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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假爱真做 圣妖》》 · 圣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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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铮打开暖气,从车后座取件外套递给她,“肚子饿吗?”

“早饿扁了。”罗闻樱系上安全带也没客气,将外套反套在手臂上。

明铮发动引擎,“后车座有盒点心,拿出来垫垫肚子吧。”

罗闻樱手臂伸过去,打开后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嗯,味道真好,哪里买的?”

“小染给的。”

罗闻樱放慢咀嚼的动作,“看来像是自己做的。”

“应该是。”明铮专注地盯向前方。

他这会也饿着肚子,罗闻樱吃了几块,明铮伸手指指自己的嘴巴,“给我来一块。”

罗闻樱拈起块,想了想还是放回去,又把整个袋子送到明铮眼前,“自己拿吧。”

他瞅了她一眼,伸手拨开袋子,“没见我在开车么?想去哪里吃饭?”

“随便吧,”她张望向窗外,“反正是公款。”

明铮笑着打开音响,罗闻樱见他不动,拿起块点心塞到他嘴里。

傅染跟明成佑走出依云首府,他们这段日子基本都不出门,两人顺着别墅中央的道路散步,走到门禁处,傅染双手插进兜内,“我忘记带手机了。”

“没事,我们就在外面走走。”

“你等我会,我去拿。”傅染不敢大意,怀孕后手机也不随身带着,以前出门都会拎个包,今儿明成佑说就近走走,一时就给忘了。

明成佑走到外面,在一处葱郁的竹林处等傅染过来。

抬起头看到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在即将经过他身侧时陡然停车。

后车座的门被打开,下来的应该是个女人,一双黑色过膝长靴,待人完全出来后,明成佑眼底稍有吃惊。

如若不是再见,他可能真的已经将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出现的女人忘记个干干净净。

沈宁隔了几步的距离望过来,见到明成佑的样子,也有些吃惊。

她弯腰从后车座抱出个小男孩,随手带上车门。

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模样机灵可爱,剪了个西瓜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沈宁手在他肩膀上轻推了下。

小男孩便撒腿跑向明成佑,来到他身前,男孩仰起头道,“爸爸,妈妈说你才是我爸爸,我之前也有个爸爸,可他总说我是别人的孩子,还要经常打我,妈妈骗我说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不要我……”

明成佑不由倒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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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调换的危险关系

145调换的危险关系

沈宁走过来牵起男孩的手,小男孩仰起脸看向她,“妈妈,爸爸是不是也不要我?”

沈宁蹲下身,双手捧住男孩的脸,“熠熠乖,爸爸是太高兴了。Www.HunHun.Net混*混小说网/无弹窗广告全文字TXT下载”

明成佑颀长的身子站在竹林旁,萧瑟冷风席卷而来,吹得人每个毛孔都张开,“多大了。”

“我快要四岁了。”

“我怀孕的事一直没对你说,”沈宁揉着熠熠的脑袋,“后来结婚也跟着他去了外地,这两天才搬回迎安市的。”

明成佑微微抬起眼帘,目光睇向沈宁,“当初不是给你安排好生活了吗?为什么要离开迎安市?”

沈宁嘴角挑了抹讽刺的笑,“你以为依我跟你的关系,我留在迎安市还能嫁出去吗?我也想要个平凡的家庭,可跟了你之后……”

沈宁摇了摇头,起身将熠熠抱在怀里,“幸好我有熠熠。”

“你既然有了新的家庭,何必还要回来,这件事当成个秘密岂不更好。”

“成佑,”沈宁眼里敛起抹复杂情愫,“你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哪怕我带着我们的孩子出现在你面前,你还是能这样镇定,究竟我曾经在你心里,有没有留过片刻的痕迹?”

明成佑目光落向她怀里的熠熠,沈宁把孩子放到地上,明成佑蹲下身,目光同小男孩平视,这张脸,跟他在梦中见到的并不同,他伸手摸向熠熠的脑袋。

孩子似乎有些害怕,脚步想往后退。

沈宁适时屈膝,手掌抵住熠熠的背部,“告诉爸爸,你乖不乖?”

“熠熠很乖,”孩子认真地盯着明成佑,“可幼儿园的小哥哥们都欺负我,说我爸爸死了,还说我是孤儿。”

明成佑胸口一窒,感觉呼吸都跟不上来,这场景同他的梦境何其相像,沈宁泪眼朦胧,手颤抖地抚向明成佑侧脸,“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瘦成这样?”

明成佑拨开她的手。

他伸手把熠熠拉到跟前,“你不是孤儿。”

沈宁就势推了把男孩,熠熠双手搂住明成佑的脖子,“我现在找到爸爸了,我可以跟他们说我有爸爸喽。”

傅染拿了手机走到门口并未见到明成佑的身影,她步行来到竹林旁,陡然看到的一幕令她惊诧不已,明成佑背对着她怀里似乎抱着个男孩,沈宁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傅染隆起的腹部,她慢慢站起身,“成佑,你们也有孩子了。”

明成佑扭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傅染。

熠熠战战兢兢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放,沈宁同傅染的视线交集,“这应该算是熠熠的弟弟或者妹妹吧?早知道你快有自己的孩子,我就不带熠熠回来了。”

男孩听闻,越发使劲地搂住明成佑,“我要爸爸!”

傅染惊得半天反应不过来,掌心捏紧手机,沈宁一把揪住孩子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熠熠乖,爸爸不能要你。”

明成佑站起身,傅染走到他身侧,方才沈宁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耳中。

沈宁握紧孩子的手,同傅染四目相接,“你好,几年不见了。”

傅染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落,孩子仰起脑袋,眸子黑亮无邪,似乎对大人的世界充满懵懂。

“你好。”

“对不起,不小心打扰到你们的生活,你快生了吧?”

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傅染几乎在沈宁的脸上看不出几年前的简单,“对,快了。”

沈宁点点头,把熠熠拉到身前,“熠熠,喊阿姨。”

孩子冲着她甜甜唤了声阿姨。

傅染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目光探向边上的明成佑,他一语未发。

沈宁拉了下熠熠的手,“我们回家吧。”

“妈妈,你不是说要我跟着爸爸吗?”男孩急坏了,双手抱住沈宁的手臂,“熠熠要爸爸。”

“熠熠乖,”沈宁面有难色,蹲下身将他抱起来,“爸爸也有自己的宝宝,他现在还不能要熠熠。”

明成佑望了眼,牵起傅染的手转身要走,熠熠见状干脆挣扎下来,冲过去抱住他的腿不放。

“爸爸!”

一张小脸布满泪水,哭声更是歇斯底里让人不忍推开,明成佑转过身望向沈宁,“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万达广场的屋子还在,我妈收拾好了。”

沈宁大步上前抱住熠熠,“宝宝乖。”

“爸爸!爸爸你不要我吗?”

傅染抿紧唇瓣,感觉到明成佑握紧她的手松开,沈宁用力抱起熠熠,“成佑,这个孩子你要吗?”

明成佑逼上前一步,目光出奇的冷毅,“真是我的吗?”

沈宁站在原地不动,不会再因男人的一句话而方寸大乱,“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做DNA鉴定。”

傅染掌心抚向腹部,“我去那边等你。”

实在没有勇气,亲眼见到这一幕。

傅染走向不远处的路边,明成佑把手伸向熠熠,“既然你说是我的孩子,那交给我。”

“不行,”沈宁想也不想地拒绝,“熠熠是我的儿子,没有他我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带他来见你一面,我想让你认下他,你能做得到吗?”

明成佑笑了笑,沈宁捉摸不透他嘴角漾开的含义,“我就知道,你不会想要他的。”

傅染看到他们在说些什么,男孩凑过去似乎想让明成佑抱,沈宁死死搂住熠熠,忽然转过身往回走。

明成佑站在原地,直到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眼中,这才转过身。

傅染走到他身前,明成佑再度拉起她的手。

沈宁抱紧熠熠走出去,男孩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两人,他挺起上半身,“妈妈,我刚才那样说对吗?”

“宝贝,你最乖了。”沈宁凑过去在孩子脸上轻吻。

绕过竹林,一辆香槟色豪车驶来,李韵苓视线不经意望出去,眼里陡然出现的人影觉得有些熟悉,再看那小男孩,她赶紧示意王叔停车。

车窗缓缓落下去,沈宁侧首看到后车座内的妇人,她停住脚步,“伯母。”

“你是?”李韵苓一时记不清。

沈宁眼里暗藏讽刺,“沈宁。”

李韵苓思忖,沈宁见状,索性再度提醒,“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为了成佑的事。”

她恍然,目光不由盯向沈宁怀里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

“妈妈带我来看爸爸。”熠熠插嘴道。

“爸爸?”李韵苓不由一怔,“这孩子是谁的?”

沈宁干脆将孩子放到地上,让李韵苓看个清楚,“您看他长得像谁?有没有些成佑小时候的影子?”

李韵苓推开车门下去,目光自男孩脸上逡巡,粉嫩的皮肤,黑白分明的瞳仁,沈宁不说她倒是看不出来,这般一提及,李韵苓心里咯噔下,“你见到成佑了吗?”

沈宁点点头,冲男孩道,“熠熠,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再见。”

“等等!”李韵苓出声唤住他们。“你说这孩子是成佑的?”

“我也希望不是,”沈宁握紧男孩的手,“我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熠熠刚出生时候我偷偷带他去做过亲子鉴定,我就是怕有一天成佑会不肯认他,才事先准备了成佑的东西,现在我老公也知道熠熠不是他亲生的,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李韵苓蹲下身,看着跟前小小的人儿,“你叫熠熠?”

“奶奶!”男孩甜甜喊了声。

她神色间渐藏动容,“给个联络的方式给我。”

沈宁眼帘垂落,“没用的,成佑不会认他。”

“只要这个孩子真是他的,我们明家肯定会认。”李韵苓一个厉色扫向沈宁,“但若被我知道你撒谎,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宁握住男孩的手紧了紧,面色却如常,“熠熠是我的,我希望你们给他一个身份,但孩子我绝不会给你们抚养。”

李韵苓恢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件事我会跟成佑商量好。”

明成佑跟傅染回到依云首府,她什么都没问,他也没说。

傅染捧着杯水坐在阳台上,明成佑上楼后去了书房,半晌不见出来。

他打开电脑,里面有一个私人空间,之前的文档全部被加密,昨晚写的有关梦境的却忘记了,尽管有人进入后删除了登陆的痕迹,但明成佑还是能通过软件发现。

他重重锤下桌面。

沈宁今天的突然出现和熠熠抱住他所说的那番话,原来并不是凑巧,这个账号的总密码也只有他跟沈宁两个人知道,之前一直不用,最近想到在里头记些事,也没想过去改密码。

明成佑身子靠向椅背,眼睛一瞬不瞬盯向屏幕,他手指按向键盘,电脑上弹出的对话框显示是否要更改密码。

明成佑思忖片刻后,点击否。

他眉头紧锁,想了想,伸手在里头打出一行字。

依旧没有设置密码,然后退出。

萧管家上来说是李韵苓让他们下去,傅染推开书房门看到明成佑合上电脑,她眼里有细碎的波澜,“妈让我们下去一趟。”

李韵苓出神地坐在沙发上,直到两人坐定在她对面,她这才抬首。

“妈,有事吗?”

“我刚才在依云首府外面遇见了沈宁。”

傅染拿起个抱枕放到膝盖上。

“我见过了。”明成佑身子往后仰。

“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孩子的事,你们有何打算吗?”

傅染不作声,李韵苓说的你们虽然包括她,但显然主要决定权还是在明成佑手里,他翘起条腿,“妈,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事。”

“这叫什么话,倘若这孩子真是你的,说到底又是个男孩,你忍心让他漂流在外吗?”李韵苓目光不着痕迹睇过傅染的腹部。

“您怎么断定孩子是我的?”

“沈宁说她做过亲子鉴定,再说你们的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她想留住你做了些出格的事也是有可能的,”李韵苓对沈宁的话倒是相信大半,“成佑,这件事你不便出面的话,妈替你解决,沈宁的孩子还是留在明家为好。”

明成佑叹口气,“妈,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她既然说孩子要跟着她,自然以后也不会再来。”

李韵苓看向坐在对面的傅染,“小染,你怎么看?”

她一句话,将傅染拉到了同她当年相同的立场。

李韵苓最能体会她此时的心境,也直到此时,李韵苓心里才颇多感慨,似乎到了如今的境地,她也只能这么做。

明成佑并未让傅染回答,他拍拍她的手背,“你先到楼上去吧。”

傅染疲倦地起身,李韵苓也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李韵苓这才再度望向明成佑,“当然,我们首先要确保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不用确认,”明成佑挥下手,“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李韵苓却把他的话当成默认,“既然这样最好,我这就让人去找律师。”

“妈,”明成佑制止,“倘若沈宁不再找来的话,您也别过去,但若她执意要蹚这浑水,我只能奉陪。”

李韵苓觉察出他话里的异样,“我看她应该还会找来。”

傅染坐在阳台看到李韵苓离开的背影,随后明成佑便上了楼,他倚在落地窗边瞅着傅染的身影发怔,她侧过脸,目光同他相触,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傅染一把视线收回后落向远处。

明成佑坐到她身侧,两手环住傅染的腰部,“别为这种事生气,没什么好气的。”

傅染声音平和,“我没气。”

“要真不气也就不正常了,”明成佑沉沉笑道,“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我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傅染转过脸,他挨得很近,两人鼻翼几乎相抵,“这么肯定?”

明成佑双手改为在她胸前圈紧,“还记得沈宁出车祸的那回吗?警察说是毒驾,况且我跟她什么时候有过我也清楚,我却是好奇她这样做的目的。”

傅染直起身,明成佑又将她抱回怀中,“不管怎样,我权当给过她一个机会,她若还要凑上来的话,我会让她知道好看。”

她耳边响起的语调阴鸷冷冽,傅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两条腿落地,身子转过去面向明成佑,“既然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沈宁说穿?让她打消接下来的念头?”

明成佑目光同她错开,没有回答傅染的话。

“成佑,”傅染右手手掌按向他心房处,“我们别再管别的事了,我只想跟你好好的在一起,不想提心吊胆。”

他握住傅染的手,“我所做的,就是想你们能好好的。”

他念着沈宁跟过他的份上,觉得是给了她一次离开的机会,但她并不珍惜。

沈宁第二天直接找到了明家,一并给李韵苓看的还有那份亲子鉴定书,李韵苓瞅着熠熠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抱到腿上。

沈宁的意思很简单,是想让明成佑承认熠熠是明家的长子。

李韵苓提出要把孩子接过去,但还是遭到了沈宁的拒绝。

她先想办法安稳沈宁的情绪,去到依云首府将这件事告诉明成佑,他只是面无神色地冷哼声,尔后便径自上了楼。

傅染见他不理不睬的态度,反而放下心来,可总觉得明成佑心里像是藏着什么事。

接到沈宁的电话,她一点不意外。

趁着明成佑午睡后,傅染让司机出去趟,见面的地方约在离依云首府不远的一家咖啡馆内。

沈宁抱着熠熠坐在靠窗位子,傅染走过去,沈宁示意男孩到旁边去自己玩。

傅染点了杯果汁。

“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是什么时候吗?”

傅染调整下坐姿,“我和你之间似乎还没到要叙旧的亲密程度,有事就直说吧。”

沈宁啜口咖啡,傅染看在眼里,依旧是那副眉眼,但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当时我所说的话被媒体曝光,你即使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刻意安排的,也怪我当时太年轻,怨不得别人,傅染,如今你跟成佑好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当时一笔钱就将我打发了,也是你的意思吧?”沈宁咄咄逼人,有些事念及,却还是难以释怀。

傅染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睛落向独自玩耍的熠熠身上,“再说这些事还有什么意思吗?你也有了新的家庭,何不给孩子做个好的榜样呢?”

