提。

四个人都沉默了。

“原来是阿敏。”多铎红着眼咬着牙看上去非常狰狞,如果阿敏现在在他面前的话,小玉儿不怀疑他会扑上去直接咬死阿敏。

“等等,会不会是岳托故意的?”加上之前兰珠的话,小玉儿心中其实是大半相信了,但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世界哪有这么巧的事,都是无意中听说,而且偏偏让看上去最沉不住气的阿济格夫妇听到了。

“故意什么?”多铎一愣。

“你忘了他阿玛。”多尔衮也有些怀疑,“岳托之前和皇太极就走的很近,难保不是故意说给阿济格听。为了给皇太极和代善脱罪。”

阿济格想了下,也有些不确定:“他应该没看到我,周围也没人,而且我是临时起意去找他的,他怎么知道正好会让我听到呢?”

“你是说我们可能被皇太极利用用来对付阿敏?”在多铎心里皇太极显然就是个爱耍心机喜欢把人当枪使的人,瞬间就发散思维了。

“如果这只是皇太极要对付阿敏所设的一个局,其实我们不妨就上当。”小玉儿其实不太相信这是个局,但是多尔衮说的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她倒觉得现在这样的局面未必是坏事。之前让兰珠瞒着阿济格就是怕阿济格暴起不管不顾去找阿敏报仇什么的,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她把这位未来的英亲王想单纯了。其实想想也是,一个在深宫中养大历经三次朝争才被幽禁致死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个五大三粗没有一点心计的人。只是看了下眼多尔衮,小玉儿又在犹豫要不要把兰珠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心中很是矛盾。

结果抬头看到兄弟三人都在等着她“不妨上当”的理由,轻咳一下掩饰了自己的走神,小玉儿才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要对付阿敏的,何必在意这个是皇太极是不是要对付他。如果最终目的能完成,那么就不妨上一次当,称他一次心,帮他一起对付阿敏。”

多尔衮若有所思:“不管怎么样,四大贝勒肯定都是撇不开关系的,所以不管是不是皇太极的阴谋阿敏肯定跑不掉,四大贝勒他们也不是真的就是铁板一块毫无间隙,如果这次是皇太极的阴谋,我们这样上当了或许他就会以为我们把仇恨已经转移到阿敏身上发泄完了,对我们的戒心或许能放下一些。”

小玉儿点点头:“其实我还是比较倾向于真相就是阿敏是凶手,皇太极或许想动阿敏,但是他刚继位,地位不稳的时候也不太可能这么未卜先知就知道阿敏会在这次东征里就给他送来这么好的借口,引来岳托的口不择言大发雷霆。而且这下提醒了我,之前没想到的事。”

多铎右手抱胸左手却是撑着下巴,一副沉思者的模样问道:“是什么?”

“皇太极会想办法拉拢小贝勒去帮他对付四大贝勒,我们也可以。”小玉儿眯起眼,“之前岳托可是皇太极一挂的,但是现在和十二哥关系也不是好起来了?多尔衮和多铎以前只是因为养在宫中和他们往来比较少,最迟明年,你们肯定也要带兵出征了,你们都是和硕额真,多铎更是旗主,皇太极再多的理由也不可能真的把你们就这样圈在宫里,只要你们争气,战功拿多了,你们身边自然会聚集起一些人为你们所用。不用在意当年他们是否站在四大贝勒那一边,只要你们够强大,他们迟早会站到你们这一边,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二章没有自信

“不用在意当年他们是否站在四大贝勒那一边,只要你们够强大,他们迟早会站到你们这一边,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小玉儿说完多尔衮和阿济格不约而同的都看向多铎,多铎愣了下,眨了眨眼,看起来煞是可爱。结果看到两个兄长一副“说你呢,听到没有”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玉儿轻咳了一下才强压下笑意,兄弟三人还能在这边有闲心开玩笑,让她放心了不少。

阿济格倒是想留他们晚膳,奈何宫门要关闭,难免又要抱怨一下皇太极把已婚阿哥圈在宫里一定别有用心,不过还是无奈的放了两个弟弟走人。

本来难得出宫,小玉儿倒是有意去看看自己的汉学先生郭苏阳的,想看看他在现在的岗位上做的怎么样。不过时间实在不多,只能作罢。

兰珠依依不舍的一直送到了门外,小玉儿出宫本就是少见,结果进了府光和三兄弟商量事,妯娌两体己话也没说上一句,小玉儿再三保证下次出宫一定把时间留给兰珠后,兰珠这才放人。临上马车的时候小玉儿想起阿济格如今也知道这阿敏的事了,不知道如果阿济格主动和兰珠提起,兰珠会怎么说呢,结果一看三兄弟这会都在边上看着呢,也就不好开口了,结果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落入了多尔衮的眼中。

赶在宫门关闭前三人总算是赶了回去,多铎一边喊着好累啊一边作势要冲回自己屋子,小玉儿却一把拉住:“待会,先去用膳再休息。”

其实自小小玉儿就开始很注意他们兄弟的身体,前世两兄弟都是英年早逝,她这一次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没了,奈何多尔衮是先天体弱,她又不是学中医的,只能在各种生活习惯上着手,早睡早起按时吃饭什么的。可惜兄弟两都有拼命三郎的潜质,忙起来是完全的不管不顾,所以小玉儿也只能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了。

自从和多尔衮成为真正的夫妻开始,多尔衮很自觉的接受起了小玉儿的监督,原本院里就是小玉儿在打点,现在多尔衮更是什么都不问了。还在辽阳的时候这群奴才就被多尔衮训过,后来眼瞧着这不受宠的福晋逐步登天起来,见风使舵的奴才们当然是瞧在眼里做在手上了。内院理顺了小玉儿心中更加怀念起当初在辽阳的那座小府邸。虽然不是特别豪华但是总算是有个自己的窝,总比现在寄人篱下一般的好。不过如今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时盯着多铎,比如现在。

多铎瞬间苦着脸了:“玉姐姐,好嫂嫂,让我去休息嘛,大清早就被挖出来去城外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我腿还哆嗦呢。”说完还求救似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假装没看见的转过头盯着路边的一枝花,似乎那朵花多么稀奇一样。

最后多铎还是拗不过小玉儿被拖去吃了几口,完了还拉着逛了一圈才放回去休息。

终于放过多铎之后小玉儿才转回去,结果却没瞧见多尔衮。正在整理的乌娜回,说是十四爷已经回房去了,完了还眨了眨眼。

看着越来越大胆的乌娜,小玉儿突然有点怀念当初那个规规矩矩的丫头了,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么?感慨着回了屋,看到多尔衮只是坐在一边,似乎在想事情,听到小玉儿开门的动静才抬了头。

“回来了?多铎没作怪吧?”

“没有,别总把他当胡闹的孩子,最近这段时间,他真的长大了不少,他今天故意这么插科打诨的,其实也是看的出来大家心情不好。”小玉儿看到他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有些不忍,上前坐到他身边:“很累?还在想阿敏的事?”

“倒不是,阿敏的事我们没证据,你今天说的也没错,是不是局其实我们关系不大,只是……哈斯其其格,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玉儿愣了下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两人之间这种默契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只能如此这般的和多尔衮把兰珠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多尔衮听完倒是犹豫了。

小玉儿看到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心中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是在意自己,还是只是因为在自己面前所以才会犹豫?

两人沉默着,小玉儿不自觉的绞紧了手中的手帕,看着依然沉默的多尔衮小玉儿心里觉得有些悲哀,果然还是只要牵扯到大玉儿,对这个男人来说就会有不寻常的意义。

她原本瞒着这件事一半是怕阿济格和多铎藏不住性子,大半却正是这么一点的私心。

不想再看到他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的牵扯,她在努力一点点的磨掉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印记,一点点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现在的她还没有自信让他们两人继续来往。如果是大玉儿和苏末尔说出来的事,他会不自觉的相信了吧。虽然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信任,但是却贪心的希望这份信任是唯一。

“如果你去问的话,我相信大玉儿和苏末尔会和你说实话的。”小玉儿决定一个人去静一静,伪装了太久她害怕没法再装下去了,一种名为嫉妒的魔兽正在叫嚣着要冲出来。以前觉得那些因为小三介入而变的歇斯底里最后彻底被厌弃的大妇们觉得不可思议,大吵大闹的结果只能把自己的男人彻底推离身边而已,但是自己遇到的时候才发现那种情况下讲理智是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

结果还没有跨出那一步,手腕被抓住,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了她的后背,热气呼在耳朵上却让小玉儿眼眶有些发热。

“哈斯其其格,给我时间……”

小玉儿闭上眼。这样的坦白自己应该满足了吗?是该哭还是该笑,该庆幸他的没有欺骗,还是悲凉丈夫的心另有所属?

