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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妻逢对手》》 · 素衣渡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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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逢对手》全集

作者:素衣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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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周目(1)

远处蜿蜒而来的送亲队伍在恻恻寒风中衍成一条线。

自从踏入昭王封地开始,空中便飘起了雪花,这北地初冬的雪甚是黏湿,虽成片而下,在视线内留下道道白线,但落地却顷刻融化。空气中阴冷潮湿的感觉,沾在皮肤上叫人极不舒服,走在送亲队伍最前列的舞阳侯蓝邵诚一手勒着马缰,另一手拂去挂在眼睫上的雪花,啐了一口:“这恼人的鬼地方!真不愧是他的封地!”

随行在一旁的礼部官员听了小侯爷的牢骚,忍不住皱眉,低声道:“小侯爷,报信的人说,昭王的迎亲队伍前几日已经出发了,殿下他人应该就在附近了。咱们还是注意些的话,免得叫他……”

蓝邵诚不待礼部侍郎说完,便冷笑道:“周大人莫怕,叫他听去又何妨?”

周侍郎得罪了人,摊上这么一份送京城舞阳侯府嫡女蓝佑晴来九殿下昭王的封地成亲的苦差事。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真真是一道晴天霹雳,他恨不能把腿敲断了,休养在家,不做这份差事。当然他还真动过这个念头,可拿了锤子照准小腿骨的时候,咬咬牙还是没对自己下得了狠手,便默默的收拾了行囊跟随小侯爷来送亲了。本来和昭王打交道已叫他苦不堪言,没想到送亲的小侯爷蓝邵诚也不是白给的,一路上频出事端,把他的神经蹂躏的更加纤细脆弱。

他咬牙告诉自己,再忍忍,只要把昭王成婚的礼仪主持完毕,他立即撒腿往京城跑。

周侍郎赔笑:“……还是注意些的好,也是为了王妃娘娘。”

提到妹妹,蓝邵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道:“晦气,晦气!我妹子不知上辈子做了孽,要嫁给他!”

周侍郎只做自己此时耳聋了,把脸埋在胸口,不,恨不得埋在马的鬃毛里。

这时蓝邵诚回头看了眼妹妹乘坐的红轓皁盖的车辇,想到笑容灿若朝霞的妹妹要嫁给那胡闹成性的昭王,不禁心下一疼,吩咐左右道:“去看一眼小姐累不累,若是她乏了,原地休息。”

周侍郎此时又颤颤悠悠的开口:“小侯爷,这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赶路吧。”

蓝邵诚冷冷的送去一个白眼,未等他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周侍郎指着前方道:“……那是什么人,是昭王派来的信使吗?”他便把视线从周侍郎身上移开,投到来人身上。

便见一银鞍白马的男子在这风雪中,踏马徐徐而来,不多时就到了跟前。

周侍郎高声道:“来人可是昭王殿下差来的?”

那人身着银甲,外罩大红战袍,左手持一杆丈八素银枪,肩上背一弯弓。此时他右手将马鞭一扬,仰起头朝这边冷声质问道:“谁是蓝邵诚,出来单独说话!”

蓝邵诚见此人一身戎装,只身前来,毫无礼貌的直呼他的姓名,便知此人定是昭王派来的。他便也摆出嚣张的样子,并不比那人逊色的冷冷回道:“来者何人?本侯凭什么要与你这厮单独说话!”

风雪渐大,加上对方把帽盔压的极低,看不清容貌,但从声音判断,年岁该与自己相仿,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那人并不理会蓝邵诚的质问,而是将肩上的弓弩卸下,道:“不出来说话,只能这般请你了。”话音刚落,就见此人动作快如闪电,从箭囊取出一个羽箭搭上之后,说话间箭已离弦,向蓝邵诚飞去,直中他帽盔的红缨,而后那带着一缕红缨的羽箭刺中他身后一人,力道之大,竟直接把那人掀下马来。

而蓝邵诚身旁的周侍郎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过,耳旁呼啸而过一束冷风,惊吓之余,本能的‘哇’的一叫,跌下马去。送亲队伍的守卫军队中的弓弩手见状,纷纷取弓搭箭,便要射杀那人。可来人不慌不忙,只把马鞭又一扬指着蓝邵诚道:“昭王有口信给你,单独出来说话!”

蓝邵诚一摆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马镫一磕,持着手中的长矛就追了出去:“管你是谁派来的,看爷取你性命!”

银鞍男子闻声,嘴角噙着冷笑,调转马头便驰向远方,引的蓝邵诚在后面紧追不舍,急的周侍郎和一干随从团团转,纷纷嚷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而这时,车辇中的少女听到这般吵闹,轻轻的撩开车帘,向外窥探,见哥哥蓝邵诚的黑马已在视线内成了一个墨点,不免在心中叹道。

她这婚到底还要糟糕到什么地步啊。

话说蓝邵诚追着刚才那人单独离开了送亲的队伍,一路不停的策马狂奔,身后大小官员的惊呼声越来越小,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耳畔唯有风声呼啸时,他又一扬鞭,马镫紧磕了几下,眼看就要追上了前面那人。

蓝邵诚二话不说,一手握着长矛,大喝一声上前便刺,却不想这时那银鞍男子竟在马背上一伏身,躲过了他的攻击。而与此同时,蓝邵诚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杆银枪直向自己面门刺来,骇然间,他侧头躲闪不及,竟被枪头在脸上划了一道伤口,刹时一股温热的感觉溢了满脸。

“哼,废物!”银鞍男子冷笑一声,勒紧马缰,原地驻足,卷着长枪再刺蓝邵诚心口。

蓝邵诚自幼舞刀弄枪,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在京中横行多年,一直鲜有敌手,不想今日居然棋逢对手。短兵相接几个回合,就叫他招架不了了。虽离的这般近,可他被对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频频躲闪,竟连对方的容貌都没来得及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昭王殿下派来的信使,本侯已在这里,你要说什么尽管……”蓝邵诚大声喊道,在愈下愈大的风雪中,呛了满肚子的冷风。不等他说完,他只觉得肋骨处受了一处重击,疼的他眼前一黑,身子一斜,跌下马去了。

连雪带泥滚了一身,蓝邵诚捂着肋骨,杵着长矛挣扎着想着站起来:“你竟敢这般对待本侯,哪怕你是昭王的人,待本侯回京城……”

“禀告皇后娘娘?”那人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说罢,他跃下马,长枪一袭,掀飞了蓝邵诚支撑身子的长矛,继而照准对方的胸口,飞起就是一脚,将那蓝邵诚踹翻在泥坑里。见对方一口一口的倒气,他才慢悠悠的走过去,踏着蓝邵诚的胸口,俯身推了推帽檐,勾唇冷笑道:“你个眼拙的,瞧瞧爷是谁。”

就见此人生的玉容俊美,入鬓剑眉,丹凤美目,悬胆琼鼻,涂朱薄唇。端的是万中无一的出挑容貌。

“九,九殿下?”

昭王宋靖睿在没正式册封前,排行第九,人称九殿下。蓝邵诚唤的习惯了,此时不由得脱口而出。

靖睿把手中的长枪插在蓝邵诚耳旁,脚下复一用力:“没错,正是本王!”

蓝邵诚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外的感觉。心中道,刚才就该猜出来,除了他本人,谁还敢在光天化日在阵前叫骂,并飞来一箭,引自己出来。他被昭王踩着胸口,躺卧在泥水中,后背全湿透了,便开口求饶道:“殿,殿下,我不知是您,刚才冲撞了,请殿下恕罪。许我起来说话吧。”

“许你起来说话?想的美!”靖睿薄唇一抿,冷哼道:“本王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敢敷衍本王,本王就一枪戳死你,叫你死在这里!”

蓝邵诚知道昭王说的出,做的到,加之他心中本来就有鬼,不禁吓的嘴唇泛白,上下牙关打颤:“殿下要问什么?”

宋靖睿把插在蓝邵诚耳边的长枪□,指向送亲队伍的方向,道:“那车辇里坐的是谁?”

“当然是您的王妃。”

“是么?”宋靖睿眉梢一挑,不慌不忙的问:“她姓甚名谁啊?”

“是,是我小妹妹,佑昕。”

宋靖睿仰天呵出一串淡淡的白雾,怅然道:“反正你们蓝家犯了欺君之罪也要死,本王就送你个人情,叫你死的痛快点。”说罢,收回长枪,眼睛亦不眨一下的照准蓝邵诚的喉部便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蓝邵诚大喊一声:“是佑晴!”。

宋靖睿怔了怔,枪尖在蓝邵诚的喉咙处停下了。

蓝邵诚一股脑的把隐情都说了出来:“殿下,本该嫁给您的佑昕,在三个月前已和抚远将军之子完婚了……但,佑晴与佑昕是双生子,容貌性子丝毫不差,您,您……”

“本王怎么样?!”宋靖睿慢慢的迫近他,侧耳听他弱不可闻的解释:“叫本王咽下这口气?把这假王妃给‘笑纳’了?”

他的王妃本该是蓝家嫡次女蓝佑昕,可就在迎娶她之前,他得到消息,说来封地嫁给他的女子不是佑昕,而是蓝家长女佑晴。他便拿了长枪,待送亲队伍一踏入他昭王的封地,便单骑来找蓝邵诚盘问,没想到不劳他怎么费心,就把真相告诉他了。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的王妃还真叫人给掉包了!

蓝邵诚瑟瑟发抖,关于昭王的传闻一件件浮现在脑海里,他有那么一种预感,自己会死在他枪下:“殿,殿下,您听我解释,这是有原因的……佑晴半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这场大病生在她出嫁前夕,没多久,抚远将军家来迎亲,可她那时还病着,根本没法上花轿。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将健康的佑昕假借她姐姐的名字嫁了过去。现在,佑晴痊愈了,所以,所以……”

宋靖睿听了,怒火中烧,五脏六腑都被气炸了,可他面上却不显露。只把长枪提了提,又摸了下眉心,便对蓝邵[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诚不温不火的冷然道:“解释的极好,本王全理解了。本王明年也会去你的坟头解释为什么要杀你!”说罢,提枪就要刺杀蓝邵诚。

2、一周目(2)

蓝邵诚为保命,带着哭腔继续求饶道:“九殿下,九殿下,看在你我好歹沾亲带故,你且饶了我,我们这就打道回府!把佑晴带离您的封地。”

“你把她带走了,谁来做我的王妃?”

“……您,您中意哪家女子,叫太后赐婚为您赐婚……”蓝邵诚支支吾吾的道,尽量迎合着昭王的话。

宋靖睿轻叹,冷幽幽的说道:“本王就想要原来的王妃——蓝佑昕,可她被你们蓝家嫁给别人了,你叫本王怎么办?!嗯?”他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蓝邵诚,道:“还是杀了你吧,否则难消本王的心头只恨。”

蓝邵诚觉得自己眼眶中的泪溢出,横流到了鬓角处,颤声道:“九殿下,您听我解释,我们蓝家并非是故意这么做的,实在是当初佑晴病的厉害,而抚远将军又来迎亲,我,我们……”

“你们觉得反正佑晴保不住了,不如让蓝佑昕,李代桃僵,瞒天过海的嫁予抚远将军之子,这样的话,只要蓝佑晴死了,你们蓝家就不用把女儿嫁给本王了?只是没想到后来佑晴活了过来,逼的你们没办法!”昭王噙着一丝冷笑,自嘲的问道:“难道本王就那么可怕吗?让你们蓝家避之不及?”兀自感慨了一会,才朝躺在地上挣扎不能的蓝邵诚,道:“本王现在就随你们返京,告你们个欺君之罪!”

“九殿下,您不能做啊,蓝家遭殃,必然牵连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这对您亦无好处啊,为了太子殿下,您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饶了我们这次吧。我这就带佑晴回京。”

蓝邵诚耀武扬威,有两点原因,他幼年丧父,早早袭了爵位,周围那群狐朋狗友为了族内油星点大的利益讨好父亲的时候,他已经是春风得意的小侯爷了。另外一点便是,他的亲堂姐乃是太子妃娘娘。

而九殿下宋靖睿是皇后娘娘嫡出的次子,和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算来算去,都是亲戚,告蓝家欺君之罪,弄不好弊大于利。

此时蓝邵诚又哭着说道:“最近陛下龙体欠安,殿下,您为了陛□体着想,也请……也请……稍安勿躁。这件事是蓝家的错,但是……但是……”见九殿下的脸色越来越深沉,带着哭腔反复喃道:“总之……请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好了,对方又抬出了一个理由,为了陛下的龙体着想。宋靖睿可以想到,若是此时把这件捅破,必然龙颜大怒,惩罚了蓝家不假,可也气坏了父皇,顺便连累了皇兄太子,庶长兄端王去封地前一直颇得父皇赏识,若是太子受牵连,端王反倒是最大的受益人。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宋靖睿不能做。

他昭王这个哑巴亏看来是吃定了,这口恶气不咽也得咽。

蓝邵诚能说的理由都说了,此时口中反反复复的念叨着那几句话,顺便再求个饶。

靖睿犹豫片刻,把踩在蓝邵诚胸口的脚拿开,静默不语的转身走开,到了马前,牵住缰绳,翻身上马,一扬马鞭便走。蓝邵诚此时从泥坑里爬出来,引袖擦了脸上的污水,看那宋靖睿朝来时的路去了,知他是往送亲队伍去了,而他妹妹佑晴此时在那里。

考虑到宋靖睿过往的所作所为,他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捂着左肋处的伤口,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的马匹走去。谁知刚到马前,就听自己的黑骏马一声嘶鸣,继而沉重的身躯砸向了大地,挣扎几下没了动静。

马脖子上插着一根羽箭。

蓝邵诚举目远眺,见前方骑马的宋靖睿还保持着上一刻放箭的姿势。

“……佑晴……佑晴……”蓝邵诚的马被射死了,在这荒郊野地里,只得孤身一人忍着痛,拄着长矛,朝原路折返去救妹妹。

佑晴在车辇中坐着不动,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的冰冷。等了许久,还没听到侍女报送哥哥的消息,她便趁此休息的机会,把腿伸平,自脚踝向上轻轻捶着。

其实对自己是如何穿越的,她没多少印象。只记得一直处于濒死的感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床前人影绰绰。开始是现代的医院,穿着手术服的大夫绕在自己身边,手术台上刺目的光。再后来便没了知觉,等她再模模糊糊的有意识时,看到床前有个柳眉杏目的古代年轻女子穿着大红的嫁衣对她一边哭一边说话。她那时,浑身没半点力气,脑子也浑浑噩噩的不好使,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口中嗯嗯呀呀的应着,迷迷蒙蒙的又睡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她是逐渐清醒的。一点一点的接受这个新世界,所以整个过程倒还平静。

她后来才知道自己穿越成了舞阳侯府的嫡长女蓝佑晴,病床前那个哭泣女子是自己的妹妹蓝佑昕,那天她要代自己出嫁,临上花轿前跟她这个做姐姐的做拜别还有忏悔。

因为佑昕要嫁的男人,原本是她姐姐佑晴的丈夫。

无奈,谁叫当时佑晴病的厉害,基本上徘徊在差一口咽气就蹬腿的状态。眼瞧大小姐救不回来了,不如让姐姐的死,变成妹妹活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妹妹原本指定的婚嫁对象,乃是九殿下昭王宋靖睿。

关于此人的荒唐史,是在佑晴养病时,断断续续听丫鬟们和婆子们说的。王爷有很多种,住在京师受皇帝管辖,不许插手政务动辄就被圈禁的。也有有自己的封国,没事养养兵,对着全国地区握拳叹气,准备谋反篡位的。

而自己来的这个朝代,诸王是有自己封地的。在自己的封国里,这群人无愧于‘王爷’二字,真是王者,手握大权,除了皇帝谁都不放在眼里。封国内官吏任免,经济税收,包括驻军调遣,他都能插手管上一管,地方官吏初一十五要到王府拜谒。最要命的是,就算王爷犯了错,当地官吏若是上奏给皇帝,皇帝觉得这算不得个事,就要以‘离间皇族亲缘罪’把官吏问斩。

这种情况下,除非藩王要造反,否则他基本上在封国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如这位昭王殿下,总结起来,那就是一个封建王爷的穷奢极欲的缩影。至于花个几百两银子买几张纸这种糟蹋钱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对死过一边的佑晴来说,这次生命是老天赏赐的,她不挑剔。嫁就嫁喽,反正穿来之前看了很多宫斗电视剧和小说,大不了挽起袖子投入到王府争斗中过把‘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瘾。

可听来听去,就没人说过昭王在女人方面的荒唐事。佑晴忍不住一问,才知道昭王在女人方面没有任何污点。

正因为太干净了,才越发诡异。他在封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千八百女人易如反掌,可他据说连一个妾室甚至通房都没有。不宠女人,也没男|宠,人妖也没见喜欢。在这讲究娶妻纳妾开枝散叶的皇族内,十分稀奇。

所以免不了猜测这位王爷从生理到心理都有问题。蓝家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嫁过去守活寡被虐待。

佑晴病重,嫁不了抚远将军之子,蓝家人才把妹妹李代桃僵送上了花轿。可谁都没想到,姐姐居然活了,这回糟了,昭王还在等着迎娶王妃呢,蓝家没办法,只得哭着劝佑晴嫁过去。

佑晴倒觉得没什么,有些荒唐事在这个年代人眼里看起来大逆不道,离经叛道,在她眼里只是个没心肺的顽童的所作所为罢了。至于有没有女人,这取决于个人的喜好,有的人天生对异性不感兴趣。她穿越来之前,身边很多朋友和她的想法一样,到岁数找个靠谱的男人一嫁就算了。没准人昭王就寻思到岁数找个女人一娶,随便生几个孩子就算了呢。

再说她亲堂姐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有这层身份保驾护航,她只要不犯大错误,混个自然死亡应该不是难事。

在哪个朝代,有哪种身份就该做与时代和身份相符的事情。她没啥高尚追求,只想寿终正寝。

现在她的送亲车队停在这荒郊野外,她那不靠谱的大哥蓝邵诚追着昭王的信使不见了,也不知一贯好勇斗狠的大哥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小姐,您喝口热水。”丫鬟觅春这时自车帘的缝隙递进来一杯热水,道:“这是他们刚生火热的。”

佑晴捧着那瓷碗,小口的嘬了热水,缩了缩身体。这时她就外面一阵吵嚷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听众人齐呼:“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心里一紧,猜测可能是刚才那信使被哥哥制服了,然后去请昭王来了。不过,既然是来迎亲的,应该不会在洞房前看她。她这个新娘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悠然的吹了吹瓷碗里的热水,正欲低头再饮一口。

猛地只觉得一股冷风吹进,她抬眸,见车帘已被掀开,一个像从画中走出来一般俊美的男子正盯着她看。

“……”他怎么就闯进来?!这种情况她该说些什么,怎么表现?!

不等佑晴开口,来人抬掌便扫开她手中的瓷碗,滚烫的开水全溅在了车壁上。

这时,宋靖一把揪过她的衣襟,瞪眼上下打量她,下了一个判断:“长的真是俗气!”

蓝佑晴毫不躲避的直视他的眼眸,心中道,彼此啊彼此,你长的也不合我胃口,小白脸!

3、一周目(3)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中装着厌恶,一个眼里盛着不满,怔怔对视。

宋靖睿见自己王妃长的柳眉杏眼,翘鼻樱唇,模样虽然不错,却没有叫他眼前一亮的感觉,和以前见过的美丽女子没什么不同,都是些庸脂俗粉。况且看她的模样,就能断定她是个一无是处,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可无论怎么嫌恶,他眼下,除了把她娶回王府外,并无他法。

这时蓝佑晴就听车外一人声音颤抖的道:“殿下,你现在就见王妃,恐怕不合时宜,还请放下车帘,让迎亲车队接王妃回宫,正式拜堂成亲。”

宋靖睿旋首,冷声道:“本王自有安排,退下!”说完,他又扭头回来还是盯着蓝佑晴看:“你是谁?”

车外原本嘈杂的人声此时安静了下来,更显得两人间死寂的可怕。

她是谁?严格来说,她不是佑昕,也不是‘佑晴’,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佑晴缓缓开口:“我大哥呢?他去追您的信使了,还未归来吗?请殿下派人去寻他。”自己应付不了,把大哥舞阳侯拉出来顶一顶。

“刚才那信使便是本王!”宋靖睿仍旧追问:“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

她愣一下,她听丫鬟说那信使朝大哥放了一箭,把他帽上红缨都射飞了。难怪那么大胆呢,原来是昭王亲自上阵。大哥追着昭王而去,大哥没回来,而昭王返回来找她,看样子,她不是佑昕的事情,已经被昭王从大哥嘴里盘问出来的。

她无奈的道:“……我是蓝家嫡长女,蓝佑晴。”

宋靖睿听罢,这才送了手,似笑非笑的哼道:“算是你识相,没吃苦头自己就招了。”

她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戳穿了,不过怎么处置,还要看他自己如何选择,告上京城大闹一场,两败俱伤,还是忍气吞声,将错就错?

她看得出来,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厌恶。当一个男人厌恶一个女人,哭是错,闹是错,活着都是错。这会大哥不在,还是缩起来少惹事为妙。

佑晴抚平被他揪皱的前襟,抬手把被他碰洒的瓷碗扶正摆好,往车厢里挪了挪,车门口风大,吹的她浑身冷飕飕的。把盖腿的薄毯子拽了拽,双手合拢,呵着热气。这时她一抬头,发现宋靖睿还站在车厢口,看仇人似的看她,唬的她一跳:“殿下,您还有问的?”

宋靖睿怎料她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又是扶碗又是拽被子的。本来要说的一肚子怨气话,此时都被堵了回去。

他恨恨的把车帘摔上,转身对几步外弯腰恭候的周侍郎,道:“本王这就回去带人来迎亲,端礼门见!”说完,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周侍郎在马后追了几步,一边跑一便喊道:“殿下,微臣为您调十几个精兵护送您……”眼看昭王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把高举的手慢慢放下,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结果走了两步,他转身又跑着去追昭王:“殿下,殿下,小侯爷此刻在哪里?殿下——殿下——”

可昭王连头都没回一下,就这般策马去了。

周侍郎扯着脖子喊了一会无果,这时一个亲兵上前,俯身拱手道:“大人,不如让属下骑马去追殿下,追问侯爷身在何处。”

周侍郎一瞪眼,一拂袖:“蠢材,你敢追上去,就不怕九殿下给你一箭?你马上带二十个护卫沿方才侯爷走的那条路去寻人!”待那人领命走了,他急的原地来回绕圈。

这趟婚事搞砸了,人家昭王和舞阳侯都是皇亲国戚,大不了皇帝当面申饬几句,他这个考寒窗苦读二十载,好不易熬到侍郎位置的人,弄不好一夜被削官下狱。周侍郎在经历了人生最漫长的一个时辰后,就见前方有马队归来,待到了眼前,从一枣红骏马上下来一人,正是舞阳侯。只是他浑身泥泞,活似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般,见他这么狼狈,周侍郎料定必然是昭王所为,不敢多问,赶紧叫了随行的大夫来给他检查伤势。

好在舞阳侯除了左肋一处伤势外,并无大碍。周侍郎找准机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舞阳侯讲了。蓝邵诚略微吃惊:“殿下说,回城带人来迎亲?”