“家庭?”沈宁冷笑声,“我的家早就毁在你手里了。”

熠熠玩累了跑过来喝口果汁,仰起脑袋望向傅染,“阿姨,爸爸没有过来吗?”

傅染勾起唇瓣,“你爸爸不是在家吗?让妈妈带你回去找爸爸好吗?”

熠熠天真的脸上露出懵懂,望向身侧的沈宁。

沈宁脸色微变,“熠熠乖,喝两口再去玩会。”

熠熠跑开后,沈宁不悦地冲傅染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染喟然低叹,用吸管搅动杯中的果汁,半晌后,声音仍然冷静,“沈宁,我劝你一句,明家的水真的太深,不是你能蹚进来的,带着孩子离开这吧。”

“我知道你会说这样的话,”沈宁不以为意,“你的心思我也清楚,无非是怕熠熠占了你肚里孩子的好处,傅染,看明成佑的样子,活不久了吧?”

傅染手里动作一顿,猛然抬头,眼里寒冽阴冷,“你说什么?”

沈宁微怔,“难道不是吗?”

“既然曾经也是你爱过的人,如今说来怎能这样无动于衷,沈宁,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带着孩子出现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傅染紧盯着她,不想放过沈宁眼里的每个细微神色。

“我就是因为爱过,才想到应该给他留个后。”沈宁被玻璃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给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傅染轻抿口果汁,沈宁想到在明成佑私人空间看到的内容,某处柔软的地方似乎被用力紧紧揪了下,男人字里行间的意思,分明是要不久于人世。

“这件事要想确认的话,很好办,只需要重新做个亲子鉴定就可以,”傅染不由再度看向熠熠,“但这么小的孩子,你忍心让他在不懂事的时候就承受这么多吗?沈宁,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说为钱,你大可不必过了这么些年才想到要把孩子带回来……”

沈宁打断她的话,眼眶却泛出湿润,“傅染,亲子鉴定我不会让熠熠做,再说这是我和成佑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傅染推开手边的杯子,“不妨跟你直说吧,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每天都战战兢兢,希望他能安稳出生后,又希望能保护他今后平安,你实在没必要凑进来,我们母子尚且要在成佑的庇护下才能护得周全,又何况是你们?熠熠这么大了,倘若你真要执意,将他所谓的身世公开,若真是明家的长子还好,如果不是,岂不是平白招来横祸吗?”

傅染语重心长说完,她是为沈宁好,同样身为母亲,自然要为孩子想的多。

成人的世界里,做事都能为所欲为,却不能将孩子作为牺牲品。

傅染嘴里的话方落定,猛然想起什么来,她问明成佑为何不戳穿沈宁,男人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口。她自己所说的话猛地好像让她想通了。

熠熠跟沈宁的出现,换个角度而言,却是恰到好处地掩护了傅染跟她的孩子,如若真要有什么不利,首要的目标,岂不是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沈宁却并不领情,“你都不怕我还能怕什么,傅染,别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是真的在为我好。”

她完全没将沈宁的话听进去,突然冒出来的这种想法令她不寒而栗,傅染宁肯是她多心,熠熠玩累了,跑回到沈宁身边,“妈妈,我饿。”

傅染听着充满童稚的声音,喉咙口酸涩的难受。

“我把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说完,傅染拿起包起身离开。

匆忙赶回依云首府,傅染来到楼上的卧室,推开门看到明成佑背对她睡在床上,她反手掩起房门,背部紧紧贴向门板,傅染双手抚摸腹部,她仰起头望向明成佑的背影,眼眶里面浸润出细碎的光澜,她越发难受起来。

半晌后,傅染才走向床边,明成佑蒙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个脑袋,她不禁又放宽心,兴许,只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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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亲们,昨天私生子三字出来亲们就把评论区炸鸟

俺要呼冤,看完今天的章节,是亲们想的狗血不,是亲们想的没完没了的为虐而虐不?是三少认下私生子小染伤心欲绝亲们接受不了的情节不?

嗷嗷嗷,为犒劳犒劳俺这受伤的小心灵,亲们要用票票砸我,呜呜呜呜呜呜

146无辜的牺牲品

明成佑卷紧被子,这幅睡姿毫无防备,倒像个孩子。

傅染坐到床沿,轻微的动作却让他睁开眼,明成佑睡前将窗帘都拉上了,尽管有阳光,但房间内透着种幽暗的气息,他手臂伸出被窝外,搂住了傅染的腰,“去哪了?”

她和衣躺到他身边,明成佑将她的双手在掌心内捂热,傅染转过身,出神地盯着他,“我去见沈宁了。”

男人脸色稍变,“谁让你单独出去的?”

“我让司机侯在能看得见我的地方,我就是想看看沈宁让我出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成佑脸抵着她,“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让她带着孩子赶紧离开,别来蹚这浑水。”

傅染端详着男人的神情,明成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如果是你三言两语能劝动的,沈宁就不会回来了。”

“成佑,”傅染恰到好处试探,“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明成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成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这件事你别再操心。”

傅染握住他的手背,“我刚才又见到熠熠了,这个年龄的孩子最好玩,他还喊我阿姨来着,不都说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天使吗?”

明成佑眼里藏匿的复杂稍有隐现,他圈紧傅染的腰,“我说熠熠不是我的孩子,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呢,又为什么会相信?”

“我只是觉得,都到这种时候了,你没有隐瞒我的必要。”

明成佑下颔抵在傅染的头顶,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叹息声,“傅染,我心里真是有私心的。”

傅染只觉咯噔下,想要退开身,明成佑却紧搂住她的腰不放,似乎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神情,“沈宁的孩子,我没有当面说穿,而且妈说要再次去做亲子鉴定的时候我没同意,有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认下他,或许可以借助她们,转移所有对你和孩子的伤害。”

傅染阖起眼帘,“成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太想让我们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沈宁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凑进来,无非也是看我身体不行了,想借孩子达到她的目的。”明成佑看得比谁都透,当李韵苓忙里忙外徘徊在认跟不认的边缘时,他却选择冷眼旁观。

傅染脸窝进他颈间,“我们不能这样,沈宁的一时糊涂孩子却是无辜的,倘若有天真出了事呢?”

明成佑手掌摩挲着她的肩膀,“我想到的只是,如果没出事,我若承认了沈宁的孩子,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这种感觉我尝过,更不想让他今后被人指指点点,”明成佑松开搂住傅染腰的手,“不过,兴许沈宁还是不肯就此罢手的。”

“说开了便好了,”傅染眉宇间得已舒展,“我相信沈宁知道利害关系后,会选择离开的。”

明成佑手掌小心翼翼落到傅染腹部,“我们的孩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生呢?”

“成佑,你想早点见到他是吗?”

“当然,”明成佑回道,脑子里陡然想起那日在医院听到的话,他人往下挪,耳朵贴向傅染的腹部,“我想让他顺其自然的出来,剖腹产对孩子和你都不好。”

傅染撑起身,倚在床头,“成佑,八个多月,满39周就能剖腹产了。”

明成佑手掌顺着她的肚子抚摸,孩子像是有感知能力般忽然变得欢快起来,“你看他在里面多好,傅染,你放心吧我能撑过去,不到万不得已别提前剖腹产。”

第二天,傅染在园子内织毛衣,萧管家从门口疾步而来,“少奶奶,外面有人找。”

傅染抬起头,看到沈宁牵着熠熠的手站在门外。

她不由皱起眉头,“让他们进来吧。”

萧管家带了沈宁和熠熠正走来,明成佑恰好来到傅染身后,孩子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直喊爸爸。

“沈宁,你怎么又来了?”

“成佑,是熠熠吵着非要过来。”

傅染将东西放进袋中,明成佑推开熠熠后蹲下身,“去找你自己的爸爸吧。”

“爸爸,你别不要我,熠熠以后会保护弟弟,让他不被别人欺负的。”

明成佑抬起的眼帘内闪过抹精光,他猜的果然没错,沈宁是登陆过他的私人空间。

熠熠扑过去想抱住他,明成佑将他推开,“沈宁,你这样做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想过吗?”

“你什么意思?”

“熠熠是不是我儿子你心里最清楚,我让你考虑好再来,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可别后悔。跟我读H-U-N混*H-U-N混*小-说-网请牢记”明成佑站起身,沈宁攥紧了垂落在腿边的拳头,“你既然不肯认,那好,我让别人都来评评这个理。”

明成佑气的一把拽住沈宁将她拉到旁边,熠熠吓得直哭,傅染将他抱在怀里,手掌顺他背部轻拍,“别怕,不关熠熠的事。”

两人似在争吵,半晌后,明成佑喊了句,“萧管家,把他们送出去!”

沈宁还不肯走,萧管家喊了人过来把她推出去,熠熠抱住她的腿一个劲哭,小孩子应该是被吓坏了。

傅染头疼地抬首望去,假如可以,她跟明成佑何尝不希望能平凡地过活,像沈宁这样,于他们来看,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妈妈,我们回家家吧,熠熠想爸爸了。”

沈宁泪流满面蹲下身,“熠熠,是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为什么?爸爸一直都好爱熠熠的,你说我喊了里面的叔叔叫爸爸,真的爸爸才会来找熠熠,妈妈你骗人。”

沈宁将熠熠抱起身,一边往依云首府外面走去,在路口准备拦出租车的间隙,忽然一辆车子出现在身侧,下来的一名壮汉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抢过孩子后坐上车绝尘而去。

沈宁杏目圆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

她拔腿追过去,却连对方的车牌号都看不清楚。

路边有人张望,看到沈宁歇斯底里地哭喊,这才扯开嗓门喊道,“抢孩子啦,抢孩子啦!”

沈宁眼见车尾迅速消失在眼中,她追了几步后蹲在地上恸哭,好心人上前提醒道,“还有心情哭呢,还不报警!”

她赶紧站起身,头也不回冲依云首府的方向跑去。

萧管家才在客厅内忙开,外面的门铃声吵得人不得安生,她出去看到失魂落魄的沈宁站在门外,“你还来做什么?”

“明成佑和傅染呢?我要见他们!”

“三少和少奶奶不想见你,你走吧!”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找记者,让我进去。”

沈宁冲进客厅时直走向傅染,明成佑将傅染护在身后,“你又来发什么疯?”

“熠熠呢,你们把熠熠藏哪去了?”沈宁恨不得掘地三尺,明成佑示意萧管家将她拉开,“笑话,我要你儿子做什么?我还没这精力去替别人养孩子!”

傅染坐在沙发上,眼见沈宁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熠熠出事了?”

“不是你们吗?”沈宁眼里涣散出绝望,“我刚才抱着他出去,在路边突然停下来一辆车把孩子抱走了。”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可能,“会不会是李伯母让人做的?”

明成佑冷哼,径自上了楼。

傅染隐约知道出了事,明成佑之前的猜测已然成真,熠熠无异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沈宁双手捂住脸,坐在傅染对面痛哭,“这下要怎么办,熠熠会不会有危险?”

“我早就让你不要挤进来。”

沈宁面色憔悴,“你没有站在我的立场当然不会懂,之前我也可以全部放开,我结了婚,有了熠熠,本来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我老公偶然得知我曾经跟明成佑的事,他认定我是被成佑给包养的,我原本一个可以幸福的家,就这么被自己的过往给毁了。傅染,你是很难明白的,当初他抽身的那么容易,可全部的后果却都要留给我来承担。”

“所以,你就想用这种方式再回来吗?”

“我知道,熠熠想要进明家的门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有过这种打算,我偶尔看见过你,发现你怀孕了,现在我婚也离掉了,我不想要明成佑的钱,只是他依旧过得好,却把我毁成这样,傅染,换做是你你甘心吗?”

面对沈宁的质问,傅染却心平气和,当初明成佑一把将她推入的深渊,她又怎会比沈宁好受呢?

“你既然选择跟他必定也是心甘情愿的,现在这样一来无非是自找麻烦。”

沈宁脸上带有泪痕,“我说熠熠是成佑的孩子,你难道不信吗?”

“他说不是,我就不信。”

“好,”沈宁咬牙点点头,“现在熠熠出事跟你们脱不了干系,”她嗓音沙哑,“你们要是不帮我把熠熠找回来,我就把这件事曝光。”

傅染目光直视,忽然就站起身来,居高睇望沈宁,“你还是这种态度的话,我也帮不了你,沈宁,说到底我没必要为你着想,你要闹大可以闹去,到时候我倒想看看是谁的脸上挂不住,你有这闲心思在这耗还不如想想怎么救你的儿子!”

沈宁张了张嘴,气焰最终软下去,“我想不到熠熠会在谁手里。”

傅染来到二楼,明成佑背对她坐在床沿,她轻声走到他身侧,男人贴向她胸口,安静地盯着某一处。

“救救他吧。”

明成佑抚上她肚子的手有些颤抖,“傅染,你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不在你身边后你有可能会遇到的事,对别人我尚且能袖手旁观,要是换成了我们自己的孩子呢?”

沈宁的事,无异于也给傅染提了个醒,当街就能抢孩子,说到底,还是跟明家扯上了关系的缘故。

“不管怎样,我们总不能对个孩子见死不救。”

沈宁没敢报警,一小时不到,就接到了勒索的电话。

要求的金额对沈宁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她焦急地守在依云首府的客厅内不肯走,明成佑在傅染的劝说下下了楼。

但态度却依然强硬,“这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让她自个解决。”

沈宁咬紧嘴角使劲地哭,明成佑站在窗口的位子,半晌才吐出来一句,“说不定,孩子这会已经凶多吉少。”

“为什么?”沈宁惊怔,“他们要的不是钱吗?”

明成佑心有烦躁,“你走吧!”

“成佑,你帮帮我!”

“这如果是钱能解决的事,还好办,”明成佑转身望向沈宁,“这么多年过去,你脑子还不好使是不是?也活该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现在谁不是想方设法跟我撇清关系,你他妈的进来凑什么热闹!”

“熠熠是我的命根子,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那你就去死吧!”

明成佑怒不可遏,傅染掏出药丸递给他,让萧管家倒了杯水来。

依云首府内的电话陡然响起,傅染平生出一股子不安,电话就在自己的左手边,她都没敢去接。

萧管家拿起电话,“喂。”

尔后瞅了眼傅染,“少奶奶,您的电话。”

“是不是熠熠有什么消息了?”沈宁急得坐立不安。

傅染拿起电话放到耳边,那头传来的是傅颂庭的声音,“小染。”

明成佑吃完药,看到傅染脸色煞白,手里的话筒咚的砸在了实木桌上。

“傅染,怎么回事?”

“我妈,”傅染眼里的悲伤满溢出来,“我妈好像不行了。”

“什么?”