“我想一个人静静,多尔衮。”

感到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

“好,你好好休息。”|

没有敢回头,一直听着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和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小玉儿才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样走回床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了人间,躺在两个房间的两个人却都睁着眼,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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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花了两天手机打出来的一章……告诉大家一个噩耗,比赛延期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三章参与者

虽然不是皇太极的福晋,但是多尔衮现在是恩养的小阿哥,也就是未分家的弟弟,小玉儿每天晨昏都要给哲哲请安。但是不知道是大玉儿有意避开还是无意巧合,小玉儿居然从来没有和大玉儿打过照面,这皇宫也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地方,严格来说小玉儿已经有数月没有和大玉儿见过面了。所以今天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那里的大玉儿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小玉儿反应有些迟钝,大玉儿乘着小玉儿愣神的瞬间脸上堆起了笑容开了口:“姐姐来了,可是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了。”自从被多铎抢白过以后大玉儿很快改口唤小玉儿为姐姐,被多铎知道后只是嗤笑了一下:“虚伪。”

不管虚伪也好做作也罢,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小玉儿给哲哲请了安后转身对着大玉儿福了福:“给西侧福晋请安。”曾经论身份论地位,大玉儿都不能和小玉儿比肩,只是如今却要小玉儿对大玉儿行礼,只是因为皇太极成了大汗。若是一年前,大玉儿大概会被小玉儿这句侧福晋呛变了色,只是如今却是已经神色如常,还能笑着上前搀起小玉儿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坐到一边客套:“姐姐这看起来可比上次气色好多了,平日里也不见姐姐上我那去坐坐,姑姑说你身子刚好要静养,我也不敢去叨扰。这可好几个月没见着了。”

虽然有些头痛,但是小玉儿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笑答:“是啊,平日里也没太多时间走动,还请侧福晋见谅。”

大玉儿装做拉下脸:“姐姐现在是跟我越发生份起来了。咱们两打小的情分,怎么能被这身份给束缚了。”说完还转过去对着哲哲说道:“姑姑你说是不是?”

哲哲笑道:“按理说小玉儿循规守矩的总是没错的,只是大玉儿这话也是没错,你们两何必如此见外呢,说起来当初你们两还在科尔沁的时候不是最是亲近的吗?后来一起来到大金怎么倒开始生份起来了?”

小玉儿心中苦笑,这少许的儿时情分两人还剩多少只怕只有自己知道了,这几月不见大玉儿心思藏的越深了,自己这边改变了长大了,别人何尝不是。虽然说不太想应付,但是在这宫里哪有“不想”就可以不做的道理,只能撑起笑脸回道:“大福晋说的是,这是小玉儿不知变通了,还望妹妹不要计较真的和我生份起来才好。”

两人手拉着手笑语盈盈的一团和气,似乎真的还是当年科尔沁草原上不知世事的好姐妹。

哲哲不知是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还是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衡,颇为安慰的说:“还好现在宫中咱们几个还能说上话‘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当真是寂寞,只是安布福晋和塔娜福晋,大玉儿你得多关照一些。多尔衮虽说还没分府但是小玉儿总是当家主母,老是两头担着,瞧你脸色虽然比几个月前好多了,但这么苍白的瞧着让人心疼不是?”

说起了安布和塔娜小玉儿心中也是颇难受,正当青春却只能老死皇宫,平日里她是三天两头往她们两那跑,只是随着事情的繁多还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大玉儿点头称是,小玉儿也只能福身谢恩。只是哲哲这么一提小玉儿倒突然想起一件他之前一直忽视的事来。

她现在事多,却大半多在多铎的院里,多铎没有福晋,两兄弟住的院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决定不了管事的会直接过来问十四福晋,反正都知道十五爷肯定是会听十四福晋的。原本小玉儿倒没深想也没意识到,但是这一有提示马上发现不对劲起来。

哲哲又细问了一些多尔衮多铎的事,才放了小玉儿走,期间大玉儿却是一声不响的听着,连小玉儿说多尔衮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神色。小玉儿有了心事也没忘了看大玉儿,看到她如此淡定也只是挑了一下眉。

到了晚上多尔衮回来,小玉儿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原本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的多尔衮倒是一愣半天没有想起来怎么回答。

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小玉儿却反应过来了,心中苦笑。自己还真是,脑子里光想着多铎的事,却把昨天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多尔衮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却是想岔了,以为小玉儿是故意装做遗忘的样子避免自己的尴尬,瞧着小玉儿心中惦记着自己兄弟的样子,多尔衮突然一种心中暖暖的东西。小玉儿一抬头看到多尔衮眼中流动的那种温暖知道他想岔的,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原本的那点委屈和郁结都消散了。

多尔衮是个感性的人,也是个理性的人。在儿女私情上,他总是感性大于一切,所以在大玉儿的交手中他节节败退,甚至他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是在利用自己,但是正因为这份对自己亲近的人的感性,所以在几次皇位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他为了自己爱着的父亲和父亲的江山放弃了。大清君临天下八旗问鼎中原,这是他父亲一生的野心也是他自己一生的宏愿,在这个宏愿下,做不做皇帝似乎就变的不怎么重要了。这份感性和理性本来应该是矛盾的但是在多尔衮身上却是如此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来,小玉儿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这个皇宫的冷漠,如果说对人心还有什么期待的话,就是因为多尔衮和多铎兄弟对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正是这份无保留的信任,让小玉儿逐渐忘记了遥远的21世纪而陷入了明末清初这个局中不可自拔。她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过路者,而是企图改变它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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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四章重拾自信(24号补更)

小玉儿想起那个她曾称之为额娘的艳丽女人说的话,她老辣的早早的看穿了多尔衮,大玉儿和自己三人的性格并结合三人所处的位置而预言了三个人的未来。如果不是努尔哈赤的过早离世,小玉儿毫不怀疑阿巴亥的多尔衮改造计划的成功性。

突然间小玉儿发现,自己曾经的缺乏信心并不是来自于大玉儿,而是来自阿巴亥。她所展现的智慧,流露的手段,曾经的风采,只有在她身边待过的自己能够体会。那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人生——美貌与智慧并存,爱情和事业丰收。甚至最后的殉葬,小玉儿都有种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的感觉。不管皇太极最后怎么给自己的生母追封加恩,对阿巴亥的生后名的抹黑,他都不敢去骚扰她的遗体,因为女真人是火葬,阿巴亥的骨灰和努尔哈赤的骨灰就这样永远的混合在了一起,安眠在东北大地,两人生同床死同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皇太极能给自己母亲争来的只有虚名,而阿巴亥那样的奇女子想必是不会在意这样的虚名的。皇太极恨阿巴亥不就是因为她拥有他母亲想要而不可得的东西么?或许赢了汗位,但是却未必让皇太极有大获全胜的畅快感,因为他最想给母亲的却永远给不了。

阿巴亥走的太匆忙,匆忙到小玉儿至今还经常恍惚,那个把她全部智慧都留给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也许还在世界上的某一处笑着看着大金国的起起落落,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今天多尔衮这一个小小的误会却让小玉儿有种拨开云天见日月的感觉。

自己害怕做不到她那么好,但是既然如此钦佩她如此相信她,那么为何不相信那个她亲自挑出来的自己?