周侍郎高兴的点头:“是啊,想必是殿下对王妃十分满意。此番一见倾心。”

蓝邵诚半信半疑,不过本以为昭王折返回来要对妹妹不利,没想到他不仅没伤害她,反倒下令继续成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骑虎难下。蓝邵诚一边纠结于妹妹嫁予昭王的悲惨,一边又庆幸昭王愿意吃这个哑巴亏,而不是退婚并上疏告蓝家一状。

蓝邵诚擦净了脸,确定自己仪表不那么狼狈了,才到了妹妹车辇前,隔着车帘低声问道:“佑晴,方才九殿下来,与你说什么了?”说完,就听车内的妹妹有几分无奈的道:“他说我长的俗气,还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我是蓝佑晴,然后他就走了。”

这和蓝邵诚想想中的,两人含情脉脉对视,最后昭王对自己妹妹一见倾心,舍不得退婚的情形差的有点远。

这时听妹妹问道:“哥,他发现我不是佑昕了,咱们是要打道回府了吗?”

蓝邵诚道:“殿下告诉周侍郎,他这就回去带人来迎亲,所以……所以……咱们还得继续前行。”

在车内的佑晴嘴角不禁抽了抽。

看来昭王选择了顾全大局,将错就错,迎娶她做王妃。

比起一路上的车马劳顿,成婚仪式才叫蓝佑晴苦不堪言。赶路的时候,她在车里随便怎么‘歪着’‘靠着’‘倚着’,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可自从送亲队伍进了城,她就成了个任人摆布的偶人。仪式之繁琐,程序之复杂,叫她终身难忘,简直比体能测试跑三千米还累。

凤冠压的她脖子都要断了,盖着盖头,她看不清周遭的情况,但自从和宋靖睿一起踏入礼堂,她就感觉到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散发隐隐的怨气。

等赞礼官周侍郎字正腔圆的道了一声:“送入洞房——”她便由人扶着向王府后院的存心殿走去。

开始还有陪嫁的丫鬟在她身边偶尔和她说两句话,等时辰差不多了,她们按照规矩都退下了,独留她一个人等着丈夫。

她紧张,却不害怕。毕竟皇室要脸面,就算宋靖睿看不上她,他能做的顶多是把她当干货靠边晾晒起来,不闻不问。

估计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蓝佑晴差点倚着床屏睡过去,才听到太监在外禀告:“殿下驾到——”。她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板,在盖头下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着‘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来人推门进来,径直向她走来。这时龙凤红烛‘啪’的绽放了一朵烛花,佑晴太过紧张,身子不禁一抖,她就听宋靖睿嫌恶的‘啧’了一声,然后头上的盖头就被扯掉了。

宋靖睿手里抓着她的盖头,甩了甩,冷声问:“知道本王为什么不用秤杆挑你的盖头吗?”

“因为殿下您娶我,并不称心意。”

两人穿着象征喜气的大红礼服,脸上却都没半丝的欢喜颜色。佑晴看得出来,宋靖睿勉强想把视线放在自己脸上,但是每次两人眼神接触,他都要微一蹙眉,并把目光移开。

这时负责洞房内礼仪的执事女官和一干宫人在外求见,才将两人间的凝重气氛打破。执事女官负责为新婚的王爷和王妃举行同食一‘牲’的同牢礼,他先切了一片羊肉放在昭王唇前,昭王瞟了眼自己的王妃,然后张嘴把那羊肉给吃了,一边嚼一边看佑晴。

不用他说,佑晴明白,他是把那羊肉当做自己了。

执事女官又为两人斟了合卺酒。两人一言不发,执事女官怎么吩咐就怎么做,所以礼仪很快就进行完了。

等执事女官和宫人们退下了,屋内独留两人,真正的煎熬才开始。

佑晴觉得这么沉默下去不是办法,应该说点什么。未等她开口,就听宋靖睿道:“本王今夜留下来住。”

佑晴知道他厌烦自己,淡淡的道:“殿下不必勉强。”

听他这意思,大概过了今晚,他就不会和她住在一起了。极好,一会躺平了,双眼一闭,熬过这一晚,就能解脱了。

宋靖睿忽然起身,拦腰一掬,几步就把佑晴带到床前,他双手把她的凤冠摘到,随手一扔。继而左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床上推,右手则从左袖中取了一根细绳出来,整个人骑在她身上,把她两只手腕一扣,就要捆。

事情发生的太快,吓的佑晴连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难道他是个喜欢在床笫之事上玩花样的变-态?

“不捆住你,我不放心!”宋靖睿冷声道,强压住死命挣扎的佑晴。

佑晴气喘吁吁的哼道:“原来殿下好这口!”

“哪口?”宋靖睿听不懂她的话:“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本王睡不安稳,怕你搞小动作,先把你捆牢了,叫你动弹不得。”

佑晴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使劲挣扎着:“如果殿下是担心这个,全然没必要,臣妾可以把婚床让给您,臣妾可以在椅子上坐一夜给您望风。”

“你本就不是该嫁给本王的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怎能允许你看着本王入睡。”

佑晴也急了:“不管我是蓝佑晴还是蓝佑昕,我代表的都是蓝家。我除非疯了,否则怎么敢伤害你,累及蓝氏一族?”

“你们姓蓝的什么事不敢做?掉包王妃这种事都做得了!做些对本王不利的事,还在话下吗?”

佑晴心道,说对了,我现在还真想杀了你!

她哪能叫宋靖睿把她给捆住了,拼命的挣扎,腰身乱扭想把他掀下去。宋靖睿骑在她身上,两人肢体亲密的接触,她一番挣扎扭动,虽是隔着布料摩挲,但他那处很快就有了反应。

佑晴感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自己,瞬间也懂了,既惊惧又无语:“……”

宋靖睿此时深感窘迫,脸上略略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对佑晴怒道:“你敢勾-引本王?”

4、一周目(4)

“……”佑晴自从那日他撩开车帘甩给她一句‘长的俗气’的评价,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刚才又得他赏赐了不屑的‘啧啧’声,眼下她终于找到原封奉还的机会,她努了努唇,在唇齿间挤出一声响亮的‘啧!”饱含了不屑和不满,顺便还翻了一下白眼。

宋靖睿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羞辱了,俯身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凝视自己:“本王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殿下所谓的问话,是指臣妾想勾引你这一件吗?”

靖睿把她的脸掰正看着自己,又觉得她的脸在这芙蓉红绡帐内被映的灿若桃李,她长相本就带媚态,此时更显她风情万种,似有种勾魂摄魄的威力。

他一凛,把眼睛瞪圆:“还用问,当然是这个。”

苍天在上,她蓝佑晴宁愿做一辈子处子,也不想勾引他。佑晴无力的咬了下唇,道:“我是您的正妃,怎么会用这些小老婆手段媚惑您。现在的局面,实乃无心铸成,如果您现在从我身上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虽然他想捆绑自己,看起来像脑袋有点问题,但好歹是个亲王,受过正常教育,应该是个能正常沟通的人类。先尝试着好言好语的沟通一下吧。

靖睿听了,只觉得她说了这么多全不是自己想听的,索性眉头一皱,都做耳旁风,冷哼一声,继续去捆她的手腕。

佑晴见他又要捆自己,拼了命的抵抗,但奈何她到底是个女子,对方是惯于舞枪弄棒主儿,有的是力气,一只手铁钳似的卡住她交叠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不慌不忙的往上绕绳。

佑晴一口气上不来,憋的面泛绮色,加上屋内火盆燃的正旺,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打湿了脸侧碎发,黏在脸上,她口中恨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算我不是佑昕,但不是你亲自同意娶我的吗?你要是对我不满意,退婚就是了。结果你自己没胆子拒绝这门亲事,把我娶进来后,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撒气,算什么能耐?”

靖睿冷深深的笑了两声,声如裂冰般寒冷:“别胡乱猜忌了。原本听到王妃被换了,我还有些气恼。可后来看到你,我反倒释然了。既然是双生子,你妹妹和你长了一张脸,想必都这般俗艳,娶谁不是娶。如果都是美人,或许还有气质上的差异,令人充满向往,心存不甘。可两个庸脂俗粉,只有俗气和更俗气的区别,我还有什么可期待的?你妹妹就算比你有气质,但长成这个模样,整个人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幸亏这个身体是穿越的,若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听到这番彻底贬低自己的话,早就气疯了。佑晴咽了下唾液,润了润嗓子,正要开口。这时就听宋靖睿又冷笑道:“另外,我绑住你,不是欺负你。只是想确保今夜你不会惹我,咱们平安度过。今晚之后,就算你哭着叫我欺负你,我都不搭理你半点。”

佑晴有样学样的亦含着几缕渗人的冷笑:“这般最好,甚合我心。”当真不再挣扎了。宋靖睿见她顺从了,从她身上起来,把她床里侧一推,自己和衣而卧在外侧。

折腾了一圈,两人终于安静了。可这婚房内的蜡烛必须是燃一夜不能灭的,所以此时帐内通亮,尤其是那些烛光晃的睡在外侧并且脸朝外的宋靖睿十分难受。他用衣袖遮住脸,如此熬了半刻钟后,到底是受不住了,一股脑的坐起来把拔步床上的幔帐放了下来遮挡光亮。

待他做完了,转身回来,就见蓝佑晴脸上蒙着一块白绢布,面朝上挺尸似的躺在那里,加上她双手被捆着,十指交叉放在胸口,活脱脱一副‘横死’样。

靖睿一把将白绢布掀了:“你吓唬谁?”

佑晴无奈了,十分反感的瞥他一眼:“太亮了,睡不着。正好我发现被子里叠着一块白绢布,拿出来挡挡光。”继而忍痛割爱的道:“殿下若是想用,臣妾让给您。”

他把那白绢往床上一摔:“谁要学你的挺尸样?!这新房内怎么会有白颜色的东西?”说完,他不禁一怔,话一出口,就想起来这布是做什么的了。

佑晴按兵不动,其看他如何处置。就见宋靖睿重新捏住那白绢,嘴角缓缓漾起阴意,他本来生的就好,在这帐内赤红光晕的映衬下,眉眼间竟显出几分妖娆之气。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假如明早执事女官来验这白绢,发现上面没有血迹。”靖睿道:“反正这屋内没有第三人,我就说与你圆房了,看你怎么办?”

“劝殿下不要做,否则吃亏的还是您。”佑晴悠然的说道:“我来的路上听人闲聊,据说有一女子出嫁后,当晚没落红,丈夫一怒之下将她休了,她没多久改嫁了,成婚当却落红了。殿下,您道这是为什么?听人说原来有的男子生来器小,圆房时筷子搅水似的,女子自然没法落红。”说完。她翻身,双手撑在床上支坐起来,凝眸靖睿的凤眼,仍旧是不急不慌的语气,淡淡的说道:“再说殿下您一直无侍妾,我成婚当夜没落红的消息传回南京宫中,皇后娘娘得知,怀疑我的同时想必也会担心殿下您吧。”

“……”靖睿沉吟片刻,猛地抓起那白绢布甩到她脸上:“挺尸去!”

佑晴哼笑一声,不再睬他。手抓着那白绢布,重新躺回去,只是这次她脸朝内,靖睿看不到她什么表情,但他有种预感,她定是在笑。靖睿便跪在床上,揪住她两腕间的绳索把她拽起来,一把将她推向床尾:“今晚上,你在床尾,我在床头,坐到天亮。”

她折腾了一天,骨头缝里透着酸疼劲儿,原本以为给自己绑了,好歹能睡个安稳觉,不想他又要坐到天亮,她晃了晃手:“既然坐到天亮,你就不必再提防我了吧,请将绳索解开罢。”

靖睿脱了靴子,在她对面,撩开衣摆坐好,并不说解开她的绳索与否,而是问道:“你现在一定后悔生了那场大病吧。”

“人的命,天做主。老天既然安排我生病,自有它的理由。”消极的话说完后,她话锋一转,微笑道:“我来之前,听到一首诗,十分喜欢,想与殿下分享一下……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靖睿听罢,不屑的哼道:“诗是好诗。只是这首诗写的是山上青竹,‘任尔东南西北风’?你见这北地可有咬定青山不放的竹子?因为它们就不该活在这儿,就算被人强行栽种,被冷冽的北风摧折,必然死!”说完这句话,他突然窜到佑晴面前,冷笑道:“懂吗?”

佑晴道:“……殿下忽略了那句‘立根原在破岩中’,就算在南地,它生长的地方也并非顺境,立身在破岩中,顽强坚韧的活着,才是它叫人敬佩的地方。所以,就算到了北地,我想它在死前,必然也是坚强的迎接肆虐的寒风,宁死不屈的。”

“宁死不屈?”他给她解开手上的绳索,轻蔑的笑:“那就看看你这棵南竹,能在北地不屈多久。”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各自靠在床的一边,都自觉的避开对方的目光,佑晴侧脸垂眸揉着手腕的红痕,靖睿则冥然兀坐,他极端困倦,可不放心蓝佑晴,不时睁开眼晴瞧瞧她在做什么。但渐渐的,睡意袭来,开始是频频点头,最后终究是睡了过去。

天亮时,他的眼睛感受到不同于昨夜昏红,而是明亮通透的光线,便猛地的睁开了眼睛。却见蓝佑晴正笑盈盈的在看他,吓的他一个激灵。

话说佑晴在昨夜他进来挑盖头前,已睡过一觉,所以才有精力和他干熬。她一夜未合眼,为的就是在他睁眼这一刻,看到她在注视他,而吓的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佑晴笑:“臣妾一夜未眠,只看着殿下您熟睡。”

有个陌生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毫无防备的自己一夜。靖睿稍作想象,便瞬身不舒服,他一拂袖,蹬了靴子下床,去外殿叫人给他沏茶喝。

这时外殿候着的宫人见殿下出来了,皆施礼请安。那宫里派来的执事女官此时进到新房内,取证明王妃贞-洁的白绢。见那白绢干干净净,女官狐疑的看了眼佑晴。这时宋靖睿走进来,夺过那白绢布,扔到有零星炭火的火盆里。

靖睿一指那边的桌子:“你要去那儿看看有没有血迹吗?”

那女官愕然。听过九殿下荒唐,但没想到荒唐到这种地步。新婚之夜不在床上缠绵,而是性急的在桌上成事。她哪里敢去桌前寻找蛛丝马迹,只得道:“奴婢不敢。”然后退了出去。

新妇过门第一天要拜见公婆。她的公婆远在南京,不能亲自敬茶。但礼部官员是很贴心的,面朝南设了几案,佑晴该行的大礼一样没落。然后又去了王府东南的宗庙,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做完这些,赐了她象征王妃身份的冠服、册诰、仪物。

她昭王妃蓝氏算是彻底进了老宋家门了。

她的陪嫁丫鬟有觅春和采秋两个。可这两丫鬟本是和真正蓝佑晴自幼一起长大的,她不敢和她们太亲近,假若有些事说错了,可不是能用简单的‘病坏了脑子’解释的。

初来乍到,低调才是王道。

宋靖睿果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新婚之夜后不见她,当真拜见完宗庙后,人就不见了。午饭晚饭时,也没出现。

佑晴的身份不光是昭王妃,她还是舞阳侯府嫡女,太子妃娘娘的亲堂妹,颖国公的亲侄女。昭王府的下人们考虑到自家王爷对女人的操行,王妃又是这样尊贵的身份,王府女主人应该就是这位蓝娘娘了。

佑晴吃的好,住的好,被人伺候的好,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挽起袖子与其他女人挖空心思的抢‘公共厕所’。虽才过了一天,但她对新生活简直是太太太满意了。

可她不知道,宋靖睿不来找她,但不意味着他不去找别人,第一个被找上的人便是走霉运的周侍郎。

话说不到京城不知官小,礼部侍郎更是‘蚁子官’。周侍郎在京城没什么声色犬马的机会。这次送亲不幸中的大幸是,昭王慷慨,连女人都管够。北地的歌姬不同于南方,自有一股洒脱爽辣的气质,勾起人来也不是媚眼如丝,欲迎还拒,而是目挑神诏,直来直往。

这些歌姬不睡白不睡。

醉酒加纵欲,让他从女人身上下来便呼呼沉睡过去。正在睡梦中,他就猛听到有人在喊:“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他惊醒,果然闻到焦糊的味道。正在惊慌间,就见门外闯进来四、五个王府护卫,其中一个道:“不好了,大人,配殿着火了,属下带您去安全的地方——”说罢,另一人给他披上了衣裳,扯着他就开始跑。

出了门见院子内早乱成了一团,而不等睡的苶了的周侍郎反应过来。那几个护卫就拥着他向别的地方撤离。他御女醉酒,大半夜忽然被拽起来练跑步,才跑了一会便累的动弹不了了。

这时猛地听那护卫一声惊喊:“有刺客——”,不等他喘口气,又被推着跑。他住在中殿银安殿的配殿,这一路去的是寿春百花园,此时百花凋蔽,期间更无人烟,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心脏又闷又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肚子‘哇’的一下呕出一口清水。这时身边的护卫还不放过他,一个劲儿催促他快跑,他不从,竟被拖着前行。浑浑噩噩间,他也不知自己是死还活着了。

最后一群人跑出了寿春百花园,出了体仁门到了王府外的大道。周侍郎终于撑不住,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此刻,在王府东阙楼‘观景’的宋靖睿悻悻的对贴身太监顺恩道:“不成啊,周侍郎得多锻炼身体,这距离远不如上次的徐郎中。唉,是你赢了,这金锭子输你了。”

5、一周目(5)

对这宋靖睿来说,世上的人除了自己父皇母后,只有好玩和不好玩的区别。世上的事除了谋反,只有玩小和玩大的差异。自己的封地在北方,远不如都城南京繁华不说,气候又恶劣,进入十一月,天地间一片银白,只能躲在屋里猫冬,十分无聊。

叫周侍郎老匹夫大半夜的跑两步,给他昭亲王解解闷怎么了?

他还没怪那他不争气,叫他输了银子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面对蓝邵诚的不满质询,他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是本王拿他寻了点乐子。”

蓝邵诚气的肝疼,不,不仅是肝,他哪都疼:“殿下,周侍郎毕竟是朝廷从二品的高官,您[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怎么能这般捉弄他?他自早上醒来,就呕吐不止,还伴有低烧。这样下去,何时能返京?”

“哼,原来是你只是怨他拖累了你们,不能让你按时返京而已。”靖睿冷笑:“你真是凉薄啊。”

“殿下!”蓝邵诚被倒打一耙,忙辩解道:“周侍郎是我带出京城的,倘若他出了意外,皇帝唯我是问,您叫我如何交代?”

靖睿靠着宝座上的‘长枕’,略斜着身子,态度十分随便:“要知道舞阳侯你这般担心周侍郎,本王就该按照原本的计划,选中你。那样的话,本王也不至于输金子给别人了。”

此时两人身处王府最前的承运殿,这里是亲王召见封地内各府衙官吏的。当然,对封地内的官员来说,这里充满了他们的痛苦回忆,而现在,回忆起来会痛苦的人又多了蓝邵诚一个。

最初的人选,竟是他自己!

靖睿一脚踏在宝座的边缘,一手则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凤眸瞥着蓝邵诚道:“考虑到本王上次赏你的伤,你可能还未养好,便选了别人。看样子,舞阳侯你并不领情。哎呀,真叫本王伤心。”

“……”蓝邵诚头皮发麻,心道,这封地是不能再待了。便拱手道:“殿下,虽然周侍郎病重,但送亲队伍回南京的时间不便因一人延迟,仍旧按照原定时间,明日启程。”顿了顿,鼓起勇气道:“走之前,我想见王妃娘娘一面,请殿下首肯。”

蓝佑晴只要不见自己,她爱见谁就见谁,靖睿十分大方的一挥手:“去见罢,一会叫顺恩为你引路。”说罢,从宝座上起来,向外走了出去。

等昭王走了,他的贴身太监顺恩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对他道:“侯爷,这边请。”

这顺恩是宋靖睿从南京皇宫里带来的,两人年纪相仿,十分得昭王的信任。可这对顺恩来说,并不是好事。据人说他在皇后娘娘那里记了名字的,皇后娘娘觉得昭王的胡闹行径,都是左右唆使诱导他犯下的。而左右中最不出好主意的就是他这个贴身太监,皇后娘娘甚至想过要千里传旨,将他杖毙。

顺恩每每想到千里之外的皇后娘娘随时磨刀霍霍,他就一脖子凉气。为了提升自己的名誉,他对来昭王封地的官吏和皇亲国戚都是十分恭敬,只求他们回到皇宫,当皇后娘娘问及他时,别落井下石。

蓝邵诚随着顺恩出了承运殿,向后面的存心殿走去。妹妹住在存心殿正殿,在她嫁入之前,刚修缮一新。进了殿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两人到之前,已有宫人来报,所以此时王妃娘娘已经升座,该放下的珍珠帘也放下了。

蓝邵诚想就昨晚上的事给妹妹提个醒,介于宫人都是昭王府的人又不好开口,郁闷之下深深的叹了一声:“……送亲队伍明日就要离开了,我今日前来是向娘娘辞行的。”

听到哥哥要走,佑晴略有些不舍:“……我听说昨夜银安殿走水了,您可有受伤,如果身子不舒服,迟些再上路罢。”

“我没事。受伤的是周侍郎!”蓝邵诚心里一横,忍不住提醒妹妹:“是昭王和太监打赌看周侍郎能不能在惊醒后,绕着王府跑一圈。结果周侍郎才跑了半圈就晕厥过去了,人现在还病着。”

佑晴惊诧。心脏突然进入运动的状态,很容易造成猝死。

这昭王,简直是玩死人不偿命。

蓝邵诚想到那被捉弄的几乎濒临的周侍郎,又想想独自留在这里,任昭王摧残的妹妹,悲从心中来,道:“……是哥哥无能,妹妹保重。”说罢,竟一咬牙,转身就出了存心殿。

“哎——”佑晴起身向叫住哥哥,但他人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她悠悠叹了一声:“都是急性子……”

哥哥的话,让佑晴的心上蒙了层阴云。因为从这手段可以看出,昭王看她顺眼,未必会像她想象的那样,采用正常的手段,从妇德上挑她的毛病。而是可能用非正常的手段,比如伪造成意外对她进行伤害。

等送亲的队伍走了,王府内彻底安静了下来,由于昭王本人对这门婚事态度消极,很快王府内外就没了喜气,一如北方冬日的萧瑟。

自己的丈夫住在银安殿,她住在存心殿,两个殿之间,隔着数道穿堂和廊房,正常情况下,相见无缘。

佑晴担心的情况并没出现,宋靖睿没放火烧她,也没半夜派人把她拽起来跑马拉松。

他是彻底把她当做闲置物品束之高阁了,一个月后,佑晴在心中肯定了这一猜测,便放下心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对阅读有兴趣,穿越前,她无聊的时候,连宣传单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更别提王府数量丰富的藏书了。

日子优哉游哉的过着,转眼间进入了隆冬。这一日从清早开始便撒盐似的飘起了雪絮,不多一会,地上就积了厚厚的一层。佑晴穿越前家在南方,从没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的到处皆是银装素裹的景象。趁着雪没停,宫人还没动手清雪,她带着丫鬟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时衣裳里外都是湿的。

刚换了衣裳,就听宫婢来报,说殿下请她去银安殿。她心里咯噔一下,她自从新婚之夜和他度过了并不美妙的一晚,再没得见。

他现在叫自己做什么,带着狐疑,佑晴穿戴周整去了银安殿。

银安殿正殿是他自己的寝殿,辅一进去就见他穿着宝蓝色的织金亲王常服坐在正厅桌前,而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佑晴看着这套东西,暗暗发毛。她穿越醒来后,完完全全是她自己本人,脑海里没半点曾经蓝佑晴的记忆,这就意味着她一点蓝佑晴的个人技能都没继承。大家闺秀,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写的一笔好字,太正常不过了。

而她那笔字……就怕早晚穿帮,她都是屏退丫鬟们,偷偷练习的,写的废纸,她都是扔到火盆里烧了,消灭证据的。

她故作镇定的道:“殿下唤臣妾来何事?”