“我要回去,”傅染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却不知道该怎样迈步,“她进了医院,情况突然恶化……”

“萧管家,让司机赶紧备车。”明成佑站起身,走过去搂住傅染的肩,“我们这就去医院。”

车轮飞速在高架上行驶,傅染咬紧嘴角,眼泪淌过颊侧落在明成佑的肩上,他低声安慰,傅染紧扣住明成佑的手,“我好怕。”

原来漫长的等待,等不来奇迹,却等来了噩耗。

傅染捂住嘴,哭声透过指缝流溢出来,明成佑只能更加用力地将她紧抱住。

匆忙赶到医院,在病房内看到神色憔悴的傅颂庭,范娴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医生正在交代事宜,“病人的情况很不好,需要住院,能不能撑过去也就看这几天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颂庭抬起头问道。

“抱歉,她身体各项机能已在减退,这次病情的恶化绝有可能会撑不过去。”

“妈!”傅染走过去扑在范娴身上,傅颂庭闻言,目光怔怔落在范娴的脸部。

明成佑走近床边,傅染没敢哭出声,她强忍住喉间的哽咽,手掌用力擦去眼泪,“妈,你快醒醒,”她拉起傅染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你看,你外孙都这么大了,还有二十来天就要出生了,成佑真是的到现在也没起好名字,妈,你赶紧醒来,帮我给孩子起个好名字吧。”

病房内除去仪器的监测声外,唯有傅染的说话声在流动,范娴躺着一动不动,傅染脸靠向她肩膀,她得到的母爱还远远不够,阴差阳错的二十年,傅染想补也补不回来,可现在却告诉她,她可能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妈!”无以名状的悲伤从全身浸透出来,范娴虚弱地需要靠呼吸机才能维持生命,傅颂庭眼眶带有湿意,他目光这才望向对面的男人,“成佑,小染还怀着孕,你带她先回去吧。”

傅染却不肯走,明成佑陪她留在病房内,将近傍晚,才在傅颂庭的执意下离开。

回到依云首府,却发现沈宁还在,萧管家说赶也赶不走。

沈宁听闻了电话里的内容,眼见傅染的样子也没敢多问,只呆呆坐在客厅内。

明成佑也没搭理她,带着傅染上了楼。

她抱着个枕头坐在床沿,“成佑,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傅染滚烫的眼泪淌落,嗓音有些变调,“我从你手里拿回协议书后,就想过要把孩子拿掉,这个孩子我没想过要留,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的是心软了,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在拖延时间,想让你放松警惕。我爸妈起先是不让的,我却一再坚持,出事的那天,我其实让陈妈买好了药,要不是尤应蕊上楼来,我们的孩子……早就没了。”

她脸靠着的肩膀处一僵,明成佑眸子内有瞬间的幽暗,傅染痛不欲生,掩面而泣,“可是我妈却为了我不想要的孩子伤成那样,成佑,你没看到她当时腰际全部都是淤青,我真的不该骗她,如果她知道了我的心思,是不是就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明成佑握紧她的手,“即使不为孩子,她也会拼死保护你的。”

傅染另一手掐住明成佑的臂弯,“如果孩子真的没了,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而现在,我妈是用她的全部抵消了我本该有的罪恶感,成佑,有没有办法让我把她留下来?”

明成佑手臂环过去抱紧傅染,她脸埋进他颈间,“如果这真是你仅有的一个孩子,而我当初却真的把他拿掉了,你会不会恨我?”

“傅染,没有如果。”明成佑吻着她的头顶,“别多想了,明天还要去医院,早点休息吧。”

待傅染熟睡后,明成佑这才起身走向阳台。

医生说范娴可能也就这两天的事,他双手撑在两侧,他的身体,也差不多了。

先是妈妈,再是丈夫,这种痛必然钻心彻骨,他真的担心傅染挨不过去。

世上应该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到亲人离开更残忍的了。

明成佑思及此,眼帘轻垂,转身走出了房间。

萧管家在劝沈宁离开,明成佑来到客厅,沈宁两眼红肿,听到脚步声立马起身。

明成佑站在她三步开外,“你回去吧,孩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真的肯帮我吗?”

明成佑不耐地转身,“沈宁,就当我之前欠你的,现在一次性还清吧。”

男人转身上了楼,拨出个号码。

翌日,孩子的事很快得到解决。

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依云首府,沈宁蜷缩在沙发上一整夜没有离开,当一名男子抱着熠熠出现时,她发疯似地冲上前从他怀里接过孩子,“熠熠。”

“妈妈。”孩子被吓得不轻,身上和脸部都有伤,沈宁紧搂住他,哭声蒙了层孩子的衣服传出来。

傅染跟明成佑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心有酸涩。

“宝宝,你没事吧?”

“妈妈,好怕怕。”

明成佑走到客厅内,“人是在哪找到的?”

“码头,”进来的男人倒是铁石心肠的样子,“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找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还在查,去晚一步的话他现在指不定被卖到哪里去,聿少说,这回你欠他个大人情。”

明成佑笑着在沙发上落座,“让他记着,反正账上也不差这一笔。”

沈宁抱住失而复得的熠熠,“他们要的不是钱吗?”

男人笑了下,觉得她这番话有够天真,“这还算是运气好的,外头多少人是直接朝孩子下手的,差一点的以为是失踪,稍微好点的呢,找个全尸回来。”

傅染手掌撑住沙发,感觉到肚子猛地一下痉挛,她抬眼看到沈宁也是面色苍白,明成佑若有所思地扫过傅染的腹部,唇瓣带了些灰白。

“你先回去吧。”

“好。”

沈宁放下熠熠,孩子一个劲地哭,她探手摸向他的额头,“这么烫!”

傅染让萧管家把孩子带进客房,赶紧喊了家庭医生过来。

受到这样的惊吓,熠熠哭闹不止,沈宁悔不当初陪在床边自责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傅染叹口气,她当初毅然决然地离开明成佑,不就是因为豪门的水太深吗?

倘若不是深爱,她也不会蹚进来。

如今既然已经深陷其中,以后势必要步步为营,一个未经证实的假私生子都能令别人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是她肚里的孩子呢?

明成佑身子挨近傅染,语气疲惫无力,他拉起傅染的手,“沈宁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傅染,你记着,以后除了自己谁也别相信。”

一阵晕眩感袭来,明成佑松开了傅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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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最后的告别

147最后的告别(精)

从房间出来,傅染疲倦的在墙壁上靠了会。

来到楼下,熠熠高烧不退,萧管家在厨房让人帮忙煮些稀粥。

见到傅染站在楼梯口,从房间出来的沈宁手还放在门把上没松开,沉默片刻,这才开口,“等熠熠烧退了,我会带他马上离开。”

傅染点点头。

“还有,谢谢你。”

她抬头对上沈宁的目光,傅染自顾不暇,也无心去安慰别人,她抬起脚步向餐厅方向走去。

“傅染,”沈宁跟上前喊住她,“成佑怎么样了?”

“你别担心。”她头也不回,毕竟对沈宁还有所防范,不可能将明成佑的真实病况告诉给她。

熠熠在房间哭喊着要妈妈,孩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家庭医生从卧室内走出来,“可能受了过度惊吓,先想办法让他退烧,然后我再给他检查下。”

沈宁紧张地抓住医生的袖口,“孩子要不要紧,没事吧?”

“现在还很难说,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外伤,但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会帮他好好检查一下。”

傅染端盘水果从餐厅出来,有些伤害尽管看不出,但心理阴影却是一辈子的。

沈宁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她当时也没多想,更没想到傅染的话原来并不是危言耸听。

傅染把水果放到明成佑的床头柜上,他睡着,形同枯槁,脸色也越来越差。

傅染走出依云首府,经过熠熠的事后,她更加不敢单独外出,哪怕去个近的地方都要有司机陪着。

到了医院,傅颂庭还在病房内,医生查房后说范娴的病情不容乐观,让他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天空的阴霾沉沉压在头顶,傅染走在冰冷而拥挤的走廊上,脚步像是踩着一团棉花,她如同傀儡般出了医院的门,抬起头才发现,是傍晚了。

回到依云首府,熠熠烧退了,这会有精神不少,拿着自己的小飞机玩具满客厅地跑。

明成佑从楼上下来,熠熠转着圈撞到他的腿上,孩子仰起脸看到男人的神色,吓得连连后退。

傅染捧着肚子在沙发坐定,明成佑越过熠熠走向她,“才从医院回来吗?”

“嗯。”

看她的神色,明成佑也知道范娴的病况定然不好。

沈宁牵起熠熠的手走到两人跟前,“医生说熠熠没有大碍,所幸小孩子恢复得也快。”

“没事便最好,”傅染神色稍松,招手示意熠熠过来,“这是飞机吗?”

“阿姨,这是F11战斗机,熠熠以后可以坐着它打坏人的。”男孩手里举着玩具,看到傅染隆起的大肚子,想伸手去摸摸。

“做什么?”明成佑一声厉喝,将熠熠吓得赶紧缩回手。

傅染见状,放柔声音道,“没事的。”

她想去拉起熠熠的手,明成佑先一步按住她的动作,“以后还是离他们远点。”

沈宁不由心里一阵难受,孩子的举动是最没有威胁力的,而今在明成佑眼里,却也成了防备的对象。

“阿姨,你的肚肚好大,里面有个小弟弟是吗?”

傅染微扬起眉角,“熠熠说是小弟弟吗?”

两人说着话,明成佑的脸色这才微松,沈宁将熠熠往外推,“宝宝乖,自己去玩吧。”

她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我待会就带熠熠离开。”

“还在迎安市吗?”

沈宁嘴角漾起抹苦涩,“我除了原先的家还能去哪?”

傅染目光望向远处,熠熠缠着萧管家要玩,一时间多了个小不点,偌大的客厅内瞬间有了无限生气,萧管家哭笑不得的任由他抱住腿,明成佑视线定格在这一幕上,不由勾翘了些许笑意。

沈宁也说不出旁的话,就像傅染说的,当初选择跟明成佑在一起,谁也没有逼迫谁,既然是自愿的,又怎可有资格怨恨?

几年时间过去,她想事情却仍旧太简单,沈宁有种豁然的开朗,有些事有些地方,例如明家,例如明成佑,就是她的禁地,碰触不得,她还未来得及跨进来,差点被伤得个体无完肤。

明成佑盯着熠熠活蹦乱跳的身影,头也不回冲沈宁道,“你这次回来,包括带熠熠到依云首府,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沈宁点了点头,“对。”

明成佑目光这才正视沈宁,看她并不像在刻意隐瞒什么,熠熠玩累了之后跑回沈宁身边,两手压着她的腿,小身子往她怀里拱,“妈妈。”

沈宁把她抱在怀里,“熠熠,跟叔叔和阿姨说再见。”

“叔叔阿姨再见。”

“傅染,我知道这次多亏你,”沈宁抱住熠熠站起身,“这个人情我欠着你的,希望有还给你的那天。Www.HunHun.Net混*混小说网/无弹窗广告全文字TXT下载”

萧管家过来送母子俩出门。

傅染目送他们离开,眼睛收回后视线睇向明成佑,“你以前在外的女人是不是真只有沈宁一个?”

明成佑不由摸了摸鼻子,凑过去抱住傅染,“当时看上她,就是因为觉得她简单。”

“别扯开话题。”

“是,就这么一个,我保证。”

明成佑头疼地把侧脸枕着傅染,“一个都要命了,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宁的心思倒是能一眼看透的,只怕那些藏得深的才让人头疼。”

傅染不想继续这么沉重的话题。

想到在病房内的范娴,心却始终轻松不起来。

明成佑伸手抚住傅染的肚子,“沈宁的事倒是提醒了我,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会安排好,不会让别人接近你们的。”

吃过晚饭两人上楼,洗过澡,穿着绵软暖和的睡衣窝在大床上,傅染坐在明成佑的腿间,手里捧着本词典。

“哲,明哲吧,挺有意思的。”

傅染仰起头问明成佑的意见,男人眼角拉开,带着些无奈的笑意,“我还明哲保身呢,想让你儿子当一辈子和尚吗?”

“呸,”傅染忍不住用词典敲下明成佑的手臂,“别曲解成语的意思。”

“我得起个好听的。”

“明辉?明白?明杰?我在百度上看来的。”

明成佑嗤笑,“名节?傅染,以后儿子上学非让这名字埋汰死不可,到时候你告诉他是你取的,可别扯上我。”

傅染合起词典,“孩子都要出生了连个名字都没想好,怪你。”

“我总想给他挑个最好的,再说现在不是9个月还差些日子吗,慢慢想。”

傅染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肚子,“我总觉得孩子可能会提早出生,这几天闹腾的厉害,人也特别累。”

“是么?”明成佑从她手里接过词典后放到床头柜上,“要是觉得不舒服立马告诉我。”

她后背抵着明成佑的胸膛,微微跳动的心脏频率透过彼此瘦削的身体传递给傅染,她脸侧过去,声音自明成佑颈间逸出,“你也是,不舒服的话别瞒我。”

傅染感觉到明成佑点了头。

清晨吃过早饭,两人去了医院。

傅颂庭并不在病房,请的两名看护守在范娴的病房前。

傅染坐在床沿,吃力地想替范娴翻个身,但大着肚子不方便,看护上前替她翻动,半年时间过去,范娴躺在床上也是瘦的个没形,傅染让她去浴室打盆热水过来,明成佑将窗帘拉开,陡然刺进来的阳光令人不适地想要避开。

傅染从包里面取出把桃木梳,范娴的头发已经剪短,但发质极好,黑亮如绸,明成佑走回床前,看到傅染一下下给范娴梳着头发,“妈,小时候你就没给我梳过好看的辫子,胡同里的女孩都绑着小辫,还有五颜六色的头花,就只有我天天顶个男孩头,以后你醒来了,可别忘记给我也绾个好看的发髻,现在要再扎小辫子,我走出去估计得被人笑死吧?”

明成佑站在边上,傅染给范娴梳好头,又用热的毛巾给她擦脸,他喉间轻滚,表情僵硬的犹如一座石雕,亲眼看到最亲的人一个个死去,这番举动,就像是临送行前的最后道别。

傅染擦拭着范娴的手指,保养得当的手背这会能见到皱纹,她神情近乎虔诚,指尖在她手臂上按摩,明成佑看得出神,眼里的背影仿佛被分割成一道道。傅染跟范娴说着话,多想突然有个奇迹降临,她让范娴重新平躺在床上,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开。

傅颂庭走进病房,明成佑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爸。”

傅颂庭抬起眼帘,目光越过他看向病床上的妻子,“你们来了。”

傅染也起身,“爸。”

“今天我在医院陪你妈,你们早些回去吧。”

傅染走到他身前,看到傅颂庭眼里布满血丝,“我跟成佑在这里,你去睡会吧。”

傅颂庭却径自走到病床前,拉过张椅子坐到范娴身侧,“还是我留在这吧,”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说不定现在少见一面,以后就见不上了。”

午饭是在医院外面的饭店吃的,傅染捧着水杯出神地望向窗外,明成佑给她夹菜,发现她碗里的几乎没动。

吃过饭两人走出房间,明成佑去取车让傅染在门口等他,她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指,另一条手臂也紧紧地缠住他。

想要不分开,恨不得一分钟能掰成一天来用。

如果时间可以存储在银行里的话,多好。

回到依云首府,明成佑洗了个澡要休息,公司的事他已经完全撇开,傅染给他盖好被子,午后阳光有种冷冽的温暖,他睡相一直不好,傅染给他连着盖了几次才见他睡安稳。

这一觉睡得比较长,接近傍晚明成佑才醒来。

他掀开被子来到阳台,茶几上摆着个笔记本电脑,傅染眉头紧锁,他坐到她身边,手指替她抚开眉宇间打起的结,“怎么不睡会?”

“我不困。”傅染头靠向明成佑的肩膀,他知道她是睡不着。

他让她坐在他腿上,尽管怀了孕很重,但明成佑习惯这种感觉。

下楼吃晚饭,他几乎一口没动,傅染给他夹菜,“吃点吧。”

明成佑摇摇头,“今天一点吃不下。”

傅染心里咯噔下,鼻尖蓦地酸涩,明成佑上楼后,傅染特意让萧管家煮了粥送上楼,可等她走进房间时,看到男人躺在床上,一口都没动。

她坐到床沿,“成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吧?”

明成佑摇摇头,眼睛睁开道缝,只觉头顶的水晶灯一直在晃,他剑眉微蹙,“傅染,你把灯关掉吧。”

“好。”傅染开了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烈,她紧握住明成佑的手,“成佑,你别吓我。”

他意识有些模糊,让傅染躺到自己的身边,明成佑身子紧贴住她,傅染握紧他两手,“你们不能这样,一个个都要离开我,我要怎么办?”

“傅染,在我电脑里有个私人空间,有天如果我不在的话,你要记得看。”明成佑在她耳边说出密码,傅染眼泪忍不住淌落至颈间,他视线氤氲出模糊,越是生命接近濒临,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明成佑自己清楚,他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

有的,又何止是不舍?

心里涌发出强烈的恐惧和挣扎。

傅染转过身,双手摸向他的脸,“你说要我等你的,孩子的第一面你想一直欠着吗?”