眼前这个男人继承了阿巴亥的容貌和智慧,继承了阿巴亥的柔情万千,更继承了阿巴亥所爱的草原雄鹰的万丈雄心。自己拥有他毫无保留的全部信任,或许还不足够但是如果她却害怕而裹足不前,那么除了这份信任她什么都不会得到,而且她将辜负这份信任。

她怕什么,她要堂堂正正的去面对那个人,她是他的嫡福晋,一个在这个吃人的**中一个依然相信爱情的傻子的嫡福晋。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巴亥说自己像她,因为她的所谓的野心从来不曾真的在那个朝堂上,在那个权力中,她最大的野心从来都只有眼前这个人。阿巴亥会选上她,不是因为她多么优秀,不是因为她多么美丽,只是因为她拥有它们兄弟的信任和这份别样的野心和阿巴亥的确非常相似。

她要做他身后的那个人,在他节节败退的时候站在他身后,告诉他不可再退;再他心生迷茫的时候站在那里伸出双手,告诉他目标在哪个方向;在他征战劳累的时候,送出怀抱给他一个休息的港湾;他失去了理性感情用事的时候,那么她去帮他夺回那些他不自觉放弃的东西。

当年努尔哈赤为了女真第一美女东哥东征西讨覆灭了多个部落的时候,阿巴亥真的没有难过吗?当努尔哈赤为了德因泽的告密休离了自己的时候,阿巴亥真的没有伤心吗?她却是完全的掩盖下了所有的情绪,最后得到努尔哈赤永生永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阿巴亥。

小玉儿一直以为她和多尔衮之间的问题是大玉儿,直到今天才明白,最大的问题是自己。

原来她曾经也因为和多尔衮的默契而迷失了方向,认为这份默契多尔衮必须知道自己的想法,却没想过也许这份默契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一旦这份默契的理解出现了偏差,两人之间的鸿沟就会越来越大。与其说是大玉儿横在了两个人中间,不如说小玉儿几乎从来没有敞开胸怀。先入为主的认为了多尔衮会选择大玉儿的小玉儿,其实一直在抗拒着和多尔衮之间的距离缩短。两人之间除了那似乎是亲人似乎是知己似乎又谋士的关系,却从来不曾真的做一对夫妻。

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吧,小玉儿闭上眼,自己从来不曾正视过自己要什么,看似理智冷静的自己其实一起迷茫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所以冷漠着,没有野心所以理智着。总是走一步算一步,随遇而安的自己其实从来不曾真的去行动做改变,总是想着我要救这个我要救那个,但是在还没行动前其实就给自己找好了失败的理由而没有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最终的结果只能被无情的历史车轮碾压过去。之前也是,看上去的信心满满却因为大玉儿的事而未战先退。

再次睁开眼,多尔衮却静静的看着她,小玉儿经常在谈话的时候走神,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一次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虽然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小玉儿现在想清楚了自己的心结,虽然达不到佛家顿悟的境界却是心境也大不一样了,既然多尔衮误会了,那么小玉儿乐得装傻过去。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给自己找任何理由,而是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去做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为了不辜负那母子三人的信任,为了能当他身后那个女人,唯一的那个女人。

瞧着小玉儿绽开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多尔衮心中无疑是松了口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小玉儿面前回避大玉儿的目的从一开始的心虚变成了担心小玉儿生气和难过。这样的转变多尔衮还没有去想为什么,只是现在小玉儿明显不生气了让他自然是松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为什么不生气了,马上开口把话题引到刚才小玉儿提到的问题上去。

小玉儿笑着看着他岔开话题,很配合的把刚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

“多铎都13了,怎么还不给他指个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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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五章亲事的疑问

“多铎都13了,怎么还不给他指个福晋?”

这个问题本来作为现代人灵魂的小玉儿如果不是今天哲哲无意一句也未必会想到,多尔衮一个男人到底在这方面没那么细心也不一定想到,多铎巴不得没人来管他,内院有小玉儿担着他又不担心,乐得逍遥才不会自己提。但是小玉儿觉得奇怪的是,就算皇太极想不到,哲哲为什么也没有提过。

游牧民族的习惯,女真的适婚年龄一般在12岁,如果是富贵之家,13,14岁还没有娶亲那是比较少见的,大部分人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晋升成了父母。皇太极要对两兄弟以示恩宠,在这种大事上肯定不会怠慢,但是为什么却迟迟没有给多铎指一个嫡福晋呢?

“这个……”多尔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己也是14才成婚,在亲贵里算的上是晚婚的典型了,不过身为阿哥一直不被指婚的理由无非就是父母恩宠不舍得分府。但是皇太极这么压着不给指婚的理由。

“莫非那些谣言是真的?”小玉儿想来想去这只有这个理由了,“强留你一个已婚弟弟在宫里已经算是离奇了,要是多铎也大婚了,再压一个别人肯定会觉得怀疑吧?”

“留我们在宫里能做什么?就近监视?”

“可能也只是为了收拢人心?”小玉儿对皇太极的心思的确不敢随便猜测,只能用已知的东西去反推,“监视肯定要的,但是或许更希望是就近观察,看你们兄弟能不能担起四大贝勒空缺下来的位置?也可能他对你们还有那么一些兄弟之情?”

多尔衮听到这话沉默了。

如果说四大贝勒里真的有些许兄弟之情的,也只有皇太极和多尔衮了。多尔衮年纪和皇太极长子豪格差不多,两人亦兄弟亦父子的感情说起来不算浅,不然不会在陪伴哲哲回科尔沁省亲的时候还把这个弟弟带在身边。在那个汗位争夺还没有任何征兆的年代里,在多尔衮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里,这个教自己骑马弓箭的八哥和其他诸多兄长比起来总是多了一份亲近和真情的。

“就算有那么些感情,怕也是比不上汗位的。”多尔衮知道两人之间不算浅的兄弟之情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随着阿巴亥的殉葬已经出现了不可补救的裂痕,虽然感伤了一把但是还不至于为此失去理智,对方对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怜惜。

小玉儿察颜阅色感觉多尔衮对这个话题比较不想谈起就把话题转了回来:“多铎的事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就算皇太极忘了,哲哲明明面面俱到的人怎么会漏了这么重要的事?是哲哲提了皇太极驳了?还是哲哲也知道皇太极的心思不敢提?”

“八嫂对我和多铎还是多方回护的。”多尔衮想了想,还是挤出了这句话。小玉儿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我没说八嫂不曾回护你们,只是这事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和她提,所以今天我没提一个字,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该怎么做了么?”

“这个恐怕得问问多铎,当初父汗额娘估计迟迟不给指婚也只是想多留他几年,只是没想到……”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只能唤人叫多铎。

结果多铎一落座一听这事,脑袋甩的像个拨浪鼓:“不要。”

小玉儿忍不住给了一个爆栗:“要是你娶了福晋,我们也有理由去跟皇太极去说搬出宫去了啊。不管怎么样,呆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有些不方便。”

巴特尔和郭苏阳现在都不能随伺在侧,这点上小玉儿觉得非常的郁闷。自己称的上能用的能商量几句的,除了这兄弟两就是这两人了,但是却因为如今身居深宫,见一面都不容易,别提商量事了,所以出宫建府的事小玉儿比他们兄弟两更显得急迫一些。

一听和皇太极唱反调,多铎倒是眼前一亮,但是又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找个女人管着自己,这么一来一去的脸色也是一阴一晴的变幻默契的,多尔衮看他纠结的样子只能摇头,小玉儿淡定的捧着茶杯任由多铎一个人在那里做思想斗争。

这一会变来变去大概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多铎终于一脸“壮士一去兮”的表情开口:“如果一定要娶,得着个帮的上咱兄弟的人。”

“噗”小玉儿非常不给面子的嗤笑出来。

“你有这样牺牲的觉悟是好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嫡福晋不止身份地位要称的上你,也要是个好性子的人,我可不想将来光处理妯娌关系就烦的要死。”

多铎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要和你胡闹,直接休掉。”

小玉儿心中有些暖暖的,嘴巴上却还要教训一下:“不许随便说这些,一个女人嫁不嫁的好那是一辈子的事,哪里能那么儿戏。你这么一句话要是毁了人家女孩子一辈子我可不饶你。这事你要觉得可以,我们先商量个大体人员出来,我再给你去瞧瞧人怎么样,要是都满意了我就去跟哲哲提,身份地位要得,容貌人品也得要得。”

多尔衮却是想起了另外一层的意思:“恐怕这样不行,不如退一步,我们瞧几个,划个大约范围,然后小玉儿你拿去探下八嫂的口风,让八嫂在里面选一个。”

小玉儿恍然:“这样比我们圈定的要好。”

一直沉默的多铎却突然说了一句:“或许皇太极根本不希望我成亲。不管是谁选出来的,选出来的是谁,只要这个人是有势力的人,皇太极就不会答应。”

多尔衮和小玉儿惊讶的看着多铎。

“你们是不是忘了,为什么四大贝勒为什么一定要逼死额娘。”多铎冷笑。

现在换多尔衮和小玉儿沉默了。

皇太极对三兄弟的忌惮恐怕的确不会比对四大贝勒少。给多铎指婚当然不能随便指个路人甲,小玉儿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蒙古格格,但是她背后的明安贝勒,亲贵们谁敢说一句不放在眼里?只是明安的女儿或孙女嫁给爱新觉罗家的又不止一个小玉儿,多铎的福晋至少也得是小玉儿这样一个部落公主或者大族小姐。好不容易砍断了兄弟三宫内的助力,皇太极怎么可能再给他们三人一个宫外的翅膀?