靖睿起身提笔蘸了墨,开门见山的,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王妃你好像不会写字,本王想验验真伪。”

“……”

靖睿笑眯眯的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的不会?女子无才便是德,看来你们蓝家很注意积攒你的德行。”

佑晴心中打退堂鼓,但表面上镇定的道:“殿下,既然您并不打算与臣妾亲近,何必关心臣妾是否会写字?”

靖睿撇撇嘴,似在认真思虑,然后坐回椅子上,杵着下巴笑道:“本王就是在这深冬,觉得无聊,想看看你出丑罢了。看丑人是种乐趣,看丑人写丑字更是乐事一件了。”

一旁的太监顺恩,听了这话,立即隐隐的露出一种牙齿作痛的表情,无奈又同情的看了眼娘娘。

“……”

靖睿亲自同金狮镇纸为她把宣纸压上:“请罢。”

佑晴此刻只想周侍郎附体,立即晕厥不省人事。靖睿见她迟迟不动,便呵呵取笑道:“不是吧。不是说蓝家两个女儿,才貌双全吗?‘貌’不济,‘才’不通,你们家还真敢吹牛皮。”

“……”佑晴心说,不如真的装晕吧,俗话说的好,双眼一翻,世界无我无关。

靖睿仍觉得不可思议:“就是穷秀才的女儿也能写上两笔,怎么你偏偏不会?最初有人向本王禀告的时候,本王还不信,那人拍着胸脯保证,本王才半信半疑,却不想是真的。哈哈,蓝佑晴,真有你的!就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来这做王妃,本王要是你,就在路边寻个水洼溺死了!”

任尔东南西北风,随便说罢。佑晴只担心他戳穿自己的身份,可转念一想,他绝不会想到魂穿哪里去,便淡定了。

等宋靖睿说完,她轻声叹道:“如果殿下尝过病痛的折磨,知晓那种忘记一切的痛苦的力不从心的痛苦,您就不会这么取笑臣妾了。臣妾在大病初愈那段日子,形同痴儿,连下床走路都要人搀扶。臣妾现在每日刻苦阅读,并非是从书中寻找乐趣,而是想帮助臣妾记起这些字都代表什么意思。当然,如果臣妾的愚笨能给您在冬日里增添一丝欢笑,实乃是臣妾的荣幸。殿下,若无其他事,请容许臣妾告辞。”说完,悠远绵长的又叹了一声,然后不等宋靖睿许可,低着头迈着小步退了出去。

她要尽量让自己的背影充满了‘无奈’的哀怨。

宋靖睿待她出了门,郁闷一下将笔往桌上一掷:“无趣!”对顺恩旁边的另一个太监道:“下次寻点有意思的消息来!王妃生过重病,你不知道吗?!”

顺恩低垂眼眸,心里嘀咕,也不知是谁一早听说这个消息,兴奋的不能自己,急忙吩咐人去存心殿叫娘娘过来的。

话说佑晴被戳穿不会写字后,她一直处于高度警备状态,因为很显然这殿内有人窥探了她的秘密,并告诉了宋靖睿。

身边有个时刻监视自己的细作,任谁也受不了。可这殿内伺候的宫婢这么多,她一时也拿不准是哪个告的秘。

就在这看谁都像特务的诡异气氛中,她又被宋靖睿给传唤过去了。

这一次的见面地点是承运殿。

短时间内见自己两面,这不是个好兆头。

承运殿地势较高,正值傍晚,彩云飘在殿外,仿佛伸手就可以将它们引进来。彩霞斑斓,映的承运殿一片霞红。

她进到殿内,就见靖睿歪在宝座上,双目迷离,双颊潮红,似是没睡醒一般。这时顺恩低声告诉她:“殿下,饮酒了,还未醒。”

宋靖睿见她来了,却登时来了精神,道:“王妃,本王给你看样东西!”

“……”她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要微笑:“不知殿下要为臣妾展示何物?”

“好了,叫她们进来吧。”

早就准备好的乐坊乐工唱和:“奏乐起舞。”

入殿来的是十来个戴着绣花卷边虚帽的妙龄女子,帽子上缀着珍珠和金铃。身穿薄透的紫罗衫,纤腰窄袖,衣服上缀着银制的花钿,脚穿锦靴。

踩着鼓声的节奏翩翩起舞,金铃丁丁,锦靴沙沙,轻盈飘逸而又铿锵有力。

琴声,鼓声渐起。少卿合二为一,锵锵然,直击人心。

待舞毕。靖睿扬起脸,绷着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对佑晴道:“这是二哥送本王的礼物!十二个异域歌姬!”

正好是一打,还真是组团来的。

佑晴微笑:“果然各个绝色,恭喜殿下,收得这等好礼。”

靖睿像一只醉酒的狐狸,眯着眼,朝佑晴笑道:“你替本王从她们中间选一个,今夜侍寝。”

“是,殿下。”佑晴反应极快,指着前排中间那个女子,道:“就她吧,自她们一进来,臣妾就注意到此女最美。”

靖睿:“……”

6、一周目(6)

自从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从她嘴里吐出的言语就没遂过他的心思。开始他还想不明白,她明明每句话都顺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心里还不够顺畅。经过这件事,他终于懂了,关键在她高高在上的无所谓的态度。

真像她新婚之夜说的‘任尔东南西北风’。

她好像还真是,有吃有喝万事足,似乎只要日常生活得到满足,其余的统统无法对她造成影响。尤其眼前这件事,她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

靖睿涌起一股闷气,可无法发作,只憋在心中,厌恶的瞄了眼佑晴:“本王怎么不觉得她漂亮?你看她的样子,这里就属她脸上肉多!故意挑个肥子给本王,你也真有心!”

她冤枉。那女子是有点婴儿肥不假,但五官无可挑剔,气质纯洁,她还以为宋靖睿讨厌她这样的庸脂俗粉,必然喜欢这清清纯纯的空谷幽兰的调调。

当然,也有可能他心中喜欢,但为了和她较劲,故意说不喜欢。

“……”低头想想,好像又不大可能。他何必为了跟自己抬杠,委屈他自己。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能量,想必是真的不喜欢。佑晴便略带歉意的笑道:“臣妾就是这般眼光,挑的不合殿下的心意,殿下莫怪。不如殿下您叫她们上前几步,亲自过目,见哪个合心意,今夜便留下来。”

靖睿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懒洋洋的扫了眼下面的歌姬,道:“本王喜欢体态轻盈的女子。可是这些女子一眼扫去都一个样,也不知那个腰最细,身子最软,最纤美。”

难道要人家脱衣给你看?佑晴不禁皱眉,心道,要是那样做,你也太无药可救了。

这时就听宋靖睿吩咐道:“顺恩,你去叫人搬几袋白米来。”

顺恩生的细眉细眼,此时竟把眯缝眼一睁。心道王爷,您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他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道:“是,殿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王爷意欲何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这位爷又要闹腾了。王府原本的侍从对这样奇怪的吩咐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那十二个异地来的歌姬,早听过昭王的秉性,此时又见他行为诡异,不免心中担心起来。

佑晴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恪守围观群众该有的态度,不发表任何评论。这时她就见宋靖睿斜靠在座位上,朝伺候的婢女勾了勾手指,那婢女垂首弯腰,小步上前,听宋靖睿说了什么,然后便为他将背后靠着的圆绣垫抬了抬,做完这些,重新后退。

佑晴目瞪口呆,惊诧极了。

这人得懒到什么地步啊,连调整下身后的靠垫都要宫婢伺候。

不,这不是宋靖睿一个人的问题。这是王侯贵族的通病,她记得在哪看过,说末代皇帝连衣裳都不会穿。她不禁向靖睿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不知这厮会不会穿衣裳。

王爷这类生物是很奇妙的,大多数一出生就注定今生不需要有任何奋斗了。一般的勋贵之家,还要挖空心思联姻、斗争来保住目前的地位。而王爷们恰恰相反,碌碌无为才能保住一生荣华,而有进取心,想进步,谋求个人事业发展的,必然被自己的父亲或者兄长狠狠的收拾。

都是亲王爵位了,这辈子再进步,难道还想做皇帝吗?

所以作为昭亲王,他的人生就剩下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了。

而这时,顺恩吩咐下去的护卫扛了米袋进殿。靖睿指着殿中央,道:“铺在地上,弄成一条窄道的样子。”

哗啦啦一阵乱响,侍卫们按照王爷的吩咐往地上铺米,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雪白刺目的大米铺就的道路。而这时靖睿换了个姿势,一手拿酒杯,一手则搭在膝盖上,笑道:“顺恩,让她们挨个上去走,记下谁的足迹最浅。”

佑晴看着煞有介事,忙忙碌碌的宫婢和暗暗提气收腹,要去踩那大米做的道路的歌姬。她明白了,九殿下不是无聊,他简直是穷极无聊。

歌姬当真以为足迹轻的有资格去侍寝,为了让足迹变得浅一些,从而都尽量加快步子都道路上走过。靖睿看着她们蹙眉认真,时而喜悦,时而黯然的表情,没心没肺的呵呵笑着。心情畅快了,他把注意力又放回佑晴身上,笑嘻嘻的道:“不如你也去走一走?若是你能取胜,本王就破一次例,晚上去看你。”

你可千万别来。佑晴微笑道:“臣妾上去走,必然是足迹最深的那个。”

“……”靖睿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很快,顺恩就将测量结果呈递上来。出乎靖睿的意料,足迹最浅的那个歌姬,竟然是佑晴最开始指给他的那个。靖睿见了这结果,怒极,将酒盏丢在顺恩身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你瞧那个肥样,能是最轻的?”

顺恩道:“可从足迹深浅看,真是这样。”靖睿怒道:“那其他人得胖成什么样子,她们以后每天只能吃一餐。”说罢,从宝座上跃起,道:“去护卫中选人,本王要蹴鞠,两个刻钟后开始!”丢下这句话,黑着一张脸出了承运殿。顺恩朝娘娘伏了伏身子,赶紧跟了上去。

酒足饭饱来一个午觉,生活如此美好。

当然,如果没有宋靖睿不时打扰她一下就更美好了。自上次陪他观赏歌舞后,两人很许久未见。这一日,她刚午睡起来,就有宫婢来报,说殿下召她去承运殿。觅春问那宫婢,所为何事。那宫婢回答说不知。

佑晴便猜肯定又是没事找事了。死冷寒天,他在屋外没法玩,把精力都投入到了室内活动中。

来到承运殿前,她发现今天和平日大有不同。大殿周围的护卫较之平时,数量上多了不少。进了殿门,就见顺恩带了两个小内侍迎了上来,他低声道:“娘娘,郕王来了,正在殿内和王爷说话。郕王是德妃之子,您进去后,行个家礼就行了。”

郕王母亲是妃位,昭王母亲居后位。虽都是亲王,两人地位上也稍微差上了那么一点。

对方善意示好,她就接下这个好意,对顺恩笑道:“谢公公提点。”顺恩忙道:“折煞奴才。”两人说话间,佑晴已到了内室门口,看到里面坐了一位罗汉神般魁梧的男子,三十多岁,浓眉星目,高鼻薄唇,一身的成熟英武气,衬托的一旁的靖睿像个稚气未脱的青葱少年。

郕王见佑晴进了门,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佑晴则上前一步,福了一礼道:“见过郕王殿下。”郕空扶一把,道:“弟妹不必多礼。”之后,佑晴坐到靖睿身边的椅子上,袖手而坐,听郕王和自己的丈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佑晴记得本朝边境有几位带兵的王爷,好像这郕王就是其中之一。一般的王府配置九千到一万人左右的护卫,这位郕王爷手中的兵丁数量是这个的十倍,至于他的封地,比昭王封地还往北,准确的说,在昭王头顶上。

佑晴怀疑宋靖睿叫她来就是为了给郕王露一下脸,表示下他今年娶了老婆的。

在她给郕王见了礼,又坐了一会后,宋靖睿就对她说:“本王与二哥还有话,您先回避一下。”

等佑晴走了,郕王对靖睿笑道:“上次我派人送你的那几个歌姬,还能解闷吗?”靖睿意兴阑珊的道:“对了,提起这个,我还要谢谢二哥你,她们的确不错,挺能消磨时间的。”郕王见他这副睡不醒的样子,就知道他内心不满意,便哈哈一笑,道:“别安慰你哥我了,就知道入不了你的眼,所以我这次有备而来。来人,让怀蕊和怀萍进来!”

宋靖睿见自己这位哥哥又要送女人给自己,挑了挑眉毛,静观其变。很快,就见两个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只是其中一人穿着坦胸露乳的薄衫,另一个则穿着男装,夹着一把木琴,做书生扮相。

靖睿露出狐疑的目光。这时郕王解释道:“她们表演的是宫内流行的秘戏,我这次入宫所见的。”靖睿撑着下巴,淡淡的道:“咱们走了之后,宫中流行的东西就越来越叫人摸不着头脑了,还兴起了女扮男装。”

郕王笑:“你且看。”一挥手:“开始吧。”

话音一落,那男装丽人席地而坐,玉手轻抚琴弦,便有缠绵颓靡的音色缓缓流淌而出,徐缓绵延直入人心。而那女子则衣袖一甩,翩跹起舞,舞姿婉转卓约,轻盈曼妙,腰身舒缓柔婉。以袖半遮粉面,盈盈媚笑,勾缠住靖睿的视线,让他的目光随她的移动而移动。

女子舞到抚琴的‘男子’身边,或附耳低喃或揽肩轻抚,手亦探进衣内索取摩梭。而‘男子’渐渐把持不住,琴声渐乱,但音色却更撩人心,惹的内心如蚂蚁啃噬般麻痒。‘男子’呼吸渐渐急促,而那女子则似蛇般的缠上那‘男子’背脊,舔着他的耳朵,吻着他的脸,慢慢绕到他正面,坐到他腿上,明眸眯起,微抿双唇,从鼻腔中低随着身子微微浮动,吟出忽高忽低的声音,嘤嘤咛咛,淫靡不堪。

宋靖睿这会才明白,她们在表演什么。他赶紧换了一个坐姿,把衣摆撩了撩,遮挡尴尬:“原来这就是秘戏?好了,还有多长?”

郕王道:“这才是第一幕观音坐莲,还有三十五幕。”靖睿啧嘴:“亏他们能想得出,今天就先到这吧。”郕王道:“她们两个精于此道,一定能让九弟锦被红浪中尽情尽兴。”

靖睿哼笑道:“二哥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曾尽兴似的。不过,这份礼我喜欢,笑纳了。”

晚上靖睿来的时候,她都睡了一觉了,在被窝里被人叫醒后,得到一个雷劈般的消息——王爷要来过夜。她眨了眨眼睛,差点捏自己一把确定是不是睡糊涂了给听错了。

待披了件衣裳,下床相迎,看到肩膀上还浮着雪粒子的宋靖睿,她终于确定这是真的。

靖睿一边由宫婢给自己脱衣裳,一边对佑晴没好气的道:“郕王从南京回封地路过这里,今夜住在王府,明日才走。本王当着外人的面还得跟你装做情投意合,今晚上才来这里的!”

“……”佑晴眸子垂了垂:“是,臣妾知道。”

“好了,你回床上去吧!”

佑晴照他说的,先回了床上躲进被子里了。过了一会,靖睿由宫人服侍着洗漱完,也摸上来,在她旁边和衣而卧。佑晴这时转过身,见他抱着肩膀侧卧,便好心的说道:“再叫人拿床被子来吧。”

靖睿横她一眼:“话多!”

什么叫做好心当作驴肝肺?佑晴忙道:“臣妾有罪,殿下请便。”说完,自己缩进暖和的被子中,睡了过去。

其实靖睿真的不冷,不仅不冷,还有点热。尤其想到下午看到的那场秘戏,就更热了。燥热不堪的靖睿猛地坐起来,撩开帐幔,蹬了靴子,一脚踹翻了红彤彤的火盆。

佑晴听到声响,吓的一跳,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靖睿翻了她一眼,道:“热!不行吗?”

只能说人和人的构造不一样,大概他习惯北方了,更抗冻罢。佑晴淡淡的说:“当然行,殿下想如何都行。”重新躺回去。可连续两次被睡梦中惊醒,她这会清醒极了,许久也没睡意。就感觉宋靖睿那边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折腾的床板震颤。

7、一周目(7)

话说靖睿刚才一脚踹翻了火盆,暂时得到了清凉,身上好受了许多。天人交战时,理智占了上风,打算就这般保持清醒的状态,熬到天亮。但如此挨了两刻钟,屋内的温度降下来,他躺着不活动,周身渐渐发冷,不免把身子缩了缩,转了身,面朝内躺着。

帐内昏暗,隐约可见人影,靖睿见佑晴一头乌发散在枕上,心中一动,当即重新烦躁起来,腾地的又将身子转回去了。谁知刚转身就听身后的佑晴低声抽了口冷气。

靖睿正愁没法跟她搭话,此时便赶紧道:“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唉声叹气的做甚?”

佑晴一边往起坐,一边拽被他枕头压住的发丝:“殿下,压倒臣妾头发了。”她觉得宋靖睿好像往她这边移动了,否则的话,按照最开始两人的距离,他不会压住自己头发的。

靖睿蹭的坐起来,恨恨的瞪她:“本王又不是故意的!”

“……臣妾并没责怪您的意思啊……”佑晴穿的薄,殿内温度又低,露出的上本身此时凉透了。她把头发拢了拢,方要重新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就听宋靖睿轻声打了一个喷嚏。

“……”她暗暗叹气,她好像还得做‘没皮没脸的烂好人’:“殿下,叫宫婢再抱一床被子来吧。”她已打定主意,这次他若是拒绝,她对天发誓,就是明早发现宋靖睿冻死了,她也觉得不会可怜他一丝一毫。

这时就听宋靖睿哼道:“你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你听到太监来禀告说本王要在这里过夜,你就该提前想到这一点!迟迟不动,眼看着本王受冻,才假惺惺的要添被子,你想看本王挨冻的笑话吗?”

“……”歪理超乎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佑晴竟不知该从哪句话开始反驳。她揉了揉太阳穴,道:“臣妾曾听过一个件事,说有个男子因为意外瞎了一只眼睛,而他的妻子为了讽刺他,故意只化半张脸的妆容。在臣妾看来,这才叫做看夫君的笑话。而臣妾刚才的确是出于好意才关心殿下您的。”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就被猛地捏住,继而就听宋靖睿狠道:“你要是敢那样做,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佑晴极反感他的粗鲁,使劲摆头,挣脱开他的钳制,瞪了他一眼:“打个比喻罢了。”

靖睿哼笑道:“啊,本王明白了,你是故意不让宫人事先取被子的,为的就是本王能与你同裘共枕。”说完,抬手在她脸上轻佻的摸了一把。她皮肤细腻光滑,手感极好,靖睿心中一动,贴过去便想再轻薄一下。

佑晴只觉得他今夜奇怪,并不知他下午看了不教人学好的秘戏,这会满脑子都是想犯罪的想法。不过她毕竟不了解他,还当他就是这种秉性。道:“殿下认为是就是吧。”懒得和他纠缠,她冷着呢。再说,今夜她并不怕他。

靖睿一喜:“你还真是这个意思?”

“……”她无奈的点头,将被角掀开,往他身上盖:“咱们休息罢。”

靖睿心道,其实她好像也没想象中的招人厌烦。性子还算老实,不是没有尊卑,有失分寸的人。

他与她同裘而卧,渐感温暖,便蠢蠢欲动起来。可是心里那道坎,迈过去不容易,曾经的不愉快经历重又浮现眼前,于是伸出手的便缩了回来,再度辗转反侧起来。

被他这般搅合下去,今夜肯定是睡不成了。不过佑晴倒没所谓,反正明天她也闲着,等他走了,再补一觉就是了。她由着他折腾,自己则稳如磐石的躺着。可忽然,猛觉‘呼’的一下被子从身上被撤了下去,整个人晾在微凉的空气中,而身上一沉,已被靖睿压住。

靖睿骑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佑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惊道:“你要做什么,若是要捆我,大可不必,这么久我都没乱动,以后也不会打扰你睡……”不等说完,就见他低头向她压来。

佑晴被他捏住下巴,动弹不得,只得迎接他的亲吻。她怎料他来会来这一招,脑袋里一片空白,紧闭嘴角,咬着银牙不叫他进一步得逞。靖睿才得到甜头,又在兴头上,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手按住她的两颊,使劲一捏,就让她张开了檀口。他初尝甘甜,心中一阵骚动,他不识其中窍门,只知由着性子索取。所以一番缠吻下来,佑晴倒还未如何,倒把他自己憋的气喘吁吁。

待他暂时放开她,兴奋的喘息,见佑晴并未抵触他的举动,便将心中原本的担忧也放下了。抬手就去胡乱扯她的中衣,准备今晚做成好事,以偿心愿。

不想这时,就听自己的王妃慢条斯理的道:“殿下,臣妾来葵水了,怕是不能侍寝。”

活似一道惊雷炸到他身边,将靖睿的冲动击了个粉碎,顷刻做云尘散尽。

佑晴用手背擦了下嘴角,重复了一遍:“今日是第二天,肯定是不成的。”

靖睿万分憋屈,又想起曾经种种的挫折。登时一怒,道:“那又如何?本王想要,你还能不给?”不顾佑晴挣扎,去脱她亵衣。

佑晴本以为他听到自己来葵水了,就会住手,不想他一意孤行,执意要行房。她不由得也怒了,新婚之夜,等他来找自己,他不愿意,这会她不方便,他则上门来欺负她。来葵水的时候行房,万一得了病症,她要受多少罪?!敢情受罪不是他,他无所谓了。

“我实在不方便,你要是想找人侍寝,那么多人呢!”佑晴怎么遂他心愿。他脱她衣裳,她就双手捂在胸前,不停的扭动身子:“这个时候同房,女子容易留下一辈子的病根。你体谅体谅我!”

靖睿道:“我还没嫌你来这个东西恶心人呢!”他有的是力气,摆弄个弱小女子简直易如反掌,掰开佑晴的胳膊,没几下就将她上半身脱了个精光。靖睿恨帐内无光,看不见她身上春光,便朝外喊道:“来人,掌灯!”