明成佑垂下眼帘,手臂紧搂住傅染腰际,眼眶被湿润,说出的话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傅染,我曾经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却一直没能做到。”

“我们还有以后。”傅染仰起脸同他拥吻,谁都知道,这一声以后是多么空洞,明成佑这关不是说走就能走过去的。

傅染抱紧他恸哭,男人手掌揪住她背后的衣服紧紧有力。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有很多痛,比死还要令人绝望。

傅染如今却也能深刻地体会到,真的有什么比死还能绝望吗?生命都没了,她以后能留住的还有什么?

明成佑替她擦干净眼泪,“别哭,我累了,想休息会。”

他疲倦地闭起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傅染枕着明成佑的肩膀,卧室内死一般沉寂,外面婆娑而过的树影平添些许狰狞。

傅染小心翼翼起身,到浴室后掬起把冷水扑到脸部,冰凉水渍沾湿了两侧的头发,傅染抬起头盯向镜中的这张脸。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明成佑撑到了今天,她多少次胆战心惊但还是过去了,傅染双手抹去水渍,走出浴室看到男人还是以方才的姿势躺在床中央。

傅染拉开房门来到走廊,壁灯将她萧瑟细长的身影拔长,她手掌贴向墙壁,经过书房时不由顿住脚步。

傅染打开明成佑的电脑,手指按向鼠标时有些颤抖,她登陆明成佑告诉她的私人空间,照着指使输入密码。

《猜不透》的背景音乐充满质感和哀伤,电脑屏幕发出萤蓝色的光,一张张图片以动感相册的形式出现在傅染面前,顶头鼠标在跳动,傅染点开了名为MM的相册。

全是傅染怀孕后拍的,大多数又都是偷拍而来,旁边的BB相册内,是每次做B超后拍出来被上传的。

傅染手指抚向屏幕,嘴角不由浅弯。

MM,是妈妈的意思。

BB,就是宝宝。

只是,笑意还未来得及拉开,傅染眉角浅漾的弧度便一寸寸淬了悲戚的伤,她翻完所有的相册,都没找到一张明成佑的照片。

他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带出他们的世界了吗?

任务栏显示出一个小图标,傅染点开,整个画面上漫过蔷薇花殷红的花瓣,眼里有瞬间绚烂,仿佛是下过一场雪,依云首府的轮廓在模糊中清晰挣脱出来,有种豁然开朗的明亮和惊艳。

这是他们的家。

园子内的秋千还在动,石桌上,两杯热茶氤氲出暖意,拂去了冬季的阴冷。

象牙白的围栏前,两道身影依偎在旭日暖阳下,男的身材挺拔,女的高挑瘦丽。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男人的肩上,看不出正面,这恐怕是唯一一处有明成佑出现的地方。

傅染伸出手,指尖在他背影处流连。

一行小字随风浅漾。

佑染,有染。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傅染眼泪陡然滑出眼眶,唇齿仿若有了留香。

明成佑一眼相中她,于万千人之中。

里面有很多小片段,包括哪天去产检,孩子的生长状况都记录清楚,其中还有个相册,名为,如果有如果。

傅染点开,是她的婚纱。

如果,有如果。

希望她能穿上这件婚纱,真正有一个他们的婚礼。

傅染脸趴在臂弯内,不敢哭出声来,只能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哽咽声不止,她双肩轻耸,拳头攥紧后又松开。

书房的门敞开道隙缝,明成佑目光透过后落在傅染背上,他久久站定于门口,手无力地握向门把。

却没有那个勇气推开,更没勇气面对。

明成佑带上房门,转身回到卧室。

傅染看了会,在一个文件中找到明成佑给宝宝取好的名字,明擎瀚。

他一直没说,是总想起个更好的。

却到现在也没取到一个能取代它的。

傅染关掉电脑,走出去的时候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即将失去。

推开房间门,看到明成佑坐在床沿,傅染快步走去,“什么时候醒的,饿吗?”

明成佑背对她摇摇头。

傅染站到他跟前,明成佑拉起她的手,“傅染,我们跳支舞吧。”

她却摇下头。

“为什么?”

“成佑,我们每次跳舞后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先是堑堃5,的股权被夺,后来……”她想到那一幕,至今仍觉难受,“我不想跳。”

“没事的。”明成佑起身,拉住傅染的手走到沙发跟前的空旷处,“我们踩着节拍慢慢跳。”

也没有音乐,唯一能伴奏的便是彼此的脚步声,两人抱着移动脚步,傅染脸贴向他肩膀,手顺男人腰部往上,掌心内触到令人颤抖的骨感。

明成佑没能坚持多久,哪怕不是真的在跳舞他仍然吃不消。

傅染将他搀扶到床边,他靠向床头,傅染把电视打开,“要睡觉吗?”

“让我多看看你。”

傅染挽起头发,将茶几上的报纸跟杂物整理好,她挺着个大肚子动作很慢,以往明成佑是不让她做这些事的,今晚却没制止,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这个房间,充满他们生活过的气息,闭起眼睛都能感觉到。

傅染收拾好后走回明成佑跟前,“要睡了吗?”

“怎么总让我睡觉?”

明成佑将她拉坐在身侧,傅染微翘嘴角,“我怕你累么。”

明成佑前额抵住她,“傅染,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想抬起头。

明成佑按住她的脑袋让她别动,“傅染,我爱你。”

傅染微垂的眼帘陡然抬起,尽管明成佑不说,她也懂,但如此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我……”

今天,似乎很容易哭。

泪水滚烫地冲出眼眶,明成佑右手按住傅染颈后,嘴唇凑过去落在傅染嘴角处。

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仿若是最好的告别,只是傅染不知道。

明成佑抱着她躺在床上,意识落得很沉,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傅染咬紧唇肉,过了许久,她以为明成佑是睡着了。

他眼睛微睁开道缝,一会,视线内暗无天日,一会,却又被什么给灼烫的厉害,傅染的轮廓逐渐在明成佑眼里模糊,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眼里的,心里的,都在逐渐远去。

对不起。

他张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成佑这才知道,原来即将死去是这样的感觉,傅染的头发衬在他脸颊处,他想抬起头,下辈子,如果下辈子认不出你的话,傅染,你还会等我吗?

耳边呼吸声急促,傅染赶紧转过身,明成佑已经闭上眼睛。

恍惚中,感觉到有人使劲推他的肩膀。

“成佑!”

明成佑想说,他拖得太累,尽管心里是有遗憾的,他说要撑到孩子出生的时候,可是没有办法[www奇qisuu书com网],他真的撑不过去了。

身体仿佛被丢入置满水的容器内,充足的空气被剥夺干净,明成佑握紧的手慢慢松开,傅染抱起他上半身,看到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悲伤溢满胸腔,似要一寸寸将她撕裂。傅染仰起头,那一声嘶吼压抑在体内得不到爆发,她猛然感觉到腹部有种刺痛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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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滴章节名神秘一下下,(*^__^*)嘻嘻……

但明天开始是高潮

亲们务必别错过哈

148逝者,生机(高潮)

明成佑当夜被送入医院。

抢救室的灯再度亮起,傅染站在门口,心里除去绝望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今天似乎特别猛烈,紧紧闭起的门,犹如要将两人隔在生与死之间。

病危通知书下来,尽管不是第一次,傅染却急得丢了神。

李韵苓和明嵘随即赶来,傅染靠着墙壁动也不动,李韵苓走到她跟前,“怎么好好的又犯病了?”

傅染怔怔出神,明成佑第一次进抢救室到今天,何曾好好过?

“妈,没事的,我们在旁边等等。”明嵘走过来,手臂环住李韵苓的肩膀。

“是不是你又让他受什么刺激了?”李韵苓却站在原地不动,傅染抬起眼帘望向急救室的红灯,心急如焚,李韵苓被明嵘搀扶着坐到椅子上。

萧管家也在旁边劝,说明成佑这么多次都挨过去了,这次也会吉人天相。

傅染闻言,蓄满眼眶的泪水忍不住淌出来,她微弯下腰,掌心按住胸口,里面有种被一道道凌迟的痛,明成佑说,傅染,我爱你,原来真的是在跟她做最好的告别吗?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李韵苓起身走过去,“主任,成佑怎么样了?”

主任叹口气,摘下口罩,“情况很不好,这次可能没办法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韵苓神色怔愕,“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心脏已经不能再负荷任何外力,唯一的办法是马上做移植手术,可方才再次联系各大医院,仍然没有合适的供体,韵苓,我们尽最大的力了。”

李韵苓伸手握紧主任手腕,“不管怎样,你都要把他救回来,哪怕再这一次也好,我们会想办法的……”

傅染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明嵘抱着几乎要崩溃的李韵苓,萧管家也在七手八脚地帮忙,一个个人影褪去,一幕幕场景褪去,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傅染。

仿佛隔在她跟明成佑之间的门也不见了,她甚至能看到明成佑躺在冰冷的抢救台上,全身插满管子,检测器只显示出微弱的生命体征,曲折的波线随时有被拉直的可能。

傅染捂住脸,身子往下滑,光可鉴人的地砖倒映出一张苍白无神的脸。

她两条腿伸直,手掌撑在身体两侧,身子浸入冰窟一般觉得冷。

主任重新回到急救室内,就像李韵苓说的,只要能抢救过来,哪怕是勉勉强强有半点生机都不能放弃。

傅染感觉到肚子内传来轻微的抽痛,不明显,她强撑着站起身,包里手机突然响起,傅染拿起一看来电显示。

是傅颂庭。

她圆睁着眼睛倒抽口冷气,此时已经是凌晨,傅颂庭从来不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傅染只觉绝望灭顶,有种祸不单行的痛注入心间,她手指颤抖按住通话键,嗓音被棉花堵住似的来不及说出话,那边,傅颂庭焦急的声音已然传过来,“小染,你妈妈不行了!”

傅染手臂无力地垂在腿边,眼里面溢满破碎的晶莹,她向前走了步,忽然失声痛哭。

明成佑第一次发病和范娴被推下楼梯生死不明的当口,他们就被送进了同一家医院。

而今,又是在相同的医院,一个告诉她,她的丈夫不行了,另一个又告诉她,妈妈也没救了?

傅染身子摇摇欲坠,喉咙口干涩地涌出腥甜。

她手掌撑住墙壁,一步步向外走去。

李韵苓擦拭眼角,余光睇到她走出去的身影,“成佑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哪?”

傅染耳朵内听不见旁的话,脚步僵硬向前。

李韵苓难掩悲痛,“人心隔肚皮,知道成佑不行了,就想着赶紧为自己做好打算。”

傅染来到范娴的病房门口,傅颂庭垂着头一动不动站在外面,她嗓音沙哑,“爸。”

傅颂庭抬头,满眼血丝,“怎么这么快?”他望向身后,“就你一个人过来的?”

傅染捂住嘴,强忍着,几经哽咽后才开口,“医生说,成佑可能不行了。”

傅颂庭心有吃惊,“他到底什么病?”

看明成佑近段日子的消瘦,傅颂庭知道他身体不好,却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傅染在椅子上坐下来,“心脏病。”

傅颂庭半晌没说话,一阵叹息传入傅染耳中。

病房内有医生陆陆续续走出来,傅染赶紧起身,“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其中一名医生走到两人跟前,“看来是撑不过今晚的,你们进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相比傅染,傅颂庭却要冷静许多,走进病房,范娴戴着的呼吸机并没有摘去,傅染过去扑在她身上恸哭,傅颂庭坐在床沿,他拉起妻子的手,“小染,别哭了,你妈变成植物人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奢望过有奇迹,但一天天耗过去,看她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如果能够解脱,我们别再强行留住她了。”

傅染两手扣住范娴的肩膀,“妈!”

傅颂庭用范娴的手背掩住双眼,傅染看到他紧攥着范娴的手,生离死别不过一瞬间,留下的伤痛却是放大了千万倍。

“你们为什么都不能等等?”傅染伤心欲绝,“妈,你难道不想看看我的孩子吗?”

傅颂庭掩不住哽咽声。

门口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站在外面的主任伸手想敲门,可看到这一幕,哪怕是铁石心肠都能被揉碎。

可时间不等人,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敲响房门。

“少奶奶。”

傅染伏在范娴旁边的身体一僵,她抬起头看到主任,“是,是不是成佑……”

主任点点头,“有件事我们想告诉您。”

傅染握住范娴的手,她最爱的两个人,谁都撑不住了。

傅颂庭走到她身边,将她握紧的手拉开,“过去吧。”

傅染无异于一具行尸走肉,她跟着主任来到外面,走向办公室的路上好像淌过一条极深极冷的河。

主任率先推开门,傅染看到李韵苓和明嵘也坐在里面。

她跟着走进去,满目都是刺眼的白色。

主任示意她赶紧坐。

李韵苓看也不看她一眼,“你说成佑可能有希望,是真的吗?”

傅染停止的心脏陡然跳动,眼睛望向对方。

主任面有难色看了傅染一眼,尔后将目光别开,“在进行心脏器官移植手术时,供体的各项指标与受体的配型越好,移植手术的效果就会越好,排斥性会越小。但是,现在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目前免疫抑制药的效果都比较理想,这样使得在心脏器官移植时对配型的要求有所降低,就目前而言,只要血型相配,都可以考虑进行心脏移植术。”

“可是,”李韵苓也知道里面的难处,“如今最要紧的,是一时找不到供体,再说成佑也撑不下去了。”

主任若有所思翻动手里的资料,视线重新落回到傅染脸上。

傅染怔怔出神,她的心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考虑别的事,主任思忖片刻,斟酌着开口,“少奶奶,您母亲的血型恰好跟三少相配。”

她如遭雷击,形容不出此时的心情,李韵苓满目吃惊,“你的意思是说,范娴的心脏能救成佑?”

“手术完成后,如果他的存活可以超过一个月,这个手术就应该说是成功的。”

傅染张了张嘴,明嵘瞅了她一眼,李韵苓话到嘴边强行吞咽回去。

“少奶奶,方才您母亲的主治医生通知我,说您母亲挨不过今晚,依照我的提议,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去还不如留住能留住的,我相信倘若您母亲能够做选择的话,她也会愿意的。”主任将利害关系跟她说清楚,“三少已经拖不下去了,错过这次机会将再没生还的可能,您看……”

腕部陡然一紧,李韵苓握住傅染的手,“小染,成佑的命这会全在你身上,上次的希望是怎么被掐断的你都看在眼里,你不会不同意的是吧?”

一块巨石瞬间压得傅染喘不过气。

“小染,你倒是说话啊!”李韵苓情急之下使劲拉住傅染的手,她脸色苍白如纸,站了起来。

“韵苓,”主任以眼示意她,“让少奶奶考虑下吧。”

“这还需要考虑吗?成佑是她老公她还想不救吗?”李韵苓嘶吼出声,傅染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径自走出去。

脚步顿住,傅染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一步。

李韵苓的哭声透过办公室传出来,萧管家大步来到门口,傅染头顶的灯光被人影遮去,她慢慢抬起头,脸部是一种难言的呆滞。

“少奶奶?”

傅染伸手抹去脸上的冰凉,撑了下后,又一步步朝另一侧走廊而去。

回到范娴的病房,里面医护人员全部撤走,傅颂庭在给妻子按摩,傅染看了如鲠在喉,站在原地半晌移不开脚步。

傅颂庭将范娴的手放到耳边,“我们当初走到一起也算不容易,家里反对声那么大,可我们也陪着到了今天,现在你要先走,每回总是说你念叨我这念叨我那,渐渐成了习惯,以后要怎么才能改得掉?”

傅染站在房间内不出声,灯光在她周边形成一个光晕,她握紧手指。

时间在指缝间流逝,傅染慢慢走到傅颂庭跟前,他侧过脸来,看到她咚地跪倒在身前。

“小染。”

傅染不知该怎样开口,所有的话语冲到喉间,都成无力。

傅颂庭想拉她起身。

傅染两手撑在前方,上半身弯下去额头重重磕于地面,“爸。”

“怎么了?”