“但是,你总是要成亲的。”

“皇太极拦不住,所以只能拖呗。”多铎耸耸肩,“我说玉姐姐,人家说已婚妇人都喜欢做媒,我原本还是不信的,但是看到现在你这样,我可真的是不得不信了啊。”

原本有点消沉的小玉儿被多铎这一激,忍不住又一个爆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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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到,女主的性格这里开始会有所转变了,这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大大的刺激,小小的意外,于是顿悟。所以之前好几个朋友说女主性格偏软,我都忍着没说TAT憋的很辛苦。

一开始的设定就是一个有些龟毛有些不自信不够坚持还有些懒惰的女人,其实觉得这样的女人很不讨喜,但是要对付多尔衮,恐怕刚强的女人不行,因为大玉儿就是一个女强人啊,强不过她去万万是入不了他眼的,只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才有可能,而且过刚则易断啊,比如孝庄秘史里的小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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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六章宫里的福晋们

虽然被多铎这么打岔了,但是小玉儿对这事上了心,怎么容他混过去。逼着他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多铎纠结了半天回答不知道。完了还一副痛苦的模样对着多尔衮说:“哥,这三姑六婆的威力我算是领教了。”说完迅速逃之夭夭。多尔衮在一边没忍住笑了出来,小玉儿被这一句三姑六婆打击的体无完肤,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小子已经逃掉了,只剩下憋笑不止的多尔衮。

小玉儿苦着脸看着多尔衮:“难道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婆妈吗?”

看到她一副颇受打击的样子,多尔衮要笑没敢笑,只好装轻咳掩饰了笑意:“多铎那混小子的话能当真吗,你这哪里叫婆妈,话说长嫂如母,这事你这个当嫂嫂不给他做主谁给他做主?要不是你提我们这都忘了不是?”

小玉儿一听心情好些了,不过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多铎的亲事,按规矩我怕是做不了主的,得大汗指婚才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多铎的亲事,怕是会出点问题出来。”

“指婚归指婚,总不会指的太离谱,也总要过问一下多铎的意思,多铎刚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们这边也别就这么停了,该物色的物色,该探口风的探口风,别最后自己吓自己,也许他们只是忘了。”

小玉儿沉默了,这忘了的理由怕是谁都不信,但是总要抱着点希望,或许他们不说皇太极才不说,也许说了皇太极就没理由推脱了不是?

“那行,我回头出趟宫和爷爷商量下,先瞧瞧科尔沁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我爷爷总乐意的。至于这女真亲贵有没有合适的,得你先看看或者想想,宫外我可不熟。”小玉儿想想也是,总得做点努力才事,哪能老等着皇太极动手那多被动。

多铎的亲事算是正式提上了日程,只是还没有等两人真的去活络,一件事把计划全打乱了。

袁崇焕,不久前还不显山不露水的辽东督师,如今已经是这大金国已经是能让婴儿止啼的魔王般的人物。

而皇太极继位以来却和这样一位魔王你来我往的玩起了“笔友”,打起了口水仗。如今皇太极觉得一来八旗做好了准备,二来宁锦防线的修筑让他觉得愈发的不安,三来继位以来忙着稳定后方的皇太极军功上却是寸功未立,对他巩固汗位非常的不利。所以思前想后,皇太极决定举兵伐明。

这事和之前西征喀尔喀东征朝鲜是完全两回事,这是皇太极继位来第一次亲征,对手是庞然大物一样的大明,和刚在宁远重创了八旗拖死了努尔哈赤的袁崇焕。

为了这场复仇之战,整个八旗都已经行动起来了。

多尔衮和多铎不随征但是却因为两白旗被抽调了大部,又是选调又是后勤的两人忙的再次以兵营为家。

给多铎选福晋的事不可避免的就搁置下来了。

自从那天后,小玉儿和大玉儿两人在哲哲那遇到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让小玉儿更有种之前一直碰不上面是大玉儿故意为之的感觉。若是以前,小玉儿对这早晚请安估计会郁闷的不行,只是如今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小玉儿却是觉得这样人前人后的装着好姐妹也是件有趣的事,虽然有的时候有种回到了当年科尔沁时的错觉。

一来二去的,不止是大玉儿,皇太极其他的一些侧福晋也和小玉儿逐渐相熟起来。时不时邀请小玉儿一起参加聚会。

小福晋颜扎氏如今已经是怀孕五个月,之前颜扎氏不过是个格格,这一胎还没确定是子还是女就称了小福晋,实在是因为皇太极除了长子豪格如今已经成人,次子洛格三子洛博却先后夭折,只有哲哲前年生了个女儿,说起来,皇太极已经有十来年未添一子了,所以哲哲对此也是很重视。

这天又是聚会之日,看着颜扎氏散发着幸福的母性光辉,豪格的母亲乌拉那拉氏这会却和下面其他的庶福晋们一起不加掩饰的对着颜扎氏摆着脸色。乌拉那拉氏其实算起来是阿巴亥的姑姑,只是却和阿巴亥完全不同的命运,嫁给皇太极后本来连生两个儿子也算不得不受宠,但是为人小气目光短浅,逐渐被皇太极给厌弃了,在皇太极元妃死后被哲哲后来居上,如今只能靠着资历压着大玉儿排在第二位。大玉儿自然还是端着一副会做人的脸孔在诸位福晋间笑语连连,还时不时的和颜扎氏聊两句。颜扎氏也是看出来了乌拉那拉氏对自己的不喜却毫不在意的样子,皇太极对乌拉那拉氏的不喜大家都看出来,现在不过是看在豪格的份上大家尊一声侧福晋,但是眼瞧着大玉儿现在是圣宠在身一旦也生个儿子肯定就越过她去了,可是她却毫无所觉的依然端着架子。颜扎氏没什么背景,也不是什么特别美艳的人,自知自己能称小福晋算是到头了,当然是要巴着未来的绩优股,人老珠黄的乌拉那拉氏哪里进的了她的眼。所以对她的冷眼完全不在意,一心讨好着大玉儿。

小玉儿坐在一边抿着茶,冷眼看着这个不算繁华的**却是已经开始了勾心斗角,心中觉得甚是有趣。只是看到已经显出身子来的颜扎氏,想起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心里有些失落。

其实女人聚在一起无非也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玉儿如今这宫里宫外都算不上特别熟悉也是插不上话,只是这样听着倒是还能留意些那些大臣的未嫁女儿来。这会心里装着多铎的亲事这样的心事,对这种事情不免就特别上心。

明面上和庶福晋们打成一片的大玉儿其实一直留意着小玉儿,发现小玉儿对一些适婚年龄的大臣之女似乎特别上心,免不了出声问道:“姐姐似乎对这些未出阁的姑娘特别有兴趣,这是准备给十四爷纳侧福晋吗?”

小玉儿一愣,倒没想到大玉儿会做这个联想,结果一抬头看到大玉儿眼中的笑意,心中却是了然。

这姐姐来妹妹去好些时日了,突然间又言语挤兑起来了小玉儿还真有些不习惯呢,不过还好,如今的自己可不是当初患得患失的那个自己了。

小玉儿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这是我们做大妇的本分。虽然我们家十四爷不肯纳侧福晋,说是怕我难过,但是我们怎么也不能恃宠而骄,该留心的,总得留心才是。”

实际上她哪里和多尔衮谈论过纳妾的事,不过她这么一开口其他人却是信以为真了,显然大玉儿也是相信的那些人之一。

其他女眷夸奖着小玉儿。颜扎氏更是颇为羡慕的口气说:“听说十四爷和十四福晋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结发夫妻,这感情啊,当然和旁的人不一样。”

其他福晋连连点头称是。

大玉儿脸色白了白却很快恢复如常,拿了帕子擦了擦嘴:“不知道姐姐这会心里有没有了计较?觉得哪家的姑娘比较合适?”