趁他分神去喊人,佑晴手摸过枕头照准他的脸就摔,靖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忙捂住额头来揉。而佑晴腰一用力,双腿使劲乱蹬,想把他从自己身上踹下去,奈何她根本抵不过靖睿的蛮力。此时宋靖睿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恨极了她的不服从:“蓝佑晴,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我老实点也吃苦头,不老实也吃苦头!都说了叫你去找别人了!我不行!”

靖睿便抓她的肩膀把她提到半空,然后使劲往上床上一推。佑晴被摔到床上,头震的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她捂着脑袋嘶嘶抽着冷气,顾不得再挣扎。这时只觉得下-身一凉,就听宋靖睿:“……竟真的来葵水了……”

佑晴恨道:“还能骗你?快放开我!”用仅存的力气胡乱扑打他:“你快下去!”

靖睿现在是‘骑妻难下’,他刚才把话说的那么绝,没给自己留后路,此时只得硬着头皮把事情进行到底:“你没吃够苦吗,再不老实,赏你一巴掌,叫你昏死过去!”

“我若是得了病,这辈子生不出孩子,你就没嫡系子孙了!”

靖睿道:“那就休了你,另娶他人!”转念一想,本朝还从没有过下堂的王妃,便道:“那就弄死你,另娶他人。”

佑晴本就对他没好印象,可原本只是不喜欢,此时他对自己犯下这等罪恶行径,她简直对他恨之入骨,又听他说这话,不禁瞠目切齿的恨道:“殿下说的对,我得了那场大病,真是后悔死了!还不如病死,免得受今日之辱。”盛怒之下,加之寒冷,她浑身发抖,上下牙关不停的打颤。

靖睿摸着她凉腻光滑的肌肤,道:“真的冷?”佑晴气的直闭眼,不睬他。靖睿心下一横,决心一条道走到黑再说,自我宽衣解带,扶着玉麈到了桃源洞外,慢慢向内推,想一探其中美景。可不想佑晴此时又气又冷,身子绷的僵直,她又是处子,靖睿试了半天,竟不得其门而入。最后他心一横,送进去一点,就听身下的佑晴疼的直倒气,他道:“少装了!”可一摸她身上竟浮了一层冷汗,知道她并非作假,赶紧‘偃旗息鼓’退了出来。

一番折腾,靖睿的冲动都耗尽了,此时他穿好衣裳,呆坐在床沿边生闷气。他怎么就没一次顺心的?!斜眼瞄到一旁的枕头,顺手抄起来就往地上摔。刚才的满腔欲-火变成了满腔怨气,握紧拳头往床上恨恨砸了一拳。

佑晴见他这般,刚才他弄疼了她,但她也拿枕头还击他了,这会烛光下见他额角红肿似是破了皮,又挨了她几脚踹,算是扯平了。现在见他憋屈的小样,再联想起他青涩笨拙的表现,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抿唇回忆新婚之夜的种种,越想越确定自己的想法。

昭王殿下似乎,没有接触过女子的经验。

好端端个丰神俊朗的小王爷,定是有什么心理阴影或者心理疾病才造成眼下的局面。她坐过去,低声‘好心’安慰道:“殿下息怒,凡事都有第一次,咱们慢慢来啊……臣妾葵水走后,随时恭候,叫您如愿以偿!”

话一出口,就见宋靖睿怔了怔,果然暴跳如雷,一跃而起,指着她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稀罕你啊!什么叫如愿以偿?少恶心人了你!就你?也就这黑灯瞎火的摸摸还行,搁到白天,看清你的脸,吃春-药都提不起兴趣!”说罢,一拂袖,气冲冲的走了。

自从她说出那句话后,宋靖睿就从她的视线内人间蒸发了。整个冬季,他都没再出现过,连年都是佑晴自己过的。于是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要不然他何至于炸毛到这等地步。

大地回春,河开燕来,万物重新焕发了生机。当然,这个万物中包括九殿下宋靖睿。

这一日,阳光明媚,春风徐徐。王府里举行了本年第一次马球比赛,马球是贵族间最奢侈的娱乐活动,单训练一匹好的比赛用马就要花数百金。而球场地面则要用甘油浇灌,这样才能平如镜面,跑马轻快不起扬尘。

场地四周插着的旌旗在风中猎猎飘扬,王府护卫身着锦衣把守球场。

佑晴坐在搭建好的高台上,见宋靖睿和另一人各带一队人马进场。他穿着护甲,手执红色彩漆描绘的球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内侍手中取过马球,扬起球杖,开出一球,两队人马立刻策马去夺那球。

马匹的要求比战马还高,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人仰马翻,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丢掉性命。

就见此时场上两马相撞,其中一匹黑马竟原地翻折,重重砸在地上,将身上的骑手掀翻在地,并结结实实的碾了个正着。可就在那人准备挣扎而起的时候,马匹亦想站起来,后蹄一踏地正中那人腿骨,就听那人一声长嚎,捂着腿痛苦的在地上抽搐不止。

佑晴看的直皱眉。这时同在高台上的太监顺恩,拂尘一搭,解释道:“娘娘勿怕,打马球死伤是难免的。”

她对这么暴烈的体育活动实在是不感兴趣。强坐了一会,便对身边的觅春道:“……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觅春道:“奴婢扶娘娘起来。”

佑晴刚搭上她的手,准备起身撤离,猛地只见一道红光从眼前如闪电般掠过,带起的那股风竟吹的她鬓角的发丝随风而动,而那道光砰的一声击中看台上的围屏,停了下来。

她呆若木鸡,心脏好像被吓的都停止了跳动。她脖子僵硬的望向围屏,就见一个拳头大的红色马球在地上滚着。她抚了抚胸口,扭脸看向球场,见宋靖睿在马背上朝她这边扬着下巴,晃了晃手中的球杖。

顺恩着急的劝道:“娘娘,您快别动了,还是坐下罢。殿下生气了!”

佑晴惊魂未定。他是因为自己上次说了那句话,恼羞成怒,准备在今日制造意外事故,除掉她吗?

8、一周目(8)

佑晴掂量了下自己的身份,暗暗权衡如果他对自己下毒手,会遭受怎么样的惩罚。

他不用一马球打的她脑浆迸裂,只需意外飞来一球,把她的眼睛打瞎一只,她这辈子基本上就毁了。

佑晴不敢再走神,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场上的那个马球,做好它再飞来,她及时躲闪的准备。她紧紧攥着手帕,面色十分凝重。每当有人骑马挨近那球,用球杖击打出去,她就本能的向后靠靠身子。

这时一旁伺候着的顺恩,见了王妃这个样子,不禁低声道:“娘娘,您不用怕,陪殿下玩球的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骑手,不会打偏,伤着咱们的。”

佑晴记得别人说过顺恩姓高,便道:“高公公,殿下很喜欢玩马球吗?”顺恩笑答:“回娘娘,殿下在南京时就喜欢玩马球,那会殿下只有十四岁,球技就十分了得了。后来到了封地,玩的次数就更多了。”他斗胆抬眸看向王妃:“娘娘,似乎不大喜欢看马球?”

佑晴微微一笑:“公公若是你,遇到刚才的情况,还会喜欢这个危险的比赛吗?”

顺恩马上道:“奴才嘴拙,说错了话,请娘娘不要怪罪。”

佑晴发现高顺恩这个人挺出乎她的设想的,他好像的胆子好像特别小,见了她总是毕恭毕敬的。是真的胆小如鼠,还是会咬人的狗不出声?想了想,她觉得没必要把高公公想的那么坏,他和她没有利益冲突,他没道理和自己过不去。

此时场上抗争越发激烈,就见一个护卫手拿球杖,本要去打地上的马球,不想球杖一偏,击中了迎面而来球手的马匹右腿。那马扬起前蹄,仰头嘶鸣,背上的骑手勒紧缰绳不停的喝着口令,可惜无济于事,那马到底是前腿一软,身子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场上只得暂时休息,给那骑手换马。

这时佑晴发现宋靖睿在朝她这边看,直看得她浑身发毛。顺恩看了看殿下,又看了看王妃,心里一叹,看来有些话,还得他说才行。

他压低声音道“……不怕娘娘您生气,奴才说句实话。您看殿下好像对您不上心,其实却不是这样。殿下他到封地四年有余,这王府内的一草一木,他都再熟悉不过了。唯有您,是殿下新接触到的人,他真的极关注您的一举一动。就拿今天这场马球比赛,他特意叮嘱奴才,务必将您请来。”

敢情是宋靖睿觉得其他的东西都熟悉,都玩够了,唯有她这个远道而来的大活人,对他来讲挺新鲜的。佑晴道:“公公这番话,本妃听进去了。还想问公公一句,一会打完马球,可还有别的活动?”

顺恩看了眼承运殿的方向:“击鞠比赛结束,王爷一般会在前殿与场上这些球手饮酒,论功行赏。”佑晴心说道,真是腐化到极点的生活方式,不过,她只要熬着看完这场比赛,他去前殿饮酒作乐后,她就不用再见他了。

正想着,忽然看到宋靖睿骑着枣红马不急不缓的向她所在的地方行来。佑晴还没从刚才那飞来的‘夺命球’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见他来了,心头一紧,抓牢手帕,万分戒备,如临大敌。

宋靖睿下了马,把球杖递给一旁的婢女,把马鞭往肩头一搭,朝佑晴道:“说说看,现在本王这边进了几个球?”佑晴起身欠礼,道:“您这队领先进了五个球,王爷独进了三个。”

靖睿哼笑:“多亏刚才本王发了一球提醒你!你才能看的这么仔细。”他接过顺恩捧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反手擦了下嘴角,又问佑晴:“你想起怎么写字了吗?”

佑晴这一冬天都在钻研书法,可惜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她怕宋靖睿再为难她,忙说:“马马虎虎,想起那么一点……”靖睿眼眸朝她一挑,坏笑道:“一点是几岁的水平?其实本王一直在想,如果刚才那一球打的你受了伤,你写信回南京,蓝家人肯定都认不出你的字迹吧,还当是路上书信被人掉包了。你现在的状况,就是让你写救命信,给你送回娘家,都不起作用。哈哈!”

“……”佑晴从没往这点上想过,硬笑道:“殿下待臣妾好,臣妾何必写信回娘家。”说完,自己都觉得虚伪,他俩有矛盾那是明摆着的。靖睿撇撇嘴,轻蔑的冷笑道:“本王待你好?本王恨不能把你撵回娘家去。”

“既然如此,殿下何必叫臣妾来观战?”

靖睿拿过宫婢呈着的球杖,瞥了眼佑晴,把眼睛笑成一线天:“当然是为了验证你的头骨和马球,究竟哪个更硬一点。”说完,转身返回马上,朝佑晴哼了一声,策马回球场中央去了一边走还不忘回眸睇她。

顺恩赔笑,道:“王爷在同您说笑,您千万别当真。”

哪里是说笑,分明是死亡威胁。佑晴坐立不安,可这时起身移动,就怕他再真的一马球扫来。正在煎熬的时候,她看到从前殿的方向急匆匆跑来一个报信的兵丁,一身的尘土,想必是远道而来。

那兵丁站在场外,焦急的踮脚眺望宋靖睿的方向。很快,靖睿让比赛暂停,而那兵丁则迅速进入球场,跪倒他的马下,仰头说了什么。

佑晴就见宋靖睿右手一松,球杖落到了马下,他失神的下了马,身子僵硬的向南走了几步,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而场内的护卫们亦随着王爷,齐齐低头跪下。

助阵的锣鼓次第停歇,瞬间,刚才还喧闹的球场静的吓人。

佑晴不明白发了什么事,站了起来,和顺恩一起等消息。此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哀然对顺恩道:“……南京刚来的消息,陛下驾崩了。”

皇帝驾崩了。

她懂了,跪在那里的宋靖睿在向南拜自己的父亲。

她是臣民,还是宋家的儿媳,当然也要拜,便徐徐弯膝向南方默哀。

自从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宋靖睿立即召见了当地的官吏,和他们商量国丧期间的事务。

王府内一片缟素,刚出了冬日,却又见一片纯白。

当夜,很应景的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到傍晚时,才渐渐的风停雨歇,佑晴看着宫灯在地面的积水上映出的点点昏黄亮光,不禁叹了一声。

据说王爷见完三司的官员,就一直在银安殿内喝闷酒。

佑晴低头,想了想自己的父亲,无论是在现代社会还是在这里,父亲的角色都是缺失的。现代社会的亲生父亲就不用说了,他就是个电话号码加银行账号,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面,考虑到他按时支付生活费,佑晴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差。而穿越到这里,蓝佑晴的父亲舞阳侯五年前就病死了。

“娘娘,高公公派人来说,殿下请您去银安殿。”

她似乎隐约有这种预感,所以被他唤去,她竟然没感到意外。室外的雨雾冰冷,而进入银安殿内后,她只觉得比外面还要冷。她后悔了,多穿件衣裳出来好了。

他身子歪在宽大的软榻上,榻上有一方矮桌,摆着银壶玉盏,靖睿正捏着一个白玉酒盏放在胸前,见她来了,笑着坐起来,十分兴奋的朝她招手:“过来,陪本王喝一杯。”

佑晴坐到矮桌另一侧,她这会周身透着凉意,喝酒暖身正好,便如他所愿,斟了一杯酒,慢慢啜饮。这时靖睿忽然将身子探过矮桌,手抵住她酒盏的底部,向上一扬,把一杯救都灌进了她口中。

他笑道:“酒钱又不用你出,那么节省做什么,一口喝净了,才是本王的王妃。”

这酒自有一股清洌的醇香,并不难喝。佑晴抿去嘴角的酒渍,又斟了一杯,镇定的问宋靖睿:“殿下,怎么想到要找臣妾来陪您喝酒了?”靖睿咬着酒盏边缘,双眼朦胧的道:“在大丧期间,他们都不敢陪本王喝酒。”

“……”所以你就拖我下水?

靖睿笑眯眯的道:“这回你高兴了吧,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你堂姐是皇后娘娘了。”佑晴瞭他一眼:“臣妾要是那么想的话,还能算是人吗?殿下的父皇驾崩,臣妾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靖睿一怔,闷哼哼的继续饮盏中的酒,只是不时抬眸看佑晴一下,过了一会道:“你怎么不劝本王,别人听到本王要喝酒,都吓的磕头求本王。”

“喝都喝了,喝一口是错,喝一壶也是错,不如索性喝到烂醉如泥。”佑晴道:“再说您因为陛下驾崩,伤心难过,喝点酒,心里能好过些。”

靖睿把酒盏一撂:“本王哪有……”朝她瞪了瞪眼,又把音调降了下来,黯然道:“自己的父亲去世,身为人子怎么能不伤心……”心中一阵酸涩,忙喝酒来压。半晌,他又朝佑晴笑道:“蓝佑晴,其实你也不是没优点,比如你很诚实,如果你进门的时候,假惺惺的为皇上哭丧,本王一定赏你一巴掌。”

“……”佑晴怒了努嘴:“为什么?”

“本王离开南京差不多快五年了,之前在宫内每个月见父皇的次数也不多,所以纵然他最疼本王,可是本王的脑海里他的样子却十分模糊,听到他驾崩了,本王心中不是滋味……却远没达到失声痛哭的地步。更别提你这个外人了,你哭了,恰好证明你虚伪至极。”

“……可是按照规矩,是该为皇帝哭丧的……”

“哈,是啊,规矩。按规矩,本王不能离开封地,不能进京吊丧,一旦离开南京来到封地,就注定见不到他们了!”

先皇驾崩,新帝登基,乃是政权更迭最敏感的时期,倘若此时藩王敢进京,就按照谋逆惩处。

故此,父皇驾崩,母后殡天,这些在封地的儿子们都无缘见上最后一面,甚至不能为离世的至亲做些什么。

靖睿呵呵笑着,继续斟酒,这时他猛地一怔,对佑晴道:“不,或许,其实你想为皇帝哭,可是你根本就哭不出来。蓝佑晴,你有眼泪吗?那天晚上那么对你,还有今天用马球打你,都没见你流一滴泪。”

“……臣妾大病之后,遇到事情反应略有些迟钝……其实臣妾内心是非常害怕的。”

靖睿冷哼一声,将杯中的酒饮尽,把身后的引枕拽了拽,舒舒服服的靠着,眯着眼睛看佑晴,盯着看了一会,一撇嘴:“还是不觉得好看。”便将眼睛闭上了。

佑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静观其变,过了一会,听到他呼吸匀称,而睫毛在微微颤抖。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瞌睡药。

既然对方睡过去了,她就撤退了。正准备下榻,就听到宋靖睿低喃了一声:“……父皇”而眼皮下渐有泪痕。

佑晴一惊,忙探身去看,这厮难道真的哭了?

可就在这这时,宋靖睿竟猛地的睁开了眼睛,和佑晴四目对视。他呆了呆,突然腾地向后移动身子,直贴到墙壁上,然后用手不停的拍自己脸、脖子和前胸。确定无事,才长跪在榻上,把矮桌一掀,揪住蓝佑晴,怒道:“你靠过来想做什么?”

“殿下刚才的姿势不对,臣妾想叫您起来重睡。”

“啊,什么?”

佑晴淡定的说:“殿下不知道吗,醉酒的人是不能身子‘窝’在那儿睡的。否则的话,呕吐物容易堵在喉咙里,窒息死亡。臣妾来的路上,就听说,有个兵丁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中了。”

靖睿:“……”

这时殿外的宫婢听到掀桌的声响,闯了进来。见王爷揪着王妃的衣襟,都吓了一跳,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靖睿怒指殿外:“谁叫你们进来的,都滚出去!”那些宫婢便赶紧低头转身出去了。

这边厢靖睿还揪着佑晴不放:“胡说八道!”

“那殿下,以为臣妾要做什么?”

“谁知道?!”

她道:“既然谁都不知道,那就是臣妾根本没想做什么喽。”

靖睿见她居然顶嘴这般顺溜,把她衣襟往上又提了提,将她拽到眼前,道:“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歪心思……”话一出口,心道,哎呀,她不是要勾-引我吧。想到这,借着酒劲儿,脸上竟又红了几分。浑然不觉间,气氛也觉得尴尬起来。

佑晴见他愣神,本来纳闷,此时见他这样子,猛然间心中道,这家伙不是以为自己要偷吻他吧。她便立即露出嫌恶的表情,咧着嘴痛苦的将脸别开了。

9、一周目(9)

他亲爹和亲哥都没给他脸色看过,可偏偏蓝佑晴数次当着他的面甩他白眼。

而温润如玉,温文尔雅,形容的是他亲哥,不是他。

所以方才还暗暗得意的靖睿见佑晴露出厌弃他的表情,当即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掰正她的脸:“你这[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什么态度?”

他内心想法如何,皆出自她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只得道:“臣妾哪敢有什么态度,硬要说的话,那就是殿下不相信臣妾的解释,臣妾颇为无奈。”

刚才那种咧嘴嫌恶的表情能叫‘无奈’?可她这会,睁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静静的和他凝视,倒看的靖睿拘谨起来。他慢慢放开她,自己坐回到榻上,支着一条腿,斜眼看她:“你再敢对本王不敬,有你的苦头吃。”

佑晴眼皮垂低,慢悠悠的说:“臣妾有罪,臣妾告退。”

靖睿刚才在睡梦中被吓醒,这一觉睡的不实,加上酒劲又泛上来,头隐隐作痛,他两指揉着太阳穴,道:“先别走,叫人端碗醒酒汤来。”

“是。”她小步出了内室,招来顺恩,让他去准备醒酒汤。那醒酒汤早就备好了,听说王爷要饮,顺恩赶紧吩咐人去端,转眼就到了佑晴手上。她稳稳的端着那碗汤,生怕洒了一滴,再被他挑毛病。

靖睿喝了几口后,再饮不下去,将碗一撇,丢到了地上,那薄胎的玉碗便摔了个粉碎,和早先的一地狼藉做了伴。

“……”佑晴吃惊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靖睿只一味喝酒,连个下酒菜都没有,空腹饮酒的后果这会都找上门来。他胃不舒服,拧着眉毛往榻上一趴,瞪佑晴:“你想说什么?”

“……为,为什么不把碗递给臣妾,而是扔了?”败家也没这么败的吧!

靖睿不耐烦的道:“本王耳朵空的慌,想听个响,与你何干?”

“……”是啊,与她何干,她便福礼低声道:“是臣妾多言了,臣妾……”不等她说出‘告退’两个字,就见宋靖睿忽然一抬手,揪住她的前衣襟,将她拽到榻边,道:“耳朵里还是空落落的,给本王唱个曲儿听。”

她相信就是真正的蓝佑晴也不会唱曲儿这个技能的:“臣妾不会。”

靖睿不依不饶:“随便哼两句。”

“臣妾怕只是随便哼两句,哼的不好,让殿下听了头疼。”

靖睿一啧嘴,扯着她的衣袖,怒道:“叫你哼,你就哼。”佑晴不为所动,道:“殿下想听,叫人传歌姬来。”靖睿道:“喝酒就算了,国丧期间,怎么能让歌姬又唱又跳?你当本王真的没心肺吗?”说着这句话,晃着她的胳膊,口中不停的道:“哼一个,哼一个,哼一个,哼一个……”

佑晴无可奈何的道了一声:“臣妾哼就是了。”来阻止他的叨咕。靖睿这才露出笑容,往榻里挪了挪身子,空出个地方给佑晴坐。佑晴只能依照所言,哼个曲给他听。可刚要酝酿一下,起个调儿开哼,就见宋靖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便觉得唇齿艰涩,挤不出声。

“怎么不哼?”

“您看着臣妾,臣妾十分紧张,故此难以开口。”

靖睿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将眼睛一闭,头枕着双臂,仰靠在榻上,将一条腿扔到她腿上:“这回行了吧。”

没他盯着看,她放松了许多,音调自然而然的喉咙里逸出,舒缓、平静,安宁。靖睿本就困倦,此时这轻柔的曲子就像一双无比温柔的手轻抚着他,助他入眠。

靖睿一翻身,将一只胳膊也扔到佑晴身上,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度睡了过去,佑晴也打了个哈欠,喃道:“真是的,这《摇篮曲》哼的,我自己都困了。”她把宋靖睿的胳膊腿从自己身上移开,想起身离开,却发现裙摆也被他压住了。她便眼珠一转,心道何必冒着冷雨回存心殿,就搁你身边睡一夜,明早起来吓死你。

佑晴抓过一个靠垫枕好,挨着宋靖睿睡了。

昭王自从到了封地,包括藩王间互送的玩物歌姬在内,无数女子明着暗着想勾引他,爬的他床。只是宋靖睿那会还没缓过神来,对这些事极端排斥。渐渐的,府里的宫婢和歌姬们,知道小王爷对女子不大上心,宁愿打打马球,看看搏兽。暗地里难免猜九殿□体有些问题,一个个的都不再动以色媚主的主意了。

但这些女子的行为,再加上在宫中的所见所闻及兄长对他的影响,给他留了个印象,就是他这等尊贵的人物,是女子人人都想勾一勾的。蓝佑晴稍有和他亲昵的举动,他就自然而然的往那方面想。

这一大早睁开眼,就见自己面庞寸余外的地方出现一张娇艳容颜,她人尚在睡梦中,闭着眼,较之平时,看不到那双透着若即若离冷意的眼眸,但看五官,倒有几分可爱的憨态。

于是靖睿脑海中不由得再次得出结论,她昨夜不走,就是投怀送抱,引自己同她圆房。他皱了皱眉,毫不怜香惜玉的推了王妃一把:“快起来!”