傅染看到自己的眼泪在膝盖前簌簌而下,她哭得连说出来的话都断断续续,“成佑——”

十指用力屈起抓着地砖,仿若能看到一道道挣扎的痕迹。

傅颂庭握住她的肩膀,“你还大着肚子,起来再说。”

傅染被他搀扶着起身。

“爸,他也拖不下去了,医生说只有妈的心脏才能救他,我要怎么办?”她双手掩面,明成佑这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一点点希望,却是要面临着范娴离开的事实,尽管知道,哪怕没有明成佑,范娴还是要走,可如此残忍的现实摆到眼前,傅染哪里能招架得住?

傅颂庭坐回床沿,目光移向范娴的脸。

“小染,你别觉得太难受,”傅颂庭叹口气,“如果你妈的心真的能够救成佑,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她一直自责没能好好爱你,亏欠了你二十几年的感情,能在成佑身上得已延续的话,也没什么遗憾了。”

傅染站在床边,眼里看到的范娴,是一张朦胧的脸。

“小染,我跟你妈都是党员,之前也自愿签署了死后捐赠遗体的协议书,你不要难过,就算你妈的心脏不救成佑,也会给其他人。”

傅颂庭端详病床上的妻子,傅染有些吃惊,“你们?”

“人死了还要这具身体做什么?烧掉后也不过是捧灰而已,如果能多救几个人,到底能不能入土为安又怎样?心灵能够安静才最重要。”

傅染走到床畔,耳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仪器声,她看到原本是波形的线,陡然成为平直。

“妈!”

她声嘶力竭。

傅颂庭松开握住范娴的手,没多久,医生跟护士再次涌进房间,经过抢救后,宣布死亡。

傅颂庭两眼通红,他走到傅染身侧,“小染。”

话音未落,人却倒了下去。

“爸!”

这样的刺激,哪怕装得再坚强都禁受不住。

护士合力将傅颂庭带到旁的病房,傅染几步走近范娴床边,她脸蒙入盖于范娴身上的被子内。

主任闻讯快步赶来,“少奶奶,您快做决定吧。”

就算是残忍,却还是忍不住催促。

傅染直起身,主任将准备好的文件给她,“还是需要您签个字。”

傅染接过签字笔,手却似有千斤重,这一笔落下去,意味着范娴就真的走了。

带着残缺破败的肢体,从此远远地离开傅染。

眼泪一滴滴砸在A4纸上,晕开的字体呈现出放大的模糊,傅染强打起精神,颤抖而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主任目光望向范娴,“准备手术。”

“好。”进来的护士长等人赶紧出去做准备工作。

傅染看到一名护士要把呼吸机摘掉,“等等。”

她越步上前,护士瞅了眼,把手松开。

傅染坐在床沿,拉起范娴尚有余温的手,她将手背贴向自己的脸,“妈,下辈子您要记得,如果我还能成为您的女儿,您一定不能让我离开你那么久,您别走得太远,知道吗?”

傅染强拉起嘴角,眼泪却忍不住簌簌而落,“妈,您记得,您的外孙他叫明擎瀚,您还要记得,您有个女儿叫傅染。”

她单手撑在范娴耳际,身子倾过去,另一手扣住呼吸机。

微用力,她把呼吸机亲手撤掉。

傅染看到医生和护士出来,推了范娴的床往外走,她手掌掐着床头柜,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傅染这才跟出去。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李韵苓和明嵘都在外面,傅染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掩面而泣,漫长的等待,就犹如在挖她的心,取她的内脏。

明铮送了赵澜赶来,他看到傅染,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傅染环紧双肩,明铮把车上拿下来的外套给她披上,“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傅染只觉鼻翼间冲出一股滚烫,手一摸才发现是流鼻血,明铮赶紧拉过她的手,替她按紧虎口处,“把头仰起来。”

她却充耳不闻,任由鼻血滴到身上,明铮忙从赵澜那取来纸巾替她按住鼻子。

傅染眼睛紧盯着手术室的门,李韵苓看到她的样子,几步走到她跟前,“这里有我们,你快去休息吧。”

她伸出手,用纸巾按紧鼻子。

李韵苓眼角软下,手掌落到傅染肩上,“你妈妈……但也总算能让成佑有希望,小染,别太难过了。”

明铮难掩吃惊,“小染,阿姨怎么了?”

傅染抿紧唇瓣,明铮大概也猜出了几分,他侧脸别过去望向傅染,腹部传来的抽痛似乎越加明显。

她站起身,去洗手间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

傅染走出去后无力地靠向墙壁,她实在找不出半分还能坚持下去的力量,慢慢回到手术室外,一股温热顺着大腿内侧破体而出,傅染痛得弯下腰。

赵澜忙走向她跟前,“小染,怎么了?”

“肚子好痛。”

赵澜定睛一看,“不好,羊水破了,是要生了。”

李韵苓赶紧让明嵘去喊医生,“离预产期不是还有二十来天吗?”

傅染撑住墙壁,被送进产房时已经凌晨4点。

尽管是单独的房间,又有两名负责接生的护士在旁,傅染还是感觉到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又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她痛苦难耐地紧揪住床沿,护士给她检查,“宫口才开一指,还早呢。”

这时候的阵痛,大约十来分钟一次。

傅染忍过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成佑早已在医院给她安排最好的房间和医生护士,可傅染宁可躺在普通的产房内,有老公可以陪产,别人哪怕再专业,都不能拂去傅染心里此时的恐惧。

两名护士见时候还早,时不时也会过来看一下。

“你听说了吗,主任在做个心脏移植的手术。”

“听说了,”另一名护士扭头望向傅染,“你说好好的生孩子,妈和老公都不在身边,怪可怜的。”

“可不是吗?我当时生第一胎,全家都出动了,堵在产房门外,我老公更是急得团团转,中途还给我买巧克力进来,说让我接接力。”

阵痛猛然袭来,傅染屈起双膝,这种痛一下缓一下可比一刀切下去令人难受的多。

她额前渗出细汗,后背早已浸湿,护士过来望了眼,“我看到明天中午差不多。”

另一人也上前,“有些人生孩子就很容易,可有些人就得受尽折磨,肚子里的小家伙,可别让你妈妈吃太多苦。”

一直撑到早上7点多,傅染痛得全身酸麻,赵澜进病房来,买了些吃的,护士从口袋里掏出块德芙放到床头柜上,“应该快了,你加把劲。”

傅染满脸的汗,她伸手拽住赵澜的衣袖,“妈,手,手术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赵澜满面担忧,“小染,妈就守在外面,你要实在怕就喊我。”

她起身要出去,傅染扣住她袖口的手却并未松开,护士还是将赵澜请出了房间,傅染也不是非要人陪着,只不过这时候,哪怕有个人站在边上不说话,都是一种很好的宽慰。

傅染眼睛望向墙壁,时间过的很慢,下一次再看的时候,仿佛都没转动过。

她双手抱住肚子,护士分开她的两腿。

“宝宝的爸爸还在手术室吧?”

傅染咬牙点点头。

“你很坚强,我相信他也会跟你一样坚强,宝宝提前出生肯定是想早些跟你们见面,你深呼吸,然后用力……”

“啊——”

傅染手指颤抖地握紧床单,“我真的没力气了。”

“那边的手术可能还没结束,你不想抱着宝宝去手术室门口等你老公出来吗?”

傅染痛得连回答的气力都使不出,她只知道,她连放弃的权利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用力,恍惚中,仿佛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

温暖而修长的手指。

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肚子,还有人在她耳边说,“傅染,傅染。”

如此缱绻的语气,她眼泪夺眶而出。

恍然间,又好像看到范娴,妈妈的影子跟明成佑重叠到了一起,傅染使劲全力,她咬得嘴角破裂,伤口的疼痛根本不及此时。

如果,不是心里想着明成佑,她肯定撑不过去。

明成佑说,这是他唯一可能有的一个孩子了。

傅染躺在床上深呼吸,枕头被汗水和泪水浸湿。

她一直没跟明成佑说,她还想要一个宝宝。

从怀孕初期到生产,她都要明成佑能陪着,他的私人空间内,还要放入他们的全家福。

他尽管要走,她也要拉紧他的手。

一如当初,她说的,明成佑,我们在一起吧。

一股坠痛再度袭来,傅染只觉头晕目眩,她听到护士在说,看到孩子的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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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章节,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是之前一个读者亲亲留言写的,当时真的很喜欢,一直记了下来,没想到昨天用到了。

小宝宝的名字,谢谢亲爱滴茜茜哦。

149明成佑病逝(高潮必看)

可忽然的,她就再使不出一点点力气。

往昔,如一个个电影画面般切换至她的脑中。

护士在使劲唤她,让她用力,傅染有片刻的失聪,痛逼到喉咙口,喊也喊不出来。

掐住被单的五指似要一根根绞断,一阵金光直撞脑门,傅染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微微隙道缝,她看到明成佑站在一扇门的背后,门打开了,她便越发觉得刺眼,男人转过头来,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盯住傅染。

她伸出手,“成佑。”

男人的目光慢慢移到傅染腹部,她弓起身,他似乎不能再等,已经要迈起脚步走。

“不要——”

傅染嘶喊出声。

护士按住她的腿,“再使劲,马上出来了。”

成佑。

傅染咬紧唇肉,血腥味漫过喉间,她张张嘴,你难道不想看看孩子吗?

男人的脚步似乎有所停留。

转过身,却只定定看了她一眼后快步离去。

傅染痛得直喘气,护士声音有些焦急,“羊水破的早是难生些,再这样下去要考虑剖腹产。”

她越发觉得全身都紧绷起来。

护士忙按住她的膝盖,“别太紧张,慢慢来。”

傅染也不想放弃,她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

两条腿屈起后又绷直,傅染不知道护士用了什么,只觉得孩子似乎猛地要被拉出体内,另一人使劲按住她的腿。

撕裂感伴随着尖叫。

“哇——”

婴儿的啼哭声,象征新生与活力,一名护士来不及擦汗,抱起孩子笑道,“恭喜你,是个儿子。”

傅染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她嘴角忍不住轻挽,明成佑说他偷偷知道是个男孩,果然是的。

另一名护士插嘴,“起好名字了吗?”

“起好了,”傅染目光望向窗外,“明擎瀚。”

“好听。”

她精疲力尽,闭上眼睛想睡一觉,再次睁开眼是被痛醒的,护士正在给宝宝喂奶,见她醒来抬起头,“看你睡得不安稳,子宫收缩会有点痛,忍忍。”

傅染手掌落向腹部,平坦之后反而倒有些不习惯。

房间内除去一名护士外没有其他人。

傅染强撑着想要起身,护士给孩子后背拍了几下,“你快躺着,当心伤口。”

“我想去看看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了。”

护士把宝宝抱过去,“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孩子吃饱后闭起眼睛,傅染伸手将他接过去放到身侧,护士转身去另一侧收拾,傅染平躺在床上,耳边的静谧令她有些慌神,手指碰触到孩子柔软的面颊,她心酸地望向四周。

恐怕,她是唯一一个生完孩子后病房内如此冷清的人吧?

如果妈妈还在,定会煮了美味的饭菜带到医院来,帮她照料孩子,说着贴心的话。

傅染眼眶忍不住湿润,如果,明成佑在的话,她至少能看到他抱着孩子在床边走来走去,一边喊宝宝的名字一边说,“看,他长得多像我。”

傅染眼睛盯向天花板,心里有个伤口,一想就会痛。

房门被打开,赵澜提了东西走进来。

“妈。”

“小染,赶紧躺着,”赵澜拿出保温盒,“我让家里的保姆炖了汤带过来,我喂你喝一点。”

“妈,”傅染攥住赵澜的衣角示意她坐到床沿,口气急不可耐,“成佑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

“刚结束不久,还要段观察期。”

傅染听了赵澜的话,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也就是说,手术成功了?”

赵澜神色欣慰,“对,小染你安心在这休养。”

傅染激动的一时间难以控制住,眼泪淌过脸颊,赵澜盛好汤想喂她。

“妈,我自己来吧。”

赵澜将床摇起来,把汤和饭菜端到傅染手边,她强忍不适半坐着,赵澜把躺在边上的孩子抱到手里,“长得真好。”

傅染这会体力不支,尽管饿的饥肠辘辘却食欲全无,护士过来给她拔掉点滴管,“要多吃点,尽快恢复,下奶也早。”

赵澜抱住孩子,目光望向傅染的脸,她拿起匙子挖了口饭送入嘴中,咀嚼几下后吞咽,却觉如鲠在喉。

“小染,医院的伙食肯定没家里的好,这几天我都会过来给你送饭。”

傅染眼眶内烫的厉害,抬起头,视线内的身影遥远而朦胧,“谢谢妈。”

赵澜找不出别的话去安慰,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样,力所能及的关心。

李韵苓和萧管家尔后也进来过,带了些吃的,抱了会孩子后这才离开。

压在明家头顶的阴霾,似乎正在悄然散去。

明成佑这会还不能探望,傅染身体不适,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

傅颂庭进来的时候,孩子饿了一个劲在哭,他从护士手里抱过孩子,傅染见他双鬓苍白,唤了声爸便再也说不出来话。

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抚向宝宝粉嫩的脸,目光专注盯向他,说的话却是对着傅染,“小染,成佑的手术成功了,你妈也总算能走得安心。”

傅染眼圈通红,“我总想事情能够两全,成佑的病能好,妈妈身上也会有奇迹发生。”

傅颂庭叹口气,“你妈的心脏能跟成佑匹配,不已经是奇迹了吗?我们不能奢望所有的事都成奇迹,那样的话,未免活得太不真实。”

傅颂庭抱起孩子,下巴冒出的胡须在他脸颊处蹭了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这孩子心性太重,但我相信时间久了,你会慢慢放开。”

宝宝哭得越发闹人,护士抱过去准备喂奶。

“爸,妈走了吗?”

傅颂庭知道,傅染的这句话是何意思。

“眼角膜也取了,还有其它的脏器,我们不能知道受赠人的信息,但主任说,至少能救四五条命。”

傅染鼻尖酸涩,心里却有豁然的宽慰,只不过还是会难受,想到范娴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幕,傅染心如刀绞。

傅颂庭直到傍晚时分才离开,家里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傅染躺在病房内,眼见夕阳西下。

除去她跟孩子外,房间内依旧是冰冷的孤独。

护士准备离开,门突然被打开,一阵清香窜入鼻翼间。

护士看着进来的人,“你是?”

“我是傅染的朋友。”

傅染侧首望去,由于她背光而立,更加认不出对方是谁,女人把手里的鲜花放进窗口的花瓶内,她伸手抚弄,眉目认真。

傅染定睛细看,目光定在她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伤口上。

护士视线充满征询望向傅染。

她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是我的一个朋友来看我。”

护士闻言,这才放心地出去,带上门之际,傅染目无神色盯向女人。

将花插好,她走过去看到傅染旁边的婴儿床内躺着个孩子,傅染下意识起身将婴儿床拖到自己这边来,“你有事吗?”

“我们见过面的,我叫陌笙箫。”

傅染并不吃惊,“我知道,先前我老公不是还被你们敲诈了一千万吗?”

陌笙箫一怔,眉宇间蹙起,“有这种事?”

傅染将孩子抱到怀里,笙箫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定,“我过来给你带几句话。”

她视线对上陌笙箫,脸色平和,倒也没见剑拔弩张,傅染只是觉得,手上有那样一道伤疤的人,定是有很深的故事,也因着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对陌笙箫始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你说吧。”

笙箫从包里拿出个手机,放到傅染床头柜上,“我接下来讲的话,和这个手机有关。”

傅染听完,看到陌笙箫站起身。

她弯腰看向傅染怀里的孩子,这会她没再防备。

“你宝宝很可爱,我家女儿最近也皮得很,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玩。”

笙箫离开后,傅染若有所思地将手机拿在手里,她眉宇间存有黯淡,将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

陌笙箫走出医院,一辆幽灵跑车隐在路边的树荫下,她四处张望后走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里头男人似乎等了好一会,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食指绘着的苍龙桀骜不羁,聿尊摘掉茶色眼镜,露出双狭长的凤目,“怎样?”