“这个光听诸位嫂嫂这样讲我可不敢说,我这从小宫里长大,娘家又远在科尔沁,还想请诸位嫂嫂帮我瞧瞧。”

其他福晋一听,才知道原来十四福晋不是在开玩笑,居然是认真的。不过小玉儿这做派倒不算太惊世骇俗,有哲哲这样的大妇在前面顶着,后面这些大小贝勒的嫡福晋哪个做的不够好都会拿来和她比较,如今这宫中虽然大玉儿得宠些但是也没到独宠专宠的地位,新进福晋嘛总有些新鲜感的,加上她本人又是个会做人的,一点都不傲慢反而和大家打成一片,哲哲又是个只要守规矩就不会为难人的,日子过的说好听了叫风平浪静,说白了就是无聊之极,如今这小玉儿一开口,这群已婚妇人果然是对做媒这事起了极大的兴趣,开始你一眼我一语的给小玉儿出起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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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一不小心过了12点了,这是昨天的更新啊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七章闷气

多尔衮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玉儿抱着一堆纸张坐在那里发呆的样子。走过去一看,却是写着几个大臣的女儿的资料。

小玉儿看到他回来,笑着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多尔衮:“瞧瞧,多铎说的没错,已婚妇女对做媒的兴趣真的很大啊。”

多尔衮有些惊讶:“哪里来的?你不是说不熟吗?”

“我不熟宫里有人熟啊,大汗那些福晋可是对这种东西最为熟悉了。”小玉儿颇为得意,“瞧瞧,我还真的看上了几个。”

多尔衮看着她说的眉飞色舞的,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胸口闷的慌:“对多铎的事你总是这么上心。”

小玉儿有些意外的看着多尔衮:“我不对他上心我对谁上心?”

我……话到嘴边多尔衮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有些烦躁,小玉儿对多铎好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其实打小就是他们俩比较亲近,只是以前觉得他们两关系好他不用烦恼也是好事,只是现在却突然觉得看不过眼起来。

多尔衮闷声不吭的坐在那边看着小玉儿似乎专心致志的挑着人,心中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闷气也不知道怎么去发泄,只能就这么坐着看着。

小玉儿翻着今天记下来的这些女眷的资料,其实眼前的资料其实没多少价值,虽然七嘴八舌的说了不少,但是因为按照侧福晋标准选的,身份地位都有些差距,能选来做嫡福晋的真没几个。看来还得回头出宫去找明安爷爷。

其实自己和明安小的时候也不算疏离,只是到底6岁就送到大金来了,出嫁之前在他府上住了一个月,当年的爷孙情分多多少少的有些回复,只是这几年才见一次的感情实在说上太亲厚。但是和多铎的联姻对明安来说也不是坏事,按理说不会拒绝,只是就怕现在这兄弟两一直养在深宫寸功不立的状况长时间下去,明安不够重视。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的是希望找个人好些的姑娘。

努力想了很久,小时候在科尔沁的记忆真的不多了,就算记得怕也是性格长大后有改变,记忆做不得数了。

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一抬头就看到多尔衮一声不吭的坐在那边,脸色很是难看。小玉儿有些奇怪,刚才还不是好好的:“怎么了?外面的事不顺心?”

多尔衮生了半天闷气结果小玉儿视而不见,这会还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自己,顿觉郁闷,黑着脸站起来:“用膳了吧。”也就不管小玉儿的反应出去了。

小玉儿错愕了片刻,看来这人是在跟自己生气啊。

也没急着跟出去,一手支着下巴回想了下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刚才似乎还好好的啊。

眼光扫过桌子上的纸张时小玉儿似乎有所顿悟,难道是吃醋了?小玉儿嘴角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

晚膳的时候多尔衮还是沉着脸,感觉到平时不怎么发火的主子周遭的低气压,伺候的人也是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害怕触了霉头。结果只有乌娜敢站在近身伺候着,瞧瞧一脸阴沉的多尔衮再看着明显心情很好喜气洋洋的自家格格,乌娜眨了眨眼,心里犯着嘀咕,怎么有些看不懂啊。

晚膳吃的沉闷,多尔衮心里有疙瘩,也没吃几口就扔下来走了,小玉儿抬了下眼皮就继续斯条慢理的吃完才站起身,却是往书房去的。

“格格,十四爷已经回卧房了。”乌娜有些意外,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小玉儿笑道:“我知道啊。”说完不再理会茫然状态的乌娜自顾自的往书房去了。

点了灯,拿的却是一本百家姓。招呼乌娜上前磨墨,小玉儿却是还在做上次答应兰珠的做一本汉蒙对比版本的启蒙书籍。小玉儿想起以前做到中英文翻译就一脸苦相的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翻译工作。不过还好,以前看的时候随手做过不少标注,现在主要是给兰珠做誊抄整理。小玉儿在书房磨了一个时辰才回房休息。

灯亮着,人却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乌娜偷笑着关了门出去,小玉儿落了锁,转回去却看到原本朝天躺着的多尔衮却是转过身去脸朝里了。

说起来长这么大,还真是小玉儿第一次见到在闹别扭的多尔衮,不觉得好笑。以前光觉得多铎任性被宠坏了,倒也忘了其实这位爷也是爹妈捧手心里长大的,论被宠坏的程度也不输他弟弟,只是性子软些,人也理智些不像多铎那么无所顾忌。

小玉儿走过去推了一下多尔衮:“起来宽了衣再睡。”多尔衮不动,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十四爷……”小玉儿拉着尾音喊着。

“行了,我没睡呢。”受不了小玉儿这会腻着的声音,多尔衮一身鸡皮疙瘩的终于坐了起来。大概想到刚才自己装睡的样子多尔衮不由得脸红。

“爷这是在外面受了气?”小玉儿装作没看到他尴尬的样子,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还上前给他锤着肩。

多尔衮想躲来着,但是看到小玉儿这副关心的样子觉得自己是否无理取闹了。哪里知道小玉儿这会心里是笑翻了天,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是皇太极又给你气受了?还是下面那些奴才不听话了?”小玉儿的问题无可厚非但是多尔衮却觉得胸中的闷气越积越多。

两人是夫妻吧,可是两人之间似乎从一开始话题就不外乎公事或者……就是多铎,想到这里多尔衮更是郁闷了。

小玉儿对自己不能说不关心,但是总觉得这份关心有距离。此时的多尔衮还没想明白这份距离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叫做大玉儿的人。自从有一年生辰小玉儿送了一枚玉扳指之后,每年自己的生辰小玉儿都会准备一份很贵重的礼物。但是多铎生辰的时候小玉儿却会送一些亲手做的东西,或是字帖或是箭套。虽然只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是多尔衮却知道这是因为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些装点门面的贵重玩意。

“爷你没事吧?”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突然愣愣的出神也有些意外了,某非真的是外面受了气?可是之前不像啊,还是刚才和衣睡冻着了?想着这个小玉儿伸出手去摸多尔衮的额头。

结果还没碰到目标就被抓住了手腕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八章不得干政

小玉儿看着多尔衮突然愣愣的出神也有些意外了,莫非真的是外面受了气?可是之前不像啊,还是刚才和衣睡冻着了?想着这个小玉儿伸出手去摸多尔衮的额头。

结果还没碰到目标就被抓住了手腕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就这么被压在了床板上。

“多尔衮!”小玉儿也有些生气了,这一下没有缓冲这么撞在了床板上,背后不知道压到了什么,咯得生疼。

看到小玉儿皱起了眉,多尔衮有些心疼却只是抿着嘴定定的看着小玉儿:“你就只在意我在外头怎么样,**不得干政你不知道吗?”

小玉儿一听脸却刷的白了,背后的疼似乎比不上这会心口的疼。

说出口的话多尔衮其实瞬间就后悔了,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居然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出来。看着小玉儿惨白的脸,多尔衮有些慌神了。

“哈斯其其格……”

只是却很快被小玉儿给抢白了:“爷教训的是,奴才罪过了,以后奴才会谨记本分的。”

“哈斯其其格,我……我不是……我不是意思,小玉儿……”多尔衮这下却被小玉儿吓坏了,急急忙忙的想解释,可是看到小玉儿却是紧闭着双眼惨白着脸对他的话原本只是无动于衷,但是在他唤出小玉儿这一声时身子震了一下。多尔衮这会真的觉得自己今天绝对被鬼上身了,居然怎么错着怎么来。小玉儿这个称呼别人一直叫着,但他感觉到了她不喜欢他叫她小玉儿,所以成亲以来多尔衮却从未这样叫过,谁知道今天情急之下居然有些口不择言了。

人人都叫得,只有他叫不得,小玉儿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害怕他叫自己小玉儿,似乎这声小玉儿比之前那句让自己更加心疼。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伤人吧。

原本是抓着小玉儿的手压着的,这会多尔衮却只能慢慢的松开了手。小玉儿感到身上的压力和手腕上的压力都不在了,背后咯着的东西依然疼的厉害,但是她却不想动。

“你,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愧是习惯性逃避的人,多尔衮这会心慌意乱,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也不敢面对脸色苍白的小玉儿,他再一次逃开了,如果人生可以预知未来,多尔衮这次绝对不会这样转身逃开,可惜他不知道。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小玉儿才睁开眼,撑起身子。回过头看到床单上静静的躺着的是一枚碧绿的扳指。

伸手拿起那枚扳指,通体翠绿的表面却有一丝红色斑纹,原本有这样的纹路就代表这枚扳指的价值会大打折扣,可是这一个形似汉字的“尔”字,却让小玉儿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当年多尔衮生辰的时候自己亲手去宫外挑回来送他的。

原来他这些年来都随身带着。如果是一个时辰前看到,小玉儿大概会欣喜若狂。可惜现在……

门再次开了,小玉儿回过头却是看到小心翼翼的乌娜。

“格格?”乌娜原本看到多尔衮一脸乌云的去了书房,也不点灯。有些担心的进来看看自家格格,结果却看到小玉儿脸颊旁的眼泪,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的奔过来:“格格你这是怎么了?和十四爷吵架了?”