佑晴被他弄醒,慵懒的望向他:“嗯?”但心中却想,自己居然没在他前面醒来,不知他醒来看到自己睡在一旁,吓到了没有。

“哼!”靖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轻蔑的笑道:“你昨晚为什么没走?就知道你存了歪心思!上次你来葵水了,是不是觉得很是倒霉,错过了让本王宠幸你的机会?”又撇了撇嘴,叹道:“可惜,你再勾引本王也没用,国丧期间,禁房事。”

“……”

靖睿捏了她脸蛋一把,道:“你再怎么勾引本王,热孝期内也是不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佑晴见他又来这套,这一次连反驳都懒得了,索性认了:“那……臣妾就等出了百日热孝再来媚惑殿下罢。”

靖睿没料她会这般说,居然脱口而出:“真的会?”话一出口,惊觉失言,羞愤之下,将佑晴一推,怒道:“今日本王还要见附近州县的官员,你快走,不许耽误本王时间!”

佑晴发现自己有些习惯他一惊一乍的态度了,淡淡的回了一句:“是。”把衣衫顺了顺,福礼退下了。

父丧在身的九殿下彻底消停了,至少在热孝期内,他没法再折腾玩乐。皇帝驾崩一个月后,接到了另一个消息,太子殿下已登基为帝,将来年定为延德元年。

藩王们就是要眼睁睁看自己的父亲做皇帝,兄弟做皇帝,侄子做皇帝的一群人。不过,就蓝佑晴观察,宋靖睿好像根本就没存过坐金銮殿的念头,吃喝玩乐而不承担任何责任,才是他的追求。

成了皇帝,或许对他来说,还嫌麻烦呢。

新帝登基会按照惯例赏赐各地的藩王,而藩王则要准备回敬的贡品派人送回京城。这一来一往君臣之间,兄弟之间的金银珠宝的馈赠,很大程度上冲淡了先皇驾崩的悲痛氛围。国丧号称三年,其实只有二十七个月,而不管是皇帝还是各地的藩王都要处理政务,就出现‘以日代月’的说法,实际上真正服丧的日子只有一个月左右。

再说,没有哪个新皇帝是沉浸在父皇驾崩的悲伤中无法自拔的,往往老皇帝一死,新皇帝就甩开胳膊,安抚朝臣的安抚朝臣,防备权臣的防备权臣。

于是,皇帝驾崩百日之后,新皇帝将抚远将军之子钟世彦,为驻扎在蓟州外的怀远营的右副将。

而钟世彦去赴任,途经昭王封地,他的妻子与昭王妃是亲姐妹,他与昭王是连桥,自然要去拜见一番。

蓝佑晴从顺恩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惊的差点把茶盏掉到地上。那个大红婚服的女子在自己床前哭泣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天,她的双胞胎妹妹嫁给了自己原定的丈夫。

而她则被迫成为自己原来妹夫的妻子。

现在,两对错嫁错娶的夫妻要见面了。

佑晴凝眉思忖着。她连一点蓝佑晴的记忆都没有,先不说双胞胎妹妹蓝佑昕,那钟世彦其实是蓝佑晴舅舅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哥。他们两人都是和原本的蓝佑晴相熟的人,如何应付得了?

唉……如果没办法,只能搬出万金油‘失忆症’来装傻了。另外,她成婚之前就被拆穿了身份,不知妹妹和钟世彦那边情况如何。

“殿下对这件事怎么说?”她很好奇宋靖睿的反应。考虑到他当初大闹送亲队伍的情景,这一次他会如何对待钟世彦和蓝佑昕。

顺恩把腰伏的更低了,小心翼翼的回道:“殿下只说了三个字:只管来!”

“……”很好,一听就是敌对态度。

这时顺恩瞟了眼四周,小碎步上前,对佑晴道:“娘娘,奴才有一件事是非讲不可了。其实跟殿下拆穿蓝家将您和您妹妹调换一事的人,就是钟副将。”

10、一周目(10)

佑晴和靖睿见面的情形,倒跟地下党有几分相似,只能宋靖睿单线联系她。她想主动见他一面,则非常困难。在钟世彦和蓝佑昕到来之前,她想见他一面,不管是主动去见,还是派人去请,都逮不住宋靖睿的人影。

他不是在宗庙守灵就是在是和道士们焚香祈福,要么就在寿春园看野兽相搏。佑晴后来也烦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妹妹和妹夫登门再见机行事罢。

在钟世彦和妹妹到来的前一天,就有兵丁来报了他们的行程。前一晚,他们宿在城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乘车辇进了藩都,在中午时进了王城。

昭王摆了家宴招待两位远道而来的亲戚。开席前,靖睿和佑晴在在承运殿内升座等候两人。佑晴不知宋靖睿是不是父丧在身的关系,一直绷着脸,和外面下火般的炎热天气正好相反。有他这个表情在,殿内的温度好似都降了许多。

佑晴历来是不会主动招惹他的,他既不说话,她也沉默。

这时有人来报,说钟少将军和夫人进了王府前门了。靖睿便朝顺恩使了个眼色:“去带他们进来。”

过了一会,顺恩便引着一对年轻男女相携进来。男子年少英武,五官远不及宋靖睿精致,却自有一番磨砺出的轩昂之气,他装作不经意的抬眸看了眼佑晴,便拱手道:“末将钟世彦,参见昭王殿下,王妃娘娘。”他身边的女子穿着素青涩锦袄,蓝色暗花马面裙,未语人先羞,羞答答的垂着眼眸不敢看端坐的王爷。直到她的丈夫旋首瞥了她一眼,她才张开樱桃小口,柔柔的唤道:“殿下……”又将一双含烟水眸望向姐姐:“娘娘……”

钟世彦便冷声道:“你就这般参见,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佑晴一惊,心道他对佑昕的态度也太差了,简直和宋靖睿对自己没差别。这是就听宋靖睿笑道:“罢了,罢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本王在配殿设了酒席为你们接风,咱们席上再聊。”

钟世彦这才冷睇了妻一眼,不再计较。佑晴见妹妹一双美眸渐起水雾,整个人我见犹怜,心中道,这钟世彦真是铁石心肠,对这个娇娘子也能狠得下心折她的面子。她自然得向着妹妹说句话:“殿下所言极是,这些细枝末节就不要计较了。钟副将也请不要再责怪尊夫人了。”

钟世彦一怔,失落的道了声:“是。”

四人刚见面,都先将心中所想藏住,互相配合的走过场。只是各有心事,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加上国丧期间不许歌舞款待宾客,便连这个拖延时间的招数都使不上,匆匆结束了筵席。

筵席后,佑晴带着妹妹回了存心殿。知她有许多话要说,佑晴屏退了左右,与妹妹握着手在榻上说话。佑昕低头抿唇,神色哀然,半晌才唤了声:“姐姐——”然后便扑到佑晴怀中大哭起来。

“姐,你救救妹妹我吧,世彦他根本就不想和我一起生活,他心里全是姐姐你,与他成婚一年,他宁愿去找姨娘同房,也不来我屋里坐一会。我,我居然还是处子之身。”佑昕抽抽噎噎的道:“我写信跟娘说,可娘回信与我,要我忍着,让着,关怀他,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那些温柔又怎么能让他知道呢?”

佑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难道新婚之夜就发现你的身份了?”

“姐,他随舅舅离京赴任前,常进出咱们家,他那般爱你,你的一颦一笑,他都记得。掀开盖头,我一开口,他就发现我不是你了。他后来听说你嫁给了昭王,便立即写信将此事告诉了殿下,为的让一直无法无天的昭王将婚事搅黄,他好再度迎娶你。姐,昭王发现你不是蓝佑昕,可曾为难你?”

“……”其实佑晴觉得,宋靖睿不光为难她,他为难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佑昕忽然扬起带着泪光的眼睛,迫切的问道:“……殿下是不是也未曾与你圆房?”

佑晴迟疑,不知该如何回答。见姐姐不说话,她当她是默许了,竟下了结论:“表哥说的不错,殿下也想纠正眼下这混乱局面。”

“纠正?”

“我留下,姐姐你随世彦去蓟门。”

佑晴苦笑:“说的容易,殿下怎么会轻易答应。”

“难道姐姐不想吗?你真的忘了你和表哥的情谊了吗?”

佑晴还真忘了,她扶额道:“其实那场大病后,我对以前的事情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好多事都忘记了。”佑昕似乎对这句话早有准备,她道:“娘信上说了,但姐姐你想啊,你和世彦表哥重新在一起,他能帮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

佑晴道:“先别说我,假如真的各自归位了,你受得了王爷的脾气吗?娘当初让你代替我嫁给世彦,不就是为了免受昭王的折磨么。”

佑昕抱住姐姐,伏在她胸口,半撒娇的道:“我怎样都没关系,关键是姐姐能和表哥重新在一起,让你想起以前的事。其实我现在受世彦表哥的气,就是报应,因为他原本就不是我的。倘若他对我好,我怕是会更愧疚,但现在……与其咱们两个都不幸福,不如成全姐姐你的幸福。”

“……咱们想出花来都没用,一切要取决于殿下。否则,有咱们苦果子吃。”

佑昕掏出帕子抹着眼泪,道:“姐姐放心,世彦表哥会探殿下口风的。这会,不出意外,表哥恐怕已经和殿下开口商量此事了。倘若殿下同意,你就会随表哥走的吧。”

佑晴想了想,嗯了一声。目前的局面看,钟世彦和妹妹都想换回来,假如宋靖睿也同意,那就是三对一,不管她的态度如何,都换定了。

剩下的时间,妹妹讲未出嫁前钟世彦对她如何如何深情,奈何佑晴根本在听别人的故事,难以感同身受。最后佑昕见效果甚微,便不讲了,准备告辞回王府内住的地方。

此时夜幕落下,北地夜晚温差大,佑晴怕妹妹回去的路上着凉,便让人找了件绣金牡丹纹的褙子给她披了,又差了人将她送回住的地方。

佑昕摸着身上的褙子,若有所思。

她今日见了昭王,才发现那是个神仙般好看的人物,而且她也没看出他哪里乖张荒唐来,倒见他气质高贵,举止温文尔雅。再说看姐姐在这里的样子,吃穿用度样样不缺,没半点受气的迹象。

殿下没碰姐姐……是不是意味着殿下他……

在这微凉的夜风中,她脸颊微微泛红。

这时,听到前方有人声,且看到太监提着宫灯列队走来,她知道自己碰到昭王的仪驾了,忙倾身垂首站在原地恭候。

“王妃,你怎么在这儿,本王还想去找你呢!”就听头顶传来一把醉醺醺的声音,接着手腕被握住,那人继续道:“那省得本王亲自来请了,走,回银安殿再陪本王喝几盏。”

“殿下,我不是……”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如随他去,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是何态度,于是忙改了口:“是。”

这时送佑昕出来的宫婢,见殿下认错了人,其中一个忙开口道:“殿下,这位是……”可不等说完,就听王爷一声怒吼:“本王驾前,哪有你这奴才说话份!”吓的那宫婢忙当即跪下认罪,其他人的哪还敢张口,都默不作声。

佑昕将错就错随着昭王回了银安殿,她的内心既惊又喜,坐下后一直忐忑不安的不敢直视宋靖睿,只觉得耳根都烧红了。

她这样做,明天姐姐知道了,会不会怪她?

可是怪她……这其实明明就是她的丈夫。

“王妃,今夜怎么如此矜持了,上一次你可是与本王畅怀豪饮的。”

听了这句,她怕穿帮,忙捧起那盏酒,仰脖喝净。这酒清香沁人,那股特有的酒香萦绕在鼻腔久久不散。佑昕想来自己不胜酒力,才喝了一盏,就晕晕乎乎的连连点头,最后指尖发麻,竟握不住酒盏,让它跌在了地上,她想俯身去拾,却头重脚轻,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时宋靖睿才拎了另一壶酒自己斟了一杯,吩咐顺恩道:“把她,还有里间躺着的钟世彦抬到暖阁去。记得,把他们衣裳脱了,塞到一个被窝去。”

“是。”

靖睿咬着杯沿,想起刚才钟世彦跟他说的话,就想笑。

换回来?他还真敢说。

蓝佑晴虽然不是他原本的王妃,他俩也没圆房……但他俩都那样接触过了,咳!和、和圆房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他用过的东西,断没有交给别人的道理。再说,他堂堂昭亲王,哪能任一个副将说的耳根子软了,听他的安排。

而钟世彦说他和蓝佑昕不曾圆房,所以蓝佑昕还是完璧,这是他想换回蓝佑晴的依据。

靖睿饮了一口酒,撑着腮帮,笑道:“那本王就行行好,帮你们跨过这一步。哼,看你钟世彦,明天还有什么脸再提这件事!”

11、一周目(11)

派去送妹妹的宫人回来的时候,佑晴已盥洗完毕,散了头发准备入寝了。只是宫人去的久了些,她便问她们缘何耗费这么多时辰。那些宫人被昭王身边的太监警告不过不许回去跟娘娘多嘴,不敢讲出真相,只回禀说在路上有人丢了东西,大家一起翻找,才回来的晚了。

佑晴听妹妹平安的被送了回去,放心的躺下。可佑昕那番话盘绕在她心尖,每当她酝酿出些许睡意,脑海里就不合时宜的蹦出几句话,搅的她睡不着。

看样子钟世彦和佑昕得在王府住上几天,明日肯定还有的忙,必须要尽快入睡才行。佑晴便在脑海里想象出羊跳围栏景象,心中默念道:“一只,两只,三只……”待念叨到七十八只,终于引出点睡意,正准备借着这股困意睡过去,忽然听到太监尖着嗓子吼了一声:“殿下驾到——”直接把那边本就不多的睡欲扼杀了。

佑晴只得披衣起来迎他,见宋靖睿双颧上浮着红潮,知他又饮酒了。她怕他喝多了缠人取乐。便好心的道:“臣妾这就吩咐人给殿下准备醒酒汤。”不想宋靖睿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本王觉得这样刚刚好。”

估计是腾云驾雾,脚踩棉花的感觉。佑晴道:“殿下是跟钟副将在饮酒吗?”一提钟世彦,靖睿便忍不住想笑,不禁看了眼银安殿的方向:“嗯,是跟他喝酒了。”说完走向床铺,靴子也不脱便滚了上去,仰面躺着,又咯咯笑了两声。

佑晴靠过去,顺手帮他把靴子脱了,温声问道:“殿下,在笑什么?”难道是高兴要把她换走了吗?

其实靖睿不仅将钟世彦和蓝佑昕下药凑在一个被窝这么简单。他还给痴心妄想的钟世彦设了另一个把戏。既然钟世彦心心念念的惦记的是蓝佑晴,他就命人找了蓝佑晴的衣裳,摆放钟世彦床头。同样服了迷药,钟世彦肯定要比身材娇小的蓝佑昕早醒,到时候他看到那衣裳,便会以为在他床上的是蓝佑晴,不管他是欣喜还是恐惧,等蓝佑昕醒了,他发现其实睡的是他原本的妻子,表情肯定有趣极了。

靖睿眯开一只眼睛,瞭她一眼,咂咂嘴,故作平静的道:“就是笑那钟世彦的为人罢了。你说他多可笑,竟想让你和你妹妹换回来!这是能换的吗?再者,他说蓝佑昕还是完璧,那你还是呢。可咱们都……都……那样了!谁知道她蓝佑昕干不干净?!”

听这语气,他是不同意换了。佑晴暗暗松了口气,若是跟那钟世彦在一起,天天要见不说,他肯定要给他讲两人过去的事情,钟世彦若是对她好,她会觉得对不起他,毕竟她不是他原本的爱人。还不如在宋靖睿这,两人对彼此都没要求,相互冷落也没心理负担。

佑晴展颜一笑:“是啊,殿下怎么会同意呢。”靖睿本就喝了些酒,此时心头热乎乎的,又见她娇颜含笑,颇有几分媚态,他便醉眼朦胧的贴上去,握住她的手腕,道:“还没说完,钟世彦听了本王的意思,知道不可能换回来,今夜便与你妹妹圆房了。”

佑晴不解的问:“他们圆房与否,殿下怎么会知道呢?”她听妹妹说,钟世彦可是宁愿和她干坐着,也不愿意碰她的。

靖睿哼道:“当然是钟世彦亲口说的。他还答应以后会与你妹妹一同好好生活。”那钟世彦恳求他的时候,把在京城时,他和蓝佑晴的两人如何情意绵绵的过往都讲了,直听的他犯恶心。所以他今夜来,也有把钟世彦放弃她,而选择和她妹妹圆房的事情讲给她,戳她心窝,叫她伤心流泪的意思在里面。

不想蓝佑晴全不在乎,舒心的笑道:“这件事能这样解决实在是太好了。”靖睿没看到想看到的东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黑着脸道:“那钟世彦在此之前还对你念念不忘,转身就去找了你妹妹,你就不恨他?”佑晴挑挑眉:“不管殿下信不信,反正臣妾自从生了那场大病,连如何写字都忘记了,更别说旁的人和事物了。就连臣妾的妹妹……若不是长着一张脸,恐怕见了面都不认得。”

靖睿哼笑道:“你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不想跟钟世彦离开,才这样说讨好本王的吧。”佑晴斩钉截铁的回道:“不是。”

见她态度决然,不像是弄虚作假。靖睿心里这才舒坦了点:“姑且信你。”其实他刚才看她粉面桃腮本是有点动情的,但听她提起蓝佑昕,便登时没了那个心思。

他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蓝佑昕勾走,结果她就贱兮兮的跟自己去了。

姐妹俩长的同样的面容,想到蓝佑昕那副羞答答,半推半就的样子,他对佑晴连带着也没什么兴趣了。靖睿瞥了瞥她,栽倒在床上,阖眼侧卧着睡了。等他闭眼了,佑晴完全怔住了,他居然睡了?!

他往床中央一躺,她住哪?

这时,靖睿忽然睁眼道:“本王数三下,你要是想睡,就过来,否则就滚出去!”说罢,闭着眼开始数数。佑晴便赶紧脱了鞋,从床尾爬到床里侧躺好。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道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正想着,那宋靖睿却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一般的道:“本王不是来找你侍寝的,现在对你这张脸倒足胃口!睡你的罢。”

听到他对她倒胃口,她就放心了,待了会,佑晴也睡了过去。

钟世彦确实听说过九殿下荒唐胡闹,可昨日见他谈吐文雅,举止颇有贵气,心中还当以前那些传闻是假的,竟被他温润的态度迷惑,以为他是个可以通融的人,便将心中所想与他说了。没想到与他推杯换盏几次,自己竟然失去了意识。而他一早上睁开眼,竟见满地衣衫,自己赤身裸-体与女子交缠而睡。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蓝佑昕。他怔了怔,便全懂了。昭王让他们夫妻圆房,彻底让他断绝换回佑晴的念头。他心口发堵,将拳头握的嘎吱作响,这时他猛地看到地上的衣裳,那料子质地和样式不是佑昕的,那规格只有王妃才穿的起。

所以……床上的人是佑晴……

他恍然之下,竟笑开了。难道九殿下怕佑晴不从,才让他们生米做成熟饭的?他激动而又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佑晴’的肩膀,柔声唤道:“佑晴……佑晴……”他相信自己的双眼一定饱含爱意。

“唔?”她揉了揉眼睛,头疼欲裂,她记得昨夜和九殿下喝酒,然后就……她看清眼前的人,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和世彦表哥这般样子在一起?尤其他好像叫她‘佑晴’?她一怔,开口道:“世彦表哥,你叫谁?”

“……”钟世彦如被雷击,瞠目结舌:“你是佑昕?”登时就恼了:“这是怎么回事?”

佑昕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和表哥成了事,想换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唯有争取最有利自己的结果。她便一抿唇,哭道:“我怎么知道,我好端端在屋内等你,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然后……然后就……”

“你有什么好哭的?哭你做不回王妃了?!”钟世彦气道:“这就是昭王的态度了!堵住咱们的口,叫咱们没法再提这件事!”

“我哪想做什么王妃……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姐姐……现在,昭王不想对姐姐放手,来了这么一招……可怎么办呐。”说着,又噼里啪啦掉起眼泪,一边抹泪一边偷眼看钟世彦。

钟世彦颓然无语,许久之后,才含泪道:“……殿下不许,还能怎么办……我只想与佑晴单独说几句话……然后便离开,再不相见!”

她便自告奋勇的道:“我可以带姐姐和你见上一面,我一会去见她,约她去花园赏花,你先趁人不备潜进去,在僻静处等我们,就算人发现了,也可以说你在那里等的是我。”

钟世彦打量妻子:“你这么好心?”

“我为了你和姐姐做的还少吗?”佑昕楚楚可怜的道。

的确想单独见蓝佑晴一面,除了妻子帮忙别无他法,他姑且信之。按照约定好的,他先去王府中的寿春园一处僻静的小亭中等人,待他选定了地址,再派人去通知半路上的妻子,让她把佑晴带到这里来。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一会急的绕着石桌转,一会坐在石凳上急躁的搓手。

此时渐渐听到有人声临近,他赶紧起身相迎。果见佑昕挽着佑晴向他走来,而佑晴见他一怔,停下了步子,原地驻足不再走了。他便急了,快步走过去,道:“……佑……娘娘!”

佑昕抢先一步,笑道:“世彦表哥,你还真在这等我啊!”