陌笙箫自顾系好安全带。

见她不说话,聿尊挨近,“怎么了?”

陌笙箫侧过身子,“你敲诈过他们一千万?”

男人瞳仁咻然点亮,“她说的?”

“有没有这回事?”

“不是一千万。”

“是吧,”陌笙箫仔细端详着男人的俊脸,“我说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聿尊也不作解释,伸手将笙箫搂进怀里,陌笙箫心想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男人满脸正经,“真没有。”

笙箫怎么都觉得傅染不像在撒谎,聿尊身子挺直,发动引擎,“我还能骗你么?”

傅染下床,穿上软底鞋走出去。

正好赵澜进来。

“妈,你帮我看着会宝宝。”

“你去哪?”

“我马上回来。”傅染走出房门,赵澜听到孩子哭,赶紧进去。

脚步还是不能迈开过大,傅染手掌撑住墙壁,途径一间房间,年轻的爸爸泡好奶粉正推门进去,里面围了好几人,大抵是爷爷奶奶等,有人帮忙抱孩子,有人哄着产妇让她多吃些,别怕长胖。

傅染顿住脚步,却也没逗留过长时间,她已经学会自我安慰,不要紧,马上明成佑好了,她再也不用羡慕别人。

来到明成佑现在所待的监护室,大门紧闭,别说是探望连看一眼都不可能,傅染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虽然同前两天一样,但这扇隔着的门,却是不一样了。

她翘首以盼,希望明成佑能挨过去。

低头瞅着自己的腹部,傅染站起来走到门口,双手贴向紧闭的大门,她挽起唇角,“成佑,我和孩子在外面等你。”

“小染,你怎么跑出来了?”李韵苓踩着高跟鞋走到傅染身侧,“还穿得这么少,快回房。”

“妈,我想过来看看。”

“你看了他现在也醒不过来。”李韵苓执意要将傅染送回去,赵澜抱着孩子在门口等,李韵苓老远瞧见,快步赶紧上前,“怎么把孩子抱出来了?要冻到怎么办?”

李韵苓从赵澜怀里接过孩子,“你看,也不知道裹条毛巾毯。”

赵澜扶了把傅染,“我见小染出去好一会,就想着到门口看看。”

李韵苓虽然心里觉得不舒服,嘴上却没再说。

两人离开后,傅染躺到床上,夜间的静寂带着种折磨人的孤独,傅染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里面没有一个号码,通讯录是空的。

李韵苓得知手术成功后,悬着的心这才落定,也因着范娴的缘故,对傅染稍微有所改观。

现在就等着明成佑能过排斥期。

她跟明嵘在家接到主任电话,匆忙间只让他们快些赶过去。

李韵苓心急如焚到了办公室,“怎么了?是不是成佑出什么事了?”

主任面色严肃,“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早上出现强烈的排斥反应,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李韵苓近段日子听过最多的话,每次都能要掉她半条命。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没事了。”

“你冷静,”主任叹口气,“心脏移植的手术不难,最难过的,还是抗排斥这一段时间,本身供体和受体的心脏就不是最好的匹配程度,只不过当时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

李韵苓怔怔坐到椅子上。

明嵘伸手握紧她的肩膀,“医生,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主任没有说话。

李韵苓被明嵘带出办公室,她腿一软,手掌撑住墙壁。

“妈!”

明嵘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突来的变故令她完全招架不住,希望之后,以为会是绝处逢生,哪里能想到,却是更深的绝望。

早知这样,还不如连那点希望都不要给他们。

“妈,”明嵘见她魂不守舍,适时在旁点醒,“如果成佑真的挨不过去,傅染的孩子还是留在明家为好。”

李韵苓满脸忧伤,想到赵澜在门口抱着孩子的一幕,如今她成了宝宝名副其实的奶奶,傅染还年轻,以后又总会嫁人。

李韵苓掏出纸巾拭泪,“你说得对,孩子是成佑唯一的骨肉,说什么都要留在我身边。”

明嵘手肘撑着膝盖,“妈,这件事要提前告诉傅染吗?”

“先瞒着吧,说不定成佑能挨过去。”

李韵苓话虽这么说,却立马有了行动,她去到傅染的病房时孩子才喝过奶,这两天傅染正好下奶,疼的在发烧。看到她进来勉强撑坐起身,“妈。”

李韵苓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你先出去吧。”

“好。”

傅染喝了半杯水,腋窝下和胸部胀痛的厉害,李韵苓端详怀里的孩子,心里蓦地又是一酸。

“小染,孩子我先带回家吧,你还要住两天院。”

傅染心下吃惊,“妈,还是留在这吧,您又要操心成佑的事。”

“家里请了月嫂,能应付的过来,”李韵苓拿起床边的抱被给孩子裹上,傅染看着她的动作,人微微倾起身,李韵苓站起身时看也不看她一眼,“到时候我会让萧管家过来接你。”

傅染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手掌撑住床沿,“妈,孩子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吧,这几天正好下奶。”

李韵苓瞅向她,“现在奶粉都好,再说你不是在发烧吗,别倔了。”

“妈。”傅染急忙掀开被子,李韵苓突然的这一出令她措手不及。

她抱着孩子已经大步往门口走去。

傅染三两步追上前,声音急迫,“妈,是不是成佑出事了?”

李韵苓脚步陡然顿住,转过身,连说话的音调都不自觉扬高,“你难道咒他出事吗?”

傅染隐约有种不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李韵苓抱紧怀里的孩子,“他是明家的长子,我带在身边有什么不可以?”

“但他才出生几天,妈,您为什么着急要把他抱走?”

李韵苓右手握住门把,拧开后大步要出去。

傅染强忍着撕裂似的疼痛跟在后面,李韵苓举止怪异,照理说她前几天对傅染和蔼了不少,哪有一夜间态度截然不同的。

“妈,您别走!”

傅染跟出房间,心急如焚,无异于是被抢了孩子,抢了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着急的步伐差点撞到前面的李韵苓,傅染看到有两人拦住李韵苓的去路。

“你们是谁?”

“孩子目前不能离开这间房。”其中一名男人说道。

李韵苓腾地烧起无名火,“我是他奶奶凭什么不能带他走,傅染,你说说,他们是谁?”

方才进来的时候,门口并没人。

傅染目光望向两人,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并不认识。

李韵苓面色铁青,抱紧孩子要离开,男人索性挡在她跟前,“这间房,只有少奶奶抱着小少爷才能离开。您别为难我们。”

“妈,您让孩子跟着我吧。”傅染趁势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李韵苓见一时间不能将孩子带走,只能松手。

傅染抱紧后,凑过去在孩子脸颊处轻吻,失而复得比什么都值得庆幸。

李韵苓视线冷冷扫过两人,转过身冲傅染道,“没想到,你考虑的真周到,在我们都为成佑担心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你一早就在未雨绸缪了吧?”

傅染也不由看向两人,知道说什么李韵苓都不会相信。

“妈,孩子我是必须要带在自己身边的。”

“你也别忘记,成佑还躺在病房内,你现在弄出这么多事来,到底想做什么?”李韵苓说完,不等傅染回答,径自离开。

傅染也没多问另外两人,有些事,你就算问,别人也不见得会说。

直到翌日凌晨,傅染才知道明成佑是真的出事了。

他被紧急送出监护室,主任说排斥反应严重,要送往加州最好的医院期冀还能有一线生机,傅染披着件外套跟出去,可带着明成佑的直升机已经起飞。

李韵苓让明嵘跟去,自己则不放心这边的事。

傅染站在窗边,拉开窗子能看到月明星稀的夜空,赵澜赶紧要关上,“你还在坐月子,吹到冷风可不好。”

傅染怔怔盯着某一处,“妈,为什么好不容易挨到现在还是过不了这一关?”

赵澜心有疼惜,眼泪却止不住,“小染,成佑会回来的。”

李韵苓推门进来,看到状似亲昵的两人,她走到婴儿床前,“小染,后天能出院了。”

傅染看见李韵苓要去抱孩子,心不由再度悬起,李韵苓手刚触到孩子的肩,便又缩回去,“到时候搬到家里跟我一起住吧。”

“好。”

傅染希望回依云首府等明成佑,但李韵苓少不得又要说在明家有人照顾。

两天后,傅染出了院。

家里每个人几乎都魂不守舍在等那边的消息,傅染每天抱着孩子站在阳台眺望向楼下的出口处,尽管知道他就算能挺过这一关也不可能现在回来,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去等候。

李韵苓也在暗中做打算,但她总希望这种打算不会成真,至少明成佑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漫长的等待,一寸寸煎熬人心。

一个星期后,明嵘的电话总算打回来。

傅染听到明家客厅的座机发出尖锐的刺耳声,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直哭,李韵苓赶紧接起,“喂。”

“妈。”

电话那头,是明嵘的声音。

李韵苓眼泪已经忍不住,因为对方嗓音明显带着哽咽,“成,成佑怎么样了?”

傅染紧张地抱住孩子,萧管家也竖起双耳。

半晌,却迟迟不见两人说句话。

李韵苓手里的话筒半晌后方砸在茶几上,她捂住脸失声痛哭。

傅染抿紧嘴角,慢慢站起身,“妈?”

萧管家感觉到事情不好,先从她怀里把孩子接过去。

李韵苓哭喊着,声音透过指缝压抑地传递,“成佑,成佑,我的儿子!”

傅染唇角颤抖,只觉天旋地转,闭上眼倒在沙发上的时候,能看到妈妈和明成佑都在远处朝她挥手,她最爱的,真要都离开了吗?

难道生命不能延续吗?

哪怕以一种,残忍而两难的方式,都不行吗?

李韵苓捶着胸口,哭声凄厉震撼,“明嵘说成佑刚在加州医院病逝,经过抢救还是无效,我的孩子,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能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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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最后的大虐点,挺一挺就过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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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接他回家

成佑,明成佑!

傅染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她坐在去往加州的飞机上。

轰鸣的声音在耳中响彻,头裂开似地疼,李韵苓受不住打击在家里昏倒,明嵘说要带明成佑回来,但傅染执意赶去。

她的男人,她总要亲自把他接回来。

风尘仆仆赶到加州,傅染去到医院时明嵘还在那里,她几乎是小跑来到他跟前,“成佑呢?”

“我托了人帮忙,才让他在病房内留到现在,傅染,你还是别进去吧,他的后事我来处理。”

明嵘的后事两字令傅染猝然圆睁了眸子,她声音微颤,“他在哪,带我去看看他。”

明嵘将傅染带到一间病房前。

她还未出月子,这会身体还虚着,傅染打开房门走进去,偌大的病房内,她眼里却只有那一张床。

明嵘想跟进去,傅染抬起手背擦拭眼泪,“让我单独跟他说会话好吗?”

男人闻言,迈进去的脚步收回,“那我在外面等你。”

傅染把房门掩起,她背部抵住门板,两条腿僵硬地迈不出去,床上的男人用白布遮着脸,傅染咬紧唇角,干涩的眼眶内还是有温热的液体淌出。

她三两步来到窗边,将紧闭的窗子打开,“成佑,这儿密不透风空气也不好,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明嵘时不时起身,透过门上的一道玻璃能看到里面。

傅染伏在床边,凄厉的哭声传递出来,令人伤心欲绝。

她跟明成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生与死,原来只是隔着层白布而已。

约莫半小时后,明嵘打开门,“傅染,你还在坐月子别累坏自己的身体,我们把成佑带回去吧。”

傅染双手扣住病床上男人的肩,枕着的白布被泪水浸湿了一大团。

她跟着明嵘来到走廊,他手掌在傅染肩上拍了拍,“你还是先回去吧。”

傅染双手掩面,“他本来就瘦,这会脸色越发不好了。”

明嵘没有说话,明成佑被宣布死亡的那刻,医生也让他进去确认过,他自然不会看错,那样离开,带着深深地遗憾和眷恋,肯定是死不瞑目的。

傅染坐在椅子上,腰弯下去,双手交叠后枕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明嵘在她身侧坐定,“我马上安排,把成佑带回迎安市。”

傅染正起身,“我不想他再劳累了,就让他安心地走吧,回去后妈看到了只会更难受,到时候万一被媒体发现,又要搅得不得安生,还是在这火化后再带回去。”

明嵘闻言,既然是傅染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

捧着骨灰盒的时候,傅染手指不由抚过雕刻的盒面,天空下起濛濛细雨,手背和脸部都蒙了层凉薄的水珠。

人死后,原来留下的就只有这些东西。

傅染和明嵘带着骨灰盒回到明家,萧管家头上别着白色的头花,才进去就听到孩子的哭声。

萧管家注意到傅染怀里的盒子,她抹把泪,嗓音轻哽,“小少爷这两天一直在哭。”

傅染抬头,看到一抹人影跌跌撞撞往外冲。

李韵苓穿着身黑色的套装,脚步趔趄,明嵘赶紧上前搀扶。

“成佑呢,成佑在哪?”

她举目望去,眼睛最终定在傅染手里的骨灰盒上。

“妈,成佑在这。”

李韵苓瞳仁陡然圆睁,她大步上前,“谁让你把他火化的?我还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你成心的是不是?”

一巴掌狠狠抽到傅染脸部。

泛起的五指指痕触目惊心。

明嵘忙拉住她的手,“妈,带回来又有什么用?您看了不是心里更难过吗?成佑都走了,您别这样!”

“你们两个都瞒着我!”李韵苓猛然用力推开明嵘,手指指向二人,“你们在搞鬼是不是,傅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傅染伸手抚向脸,尽管很疼,却依旧咬紧牙关。

萧管家也劝李韵苓,“夫人,您又要急火攻心,让少奶奶带着三少先进去吧。”

傅染捧紧手里的骨灰盒,抬首望向天际,原来天空在哪都是一样的。

阴霾压顶,似乎满手都是挥之不去的雾瘴,傅染喉间轻滚,眼泪忍也忍不住。

“成佑,我带你回家了。”

李韵苓捂着心口坐在客厅,萧管家给她端茶递水,李韵苓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明嵘,“明嵘啊,妈方才太激动了,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明嵘摇下头,“我知道。”

傅染上楼从月嫂怀里接过孩子,许是脸上的红肿吓到了宝宝,又或是终日里气氛太过压抑,宝宝哭闹个不停,傅染抱起他来到客厅。

萧管家要去取冰块给她敷脸,傅染把孩子交到她手里,“不用了。”

李韵苓目光恨恨盯向她。

“妈,我们挑个好日子给成佑下葬吧。”

李韵苓越发心如刀绞,“傅染,你会一直留在明家吗?”

“会的,”傅染毫不犹豫道,“这儿是我的家。”

李韵苓眼帘轻阖,显得很疲倦。

明嵘手指按向眉宇间,“妈,成佑的事要向媒体公布吗?”

傅染斟酌后开口,“妈,要不先瞒着吧,MR经过上次的危机,倘若成佑的消息再传出去……”

李韵苓接过她的话,“傅染,MR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安排?”

明嵘也把视线投向她。

傅染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仿佛被人硬生生卡住脖子,“妈,这些事等成佑下葬后再说不行吗?”