跟在格格身边这些年了,说起来只有大婚那天才见过格格掉眼泪,格格是那种再多的苦也都是自己憋着的人没,能让她不管不顾的哭的想来只有十四爷了。

外人不知道,只有一直跟在格格身边的自己才能看到,背地里格格为十四爷做了多少事。有的时候自己也真不明白,格格做了却不肯说,十四爷自然也是不知道,表面上她还装作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样子。

小玉儿急忙擦掉眼泪:“没事,躺下的时候咯到了扳指,你帮我背后看看,疼的厉害。”

乌娜听话的上前帮她解了衣裳,掀开里衣一看却是倒吸一口气。雪白的背上这一块淤青慢慢显现出来,看起来太过触目惊心了,这得多大力才咯的出这样的印记来。

“格格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膏,这都青了,得帮你揉开了才行。”

“成。”小玉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缓过气来,转头趴在了床上。

乌娜取了药膏给小玉儿揉淤青,感到手下的肩膀在抖动但是乌娜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轻声的说:“格格,要是疼就哭出来吧,老大一块青呢,我瞧着都想哭,可疼了吧。”

“嗯……”闷在枕头里发出来的声音,肩膀微不可见的有些颤抖,乌娜却只能心中叹气。乌娜不声不响的给小玉儿擦了药,盖好了被子了才转了出去。

关上门的时候,却看见远远的书房里终于亮起了灯。

这两个主子都是一声不吭的人,就怕是这误会变成了心中的死结。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去劝,要不,明天去见见十五爷吧?

只是第二天乌娜却没有见到多铎,很长一段时间里,乌娜都没有再见到多铎。后来乌娜曾经想,如果当时自己直接去找了多铎,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变成后来那种样子?

这天乌娜睡的不太踏实,早早的就起来了想去跟多铎禀告两个主子疑似又吵架的事,结果天还没亮,宫门刚开的时候十四爷就带着十五爷出去了,乌娜没办法只能去小玉儿屋外候着,结果却意外的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开门一看小玉儿这会已经洗漱完毕,见到自己过来,只是招呼:“来给我梳妆吧,我要去给大福晋请安。”

乌娜答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动手起来,还有些不放心的问:“格格背上还疼吗?”

“还有些不过不碍事了,过两天淤青消了就没事了。”小玉儿笑着回答,看起来却是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一样。

乌娜心里奇怪着,却实在猜不透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作罢。麻利的给小玉儿梳了个小二把头,本来还想称上几朵花,小玉儿却摆手表示不要了。这会大金国的女眷们还是实用简朴为主的不太用首饰,装饰品多以鲜花为主。不过小玉儿一向不喜欢这大红大绿的,嫌弃她俗气,所以要不是正式场合,总是素着不装饰的时间多。打扮完了小玉儿带着乌娜去给哲哲请早安,关上门的时候乌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落了锁看到主子这会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只能带着疑惑跟上来。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二十九章出城(6.25补更)

“什么?你要回科尔沁省亲?”哲哲有些意外的看着小玉儿。

站在身后的乌娜也是一脸震惊,她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刚才给格格梳洗的时候,屋内很多随身用的东西都不见了,挂着经常穿的衣服的衣架子也空了,看样子已经全被格格给收起来了。这是和十四爷闹了多大的别扭啊?难道爷动手了?昨天她就奇怪了,只是格格这背上的淤青实在不像是打的,现在想想,估计应该是被推了一把撞的。

小玉儿没看到乌娜在那边的躁动,对着哲哲盈盈一笑:“是啊,从我7岁离开科尔沁,这都7年了,可已经是我这人生的一半了。本来大婚后我就想着回去一趟,只是连着大事走不开,现在事算是过了,十四爷也是有了公务,忙的不着家,也不需要天天在身边伺候了。所以我就想和大福晋讨个假,回去瞧瞧我阿爹和阿娘。”说完还似乎有些害羞的说:“说起来,我和十四爷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大福晋你回科尔沁省亲的时候呢。”

小玉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哲哲沉吟了一会实在想不到反对的理由,于是就问道:“可是和多尔衮他们说过了?”

“今儿还没说,大福晋您这要是不答应,我哪能随便说要走,不过之前提过,爷是答应了的,他也觉得我该回去看看,只是之前时机不妥所以才没说。”小玉儿这话绝对没说谎,前段时间她的确和多尔衮提过了,多尔衮也答应了,说等忙完了就陪她回去一趟。只是过了昨晚,小玉儿知道多尔衮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自己回去了。这些却是哲哲不知道的。

哲哲一听多尔衮也没反对,只能点头了:“那你收拾下,多带些人,路上要当心,早去早回。”

小玉儿一听却没有谢恩,而是上前一步打了千:“小玉儿这得向大福晋告个罪,这会小玉儿还能走动走动,等过了两年有了一子半女的,怕是想回去也没机会了,所以这次,想跟大福晋请个长假,在科尔沁多住些时日。至于护卫的事,人多了反而招摇,所以我就准备带上巴特尔,让他挑几个人随身带着就好,人少目标小也不容易出事。”

哲哲一听她这话也是合情合理。自己也是自从上次省亲到现在都没在回去过了,自从有了二格格,又当了大福晋,这事还真的忙的抽不出空来,说起来想家还真有点想,只是这嫁过来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就回娘家的。有点心有戚戚哲哲也就答应了。

得了哲哲的准,小玉儿才笑逐颜开的跪安了。

回去以后小玉儿根本没做什么停留,换洗的衣裳,要带回去给阿爹阿娘的礼物,还有一些不过两口箱子,四个宫人抬到宫门口,小玉儿就拿了哲哲刚给的牌子,守着的侍卫就放了行。一出宫门乌娜就看到门口两辆马车,四个马商打扮的人,领头的就是巴特尔。

看到小玉儿出来了,四个人上前请了安就让小玉儿和乌娜上了后面一辆车。坐定了乌娜才发现这马车外面看是普通的一辆,但是里面却是弄的颇为舒适,够宽敞,还铺了软垫,跑起来很平顺,只是乌娜却有些坐的不安稳。感觉马车已经开始前行了,乌娜才有些焦急的开口:“格格,这马车什么时候备好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坐下来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的小玉儿这时却睁开了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乌娜:“你要是知道了,这会我怕是出不来了。”

乌娜吓了一跳,也管不得是马车上了,连忙跪倒在小玉儿面前。马车却正好拐了弯,乌娜一个没跪稳,直直的撞到了个柜子角,登时额头上红了一块。

若是平时,小玉儿怕是会觉得心疼了马上让她起来,只是这会却是在气头上,反而冷冷的看着。乌娜感到了小玉儿的怒气,忙稳着身形跪着不敢再多话。

小玉儿却不再看她,继续闭起眼来。

原本这事小玉儿是绝对不会瞒着乌娜的,只是早上起来却得知乌娜去了多铎那,顿时有种被背叛的心情在那了。乌娜对自己是忠心的,忠心的前提却是自己和多尔衮多铎站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从来没想过和他们兄弟作对,但是在这种细小的地方,小玉儿还是希望乌娜能毫无保留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惜不是。

曾经想要把乌娜改造成另一个苏沫尔,所以对她纵容过,恩宠过,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过分贪心了。苏沫尔对大玉儿的那种贴心,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可笑的是自己兜了这么一大圈子才想明白。只是到底伺候了这么些年,说没感情是假的,只是恐怕以后不能再跟过去那样纵容着毫无保留了。