佑晴心道,原来钟世彦是在等妹妹,还以为在等自己:“我听妹妹说,你们后天就要离府了,这两天要好好休息。”世彦听她说这些话,句句都外道,忍不住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佑晴顿觉事情不好,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却不想妹妹忽然拽住她的衣袖,让跟随的宫人后退几步,含泪求饶:“姐,你为了我,就听世彦表哥说句话吧,他说完了,痛快了,才能静心回去跟我过日子。”然后又对钟世彦道:“表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说完,松开佑晴的胳膊,向后退去,‘成全’这对有情人。

佑晴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听,心道反正这有这么多宫婢陪着,也不能出大事。

“……娘娘……昨晚我和九殿下饮酒,半途失去了直觉,早上起来却发现……”钟世彦咬紧牙关,说不下去了:“不说这些了,我再没资格谈什么了。这是你曾经给我做的剑穗,还给你。”打从袖中摸出个红彤彤的剑穗便递给佑晴。

“……不要的话,扔了就是了。”这么大的烫手‘证据’,她可不想收下。

可钟世彦一根筋,见佑晴不拿,竟上手扯她的衣袖。佑晴吓的急忙向后躲,却于此时发现钟世彦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她身后,她也觉得后背发凉,急忙回头,见宋靖睿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他俩。

佑晴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她却见宋靖睿竟一拂袖,平静扭头走了。

她愈加哑然了。

钟世彦见昭王一言不发便走了,对佑晴道:“……殿下想必理解我的心情,默许我跟你说上几句话。”

宋靖睿是那么宽容大量的人吗?她还是觉得不好,决定离开。这时佑昕拦住她,道:“殿下见了都没说什么,可见没事的。姐,你就当为了我……”

突然间,只觉得头顶一股凉风穿过,继而眼前的钟世彦捂着左耳一声惨叫,便见汩汩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

佑晴惊觉回眸,见宋靖睿一手持弓,还保持着上一刻射箭的姿势。

他刚才扭头走了,只是去拿武器了。

12、一周目(12)

这突然射来的冷箭,瞬间惊飞了在场所有人的魂魄,而那羽箭此时扎在不远处凉亭的木柱上,尾端的翎羽仍在抖动,足可见这一箭的力道和速度。

佑晴骇然失色,惊恐间,就见宋靖睿翻身跃过回廊的围栏,向这边疾步走来。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却撞上身后的妹妹。佑昕缩在她身后,吓的瑟瑟发抖,口中喃道:“姐姐,姐姐……”

这时宋靖睿已到一眼前,他二话不说,又取了一只羽箭架上,对准钟世彦的眉心,道:“钟副将,还想说什么,便对它说罢。”

钟世彦满脸鲜血,被刚才那箭射掉的半只耳朵沾着尘土落在脚下,他极疼,却因为自小就跟随父亲在恶劣的沙场摸爬滚打,所以对疼痛的容忍超乎常人的想象,他亦用凶狠的眼神对视宋靖睿:“殿下,我想说的本来已经说完了,但是您这一箭射来,叫我又想说些别的了。”

靖睿一扬下巴,冷笑道:“本王允许你畅所欲言,说吧。”

钟世彦恨道:“前天夜里,你表面上答应我的话,但是一转眼,你就设计陷害我和佑昕……若你一开始不答应就算了,为什么偏要迷晕我和佑昕,然后叫伪造成我和她圆房的样子?!殿下就是这样取信于人的吗?”

“世彦表哥——”佑昕听了这等大逆不道指责昭王的话,吓的扑过来,扶住钟世彦的肩头,含泪道:“你在说什么啊,还不快些求饶,让殿下绕过我们?”又对姐姐请求道:“姐,求您了,求殿下饶恕世彦表哥吧。”

“……”昨天还不觉得,但从方才佑昕引自己到这里,并堵住自己去路的表现看,佑晴不得不起疑了。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竟还要给自己替钟世彦求情,是嫌自己和钟世彦活的太长了吗?!

果不然,佑昕这话一出口,就见靖睿投来一记阴鸷的目光,活似这北地深冬的冷冽寒风,直叫人从心底发憷。佑晴便脸一沉,道:“钟副将既然敢拦住本妃说话,敢顶撞王爷,就该知道后果,若是连自己的言行都不敢承担后果,又怎能担当守护边疆的大任?!”

靖睿脸色略有缓和,收回了弓弩,把长弓随手扔给一旁的顺恩,顺恩忙双手捧住,紧紧揽在怀中,胆战心惊的站在旁侧。靖睿对钟世彦哼笑道:“那一支迷香和这一箭都是叫为了让你明白,谁才是本王的女人!”说罢,两指放入口中,打了个响哨。

这时佑晴就见一条毛色黑亮的猎犬,打远处的小路窜出,径直往这边奔,而宋靖睿向它一指地上那滩血迹,与此同时转身便走。钟世彦这才明白昭王要做什么,连忙去护地上那血迹中的残耳,可他哪及猎犬的速度,终究晚了一步。

佑晴目瞪口呆之余,见那钟世彦已气的面色发白,双目猩红,一副肝胆欲碎的模样,又看了看哭的肝肠欲断的妹妹,心中一叹,忙转身离开,跟上了宋靖睿的背影。

待人群随着昭王和王妃走了,独留钟世彦和蓝佑昕时。佑昕樱唇轻咬,泣不成声的道:“表哥,咱们现在就离开吧,再待下去,怕是咱们连命都要丢掉了。”

钟世彦左肩头全是淋漓血迹,样子极是骇人,他如鬼魅般的突然以右边一只单手死死扼住妻子的脖子,瞋目切齿的道:“是不是你设计的?一边引我同你姐姐见面,一面去向昭王告密,否则的话他怎么会碰巧出现在这里?”

“表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成婚一年来,你冷落我,我尚且没一句怨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害起你们来呢?”佑昕引袖拭泪:“她是我亲姐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心中则道,九殿下这般设计她和世彦表哥,就是不想对姐姐放手。

可是这场闹剧不该是她一个人的错,没道理只有她一个不舒坦,要堵心大家一起来。昭王不是想守着姐姐不放吗?且看他如何目睹姐姐和世彦表哥相会暴跳如雷。而钟世彦贼心不死,活该受教训。至于姐姐,看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解开昭王心中这个疙瘩。

而她,只需像往常一样哭一哭,就好了。

宋靖睿本在王府后的校场训鹰训狗,操练骑射之术。不想才和护卫们开场没一会就得人来报,说王妃要去寿春园和钟副将相见。靖睿当即火冒三丈,让人拿着他的弓弩随他去找钟世彦算账。他急不可待,步伐比顺恩等人快的多,故此领先随从等人到达。见钟世彦扯着蓝佑晴的衣袖不放,本想当场发作,无奈手头无趁手的武器,便转身去找顺恩等人,直接拿过弓弩,一边走一边取箭拉弓,到了地方,毫不含糊的送了钟世彦一箭。

现在收拾完钟世彦了,便剩下眼前的蓝佑晴了。两人方一回到存心殿,宋靖睿便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扯过她的胳膊,按住她肩头,叫她脸贴在桌上,冷笑道:“你们说了什么情意绵绵的话,学给本王听听吧,本王最近不开心,沾沾你们的喜气!”

佑晴被他掰的肩膀生疼,可心中知道,若是这会失了冷静,辞不达意就完了,便冷静的道:“殿下误会臣妾了,您也看到了,是钟副将冒失的扯住臣妾的衣袖,臣妾在躲避他。臣妾去花园并不知会遇到他。”

谁知她这番不慌不忙的解释,却惹的靖睿更生气了。从第一次见她,她就一副像活了百八十岁,看破红尘,仿佛要圆寂归天的淡定样子。此时她受到他的斥责,不该诚惶诚恐,涕泪涟涟的解释求饶吗?这般无所谓的冷静态度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他臂上复又用力,怒道:“说的好听!本王看你是叙旧情的!光天化日与钟世彦亲亲我我,你还将本王的颜面放在眼里吗?本王若不是这么快的赶到,谁知道你会再做出什么苟且的事来?!”

佑晴手背被反扣在背后,稍有动作就钻心的疼,她道:“殿下您这么快就赶到了,不正说明有蹊跷吗?”

“……”当然有蹊跷,至于是谁想借刀杀人,其实并不难猜。但一码归一码,靖睿抬起右脚,打靴靿里顺出一把匕首,拔掉刀鞘,将寒光闪闪的刀刃在佑箐眼前晃了晃,道:“不能这么饶了你,必须叫你记住,本王就是冷落你,叫你守活寡,你也不能和其他男人说半句话!”

佑晴想起刚才他叫猎犬吃了钟世彦半只耳朵,心道完了,他难道也要割了自己的耳朵喂狗?不等她开口求饶,靖睿揪住一截桌布塞进她嘴里。佑晴挣扎不得,又喊不了,吓的咬紧牙关,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时便觉得发髻生生被他扯散,她恐惧之际,不停的蹬踹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靖睿忽然哼道:“好了,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微微睁眼,见宋靖睿手中握着一缕她的发丝,她一怔,心道原来是要割她一缕头发,早说啊,她就不挣扎了。靖睿将头发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你知道本王的意思了罢,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割她一缕头发,即使说以发代头,其实他想要她的命,不过网开一面,暂时留她性命。

佑晴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心道看来割发是个大事啊,她要不要哭一哭?可她心中没有波动,眼泪哪能说来就来,酝酿半天,眼中的泪光还没打哈欠的多,不知该如何表现的佑晴,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靖睿怒喝。

“呃……其实臣妾是吓的不能言语了……”

她眼中一点惊慌的什么神色都没有,他又怎么会信。连这,她都没反应,看来真是病傻了!他重重的从鼻子里挤出个‘哼’字,一拂袖,走了。

等宋靖睿走了,宫婢们围上来,赶紧将她的发丝收好,觅春和采秋齐齐偷偷抹泪,可怜小姐竟要受这样恐怖的惩罚。但佑晴是无所谓的,整理了会情绪,就吩咐小厨房去准备饭菜了。

在闹心的妹妹和妹夫走之前,佑晴决定雷打不动,就在存心殿熬时间。可不想傍晚的时候,就听外面一阵响动,继而就见宋靖睿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他先横她一眼:“蓝佑晴!看你这一次有何话说?!”

佑晴还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顺恩已一挥手,叫带来的七、八个太监和婢女开始翻箱倒柜,顷刻衣架上和箱子里各色衣裳洒了一地。

佑晴茫然的问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本王还要问你!”靖睿咬牙切齿的道。这时,一个小太监呈上来一个烟霞红暗花的锦缎小袄,他一把扯过来,盯着佑晴一边冷笑,一边一寸寸捋着衣裳的滚边,待在衣领处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地方,噙着冷笑取出匕首,不慌不忙的挑开,抽出一张字条。

佑晴愕然,她的衣服里,怎么会出现字条?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靖睿字字清晰的道:“把他给你的情诗藏在这里,就以为本王找不到了吗?白天时,分明是你们偷情幽会,在这证据面前,你还有何话说?”把那首情诗拍在桌上:“这首诗句句话相思,字字泣断肠,道不尽的想念不得相见的苦楚,又从你衣裳里找出来的,还敢说和你没关系?!”

她惊呼:“有人栽赃臣妾!”

顺恩下意识的看了眼王爷。

13、一周目(13)

白纸黑字的情诗,便是她不守妇道的证据。之前,宋靖睿割了她一缕头发,以示惩罚,并警告她,若有下次定不轻饶,言下之意,下一次就真的要取她性命了。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镇定,可身子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她忽然发现她根本想不出解释的话来,只能单调的重复着冤枉二字。

“冤枉?你哪里冤枉,你自己说?!你说被人栽赃你,那么你说是谁?”靖睿把那件衣裳扔到她脚下:“有人向本王揭发,说你刚才一反常态的做起了针线,好像往衣裳面缝了什么东西,哼,原来就是这首情诗吗?是上午在寿春园时,钟世彦塞给你的吧!”

佑晴终于从他的话中抓到了些许破绽:“臣妾从没做过针线,又怎么会被人看到?在殿下你到来之前,臣妾从未动过一针一线,又何谈藏起情诗。殿下,可以问这宫里的人,觅春,采秋,或者任何一个人。”

这时觅春和采秋,齐齐跪下,磕着头向昭王哭诉道:“殿下,您走后,娘娘从没动过针线,这件衣裳一直放在箱子里,没人动过啊。”

靖睿冷笑道:“她们是你带来的,必然帮着你说话。蓝佑晴,你说不是你藏的,本王还有证人说,就是你做的!”

佑晴忙道:“臣妾愿意当面对质,叫她进来!”

“然后事后打击报复吗?”靖睿来到佑晴面前,托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眼眸,这一次,他终于从中看到惊慌的神色了,不禁有些快意:“乖乖承认你对本王不忠,与钟世彦余情未了,藕断丝连,或许本王看在你诚实的份上,饶你不死。”

此时,佑晴心中被人冤枉的愤怒逐渐压过了恐惧,心道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还自己个清白。便对宋靖睿:“如果臣妾和那人当面对质后,还是解释不清这件事,殿下要杀要剐,臣妾绝没半个字的怨言。”

靖睿等的就是这句话,哼道:“且看你如何狡辩。”说完,朝佑晴身后垂首瑟缩的一个宫婢道:“过来,告诉你家娘娘,你是怎么看到她在做针线的。”

佑晴循声望去,大吃一惊,她想到了诬陷的人是这个宫里的,没想到离她这么近,这个叫做翠羽的宫婢平日里负责整理她的衣物首饰的宫婢之一,从不多言,一直默默的做事,她还当她老实忠厚。

翠羽一凛,脸色登时变得苍白,颤颤巍巍的走到靖睿和佑晴面前,跪下道:“奴婢午后的确看到娘娘在做针线……”不等她说完,忽然就听王妃冷声道:“原来是你,你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本妃原谅你一次,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翠羽怔住了,这意外的状况,完全超乎她的预料,她呆呆的怔住,迷茫间望了眼王爷。靖睿见她瞧自己,立即凶狠的瞪她一眼,吓的翠羽忙把头重新低下。

佑晴道:“殿下,翠羽前几天曾偷拿了臣妾的紫玉云纹玲珑簪,臣妾念她年纪小,原谅她一回。不成想她居然恩将仇报,栽赃陷害臣妾。”

翠羽没想到王妃居然会倒打一耙冤枉她:“……奴婢冤枉,奴婢从来没偷过东西啊……”佑晴却冷笑道:“你还敢抵赖?!像你这种人不值得怜悯,来人,将她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叫她手脚干净点。”

翠羽吓的哭道:“殿下——殿下——奴婢真的没偷东西。”

靖睿向佑晴冷声道:“你打算找个由头杀人灭口吗,以为本王会许你打杀她?”佑晴却平静的道:“二十板子死不了人,不能因为她向您揭发臣妾有功,就能饶恕她偷窃的罪行吧。赏罚要分明!按事发的时间,也先该打她一顿,清算了偷窃的旧账,再算她看到臣妾藏掖诗词的事。”

翠羽吓的面如土色,她只是按吩咐做事而已,并不想丢掉性命:“殿下……娘娘……奴,奴婢和这件事没关系,娘娘不能要奴婢的命啊……”就在她慌神,不知所措的时候,忽听王爷道:“听到了吗?娘娘在找理由要你的命,若不想死,就老老实实交代。”

翠羽闻言,立即匍匐在地声泪俱下的说道:“奴婢和钟夫人身边的绿菱是同乡,她给了奴婢五十金,要奴婢在您衣裳里做手脚……”

果然是蓝佑昕!寿春园的事情已够恶劣,她马上就要离开封地了,不仅没就此罢手,还变本加厉的要至她于死地。佑晴恨极,对宋靖睿道:“殿下,您听到了?”

靖睿虽不满意婢女的表现,但见佑晴信了,便佯装吃惊的配合:“竟然是她?那夜本王假装认错人,邀她去喝酒,她就跟本王去了,还有今天在寿春园,向本王告密的人也是钟府的人。再加上这件事,她,她怎么能这般歹毒?!”

没错了,就是蓝佑昕做的。她表面上哭的梨花带雨,其实内心则阴狠歹毒要自己的性命,佑晴气的七窍生烟:“她究竟想做什么?一计不成,又使一计,非要至我于死地!”

靖睿见蓝佑晴恼然发作,心里暗喜,偏火上浇油:“本王竟被她耍的团团转,唉,是本王错怪了你,上了她的当。咱们坐下,从长计议,看怎么惩……”

话音未落就见蓝佑晴俯身拢起地上的衣裳,步履匆匆的向外走。靖睿假模假式的拦她:“你要去哪?”佑晴咬牙恨道:“这种人不当面戳穿她,她还当别人好欺负,之前给她留脸面,她不要,偏要得寸进尺,就别怪我无情。”说完,怒气冲冲的撞开宋靖睿的手,小步向外跑去。

佑晴快步流星的一路到了蓝佑昕和钟世彦住的地方,门口的随行见是王妃,不敢相拦,佑晴便畅行无阻的直接进了屋内,一进门,就见佑昕和钟世彦都在,两人正指挥下人们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姐姐,你怎么来了?”佑昕微笑着迎上来。

佑晴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便甩了一个耳光,打的清脆有声:“我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佑昕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呆了,轻抚脸颊,眼圈当即便红了:“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佑晴将那衣裳和那张字条拍在桌上,对她道:“那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模仿钟世彦的笔迹塞了首情诗在这件衣裳里诬陷我,我险些被你害死!上午因为寿春园的事,亏得你引得殿下来,让他勃然大怒,割了我一缕头发。没想到,你还不死心,抓紧最后一点时间也要害我,看到我死无葬身之地,你才舒坦吗?”

佑昕整个人都傻了,她完全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什么诬陷,什么衣裳,我……我没做啊。”佑晴一别脸:“省省罢,别再装了。”此时钟世彦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恶狠狠对蓝佑昕道:“你这个毒妇,我早觉得你行为古怪,果然是你在背后使坏!”

“姐姐,世彦表哥,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这一次不需要伪装,眼泪就落了下来。

佑晴懒得听了,反正这种人解释再多也是白搭,她只对钟世彦道:“赶紧带她离开!不想再看到你们!”钟世彦面对佑晴的态度,心如刀绞:“我……”佑晴却狠绝,不留一丝温情:“不想害死我,就看住你妻子!不想害死你自己,就不要再踏入这里半步!”说完,剜了蓝佑昕一眼,转身出了门。

待佑晴走了,钟世彦万念俱灰,从喉咙里呵呵发出两声阴笑,看向佑昕,字字皆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计较,不过,不急,哈哈,你不是想加害我吗,我给你时间,看咱们谁先折磨死谁!”

小亭四面都有五彩鎏金的隔扇,方便主人凭依着观看池中的菡萏。正值夕阳垂暮,最后的光彩都映着在池中,莲叶青翠欲滴,菡萏妖娆似火,赤绿相映,说不尽的人间胜景。

顺恩恭敬的给殿下斟了一盏酒,道:“没想到娘娘脾气这么大,居然会去找钟副将和钟夫人理论。”靖睿望着眼前的荷花池,勾唇笑:“因为她知道,收拾她那个妹妹,向钟世彦告状是最好的方法。另外,和钟世彦闹僵,也是向本王表明清白,她聪明着呢,你还真以为她是脑子一热,横冲直撞吗?”

顺恩担心的道:“既然您夸娘娘聪明,万一她知道是您……”设计的一切。

“本王怎样?本王这么做,只是想叫蓝佑晴亲口绝情于钟世彦,让他彻底断了痴妄。顺便叫蓝佑昕知道,什么才叫做‘借刀杀人’。就让她姐姐和丈夫这把刀杀掉这个敢利用本王的贱人!”说完,一合掌笑道:“这对恶心人的狗男女终于从本王封地滚蛋了,叫他们在互相憎恨折磨中度过余生罢。嗯……以后的日子玩点什么好呢?”

这时见连接着小亭的九曲桥上,蓝佑晴正施施然走来,他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将酒盏微微晃了晃,噙着笑意,垂下了眼眸。

14、一周目(14)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让人倒足胃口的蓝佑昕,这时,佑晴竟比平日顺眼多了。

待佑晴走到近处,不及向他施礼,靖睿就提前道:“不必多礼了,一起坐罢。”等佑晴落座,他亲自笑着给她斟了半杯酒,道:“看不出你脾气还挺大的,居然亲自找上门去了。唉,喝杯酒,顺顺气。”

佑晴刚才怒火中烧,去找妹妹和钟世彦理论,这会气撒完了,已冷静了许多,接过那盏酒,道:“不管佑昕出于什么目的要害臣妾,现在她和钟副将已离开王府,臣妾打算忘记这件事,不再计较了。”

靖睿佯装怅然:“唉,本王不小心中了她的圈套,居然冤枉了你。幸好那个贱婢说出了真相,否则的话,本王不知要怎么惩罚你。”

这哪里是认错,分明是变相的威胁。佑晴沉默了一会,才道:“殿下是八面莹澈之人,奸佞小人尽心机也只能蒙蔽殿下一时而已。”

靖睿仍旧是叹气:“你和她是双生姐妹,性子怎么差这么多?”又别有意味的瞟了眼佑晴:“难道你在生病之前和她是一样的人?”

佑晴今日是惊吓连连,自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刚送走了佑昕和钟世彦,却又听到他这么猜,心一下被提起来,无奈之下,只能抛出老借口,低着头抚着眉心道:“臣妾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臣妾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此时霞光映在她的脸颊上,为她染了一层绚烂的华光,衬托的她娇颜妖娆,整个人别有一番摄人魂魄的妩媚之感。靖睿一怔,继而便清了清嗓子,佯装不经意的道:“……现在看来,你家人换了本王的妃子,却是成全了本王……娶你,总好过娶你妹妹。”

他说完,一边抿酒一边斜眼观察王妃表情变化。心里紧张的想,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点?她可千万别的太多,会错了意,以为本王对她动情了。

她仍沉浸在思考以前的蓝佑晴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的谜题中,对宋靖睿的话,听了半句落了半句,含含糊糊的应道:“……殿下说的是。”现在看,蓝佑昕和自己已经撕破脸了,往后她跟钟世彦在蓟州,她则在封地做王妃,亏得宋靖睿的藩王身份,轻易不得入京,她也不用害怕返回京城,再碰到的妹妹或者亲戚们了。想完这些,她一抬头,却发现宋靖睿眼中隐含不满,正盯着她看:“怎么了,殿下?”

靖睿刚才难得说一句自认为温情的话,没成想蓝佑晴全没反应,被泼了盆冷水的他,自然冷下脸,哼道:“没什么!他们走了,以后一切照常生活罢。”

佑晴最愿意听这句话,漾起笑意,重重点头:“嗯。”

靖睿见她笑的可人,一时竟不好意思直视,叼着酒盏边缘,含糊道:“现在弄清楚了,一切都是你妹妹害的,所以本王虽割了你一缕头发,但不会要你的命,你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侧身吩咐顺恩:“本王和王妃在这里用餐,你去传菜罢。”又额外使了个眼色,顺恩心领神会,知道王爷是交代处置翠羽的事,便郑重的道:“奴才一定办好,殿下放心。”弯腰退了下去。

宋靖睿居然留她一起吃饭,这让佑晴不免在心中泛起了嘀咕,心道难道他对冤枉了自己心存愧疚?可他是这种人吗?从目前和他相处这段日子,她是一点痕迹都没看出来。

待晚饭后,靖睿随她一起往存心殿走,她终于明白了,天下果然没有不要钱的晚餐。

他是打算要她侍寝。

早晚有这么一天,躺平受着罢。

佑晴可以毫无作为的躺平承受,靖睿却不行,他必须得主动出击。待就寝后,两人皆脱掉了外裳,只[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穿中衣在帐内相对而坐。帐内春意朦胧,佑晴中衣绊带半系,领口处微露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她见宋靖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里翻个白眼,暗说宋靖睿你想怎样都行,麻烦痛快点。

靖睿装作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道:“今天不是你来葵水的日子吧。”

“不是。”她说完,光坐着不动,等着他动手。靖睿闻言,先是欣喜继而是紧张,一边暗想千万不能叫她看轻我,一边装作十分轻慢的揽过她的肩膀,往床上随便一推,栖身压上去。女人的身体他不是没见过,只是每次相见都伴随着不好的印象,比如上一次。

这次有蓝佑晴配合,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托起她纤巧的下颌,俯身从她柔软的耳廓处开始亲吻,然后是脸颊,嘴唇。佑晴清清楚楚的体察到了他动作的生涩,但她知道,若是她此时稍微表现出看轻这位殿下的意思,指不定真的会被恼羞成怒的他给一刀劈了。

靖睿青春年少,很快情动,几下脱净了佑晴,便去低头解自己的衣裳,可当他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猛地想到,自己刚出百日热孝,若这样不禁房事,致使王妃怀了身孕,其他人一推算日子就知道是他在热孝之时做下的‘好事’。

慢,父皇即位时,不满十四岁,在皇祖父去世第二年大婚不说,还曾一日纳九嫔。有些规矩是凡夫俗子准备的,他们这些龙子龙孙不在制约内。父皇肯定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驾崩,使得皇族子嗣不兴。其他藩王想必在封地也没有禁欲的。

不过,其他人可以,但他不行。父皇生前最疼爱他,对他百般纵容,倘若真的出现了一个服丧期间诞下的世子,叫父皇颜面何存。

再说,就算王妃真的有了身孕,大不了一碗落子汤解决掉。

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缺心眼到把自己正室所出的孩子落掉的王爷啊,喝落子汤极伤身,落下病根,他这辈子真的就没嫡子了。哎?他记得在宫中听过,有的妃子,若是皇帝不想让她怀孕,便让老太监或者宫婢按摩绝子。

可那是在皇宫,昭王府里可没配置这号会绝活的太监。

“……”

佑晴微微睁开一只眼睛,见宋靖睿表情忽明忽暗,甚是纠结:“殿下?”靖睿一番天人交战下来,终于落败屈服。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拧眉道:“本王没这个心情了,改天再说。”从她身上下来后,便倚着墙发呆。

他说没心情,她总不能有心情的去勾引他吧。佑晴便将衣襟抿好,去爬被窝,其实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她也难受。忽然这时,她的胳膊猛地被他握住,她以为他想开了,又返回来想要继续,不想却听宋靖睿道:“走,陪本王去玩蹴鞠。”

佑晴看了眼跳跃的烛光,咽了下口水,侧耳道:“现在?”