李韵苓没接话,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客厅,李韵苓看到明云峰的画像摆在那,她几步走到书架前,眼神凝望画像中的脸。

她这辈子应该最爱的两个男人,都走了。

带着欺骗和谎言,明云峰瞒了她一辈子,让她对明成佑这个打小她自己带大的儿子想恨都恨不起来。

傅染两手环住肩膀后压着腿,目光怔怔盯向地面。

明成佑的骨灰盒下葬,选在明家的墓园内,青山。

傅染一身黑色站在墓碑前,这几日天气很怪,雨也不见下大,始终是细雨濛濛,地面能看到一层湿意,尽管可以不用打伞,可站了一会,全身衣服就觉得仿佛湿漉漉粘着,十分难受。

明成佑的死讯对外至今隐瞒,明家墓园又没人能进得来,傅染望着墓碑,眼睛撇开后眺望至远方。

李韵苓哭得坐倒在旁边,赵澜和明铮也来了,耳朵里是无尽的哭声,比寒冬里萧瑟的风音,还要凄厉百倍。

眼泪淌过脸颊,是冰凉的,冷得令人触目惊心。

明铮站到傅染身侧,目光盯着墓碑,上面没有明成佑的照片,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傅染听到一阵叹息声传入耳中。

她擦拭干眼泪,转过身。

萧管家带着李韵苓先往外面走,到了门口,又见萧管家折回来喊了赵澜要她一起离开。

毕竟,这是明家的墓园,倘若不是因着明成佑的关系,李韵苓是绝对不可能让赵澜进来的。

“小染,走吧。”明铮在旁说道。

“哥哥,我想在这多陪会成佑,你们先回去吧。”

一行人相继离开,傅染站在墓前远远望去,每个人都穿着沉重的黑色,压得人呼吸都喘不上来。

待墓园内恢复沉寂后,傅染这才坐到墓碑前,地上很凉,她手指抚过刻在碑面上的名字,神情忽然平静,她头靠向墓碑,有一种悲伤,到最后,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傅染屈起双膝,抱紧腿后出神地盯向地面。

雨越下越大,渐渐能感觉到砸在脸上的雨点子,傅染缩了缩肩膀,明铮撑着把伞蹲到她身侧,“你何苦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

傅染伸手抹去颊侧的水渍,“哥哥你放心,我想得很开,只是想陪着他多坐会而已。”

明铮伸出手搀扶住傅染的肘腕,“走吧。”

他用力将她拉起身,傅染跟在他身侧,旁的人都已经离开,明铮开车将傅染送回明家,李韵苓看到他,赶忙上前,“明铮,在家里吃过饭再走吧?”

明铮从后车座取来伞交到傅染手里,“小染,我从小跟着我妈,其实跟你的孩子差不多,逝者已矣,你多放些心思在孩子的身上吧。”

明铮说不出旁的安慰话,傅染接过伞柄,一声不吭往里面走去。

李韵苓试图跟明铮说上几句,“明铮。”

男人打开车门,砰地合上后驱车绝尘而去。

堑堃顶层办公室。

罗闻樱得知明成佑的死讯后,吃惊不已,明铮倚在窗口,目光出神地盯向外面。

“现在MR是个动荡期,前段日子由明嵘暂时执掌后来又回到明成佑手里,老大,你怎么看?”

明铮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看?”

“如果你还想对付MR呢,现在无异是最好的时机。”罗闻樱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傅染如今被困在夹缝间,罗闻樱也不想明铮再去插一脚,但依照之前两家公司斗得你死我活的状况来看,也不知道明铮肯不肯收手。

他双手环在胸前,罗闻樱抬起头看向明铮的背影,由于背对的角度,她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半晌后,才见他转身走来,拉开椅子坐到罗闻樱对面。

“人都没了,争来争去还有何用?”

罗闻樱神色稍松,“本来堑堃跟MR争斗不下,对我们的损失就很大,其实,堑堃撇干净也未尝不好,MR内部的斗争,怕是还要持续很久,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MR既然是明成佑一手创办,该怎样分配,应该早已经有所安排。”

罗闻樱手指敲了敲桌面,“豪门争斗向来比婆媳关系还要难弄,我看事情不会太简单。”

傅染从青山回来后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李韵苓也吃不进去东西,孩子则全权交给月嫂照顾。

傅染坐在电脑跟前,登陆了明成佑的私人空间,背景音乐流淌出来时眼泪便忍不住了。

她整颗心至今还是悬着,等于提前感觉到了失去的滋味,别人痛过之后或许还能缓慢愈合,可她不一样,每天都要忍受这种心急如焚。

傅染趴在电脑桌上,萧管家来喊过不止一次,最后李韵苓发了话,随她去。

空旷宽敞的房间内,傅染睡到凌晨才醒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傅染手动了动鼠标,电脑屏幕这才照亮眼前。

手不小心点了下,有一行行小字如水波般涌现于屏幕。

她目光随之下移,干涩的眼眶再度氤氲出泪水,那是她当初决定跟明成佑在一起后,用笔在A4纸上写的一首《猜不透》。

看到最后,是这么两句:

人生不过一场流浪

只为寻觅最适合的栖息地

傅染不知道明成佑是什么时候看到,又是怎样记住后输进电脑内的,她的人生,真是一场流浪,20年漂泊在外,茫然回头,好不容易找到个栖息地,却连保护她的人都走了。

傅染彻夜未眠,明成佑生存过的气息依旧很浓烈,这个男人,活着的时候太过恣意霸道,总是以一种无法抵挡的强势进入他人生活,如今,她抬抬头,伸伸手,仿佛都能感觉他还存在着。

傅染在房间待了两天,萧管家让保姆吃饭菜端上楼,本来就在坐月子期间,不宜多走动。

这种事,非要自己想通了才好,别人任是说破嘴皮子也不顶用。

几天后,傅染让月嫂将孩子抱回主卧,瀚瀚这会已经能逗人玩乐,小小的人儿似乎也算是对她们最大的安慰。

韩隽来过不止一次电话,得知傅染在坐月子,也就不再打了。

但傅染深知,MR需要决策人,心尽管还未得已恢复,但现实又逼得你不得不抬起头。

整整一个月后,傅染准备去上班。

她穿戴整齐站在落地镜前,将孩子交给月嫂后不放心,又嘱咐几句。

下楼看到明嵘和李韵苓在吃早餐,傅染把包放到沙发上,“妈。”

李韵苓抬起头,见到她这身打扮略微吃惊,“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今天开始去MR上班。”

李韵苓握着筷子的手稍紧,“你去MR?”

傅染拉开椅子落座,对上明嵘同样疑虑的目光。

“成佑之前说要将公司委托给我处理,我现在也做完月子了,MR经过上次的事件遭遇重创,我想替成佑把公司撑下去。”

李韵苓眉头越发蹙紧,索性放下筷子,“傅染,这真是成佑的意思?”

傅染点点头,“对。”

李韵苓起身,示意另外两人都到客厅去。

傅染吃了两口早饭,跟在后面。

李韵苓坐在朝南的沙发上,面色冷峻严肃,“小染,我也不妨跟你说实话,成佑的公司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要是有些自知之明,还想做我们明家的媳妇,你就待在家里带好瀚瀚,我今后也不会亏待你。旁的心思,你还是趁早打消吧。”

傅染目光同她平视,心凉去大半截,明成佑让她除去自己谁都别相信,她原本还想着中间还有他,李韵苓还不至于会对她怎样,现如今看来,还是因为这根联系着的纽带断了。

“妈,我是成佑的妻子,我有权接管MR。”

明嵘自始至终坐在旁边没插话。

李韵苓睇了眼傅染,“小染,你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再说现在是需要养身体的时候,依我看,还跟之前一样吧,MR暂时由明嵘打理。”

傅染不卑不亢,见明嵘也没说话的意思,“妈,之前成佑生病,我们很感谢二哥的帮助,但公司的事我迟早还是要接触,我希望能尽快上手。”

李韵苓冷哼声,“成佑创办MR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现在他尸骨未寒,你就想着公司,小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就是知道MR是成佑的心血,才会这样做。”

李韵苓挥挥手,指尖衬着前额,“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傅染想要起身。

“等等,”李韵苓唤住她,“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成佑所有的遗产都跟你没有关系,小染,我也不想跟你闹到这步。”

傅染站直身子,目光居高睇望李韵苓,“妈,我是成佑的合法妻子,该得的,我一样都不会放弃。”

李韵苓冷笑声,幸亏她有所防备,“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你,小染,你跟成佑还没结婚,你别怪我狠心,我也是怕有这么一天……”

傅染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紧握,“妈,您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

“小染,”李韵苓目光稍黯,“现在成佑不在了,你今后的路还长,谁能保证你不会另嫁他人?妈能替瀚瀚守住的也只有MR了。”

“可瀚瀚也是我儿子。”

“现在还算是,那以后呢?”

傅染鼻尖酸涩,这一幕是她早就料到的,有心理准备,可直面时依旧觉得残忍。

如今明成佑不在,这个家,早已不是傅染的家了。

“明嵘,”李韵苓朝身边儿子道,“从今天起,你先接管MR。”

“妈,”在明嵘开口前,傅染的声音带着种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冷静,“我和成佑领过结婚证了。”

李韵苓不以为意,“小染,你当自己是第二个尤应蕊吗?”

傅染身子越过茶几往楼梯方向而去,李韵苓眼瞅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里,“你看看,你看看,居然真的会有这一天,我早说过她再次回到成佑身边,动机不纯。”

明嵘若有所思地望着通往二楼的地方。

傅染下来时,李韵苓听到脚步声,原先撑着前额的手松开,抬起眼帘看到她,脸色微变,“又怎么了?”

傅染走到她跟前,将她和明成佑的结婚证递给李韵苓,“成佑出院的当天,我们去民政局登记了,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

李韵苓右手还顿在脸颊旁,她微眯起眼睛,从傅染手里接过红色小本。

明嵘也不由吃惊,李韵苓将结婚证打开,脸部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既然你们已经领了证,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傅染坐回她对面,“妈,当时您不是说李律师会办吗?既然都承认了我和成佑的关系,也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李韵苓把结婚证丢回去,傅染手里还有份资料,“这是成佑当初签好的,公司今后的事都交给我全权打理。”

傅染将东西逐一收好放入包内,“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去MR。”

李韵苓头疼地闭起眼睛,半晌后方开口,“这样还敢说她不是事先预谋好的吗?”

明嵘脸色阴沉,出声安慰,“妈,成佑自己的公司交给她,如今名正言顺,您也别太操心了。”

傅染直到很晚才回来,在玄关处换好鞋走进客厅,萧管家披着睡衣出来,“少奶奶,我给您准备夜宵吧。”

“不用。”傅染心不在焉,她上楼来到婴儿房,孩子睡得安稳,傅染忍不住弯腰亲吻,她把孩子小心翼翼抱回了自己房间,洗过澡出来,她站在落地窗前,一个多月了。

应该,已经有消息了。

每晚都在煎熬似地渡过,傅染的心早已累到忘记跳动,手里捏着陌笙箫当初给她的手机,傅染几乎从来不离身。可这么久过去,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她点开屏幕,将所有功能翻看一遍。

手心突然感觉到震动,她起先以为是错觉,强忍悸动后看到上面一串陌生号码。

傅染心跳加速,手指颤抖按向接听键,“喂?”

里面是一阵不熟悉的男音,醇厚而性感,他对着傅染说了句话。

她左手掩住嘴角,脸上的神色难以形容,对方早已掐断电话,傅染趔趄下,后背抵住落地窗后慢慢往下滑,手机也掉在了脚边。

她双手抱紧膝盖,可孩子还在房间,她不敢哭出声。

别人坐月子都胖了,傅染自从怀孕后就没胖过,现在更是瘦的厉害,有时候整夜成晚得睡不着,心里始终有牵挂,她望向床上的瀚瀚,他出生至今,连爸爸都没见过一面。

傅染哽咽不止,她张开嘴用力咬住膝盖,狠狠地用力,眼泪决堤而出,皮肉的疼痛令她紧绷的神经得已舒缓,意识也越来越清晰。

旁人看着,可能会以为她是为明成佑的事而伤心。

但只有傅染自己清楚,她这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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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争夺,病逝背后的秘密(求票)

李韵苓对于傅染执掌MR的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明嵘尽管是养子,但总比傅染这个外人好,偏偏明铮又不肯认她,她几次试着想找他谈谈,却都被拒之门外。

失去明成佑的庇护,傅染寸步难行,但她深知现在是关键期,挺不过去也要挺。

MR顶层办公室。

高贵紫的衬衣捋至袖口处,傅染听到开门声,眼帘轻抬。

韩隽手里拿着资料坐到傅染对面,“MR内部出了些问题,几个董事最近有异动,据我得到的消息,这跟夫人有关。”

“我妈?”

“夫人的意思,似乎不同意你接管MR。”

傅染头疼地以手指按住眉角处轻揉,“闹得严重吗?”

“等到严重的时候,恐怕就追悔莫及了。”

韩隽将资料递给傅染。

她打开后瞅了眼,“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瞒着底下的人。”

“好。”

傅染心情难免受到影响,她推开椅子拿了挎包走出办公室。

迎面而来的倪秘书手里捧着叠资料,“总裁,您出去?”

“嗯,东西放我桌上吧。”

倪秘书推开办公室门进去,她目光环顾四侧,不免有些惆怅,明家对外说是明成佑去了国外,公司暂时由傅染接管,尤应蕊的事发生后,倪秘书也觉得震惊,但有些事确实是她这外人看不懂的,她跟着明成佑多年,自然要尊重明成佑的意思。

傅染驱车离开MR,冬天悄然离去,她打开车窗,和煦暖风扑面而来,路牙石旁的绿化不再萧瑟枯黄,满眼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傅染来到墓园。

傅家不像明家有私人墓园,范娴就葬在普通的公墓内,选得位子倒是挺好,高高占据于山头,临近还能吹得到海风。

傅染捧着束康乃馨走进去,范娴的墓前放了束菊花,傅染把它放到旁边,墓碑上的范娴很年轻,傅染蹲下身,取出纸巾擦拭。

“妈,你一直都这样,没变过,”她轻拍自己的脸,“倒是我,好像越发在老了呢。”

她用纸巾铺好后坐在墓碑旁,傅染手掌遮在额前,举目望去,能看到满目葱郁的山脚下,“这儿很安静吧?刚才肯定是爸来看过你,爸每次来都会带这种菊花,也不知道换换花样,”傅染说完,唇角不由浅漾,“但,妈你肯定喜欢对吧?”

她头靠向墓碑,话语间带着些难隐的委屈,“妈,我最近好累,工作的事不顺心,也不能跟别人讲,好想天天窝在你身边哪里都不用去,把我的FU办好,简简单单最开心。”

傅染下颔轻扬,眼睛微眯起道隙缝,“可我要替成佑守住MR,总不能以后又要重新开始吧?好多话我也不能跟妈讲,她现在总给我出难题。”傅染两手捂住脸,“真累呢。”

范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安慰傅染,可心里的难受吐出来,倒真好了不少。

傅染才走出墓园,便接到李韵苓的电话。

手机放到耳边,对方已经铺天盖地责备过来。

“傅染,你这妈是怎么当的?瀚瀚今天又是吐又是发烧,昨天跟你睡了一晚今早就生病,你还在公司吗?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妈,带瀚瀚去看医生了吗?”

“家庭医生正看着,你赶紧回来吧!”李韵苓说完,啪地合上话筒。

傅染赶紧掏出车钥匙,白色的宝马车迅速穿过林荫大道往家中方向驶去,明家内乱成一团,傅染赶回家时萧管家说瀚瀚被送去了医院,她又立马调头去儿童医院。

傅染赶到病房时,瀚瀚又哭又闹,脑袋上插着点滴针,用白色的胶带贴住后孩子总想去扯掉,傅染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瀚瀚乖,妈妈来了。”

李韵苓铁青着脸,“现在要挂水了你才知道心疼,瀚瀚生出到现在连亲生父亲的面都没见上,你又不能好好照顾他,你们是不是都打算不要他了?”

傅染闻言,难受地眼圈微红,她在瀚瀚哭得通红的小脸蛋上轻吻。

李韵苓不满瞅了眼,“公司的事就这么重要吗?小染,你到底在争什么,我说过以后明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按照李韵苓的意思,傅染就不该管MR的事。

傅染没有接话,孩子小手抓着她的脸,满头的汗,她抱了好一会瀚瀚才安静下来。

待孩子睡着后,傅染走出房间。

她找到儿童医院的主任办公室内,医生听闻后抬起头认真道,“你是明擎瀚的妈妈?”