这边马车平稳的向前,却走了不多时便停了下来。外面响起巴特尔的声音:“启禀福晋,到城门外了。”

小玉儿这才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乌娜,示意她起来,小玉儿却是自己推开了马车门走了出去。

乌娜才看清这会是城外的一个小亭子,马车外护卫的人却从四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几个。

这十几个就是多尔衮拨给巴特尔专门保护小玉儿安全的人,只是以前却是阿巴亥的护卫。不多,只有十八个。平日里宫里用不到,却是跟着八旗在平时为民战时兵一样的作息着,原来的打算就是等着出宫建府就成了贝勒府亲兵。原本找他们就是有可能让多尔衮察觉的,只是小玉儿一时也找不到绝对信任的人,只能找巴特尔。说明了不想让两位小爷知道,准备马车护卫自己去科尔沁。原本还烦恼过怎么跟巴特尔解释,结果他却是得了命令就去做完全不问主子要做什么。

乌娜不知道这个关系,心中却是吃惊异常,觉得小玉儿愈发深不可测起来,居然有着自己的护卫力量。

“福晋,这个时候去科尔沁未必很安全,大汗怕是要对大明用兵,这一路上风声鹤唳的……要是正巧遇上大军开拔。”巴特尔似乎不关心小玉儿要回科尔沁干嘛,只是尽心的关心着这一趟路程的安全。

“大军开拔至少还得一个月,不用担心,马车要是不方便,可以放弃,我跟你们一起骑马,不用担心我吃不了苦,好歹我也是草原上长大的。”小玉儿看了下十八个人心中还是颇为满意的。

其实这倒是小玉儿第一次完整的见到十八个人,之前听多尔衮提了一次,巴特尔也汇报了一次,自己还开玩笑说这是燕云十八骑啊。原本也没想过这么快就用上他们。

除了巴特尔在身边回着话,其余十七个人却是牵着缰绳立在马身旁一动不动,身上的杀伐之气小玉儿和乌娜都能感受到。

觉得满意了,小玉儿才回身返回马车,只是进车厢的瞬间,小玉儿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还是钻了进去。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章醒悟

多尔衮这次过了三日才回了宫,结果进了院门却是冷冷清清。卧房书房都没点灯,多尔衮有些意外。两个宫人见多尔衮进来忙请安,管事的人这才急急忙忙的从内院出来。

多尔衮有些不悦:“怎么回事?灯都不点,福晋呢?这么早就歇息了?”

管事的有些错愕:“福晋?福晋不在啊。”

“不在?这天都黑了,是去塔娜福晋那了?”

“回爷的话,福晋出宫了。”管事的觉得身上冷汗都出来了,怎么福晋走居然没和爷说过吗?这,这算什么事啊?

“出宫?”多尔衮脸色果然难看起来了,“去十二爷府上了?今天不回宫了?”

“也不是十二爷府上……”管事的宫人有些哆嗦。

多尔衮终于觉得一丝不对劲,想起她之前提过找明安给多铎找福晋的事,难道是上明安那去了?这样想着脸色愈发的难看:“福晋到底去哪了!”

“回,回爷的话,福晋,福晋去科尔沁了……”

“你说什么!”多尔衮原本做在那边还算淡定,结果这个答案远出乎他的意料,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这么一站却带翻了椅子,咚的一声发出巨响。只是这多尔衮完全对这响动无动于衷,一个箭步揪起管事的宫人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说福晋去哪了!”

“三天前,福晋请了大福晋的旨,说是回科尔沁省亲了,爷您不在府上,福晋说不要打搅爷办正事,您回来后跟您说一声就行。”这管事到底也算个人才,大概是被惊吓过度反而不怕了,被这么揪着衣领,面对着狰狞着脸咆哮的多尔衮也没结巴,简单明了的把事就给交代了。

多尔衮真的愣住了:“省亲?”这事小玉儿还真的和他商量过,当时自己还答应了会陪着一起回去。放开了管事的人,多尔衮此时也没了其他的心思,有些恍惚的进了卧室。宫人们也不敢跟进来,只能看着管事的,管事的此时还是惊魂未定的擦了把冷汗:“看什么看,外面侯着,爷不叫不许进去,别多问别多嘴。”

多尔衮也没点灯,就这么坐着。今天十四了,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却是显得屋子里更为冷清。三天,三天足够多尔衮想通很多事,包括那名为嫉妒的负面情绪。自己有多久没有去想大玉儿的事了?上次为了大玉儿难过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是因为小玉儿,自己的福晋。自己那时想,只要小玉儿对他和多铎一直好下去,自己愿意给她一个嫡福晋能拥有的全部,似乎却从未想过,他愿意给,她是否愿意要。多尔衮闭上眼,努力的回想小玉儿开心的样子,脑海里浮现的却都是小玉儿和多铎在一起的画面。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小玉儿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静的,似乎不曾有多大的情绪变化,自己还得意过她不争不闹,但是和多铎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大笑,会任性……

多尔衮逼迫自己停止去想,可是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却不停的浮现。“嘭”的一声,多尔衮终究没忍住一把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巨响把屋外侯着的奴才给吓了一跳,却只能颤抖着上前在门口问道:“爷要伺候吗?”得到的却是“滚”的怒吼。多尔衮撑着桌面闭着眼睛,嘴巴里一阵发苦,这是对自己变心的惩罚吗,他对大玉儿变心了,只是这一次,如果小玉儿爱的是多铎怎么办?自己能放手成全吗?多尔衮没想到多铎第二天就让他给出了答案。

一夜未睡的结果是胡子邋渣憔悴异常,看着渐渐亮起来的窗外,多尔衮想起现在是在对明征战前的重要时刻,实在不是给他儿女情长的时候,只能认命的起身换洗。此时门外一阵吵闹,接着门被人给直接一脚踢开了。

“多铎你做什么?”在这宫里敢这么放肆的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给爷闪一边去。”回头吼完想要劝人的奴才,多铎却是随手又把门给踢上了。多尔衮皱着眉头看着一付被惹怒的公牛模样的多铎:“大清早的上我这来发什么疯?”

“玉姐姐呢?”多铎不理他,反而上前一步,“那些奴才说福晋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强压下的情绪此时却又开始翻腾,只是怒极了的情况,声音倒是愈发的平静起来:“她回科尔沁了。”

“她好好的回科尔沁干嘛!你到底又做什么了惹她生气了?”多铎想都不想的就质问起了多尔衮。若是平时多尔衮是不会和他计较态度问题,只是原本心情就差,脑子里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多尔衮直接无视转过身去换衣服。

多铎一看他的样子瞬间就毛了,追了过来:“你别又为了那个什么大玉儿惹玉姐姐伤心了?”

多尔衮此时整个人都是烦躁的很,多铎还好死不死的提大玉儿,多尔衮脸就拉了下来:“别一天到晚的玉姐姐玉姐姐的,她是我的福晋,要关心还轮不到你来。她是嫂嫂,你谨记你的身份。”

“哟?想着知道她是你的福晋了?”多铎本来就是骑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驴脾气,见到自己哥哥突然强硬了也就硬脾气上来顶牛了,“我关心我嫂子怎么了。我关心她我行得正端的直的我怕什么。我又不像你,才是对着自己嫂子忘了自己的身……”

“嘭!”

这大概是从小到大多尔衮第一次打多铎。非常犀利的左勾拳,把人直接打倒在地,连带着撞翻了两张椅子。

多铎被这一拳给打蒙了,捂着脸直愣愣的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出了手就后悔了,伸手想去拉。多铎却瞪大了眼:“你打我?哥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你打我!”

“我……我不是……多铎!”