“是。”他一身的火气,必须玩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和消耗精力。见佑晴不动,便抻着她的胳膊,硬拽她走。佑晴没办法,只得依他:“臣妾与殿下去便是了。”

两人重新穿戴整齐,靖睿让太监和宫婢提着灯在前引路,带着佑晴往后院的蹴鞠场走。平时陪他玩蹴鞠的侍卫需要临时召集,此时他们还都没到,只有靖睿先得了蹴鞠,无聊的在脚下盘带绕圈子或是在膝上颠球打发时间。

此时他见蓝佑晴杵在那里,似在走神,想起马球场那次,她被他吓的花容失色,便勾唇坏笑,与此同时一抬脚便将蹴鞠往她脚下猛地的踢去。

他等着蓝佑晴哎呀一声尖叫,吓的跳开的模样。

可出乎预料的,蓝佑晴竟一抬脚稳稳的把蹴鞠踩在了脚底下,纹丝不动。她俯身把蹴鞠捡起来,单手托着,手腕一转,居然用一根食指就将蹴鞠给顶着转了起来。

宋靖睿眼睛一亮,跑到她面前:“你还会这个?”

“臣妾来的路上,在车内闲极无聊,就寻了个蹴鞠消磨时间,偶尔晚上睡前,还会自己玩上一会。”说着,不再旋转蹴鞠,而是用膝盖颠起球来,一下一下颠的极稳,将宋靖睿看的非常欢喜。

其实佑晴这不多的蹴鞠技巧,全拜曾经交往过一个省足球队的男友,当过几年伪球迷所赐。但这点拙劣的技艺在宋靖睿眼中已足够突出了,毕竟‘静若处子’的女子随处可见,‘动如脱兔’的凤毛麟角。

“试着传给我!”靖睿朝自己指了指。佑晴便依他吩咐将蹴鞠踢给他,靖睿得了蹴鞠,扯起佑晴的手往场中央一边走,一边告诉顺恩:“你去告诉张护卫,叫他们不用过来了。”

顺恩知道王爷是要和王妃玩蹴鞠,用不着别人了。

第二天是六月十五,按规矩,是当地官吏拜谒藩王的日子。他们轮番报告封地内的钱粮收支,农耕调度的事情,宋靖睿听的意兴阑珊,不由得出了神。昨夜和蓝佑晴玩了近一个时辰的蹴鞠,因对方是个女子,他觉得颇为新鲜,连她笨拙的动作,看在他眼里都娇憨可掬。还有她那累的香汗淋漓,面泛红潮的模样,也不知她在锦被翻红浪时,会不会也这样。

他本来昨晚存了这个念头没有实行,就心里痒痒,此时一想,登时抓心挠肝,一刻也不想忍了,便一拍桌案,道:“不管了,今晚就办了她。”

巧的是,提刑案察使司的官吏正在报一件封地内的案件,以为王爷在说这个,可死刑犯要上报朝廷,统一秋后问斩,不能随便处斩,便道:“殿下,使不得啊……”

靖睿一咧嘴,眉毛拧成一团瞪向那官吏:“嗯?这有你什么事?”

15、一周目(15)

佑晴昨夜硬撑着陪靖睿玩了近一个时辰的蹴鞠,饶是她体力还行,也架不住突然降临的剧烈运动。

养尊处优的身子,猛地大量运动,这第二天从骨头缝里往外泛酸,佑晴腰发酸,腿发软,自打昨夜疲惫至极的回来,一直卧床到现在。她翻了翻跟灌铅似的沉重身子,侧身向内侧卧躺着了。迷迷蒙蒙间,心里嘀咕,实在是太累了,除非地震洪水否则绝不挪窝。

这时就听帐外有宫婢低声道了一声:“殿下,娘娘还没起。”

“……”地震洪水,她少了加了一个,还有‘猛兽’。

眼睛感觉到拉开幔帐带来的光亮,她知是宋靖睿来了,便撑着身子拢着头发坐起来,语气中极是疲惫的道:“殿下……”

靖睿侧身坐到床榻上,见她整个人略显疲态,不如昨夜玩闹时动人,好似少了一层光彩,不禁有些失望。但人都来了,总不能起身就走,想起昨夜她曾摔了一跤,顺手撸起她的裤管,推到膝盖处察看擦伤的地方。

膝盖处的殷红擦伤落在白皙光滑的肌上,竟愈加显得肌肤欺霜赛雪的白皙。靖睿心有一热,假惺惺的按了按周遭的地方,道:“疼吗?”

这一大早就跑来献殷勤,行迹十分可疑。佑晴微放下裤管,微笑道:“昨夜回来,上过药了,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靖睿道:“还伤到别处了吗?”拿这个借口做挡箭牌,掀她中衣去看。

佑晴若不是这般累,还有心思陪他玩闹消磨时间,但她这会浑身不自在,便长叹一声:“殿下,想做什么,就直说吧。”昨晚上跑来,进行到一半,临阵退缩去玩了蹴鞠,现在居然又要重新开始撩拨她。这点破事,磨磨蹭蹭的折腾多久了,痛快点不行吗?

靖睿被戳破心事,脸上一羞。她这句话一下子把宋靖睿苦心经营的遮挡给扒了个精光,把他那点小心思给拎出来曝光了。

佑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心道他不能恼羞成怒吧,正想着就见宋靖睿抬起眼眸恶狠狠的在瞪她,继而果然不负众望的恼道:“本王想做什么?关心你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以为自己是谁,王府里就你一个女人吗?昨天待你好些,你就找不着北了?”

佑晴绷紧嘴角,默默听着他的斥责,心说没关系,反正他发完火就会甩袖子走人。

靖睿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心想她肯定在心中看轻了自己,这女人着实可恨。他用劲推了一把蓝佑晴的肩头,哼道:“少当自己金贵了!来看看你,还真以为你能吸引本王了。”说完,深觉这句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拂袖转身走了。

靖睿怒气冲冲的出了存心殿,顺恩一见王爷这脸色就知没遂心愿,大气不敢出的跟在他身后向银安殿走着。

“顺恩,你……”靖睿眼睛眺向远处,陷入了思考,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顺恩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有种预感,王爷要吩咐的肯定不是好事。这时,就听王爷继续道:“郕王去年来时,送的那盒东西,你去取来,然后派人去请王妃到荷花池来,说本王请她泛舟。”

顺恩讶然,但他陪伴昭王多年,熟稔他的做事风格,怜悯的回望了眼存心殿,便应声称是去办事了。而宋靖睿则一打折扇,眉开眼笑的瞧着殿前的葱郁树木,步态逍遥的去了。

池畔边栽种的芙蓉树,花开如锦,随风轻摇。池中浮着一只采莲小舟,静静的停在池水中央。小舟内只有他们两人,中间摆着一矮桌,上摆酒具水果,靖睿坐在矮桌另一边,亲自给佑晴斟酒。澄澈的酒液倾入晶莹剔透的玉杯中,发出清亮的声响,却听的佑晴心慌,刚才宋靖睿朝她发了通脾气,按照他以前的秉性,怎么也要晾晒她十天半个月不露面,怎么今天转了性,前脚刚走,后脚就让人来叫她赴舟赏花。

靖睿一边斟酒一边挑眼看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本王为何会赏脸给你,叫你来饮酒?”说完,兀自一叹:“其实你着实有点骄傲的本钱,你虽然不是王府内唯一的女人,却是唯一能和本王正正经经说上几句话的女人。你身为王妃,自然与别人不同。”

佑晴听他这么说,暗想其实他有的时候除了脾气暴躁点,若是静心交谈,还是可以沟通的,便略带愧疚的道:“……臣妾今日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靖睿一摆手:“哎,钟世彦闹都闹过了,你也该知道你这辈子做定本王的妃子了,什么冲撞责罚的,以后日子还长,你总这样外道的本王相处,该多累呀。来,先陪本王喝几杯。”

佑晴受宠若惊,赶紧将琼浆玉液饮下,这次的酒比上次喝的多了股淡淡的香味,她舔了下嘴角,不等她深想,宋靖睿又斟了一杯给她,笑道:“现在只有咱们两人,更不必像平时一样拘束了。其实,你还是昨晚的样子的好,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你该看得出,本王的性子也不是拘谨的,在咱们自己的王府内,不要担心坏了规矩和礼数,本王不追究,谁又敢说个不字?”他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撩到她耳后,温柔的说道:“……所以,咱们不讲那么多规矩了,你别张口闭口就是‘殿下’了,试试叫我的名字……”

虽然他的长相不是佑晴喜欢的类型,但不得不承认这厮生的好看,佑晴听他温声细语的说这番柔情的话,竟心头一热,瞬间心脏急跳,耳根微微发烫,脸颊亦有了灼人的温度,她唇瓣轻努,唤了声:“……靖睿……”

这一声甜到了宋靖睿心坎里,见她此时面带绮色,便知给她下到酒里的药物起了作用。他在佑晴那被戳中要害,脸上挂不住,一直心存报复。她不是话里话外,指责他不够主动么,那他就给她好东西尝尝,看她如何耐不住,来勾引他的。

佑晴口干舌燥不说,心也慌,慢慢的,觉得连呼出的气是烫的,整个人好似被人吊了起来,不上不下的感觉几乎能将人逼疯。

靖睿明知故问:“你怎么了?”她紧咬唇瓣,尽量忍着,道:“没什么。”他一挑眉,遂即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脸怎样这样红?”佑晴痛苦的一阖眼,忙摇头躲避开。靖睿也不急,他当初选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这个。这里远离宫殿,只留他们两人,她动情后,没有其他的事物可供分神或者疏解,而他,这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只能勾引他。

如他所料,蓝佑晴低头咬着一截指尖,熬了一会,便将明眸睁开,媚眼如丝的看向他:“……靖睿……”。宋靖睿本来定力就不行,她又唤的魅惑勾人,险些将他魂魄偷走半数,他便火急火燎的凑上去:“嗯,我在这儿。”

“咱们回去吧……不能在这儿……”她不管不顾的推倒矮桌,爬向他,伏在他胸口,痛苦的求道:“我觉得自己怪怪的……”靖睿经她这么靠近,身体竟僵住了,但脸上挂着坏笑:“哪里怪?”佑晴咬着唇,忍的辛苦:“说不出来,就是想叫你疼疼我……行吗?”

靖睿玉面涨红,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但点头却不含糊:“当然行。”佑晴拿眼瞟那船篙:“那你去撑船,咱们靠岸回寝殿吧。”靖睿亟不可待,马上道了声好,就去弄那船篙,一门心思盼起靠岸后的春宵一度来。

佑晴用目光测量离岸边的距离和水深,待差不多了,她便站起来,脚蹬船舷,扑通一声跃进池中,顷刻间清凉的池水湮没到她胸口,把她那股欲-火彻底扑灭了。

靖睿愕然:“佑晴——”

她回眸瞪他,骂道:“你竟给我下媋药,亏你想的出来,你有病吗?!”说完,趟着池水,向岸边艰难的靠近。媋药的主要原料是海狗肾,吃了后发热催情,以增闺房之乐,但要控制一个人的理智,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效果。

靖睿听她骂自己,才知道自己的伎俩,她早就洞悉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不敢再吱声,眼看着蓝佑晴摸到岸边,朝他又喊了一句:“神经病!”

岸边的宫婢赶紧扶着王妃上岸,她头也不回的,气呼呼的朝存心殿走,准备洗一场冷水澡,把药劲彻底扼杀。

而留在小舟上的靖睿,则凝眉,自喃道:“神经病,那是什么病?”

自那日闹僵,两人彼此记恨,又相隔数日未见。蓝佑晴想不通为什么那厮要给她落药,她明明也没抗拒他,最后她只能把他这种行为归结为他心理扭曲了事。

转眼到了七月初七。这一日,她接到穷极无聊的宋靖睿再开马球比赛,邀她观战的消息。她本是不想去的,可一见顺恩那副愁眉苦脸,简直要掉泪的为难模样,她不想他难做,便应承着去了。准备坐一会,就中途退场。

好在她坐的地方离球场中心有断距离,她看不清宋靖睿的表情,只看到他动作娴熟,策马追击那红色的马球。待坐了一会,她竟连看到宋靖睿的动作都觉得闹心,着实受不了,对顺恩道:“本妃要回去休息了。”

顺恩忙道:“娘娘,殿下能看到这里,您不能离开啊……”

管那变态看不看得到呢。她百依百顺了,根本没忤逆他,他都要给她下药,既然遵守规矩,没有好处,她何必遵从。她打定主意要走,根本不管顾顺恩的阻拦:“你已经将本妃请来了,王爷不会责怪你的。”

而这时,在场上的宋靖睿见蓝佑晴又离席要走,摆明是不给他面子,心中气恼,注意力全被她吸引过去,竟没注意迎面冲来的其他骑手。

只耳畔听到周遭人惊呼:“殿下——当心——”

迎面遭受一股重击,他只觉得天翻地覆,落下马来,摸不清在地上滚摔了多少圈,他才恢复意识,看清周围的情况。他想站起来,但稍一动,就有如扒皮抽筋般的疼从腿部传来,他怔住,想伸手去摸,却发现一只胳膊也疼的钻心入髓。

他的右腿和左臂,应该是折了。

16、一周目(16)

佑晴当时正要离去,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骚乱,有惊呼有嚷声,而一旁的顺恩更是在回头的瞬间,就叫了声:“殿下——”甩了手中的浮尘,便往球场中央跑去。佑晴心中一紧,忙也提着裙子一步步下了台阶,一时顾不得那么多了,也奔去看他。

见娘娘来了,那些陪宋靖睿打球的护卫,自觉地纷纷让开,她得空挤到跟前,见靖睿的头盔已被除下,一张惨白的俊颜毫无血色,额头上滚着豆大的汗珠。这时,护卫们抬来肩舆,将受伤的昭王的移到上面,往银安殿送。宋靖睿疼的险些昏死过去,又见蓝佑晴杵在一边,木头人一样的不说一句关怀的话,一肚子的气本就没地撒,此时全发泄在她头上,瞪着她恨道:“都是因为你,扫把星!”

待肩舆走后。‘扫把星’便开踌躇着要不要去继续跟着去探望。人家都嫌弃她招祸了,她还是不去了吧,免得她再给他带来不幸。

不过,她心中有个预感,就是要是不去他床榻前献殷勤,只会招来更大的责难。她轻叹一声,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王府里上千号奴仆都是为了伺候宋靖睿存在的,他此次遭了大灾,进进出出的人全部脸挂愁云,如丧考妣。

靖睿虽骂了王妃是丧门星,但一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进了寝殿被安置的躺下,就开始寻找她身影,心里恨道,若是她敢不来,这次非得要她好看。待在绰绰的人影中看到了蓝佑晴的身影,心里才算踏实点。

敷好药草打了夹板后,大夫们和其他人便退到配殿候着,让王爷好好休息。宋靖睿喝了汤药后,自觉不那么疼了,这一身伤痛缓解了大半,又经一番折腾,也疲倦了,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他夜里又因为疼痛醒转,睁眼却看到蓝佑晴伏在他床榻边。

靖睿心想她终算有点良心,但手上却不含糊,正好挨着她的右手能动,便去拨弄她的发髻,凶道:“你怎么在这儿?”佑晴睡梦中被他唤醒,揉着眼睛,低声道:“我在这陪护啊……”靖睿道:“里里里外外哪个人不比你强,用你在这碍手碍脚?”

“……”佑晴另起一个话题,道:“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把大夫叫来看看?”

靖睿心里气恼,他还能觉得怎么样,当然是疼了。可脸上却轻描淡写的笑道:“这点小伤算什么,每年打马球摔死摔伤的不计其数,去年还有人被马球把眼珠都打爆了的。胳膊腿断了,早晚能长好,怕什么。”

佑晴轻叹:“就是这期间苦了你,不能动,有的闷了。”

“……”这句话正中宋靖睿要害,他死都不怕,就怕太无聊。他才伤了几个时辰,就烦躁不堪。他道:“蓝佑晴,你是诚心说这句话气我的罢!”又想起都是因为她擅自离席,引的他分神才伤成这样的,便用还能动的左手指着殿外道:“看你就烦,痛快出去!”

佑晴无奈的舒了口气,起身慢悠悠的出去了。靖睿没想到她还真走了,可又舍不下脸来把她叫回来,不禁气的用右拳捶床。他自小到大就爱玩爱闹,没少受伤,但都没有危及筋骨,伤的这么重还是第一次。唯一能跟他说句话的人,刚才还被他给赶走了。

正郁闷着,就见蓝佑晴端着一盆水复又走了进来,靖睿拿眼瞟她,轻哼道:“你又回来做什么?”佑晴把盆放下,俯身透手巾,轻声慢语的道:“你脸上和手上还脏着,刚才婢女们没来得及给你擦,你就睡过去了。”拧好手巾,叠的方方正正的递到他面前:“现在你醒了,正好给你擦擦干净。”

“献殷勤?免了!”他一别头,不让手巾沾他的额头。佑晴手悬在半空,颇为尴尬,她道:“就当我献殷勤,受用了吧。”宋靖睿听了这话,才一斜眼,哼道:“好吧。”

佑晴对他的表现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沉默不语,给他擦了脸,透净手巾又去给他擦手,发现他手掌有层薄茧,知是平时舞枪弄棒磨的,心说经过这次养伤,等好了,手心重新恢复光嫩,定能养的像双女人的手。想到这里,她不觉得抬头看宋靖睿的脸,又想他不光是手,脸长的也好看,只是他为什么这么怕女人呢?难道以前被女人给……

靖睿察觉她异样的眼光,皱眉道:“你看什么看?虽然我不愿意,但是要你伺候也是应该的!”佑晴马上山躲开目光,继续给他擦右手:“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受伤了,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靖睿见她还没意识到她就是罪魁祸首,便单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提到眼前,恨恨的说:“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坐着,我怎么会因为你乱动分神,摔下了马。”

原来是因为她。

靖睿气道:“就该把你胳膊腿也打折了,陪我一并躺着!”

见他咬牙切齿,模样骇人。佑晴从心底发慌,为了保命,她决定插科打诨渡过眼下的难关再说,便微微咬唇,楚楚可怜的娇嗔道:“我知错了,可你将我打坏了,我就不能伺候你了。不如等你好了,再罚我,好不好?”

宋靖睿本就不太坚强的意志力,顷刻瓦解。她这般娇滴滴的模样,看的他浑身燥热,可无奈动弹不得,干着急却不能下手。不禁懊悔当初为什么没和她直接欢好,要受眼前这份活罪。他痛苦之下,哼哼唧唧的道:“行了,行了,我不计较了,别再说了。”

佑晴又问他饿不饿,宋靖睿顺口说不饿。佑晴不太相信他的话,还是叫人传了膳食来。大夫吩咐过,骨折的前几天最好吃点清淡的,等骨头结合好了,要愈合调养的时候,再吃鱼肉等营养丰富的食物。所以靖睿只简单的吃了几口,就筷子一扔,道:“疼的没胃口。”

此时夜已深了,他这个样子,佑晴也没打算回去,便除了鞋子,到床里侧坐着,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可靖睿有的看,没的‘吃’,心情不畅快,她说一句,他就偏抬杠的回一句,故此交谈起来十分惹佑晴憋闷。

在又一次面对宋靖睿的抬杠后,她无语凝咽,可无语沉默的时间久了,竟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靖睿等她回话,不想等了一会,听到她匀称的呼吸,知她是睡了,可他疼的睡不着,又不能动弹,抓心挠肝的几乎想死。

见她蜷缩着身子在睡,心想这夜里有贼风,别让她着凉了,便想伸手去给她拽拽被子。但他这个半残废,几经努力仍没够到那薄被。

靖睿想叫人来,又怕把她吵醒。正纠结的时候,就见蓝佑晴自己很自然的伸手将被子一拉,盖到了她自己身上。

“……”既然她自己能盖,他努力这么久简直是纯属犯贱。宋靖睿气恼的叫她:“蓝佑晴!”

她以为他有事,立即睁眼‘蹭’的坐起来:“怎么了?”不等他开口,她就道:“是不是冷了?”将身上的被子分一半给他,并温笑:“这样行吗?”

靖睿心中一动,没了火气。他忽然记起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节,他本来都吩咐了人在院子里建乞巧楼给她今晚用,现在他这副样子,她自然是不能对月乞巧了。不过,补救措施还是有的。

“嗯……你睡吧,我叫顺恩进来有点事吩咐,你别听。”说完,大声唤了顺恩进来,将他招呼到床边,低声吩咐了他一番。佑晴在一旁闭眼,竖耳朵偷听,心道他都这德行了,还要做什么?!但对方的声音太小,她什么都没听到。

唉,就算知道他要做什么,她也没办法,随便罢。

这么想着,她迷迷蒙蒙的又睡了过去,可不敢睡实,以防宋靖睿冷了热了的,照顾不周,让他这个病患不痛快,继而牵连到自己,让自己也不痛快。

天刚亮,她就醒转过来,慢慢的坐起。见宋靖睿闭目安睡,想他是天亮时,疼痛才减弱的睡去了,怕打扰他,不敢出声,安静的待着。忽然,她发现自己枕边多了一个手掌大的小锦盒,金漆描边,做工极是精巧。她昨夜还不曾看到这个东西,不禁的好奇的拿过来细看,试着开一下,没想竟给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只指甲大的蜘蛛便顺着盖子爬了出来,迅速的沿着她的手指向她胳膊上爬,吓的佑晴赶紧一甩手,把它甩到了床榻上。

她不怕蟑螂毛毛虫,唯独怕蜘蛛,它那几条腿一动弹,她就浑身发麻。她此时呼吸急促,看着那还在爬动的蜘蛛,一阵阵起鸡皮疙瘩,二话不说,举起那小锦盒便狠狠的拍了过去。

床板震动,把宋靖睿给弄醒了,一睁眼就见蓝佑晴蛾眉倒竖,愠怒的看他。

“你故意吓唬我?”佑晴把盒底黏着的蜘蛛尸体亮给他看,怒道:“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恶作剧,太,太无聊了啊你。”

靖睿迟疑片刻后,用还能动的右手指着她,不可思议道:“你和我之间,究竟是谁有病?!昨天是乞巧节,我见你为了照顾我,没有对月乞巧,连个喜蜘蛛都没抓,为了补偿你,特意让顺恩给你寻了个蜘蛛,装盒子里结网给你乞巧,你倒好,一下子给拍死了!”

她在穿越前,七月初七一律被过成了情人节,她根本不知道还关乎蜘蛛的事儿。

他生气的一巴掌拍掉她手里的锦盒,这个动作本是撒气,不想那锦盒竟不偏不倚的掉在了他骨折的左臂上,登时疼的他眼前一黑,他忍着疼,对佑晴恨道:“你就当一辈子拙妇罢!”

17、一周目(17)

佑晴听他说完,不禁哑然,忙去拾掇那个小锦盒,一边解释一边道歉:“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忘记七夕乞巧这回事了。另外,我最害怕蜘蛛了,以前在京城的家,也不曾在七月初七弄蜘蛛结网……没想到你是为了我……”

“算了,我就不该替你想这么多!”靖睿暗暗发誓,他绝不会再发善心替她着想,有这次教训,已经够了。

她见他脸颊带红,知他是真的动怒了,愈加不好意思,便去用指甲把那蜘蛛被拍扁的尸体揭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回盒中,将盖子扣好。靖睿瞧见,伸手一巴掌打开:“死都死了,你给它收尸有什么用?”不想动作幅度都点大,抻的骨折那边的胳膊疼,他不免把这个帐也算在了佑晴头上,朝她恨道:“每次和你见面都没好事,你痛快回存心殿去,我没好之前,不许过来。”

她循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他说的还真有一定道理,他们就没一见面是顺心的。佑晴怯生生的试探道:“那我走了……”说着身子往床边挪了挪,眼睛则盯着宋靖睿的眸子,寻找蛛丝马迹。

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再难收回,靖睿打肿脸充胖子,一仰头哼道:“你耳朵又不聋,我刚才说什么没听到吗?!”语气之恶劣,听的佑晴暗下生气,可他这么个不能动弹的病号,她看他可怜,心说不和他计较了,便爬到床边穿了鞋,下床福礼道:“臣妾告退。”当真走了。

宋靖睿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巴,终究是没出声拦她,等她的身影消失了,他才恨恨的捶腿气道:“叫你听话的时候不听,不叫你听的时候偏偏又听了!”

蓝佑晴这一去再没回来。他坠马十二个时辰不到,他就无聊的恨不得一头撞死。恰好现在又在三年国丧期间,不许歌舞弹唱,于是他连个打发时间听听曲子看看歌舞都不能。他便难得要顺恩取了本书给他看,刚翻第一页就头昏脑胀,第二页便昏昏欲睡,第三页眼冒金星,挨到第四页就把书卷一扔,对顺恩道:“你就不能找点有意思书来吗?这干巴巴的破玩意是给人看的吗?你干脆找本佛经给本王看,将本王闷死得了!”

顺恩忙将地上的书拾起来,道:“这就是坊间最近传抄的比较广的话本了……”见王爷横眼瞪自己,忙闭了嘴巴,退缩到一旁去了。靖睿想想,又道:“你去叫张护卫找些人玩蹴鞠,就说本王要亲自观战。”

“是。”

顺恩得令下去了。很快他就重新踏回殿内,一脸的愁色,低声道:“殿下……外面下雨了……您看……”靖睿恨极,单手扶额道:“本王看,老天爷是诚心和本王过不去。”

靖睿躺在床上养伤,没有一丝一毫的乐趣,他把蓝佑晴赶走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其实要想聊天的话,顺恩也能跟他说上几句,但顺恩毕竟是个下人,两人认识十几年了,平时又都在一起,谈起天来毫无新鲜的内容。

无聊之下,又惦记起蓝佑晴了,熬到相别的第三日,宋靖睿便准备挖空心思找个借口把她叫来解闷。借口用时,方恨少,他抓耳挠腮的想了一天,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到了傍晚时,他竟听顺恩来报,说娘娘来了。

宋靖睿欣喜,嘴上却淡淡的道:“问问她要做什么,没事的话就叫她回去。”

顺恩沉默须臾,低声为难的:“殿下……这样好吗?”

“……”靖睿眯起眼睛,想了想:“直接就叫她进来吧。”

“是。”

顺恩欢喜的的将蓝佑晴迎进来后,便退了出去。宋靖睿斜眼打量她,气哼哼的质问:“你来做什么?”见她手中端着一个拿布扇着的圆盘,登时紧张,道:“这是什么东西?”

“棋……”她为了弄这个东西,自那天回去就一直叫人加班加点的做工。

靖睿嘴上不屑的道:“哦,你以为我烦闷,所以拿了副棋给我解闷?省省吧,我早玩腻了!”心中却喜,便一挑眼,朝她招手:“过来,给我看看,是什么棋,双陆棋还是围棋?”等佑晴走近了,他叹着气装出十分没兴趣的样子,把扇布给掀了,却怔住:“这是什么棋?”

那棋盘和双陆棋或围棋的不同,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呈现六个角,棋盘上的格子也颇多。

“……跳棋。”佑晴挑挑眉,笑道:“是我来的路上,看别人玩过,想来是民间新兴的玩法。”

靖睿对新鲜的东西历来有兴趣,若是其他人进献的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但对方是蓝佑晴,便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问道:“好玩吗?”

“好玩,目不识丁的人都能玩,非常容易上手,学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话语出现了歧义,靖睿道:“我的意思是有趣吗?不是问它难不难学。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既然蓝佑晴拿新的棋牌给他解闷,他便决定原谅她这一回,赏脸留下她。

佑晴唤人搬来矮桌放在床榻上,她则坐在床沿边,耐心的讲解跳棋的玩法,待讲完了,抬眸问他:“懂了吗?”靖睿一横眼:“这么简单,还用问?”说着,拿了一颗棋子走了一步,道:“玩法这么糙,估计没什么意思。”

她不出声,注意力放在棋盘上,默默算计着步数。宋靖睿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后来渐渐发现,他的每一次都在给蓝佑晴迅速攻占他的地盘牵线搭桥,让她不剩几步就全军转移完毕了。

“……”他不想第一次玩跳棋就输给她,可他的棋子却不争气,越是想叫它们步子快点,它们越是局促不前,眼看蓝佑晴全员攻占了他的领地,而他的棋子们多数还在外面徘徊。靖睿便耍赖的将打着三角巾夹板的左臂往桌上一放,挤翻了一排棋子。

佑晴忙弯腰去拾地上五颜六色的棋子,等她捧起那些掉落的往桌上一撂,她就说道:“时候不早了,臣妾该回去了。”靖睿翻了她一眼:“怎么,觉得我使诈,不想和我玩了?”

佑晴毫不含糊的点头:“是的。既然想不输,就叫顺恩陪您玩罢。”说完就要走,靖睿哪能放她走,就伸手去拽她:“慢着,谁许你走了!”可蓝佑晴步子快了一步,他伸手没有拽到她的衣服,却用力过去,身子一斜,便向床下栽去。幸好佑晴转身的瞬间用余光瞥他一眼,及时发现了状况,马上转身把他扶住。

未等两人开口说话,忽见一道亮光闪过,很快殿外由远及近,传来隆隆的雷声。

他坐正身子,推开她,冷笑道“想被雷劈死,你就走吧。”心里却欢喜的想,老天爷终于向着他一回。

这时就听外面狂风大作,继而哗啦啦的倾盆大雨落下,暴风骤雨席卷天地。佑晴只得留下,像那晚一样,退去鞋子,上床坐着陪着他继续下棋。又玩了两局,宋靖睿彻底熟悉了跳棋的玩法,便玩的游刃有余了,接连赢了几回。此时佑晴已累了,加上总输,就提议早些休息,宋靖睿心里小有期待,含糊的应了。

可外面风劲雨骤,间或有一道道紫光闪过,一个个炸雷响彻天际,吵的两人根本睡不着。佑晴知他也没睡,便翻身面向他,低声认错:“……靖睿,那天真对不起……我确实不记得乞巧节的事了。”说完待了一会,就听宋靖睿冷哼回敬她:“谁允许你叫我靖睿的?泛舟那天这么说,不过是逗你,你还当真了。”

佑晴没办法,轻出一口气:“……殿下。”这一次,过了一会,就听宋靖睿又轻描淡写的道:“唉,你要是想和我套近乎,叫我靖睿也可以。”

“……”蓝佑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非得这么别扭吗?!帐内唯有他们两人,他这会又是个半残,加上佑晴这一晚上每次张口都被他堵着说,早就一肚子火了,听着殿外阵阵雷声,胆子忽然大了起来。她蹭的坐起来,恼然道:“你非得这样吗?口是心非有意思吗?你想要什么,你就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想要,硬要别人猜啊猜的,多累啊?!嗯?你想叫我留下,你就说!你想叫我侍寝,也请说!”

靖睿没料她忽然奋起了,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

佑晴恨不能掐住他脖子猛摇猛晃,她捧起他的脸,道:“你要是不这么别别扭扭,直接要了我,哪能遭现在这份罪?你身体不是没什么毛病吗,你究竟在折腾个什么啊?瞧,这回好了,四肢断了俩,你就慢慢熬罢,”

靖睿被她一通指责,也在气头上,按住她的后脑,迫她逼近自己。想起郕王给他看过的那个秘戏,便似笑非笑的对佑晴道:“……既然你这么急,不如你坐上来,今夜成了好事。”

“……”她怎么把女上位这茬给忘了,他不能动,可她能动。

18、一周目(18)

“怎么不说话?”靖睿隐隐感觉到她想退缩,他自然不许,钳住她的手不放:“你坐上来,今夜成了好事。反正你今晚上留下来,就是要侍寝。”

这时帐外又一道道炸雷响过,轰隆声不绝于耳,她艰涩的道:“雷雨天行-房的话,会引来邪气,孕育不详之子,你不想世子娘胎里就不幸吧。”为了证明她这个观点不是心口胡说,又补充道:“我离开京城前,我娘告诉我的,虽是民间避讳,但皇族内肯定也有这个讲究,你没听过吗?”

她说这些,分明是有意回避,她示弱的态度让宋靖睿来了精神,他冷笑:“我从没听过这些可笑的避讳。”借着外面的闪电光亮,欣赏她眉宇间略带的愁色:“你害怕了?”

佑晴丝毫感觉不到正常□前的温馨暧昧气氛,反倒觉得他们两人在这雨夜的帐中的较量,好像仇人在斗争。她听了他的话,决定借坡下驴,蒙混过关,便咬着指尖,装作羞答答的道:“嗯,是害怕……我做不来……你就别逼我了。”

宋靖睿又发现了她一个毛病,就是强硬的时候,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能像男人一样和他较劲,若是她不想做什么,便摇身一变,用女人的身份正大光明的示弱,好像再强迫她,就是欺负个弱女子一样。

好事还都叫你蓝佑晴占去了!

靖睿哼道:“今晚上非得逼你就范不可!”便去撕扯她的衣裳,可他只有一只手能动,攻击力较之平日差的太多了,蓝佑晴只双手护胸,向后一闪身就躲开了,气的靖睿指着她凶道:“你给我过来!”

佑晴一边抿衣服一边想,她好端端个健康人,还能叫你个半残给办了?她一嘟嘴,假惺惺的说道:“臣妾是为了殿下您好,你现在身体还弱着,纵-欲的话,对养伤不利呀。”这番话说的一点感情没掺,一听就是故作姿态气他的,靖睿针锋相对的答道:“我死了也不用你殉葬,你怕什么,我若是死了,你就能以太妃的身份颐养天年,享清福了。”

佑晴见他态度坚决,知他是打算闹到底,她可能躲不过这一劫了。于是低头做思忖状,小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然后朝他爬过去,笑道:“那咱们就试试吧,看我能不能做太妃。”靖睿听她咒自己死,正欲开口训她,忽然唇上一温,将他的话封了回去。

若论经验,她自信自己多过他,和他相吻的时候,慢慢跨-坐在他身上,隔着衣料轻轻和他相磨,待听他呼吸比刚才急促了,才将唇和他分开,眼眸迷离的轻声问他:“下面该怎么办?”靖睿被她折磨的浑身燥热,早就蓄势待发了:“出嫁前,春-宫画你总看过两幅吧,你说该怎么办?”佑晴装傻:“太紧张了,不曾仔细看。还需要殿下指点才是。”可嘴上这么说,手却从他腰间向下徐徐探入,摸-到那发烫的物什,然后佯装羞涩的一手捂脸道:“真是的,太羞人了,臣妾做不来。”那只手却继续撩-拨他。

靖睿搞不清她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只觉得熊熊烈火要将他烧成灰烬了,哑声恨道:“蓝佑晴,你等着,一会有你好看的!”说着,单手扯开她的衣襟,待她衣衫大开,他便伸手揉搓她的浑-圆饱满。佑晴有意挑-逗,估计配合他的揉-弄,发出销-魂蚀骨的娇-吟,只听的宋靖睿血脉喷张,情急之下,放开她的软雪,去扯她裙下的小裤。

“……我自己来……”她假意羞赧的道,拿开他的手。自己微微撑起身,慢慢脱下内穿的小裤,然后握住他的玉-麈对准那处,缓缓坐下。靖睿期待的看着她,恨不得早点进入她。

“啊!滑掉了。”佑晴‘失望’的道,此时还不忘安抚对方:“再试一次吧……”可惜第二次尝试仍旧未果,她便娇滴滴的埋怨他道:“谁叫殿下你太大了呢。”靖睿早就感觉到她那处沁出的湿-润桃津,可就是无法进入一探里面的胜景,他心中叫苦不迭:“再试试,若是再不行,就算了。”佑晴听他被她折磨的打了退堂鼓,暗下发笑,嘴上却苦兮兮的道:“好吧……”其实也不完全是她作假,处子之身,那处又生的狭小,微微裹住他的前端,已撑的很疼了,她正欲再度告诉他不行,叫他今夜打消了这个念头,却不想他突然受不住地挺起腰,在她来不及防备时,狠狠的撞了进去。

佑晴登时疼的倒抽一口冷气,险些昏过去。被紧紧吸住包裹的感觉叫他浑然忘我,哪还能顾得上考虑她的感触,扶住她的腰-肢,上下挺进。既然他不管她,她自然也不把他的感受考虑在内,双手按住他的肩胛,佑晴撑起身子,从他身上逃离了开去。

靖睿才得了一点趣,她竟临阵落跑,简直太过分了:“你——”

她伸手揩拭了下腿-根,接着外面闪电的光亮,见有血迹,就往床边爬,想要下床叫人端水来洗。靖睿一把扯过她的胳膊,一用劲,就将她按倒在他身边,继而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来翻身压上她,右手去掀她的裙子。

佑晴惊愕他的意志力,也担心他的身体:“能行吗?你不疼吗?要想继续也行,你快躺回去。”

靖睿虽疼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但却不服输,冷笑道:“我是谁,这点伤算什么?如果还是刚才那样,我抓不牢你,叫你再跑了怎么办?”

她不信,皱眉道:“……其实很疼吧?”

“才不疼!”靖睿双膝跪在床榻上,微微侧身要重心放在没伤到的左腿边,可一阵阵钻心的疼叫他紧-咬牙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偏蓝佑晴问个不停:“骗人,肯定特别疼,你快别胡闹了。”他一扬下巴,道:“你疼我也疼,算是公平,所以你痛快配合点。”

他这句话十分奏效,佑晴考虑到他的确更疼,心态平衡了许多,自己撩起裙子打开腿迎合他。有了刚才的进展,这会再进入倒没那么难了,徐徐而动几下,他初尝女人的滋味,几乎要立刻发出来,可心中不想叫她看轻,便强忍着耐心和她磨。

女人的第一次哪有什么乐趣可言,她一心盼着他为了两个人好早些结束,不想他偏偏不遂她心愿,极尽纠缠之事。佑晴忍着疼,佯装情动,吟哦娇-啼希望这声音能够助情,让他早些发了。不想靖睿听的心-痒,忽对她起了怜惜疼爱的心思,竟想单手去揽她的颈子,将她贴近自己,好好亲吻疼爱。

察觉他这个动向,佑晴吓的忙推他:“你先只顾一头罢。”靖睿气她不识自己的好心,哼道:“当爷真稀罕你?!”说完,按住她的腰,身下用力推-送,终于脑内发热,一片空白,身子一松,发了出来。失神片刻,他便栽倒在佑晴身边去了,可他还没往刚才没做成的事,喘着气,揽过她的脖子去吻她的唇。

他在佑晴脖子上抹了一手的汗,便笑道:“你摸-摸-我的。和你比,谁出的汗多?”佑晴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果然湿淋淋的都是热汗,想来多数都是疼出来的,不禁佩服他的意志力:“当然是你的。”靖睿嘿嘿一笑,把她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道:“你只觉得疼,没别的感觉?”

佑晴不想探讨这个问题,而且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一点:“靖睿……你在我以前有过其他女人吗?”

宋靖睿一听,登时炸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佑晴道:“好奇呗,咱们洞房那晚,你好像很怕我接近你,可是刚才你又有那么大意志力要圆房,前后反差有点大。”

“谁说我害怕女人了?我是提防,你懂吗?”

“提防?为什么?”

“唉,既然你问了,就跟你说,反正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靖睿不耐烦的道:“知道宫里有引导皇子成人的女官吧,就是皇子到了一定年纪,就有懂这些的女官来侍寝。我比较倒霉,险些叫其中一个给杀了。”

“啊?”好像是这样,为了避免皇子随便开荤,在男女之事上跑偏,专门有引导皇子成人的女官。

“那女官长的……”靖睿看着佑晴的脸,轻轻叹气:“和你的感觉挺像的,丰腴美艳……还十分主动。”提起往事,他一脸嫌恶:“她事先将刀片含在嘴里,趁我不备,想要割破我的喉咙。幸好我及时发现,夺下了刀片,只是我当时有点害怕,下手重了点,反倒把她的喉咙割断了。当时喷溅出来的血淋了我满脸,身上、床上到处是血,别提了。”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大声叫人了,结果顺恩进来还脚下一滑摔倒在血泊里,幸好他是个太监,否者这辈子都要有阴影。”

“查出是谁指使的了吗?那个女官为什么要刺杀你?”

“犯人被我给灭口了,查了一年,毫无头绪,后来母后宰了几个负责皇子成人的太监了账。当然了,也有人秘密传闻,说是那女官伺候我不周,被我一怒之下给杀了。简直是胡说八道,换成他们早吓的一辈子不能人事了!”

19、一周目(19)

佑晴听他谈及其中缘由,在脑海里想象了下那一片血海的情景,不禁背后发凉,感慨道:“是啊,太吓人了……”一个对□充满悸动和憧憬的少年,结果第一次就出师不利,险些惨死在女人手里,关键的是,听他的口气,那个女官一开始好像还十分主动,极尽挑-逗能事,难怪他有那么别扭的心理。

靖睿今夜秉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心思,强忍着疼与自己的王妃共赴巫山行了云雨事,虽因为他的莽撞不知顾及,疼的自己差点去了鬼门关,但心中却不会后悔,谁叫他就是这样一意孤行,笃定的事,不顾后果也要做成的性子。

他听蓝佑晴在感慨他的遭遇,便哼道:“其实也没那么吓人,只是后来看谁,难免都觉得像刺客。”佑晴曾在刑侦电视剧中讲过血液喷溅的事,正好身边有个亲身经历者,不禁好奇的追问:“脖子上的血真能喷那么远吗?”说着还打开双臂跟他比划:“这么远还是这么远?”

宋靖睿在黑暗中向她送去奇怪的眼神,她一开始的羞涩怎么看都像是装的,他虽然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女人,但他相信一般未经人事的女子断不会大胆到她这个程度。比如现在,她好像除了有点疼,不太舒服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压根就没什么变化。

“……”靖睿微微蹙眉,用右边的手肘撑起身子,强坐起来,便伸手去摸她裙底两腿-间的地方,蓝佑晴还等着他回答血液喷溅的问题,不想他忽然来这套,便以为他还想再来,便道:“小心伤到腿,留下病根变成瘸子。”

他朝帐外喊了一嗓子:“来人,掌灯!”

佑晴虽不懂他要做什么,但既然他唤了人来,她就借点光,便也喊了一声:“再打些干净的温水来。”

“做什么?”

佑晴略带痛苦的低声说:“做清理啊,现在这样特别难受。”然后便伏在床上等着人来端水。靖睿侧眼看她:“蓝佑晴,你……”总之他觉得很别扭,她就不能有点应有的羞涩么,她这么淡定,叫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很快宫婢就端了灯烛和清水来,宋靖睿忙借着光亮,去看指尖的黏-液,见有些血丝,心中道,她的确是处子不假,可行为怎么一点都不像?正想着,就见蓝佑晴镇定自若的透湿巾帕,看样子是要自己做清理,丝毫不见任何慌乱。

“慢——”宋靖睿对她大声道:“你过来!”佑晴只好先放下手边的巾帕,重新走近他:“嗯?”他便按住她胸口,将她重新按在床上,然后对那宫婢道:“把这几层幔帐都卷起来,把殿内的烛台都点亮。”

佑晴疑惑:“你要做什么?”

靖睿也不想隐瞒,想直接问她,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咱俩刚那什么完,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她一怔,心说道坏了,忘记装羞涩了,她便眉梢一动,把责任推给了宋靖睿:“洞房花烛夜,我是十分紧张的。可是一件事,不可能永远保持紧张状态啊,这都大半年了,此景此景,我在脑海里都演练无数次了……”

原来是他的延缓行动,造成了王妃的淡定态度么?靖睿不甘心:“那比之你设想的,你觉得如何?”

“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佑晴道:“跨过这道坎,就不用担心你因为这个折腾了。”

她这样说,好像他就是个没事找事,伤人伤己的无聊家伙。靖睿被戳中痛处,一提气哼道:“折腾?咱们可得好好折腾折腾!”说着,就要跻身进她两膝间。

佑晴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额头上重新摸了一下,柔声问道:“这些汗是刚才的没干,还是重新疼出来的?”靖睿冷哼:“用你管?!”她轻叹:“腿上你身上,我管也不管不着,可是为了这档子事,落下个瘸腿的病根,得不偿失,连蹴鞠都没得玩。”

靖睿一直在硬撑,有刚一次已疼的他头晕目眩,这会是骑虎难下,才不得不撑,现在听她这么说,便决定借坡下驴,免了自己的痛苦,他哼道:“也是,蹴鞠比你好玩!”坐到一旁,疼的暗暗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