“你好,你就抱着对那个女人的想法忘了自己的身份过一辈子吧,玉姐姐走,我也走就是了!”多铎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留下多尔衮双手紧握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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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更新吧,我是更的心惊胆战的。更一次掉一个收藏,更一次掉一个收藏,我加更就掉两个收藏……不过还好,按这个速度,我还能再更个几百章,估计能把这文给完结了。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一章科尔沁草原的生活

第三十一章科尔沁草原的生活

小玉儿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说游牧民族的胸怀的广阔正是因为这广阔的草原无边无际。她不知道这点是不是正确的,但是至少自己现在看着的确觉得心中郁结去了不少。

解开了二把头梳了两个麻花辫,丢了花盆底换上了平底的马靴,重新换上了蒙古服饰,小玉儿这几个月在大草原过的前所未有的舒心,即使现在已经入了冬季,没有了碧草万里,但是刚下过大雪的大草原却让小玉儿升起了另外一份豪情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哈斯其其格,外面冷,还是进来吧。”

正背着诗呢,帐里的人却打断了她的突发神经。吐了吐舌头,小玉儿转身回了帐篷。

那是哈斯其其格的母亲,小玉儿原本没有太多的感情,小的时候不算亲近又自小离家,只是回到科尔沁这几个月才清楚,母爱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她的突然回家省亲其实在别人看来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这种远嫁的女儿第一次回家省亲,女婿会陪同前往,仪仗排场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像当年哲哲回门,科尔沁热闹的就像一个过节一般。科尔沁到底离大金国遥远了一些,又不像现代,资讯传播的很慢,她只身带着一个丫鬟十几个护卫两辆马车就回来后,外面的传言其实颇为难堪,甚至有谣言说自己不受宠这是灰溜溜的回家来避难来了。这些谣言她都听到了二三更何况她的母亲?只是她却从来不问,只是很高兴女儿的回家。

母亲还记得那个7岁就离家的女儿畏寒,还记得那个从不让自己操心的早shu女儿其实很挑食,还记得那个似乎总是喜欢躲在一边一个人呆着的女儿喜欢素净的衣裳。

抛开了在大金皇宫的起起伏伏,不在意周遭流言的是是非非,小玉儿专心做起了承欢膝下的小女儿。

放下了帘子,小玉儿快步凑过去偎依在母亲身边:“阿妈,我现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怕冷了。”

这是个大实话,自从滑胎之后,那一个月的将养似乎把她畏寒的毛病给彻底养好了,让她在这大草原上可以欣赏万里冰封的雪景。

母亲却是笑道:“是是是,看出来了,大金国的水土养人,不仅把你养的如此美丽,更让你的身体也养的如此健康。”

“哪有,还是在阿妈身边养人,你看我几个月都胖了一圈了。”搂着母亲的手臂小玉儿笑嘻嘻的撒着娇。

母亲却是笑笑不答话了,反而是低头继续做起手上的活计来。

一双男鞋,也不知道是做给哪个弟弟还是哥哥,或者是做给阿爹的。

其实冬天的草原虽然美景当前但是对于牧民们来说却是个极其难熬的季节。就算是黄金家族的博尔济吉特氏,也不能跟老天爷对抗。所以不管男女老幼,都是非常能干的劳动者。

“说起来,这两天阿爹要回来了。”母亲瞧见小玉儿对着鞋子发呆,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口中的阿爹是小玉儿的爷爷明安,五月明安随皇太极南征大明却兵败宁(远)锦(州),又一次输给了袁崇焕的皇太极似乎有些消沉,沉寂了大半年,只有些小打小闹却不曾再起大的战事。如今年末明安率部返回科尔沁必将带回不少赏赐或者战时劫掠的物资,对于冬季中的科尔沁来说实在是件大好事。

“爷爷回来了是好事啊。”小玉儿有些不解的看着母亲。

“阿爹回来也呆不久,不过我想的是,你这次回大金国的路上倒是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了。”

小玉儿愣了一下,自己这一次所谓的省亲,一呆就呆了大半年,舒心的日子差点以为真的能长长久久下去了。

看着小玉儿的愣神母亲却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不是阿妈赶你走,你毕竟是嫁过去的人了,回来小住是可以,可是你总不能住一辈子?我是不知道你和十四贝勒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是女人,女人对自己的男人就要宽容,心胸要像大草原一样的宽广包容。男人是雄鹰,但是雄鹰还是飞不出这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啊。”

“阿妈,你想太多了,我和十四爷没有什么。”小玉儿松开手,有些尴尬的说道。

“真没什么,你就不会这么孤身一人的回来了。虽然你从小就独立,和我不亲近,但是到底是我生出来的女儿,我能不了解你吗?你比别人骄傲,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女人有的时候在自己男人面前还是装傻的比较好。”

小玉儿不知道该如何和母亲解释自己和多尔衮之间的问题,只能沉默着。而且或许母亲的话也没有错,自己如果能够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听不懂多尔衮的话外音,或许就不会觉得受伤不会要逃开了。母亲是爱着自己的,但是再爱自己的母亲也不可能庇护自己一辈子,最后的结还是需要自己去打开。

母女两沉默着都不再说话。

对科尔沁来说,小玉儿和多尔衮的联姻就算失败,他们还有更多的联姻可以去和大金国做联系的枢纽,更何况如今大金国最尊贵的女人就来自科尔沁。只有对这个帐篷里的两个人女人来说,这桩婚姻的成败才关乎了自己或者是自己所爱护的人的幸福。

“哈斯其其格”门外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两长时间的沉寂。小玉儿听到这个声音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母亲,母亲却笑了:“去吧,宝音又找你了。你要不答话,她怕不把这周围的帐篷全翻了去。”

小玉儿只得站起身来,撩开了帘子钻了出去。怕冷风吹进去让母亲冻着,小玉儿的动作很是麻利。

“我在这儿呢。”小玉儿检查了帘子遮严实了才直起身,无奈的看着站在那里冻的小脸通红却是兴奋异常的小女孩。

“宝音姑姑,你又用跑的了?要是摔倒了可又要哭鼻子了。”小玉儿重点点喊在了姑姑两个字声上,结果宝音却毫不在意的扑上来摇着小玉儿的手臂。

宝音,是明安最小的女儿,也是小玉儿的姑姑。比小玉儿小三岁,小玉儿离家的时候其实对这个姑姑实在没什么印象,宝音对小玉儿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因为宝音是明安最小的女儿,打小和自己同龄的都是子侄辈,没有兄弟姐妹陪着自己玩,加上特别受宠爱,性子也骄纵了一些,旁系的同龄人也不太愿意和她一起玩,所以小女孩实在是有些寂寞。只是这次小玉儿回家后宝音却是有如遇上了知己一般,一来两人年龄相仿,二来小玉儿不在意她的骄纵性子,会哄着她会让着她,还会和她讲那个对宝音来说遥远的大金国的故事,所以宝音几乎每天都会来缠着小玉儿。

宝音一听小玉儿调侃自己,立刻不依的过来挽着小玉儿的手臂抗议:“哪里哪里,宝音已经长大了,宝音才不会哭鼻子”

小玉儿却只是笑着看着宝音不说话,宝音被看的浑身发毛,终于想起自己昨天似乎好像大概就哭过那么一次,顿时嘟起了嘴巴:“哈斯其其格你太坏了”

小玉儿一看逗的她差不多了,也就见好就收,引着她往边上一个小帐篷里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不是跟着巴特尔学射箭去了吗?”

一听小玉儿提起巴特尔,宝音的嘴巴嘟的更高了:“巴特尔一点都不好玩,他老是想着说要保护你的安全,不能离太远,还说下过雪的草原太过危险,不肯带我出去打猎只肯射不动的靶子,那多没意思,宝音不要和他玩了。”

小玉儿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远远的坠在身后的巴特尔,安抚道:“冬天哪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打猎啊,你这不是胡闹吗?”

其实宝音因为总是一个人玩,骑射功夫倒是练的不差,但是和巴特尔比起来却是差的太远了,所以自从在狩猎大会上见识过巴特尔的功夫之后就吵着要拜巴特尔做师傅,结果巴特尔只是看了下小玉儿没反对就上阵了,只是他的训练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的枯燥基础训练,没几天宝音就腻了。对此小玉儿不得不怀疑是巴特尔故意让宝音主动打退堂鼓的方法。别人对小玉儿能耐得住宝音的任性很是佩服,其实只有小玉儿知道,这个不过是个缩水的女版多铎而已。被宠坏的孩子但是没什么坏心,因为被保护的太好其实有点天真和理想主义,非常的随心但是对着自己认定的人和事却是掏心掏肺的执着。哄这样的人,小玉儿非常顺手和熟练。

拉着宝音闪进了自己的帐篷,在整理的乌娜看见了直起身来请了安,小玉儿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看到了,宝音则是放开了小玉儿,长驱直入直接扑到了火盆边的躺椅上,趴在上面翘着双脚撑着下巴的看着小玉儿。嘴上还催促着小玉儿:“快些快些,今天继续讲英明汗哪。”

小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只能跟过去坐定了:“今天想听什么?”

第二卷盛京风云第三十二章待嫁少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