“对,医生,请问我儿子是不是冻到了?现在体温还没降下去。”

“我刚才也跟家属交代过,你们孩子是吃坏了东西,具体是什么,方才取了些呕吐物正在化验,孩子现在还小,除去奶粉外最好不要添加别的食物,而且从他反应来看,极有可能是药物之类的东西。”

傅染面色煞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仍心有余悸。

走到病房前,听到李韵苓大声斥责月嫂照顾不周,她无力地伸手推开门。

月嫂满脸的委屈,她经过专业培训当时也是层层筛选后才被明家挑中的,在育婴方面,她敢说自己对得起金牌月嫂的称号。

傅染陪在病床前,瀚瀚睡安稳后脸色恢复白皙,方才哭得太厉害,现在时不时会发出抽噎声。

李韵苓以眼示意月嫂出去。

她坐到傅染对面,“小染,瀚瀚还小,依我的意思你留在家吧。”

傅染拉起瀚瀚的小手,想到医生方才的话,她手指不由握紧,“妈,瀚瀚在家没乱吃东西吧?”

“这么小的孩子能吃什么?奶粉也是挑最好的。”

傅染趴在床沿,手指按向瀚瀚的小脸。

“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见傅染不答话,李韵苓扬高音调。

“妈,”傅染两手压在床沿,“现在MR是关键期,到底要怎样您才肯相信我?”

“小染,你是铁了心的对吗?”

“我希望您能支持我,让我带MR渡过这个难关。”

李韵苓冷下脸,瞅了眼床上的孙子后起身往外走去。

傅染守着瀚瀚打完点滴,带他出医院时没看到李韵苓的身影,月嫂抱着孩子坐在后车座。

“少奶奶,对不起。”

“如果你没做错的话用不着道歉,”傅染发动引擎,“孩子一直跟着你吗?”

“不是,大多时候夫人会抱,最近家里经常有客人来,抱的人也不少。”

傅染眼睛透过内后视镜望向月嫂,“除了奶粉外,没有在添加辅食吧?”

“没有。”

傅染点下头,带着瀚瀚回到家里。

晚上,她照例把孩子带在身边,傅染将从依云首府带过来的明成佑的电脑和一些东西连夜收拾好,瀚瀚被她抱在大床上,白天哭闹的厉害,这会倒睡得特别沉。

傅染替他将小被子掖好,她凑近细看,都说儿子长得像妈妈,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跟明成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从抽屉内找出个手机,傅染躺到瀚瀚身边,拍了张照片后选择发送。

她把发件箱内删除干净,再把手机放回原位。

傅染右手撑起脑袋,孩子许是受惊两手突然高举,她掌心安抚地轻拍,另一手将床头灯关掉。

傅染手掌摩挲旁边的位子,这会还是空着的,她翻个身,睁开眼看向空置的枕头。

她习惯睡双人床,习惯将明成佑的枕头还放着。

翌日,李韵苓早上并未看到傅染出去的身影,心下以为傅染是答应了她昨天的提议,临近中午才见她抱着孩子下来,李韵苓放掉手里遥控器,“瀚瀚,到奶奶这边来。”

“妈,”傅染站定在客厅内,“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什么事?”

“现在月子也坐好了,我想带瀚瀚回依云首府住。”

李韵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你们要搬出去?”

“那儿始终是我跟成佑的家,尽管他不在了,但我不想失了人气,毕竟那里有我们的过去。”傅染端详怀里的孩子,“妈,今后我和瀚瀚会经常过来看您。”

李韵苓看到月嫂提着大包小包正往下走,她知道想拦也拦不住。

萧管家从厨房出来,“夫人,马上能开饭了。”

李韵苓强忍愠怒,“吃过饭再走吧。”

“好。”

傅染将熟睡的瀚瀚放入客厅内的婴儿床,李韵苓走到餐桌前,“为什么突然想搬过去?在家还有我能照顾,到了那要怎么办?”

“妈,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瀚瀚的,”傅染未正面回答李韵苓的话,“况且有月嫂在,您放心。”

李韵苓脸色不悦,“小染,你难道以为瀚瀚昨天的生病跟我有关?”

傅染咀嚼后开口,“妈,不是的,我前几天就想带瀚瀚回家了,依云首府的婴儿房都是成佑精心设计的,还有不少孩子的东西他也事先买好了,我想让瀚瀚回去,至少成佑还在他身边。”

李韵苓冷哼声,说得好听,心里打什么主意真当她不知道么?

明成佑在的时候,她可以承认傅染是她的媳妇,可明成佑走了,尽管有瀚瀚,傅染还是外人。

李韵苓想得很现实,傅染还年轻,她不信她能守一辈子寡。

午饭后,月嫂抱着瀚瀚跟傅染回到了依云首府。

好久没住,但期间都有人打扫,傅染推开明成佑准备好的婴儿房,孩子恰好也醒了,睁着双圆溜溜的眸子四处张望。

“瀚瀚,这是爸爸给你准备的房间,喜欢吗?”傅染带着宝宝在房间内转了圈,由于明成佑早知道是男孩子,墙壁便让人刷成淡蓝色的海底世界,月嫂到了这也觉舒心,再也不用听李韵苓念叨。

她把孩子交给月嫂后,回到她跟明成佑的主卧,里面什么都没变,依稀间,仿佛还能闻到属于明成佑特有的男士香水味。

傅染走到阳台,双手撑住栏杆,举目望去,满眼的翠绿色生机。

罗闻樱松开衬衣的第一粒扣子,喝得有些多,没办法,这帮老头子难应付得很,她连装醉都逃不过去。

借机出来透口气,她踩着高跟鞋来到洗手间,抬眼看到门口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傅染掬起把冷水扑到脸上,罗闻樱走到她身后,傅染双手撑着洗手台,眼微微阖起。

“小染?”

她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人。

“闻樱。”

罗闻樱上前,“你怎么会在这?”

“出来谈个很重要的合作,韩隽出面不行。”傅染抽出纸巾擦拭两手。

罗闻樱手落到傅染肩上,“你还在哺乳期,不能喝酒。”

“我知道,”傅染轻耸肩,“所以,我喝白开水,但人家一口我一杯。”傅染手掌按住肚子,罗闻樱见状后叹口气。

“你喝得不少吧?”傅染闻出她满身的酒味。

“我习惯了。”罗闻樱捧着把冷水洗脸。

傅染也总算意识到这些女强人背后的艰辛,她腰际靠着洗手台,把准备好的纸巾递给罗闻樱,“哥哥呢?为什么他不自己应付,还要你出来?”

罗闻樱嘴角勾翘,“他可是老板,我是员工。”

傅染看出她眼底的失落,“闻樱,我一直搞不懂你家世好学历又高,为什么非要过这种同男人厮拼天下的事呢?”

“刺激吧,”罗闻樱点点头,“过瘾。”

傅染不由笑开。

尽管灌了不少水,但项目的事对方仍然含糊其辞不肯给个准话,傅染走出大厅碰到罗闻樱,她醉意熏熏,但所幸意识还是清醒的。

傅染扶着她站在广场上,远处的霓虹灯渐变色后打到脸部,令人有种意乱神迷的错觉。

傅染看着罗闻樱的样子心里止不住难受。

人前的光鲜那都是伪装起来后给别人看的。

一辆黑色车子快速靠近而来,明铮没想到傅染也在这,见她弯腰似有不适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便存不住,“小染,你没事吧?”

傅染只觉肚子胀的厉害,“我没事。”

明铮不忍看到她在明成佑走后还要强撑起MR,“走,我送你回家。”

罗闻樱眼睁睁看着男人越过她走到傅染身侧,胃里越发绞痛,傅染挥下手,“我真的没事,闻樱喝多了你赶紧送她回家,我自己能开车。”

明铮还是放心不下。

傅染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我一口酒没喝。”

她跟罗闻樱道别后,径自走向停车场。

明铮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罗闻樱坐进去后系好安全带,他发动引擎,视线透过后视镜看到傅染的车率先离开。

“又喝多了吗?”

她疲倦地不想答话。

明铮侧首瞅向罗闻樱,她头靠着椅背,眼睛紧闭,明铮想来她是不舒服,也就没再开口。

好不容易有周末,傅染处理完事情差不多到了傍晚,天天高强度的工作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站在MR顶层办公室俯瞰,人们只当先前的明成佑站在顶端,如今看来,原也不过是高处不胜寒。

门外传来敲门声,傅染敛起思绪。

韩隽并未进来,“总裁,走吧。”

傅染尽管让他喊她名字,但韩隽仍执意带上称呼,傅染拉起百叶窗,他们都是跟着明成佑打拼至今,她虽然接管了MR,但始终不如明成佑般深得人心。

“你先走吧,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

“好。”

韩隽转身的瞬间,傅染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车钥匙大步走出去。

线条流利优美的白色宝马车滑出保安室门口,傅染打开车窗,恰好是西行的方向,车速开得越来越快,瑰丽的晚霞如野火般蔓延的如火如荼,傅染踩了油门,极致的车速,迎面而来的,仿佛是要在火焰中冲出一条道路来。高速的另一端衔接于远处,凛冽之势,把中间劈开后一分为二的殷红擦过白色车身。

傅染打开音响,似是嫌舒缓的音乐不够,又换了首激情澎湃的舞曲。

尽管如此,仍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亢奋似要跳出心脏,她握住方向盘的手唯有紧抓着才能让车子不偏离出去。

傅染驱车来到一座别墅跟前,红色墙体在夜幕中越发显得刺眼夺目,两扇沉重的铁门拉开,傅染的车子咻地开进去,铁门再度合起,远望而去,不留任何痕迹。

花园内,两个娃娃在嬉闹,年长一些的应该是哥哥,年幼的跟在后头,是个粉嫩可爱的小公主。

有花匠在定期修剪,保姆则围着两个孩子团团转。

傅染跟了一名男人进到屋内,里头和外面完全像是两个世界,屋内瞬时袭来阴冷,傅染还不忘调头看了下。

客厅的门已在她身后沉沉掩起。

她顺楼梯走向二楼,男人将她带到书房前,轻叩两声后,他把门拧开,“请进。”

傅染来到书房,脚步声被柔软的拉毛毯吸附,书桌跟前的男人抬起头,“来了。”

她坐到男人对面,从挎包内掏出张支票,压着桌沿后推到他手边,“聿少,我说到做到。”

聿尊修长的食指拈起后轻弹,“这可是笔不小的数字。”

“我男人的命还得靠你周全,拼了命我也要凑齐。”

聿尊笑着将支票塞入抽屉内,“要见见吗?”

“我……什么时候能将他带回去?”

“现在恐怕不行,”聿尊起身走到窗边,手掌拨开窗帘,目光定在两道小小的身影上,“目前还是关键期,他的身体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之前消瘦的太厉害,他现在需要静养,还有些康复训练,放心吧,”聿尊侧过身,神色浅漾起暧昧,“再过几个月,我会还你个强壮如狼的明三少。”

傅染颈后有种烧起来的感觉。

她迫不及待站起身,“我想去看看他。”

先前的男人带了傅染来到三楼,他在转角处停住脚步,“您自己上去吧,聿少吩咐过,别人不能靠近三楼。”

傅染手掌抚向栏杆,她微用力,手指还是在颤抖。

三楼很是宽敞,傅染看到一间房间的门敞开着,她站在门口并未看到人影,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她看到不远处有扇门隙开道缝,她走近后用手微推了下,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眼中,跑步机调了慢速,男人正在迈开步子运动,傅染用手掩住嘴,眼里碎成的晶莹那个熟悉的影像慢慢在拼凑起来。

走出别墅,园子里的孩子们还在玩,傅染看到陌笙箫迎面走来,“见到了?”

“嗯。”

“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吧。”

傅染看到乖乖蹲在笙箫脚边的海贝,她软下语调,“不了,我最近可能被盯得挺紧的,还是小心些为好。”

笙箫目送傅染离开,客厅内传来悠扬的钢琴曲,是萧亚轩的《类似爱情》。

她唇瓣轻抿,脚步欢快进去,果然看到聿尊坐在钢琴前,笙箫走近后被他拉坐到身侧,她的一只手已经不能再弹琴。

而今,聿尊便是她的另一只手。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手指尖娴熟的动作,就像是同一个人在弹奏。

傅染放慢车速,眼里这会还有湿意,前方的路透出种模糊。

她透过内后视镜,能看到自己勾翘的唇形。

MR会议室,韩隽简单介绍本季度的业绩及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傅染将连夜赶出来的企划案让倪秘书分发给各人,她之前交由韩隽看过,经过两人商量更改后才最终确定下来。

公司其中一名年长的董事看过后,将企划书合起放到手边,“三少不在MR的这段期间,公司事务要全权交托在你手里吗?”

“洪经理有疑义?”

“之前MR二少也接管过一段日子,我认为没必要频频换决策人,这样容易造成人心浮动,对公司反而不利。”

傅染不止一次要面对这种质疑声,“洪经理,这不是换决策人的问题,我只是代为接管,再说成佑之前也给了我委任书。”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傅染示意韩隽继续开会,“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看到来电显示,浅弯起唇瓣后走到落地窗前接通,“喂。”

慵懒而熟悉的声音,隔了这么久,这么远,第一次通过电话传入傅染的耳中。

“今晚过来吗?”

傅染抬起手腕看下时间,“还不知道这会要开到什么时候。”

男人却不吃她这一套,“来时记得将你朋友上次送的情趣内裤带着,找不着你记得去买。”

傅染气结,脸色涨的通红。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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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二十五岁“高龄”,景灿开始她人生漫长的相亲生涯,

厌倦了陌生浮夸的嘴脸,

却又不想母亲失望

大街上,她拉过一个男人,有些嚣张问道:

跟姐结婚,敢不?

152你行吗?(精)

转眼间,瀚瀚都四个多月大了。

傅染抱着孩子去明家,这天是周末,小家伙穿着条米妮的背带裤,一个贝雷帽戴在脑门上,傅染才下车,李韵苓便从屋内迎出来,“瀚瀚,想死奶奶了。”

她把孩子从傅染怀里接过去。

傅染眼角淬笑,“妈,瀚瀚都能翻身了。”

“是吗?这么快。”李韵苓手指勾起瀚瀚的小手,“呦,我们瀚瀚这么厉害了啊?”

傅染跟月嫂将孩子的东西拿进屋内,李韵苓站在门口,眼睛不经意瞥到她唇角扬起的笑意,心却蓦地一沉,明成佑才走不到半年,傅染却已经能像个没事人似的。

李韵苓抱瀚瀚进屋,傅染环顾四侧,“二哥不在吗?”

“他有事出去了。”

傅染把衣服和尿不湿等放到瀚瀚的婴儿床内。

李韵苓在沙发上哄瀚瀚玩,眼睛时不时盯向傅染,“小染,公司的事还顺手吗?”

她点点头,“挺好的。”

李韵苓敛起神色,“我听说公司最近失了几单生意,数目还挺大的。”

“妈,有些事都是难免的。”傅染不以为意,李韵苓暗中作梗的事她也不是不清楚。

“实在忙不过来的话,还是让明嵘进去帮忙吧。”

“二哥有自己的公司,怎么好意思?”

李韵苓接口道,“小染,我听说你们最近在争取四海城的项目,这样吧,你和明嵘都以MR的名义出去,谁要能把这单子拿下,谁就接管公司。”

傅染端茶的手微顿,眼抬起望向李韵苓,“妈,您为什么执意要让我离开公司?这三个月来我也很努力,眼看公司正步入正轨。”

李韵苓心头烦躁,抱起瀚瀚二话不说上了楼。

如今掌控权在傅染手里,她不肯交出来,李韵苓逼也没用。

周末,傅染带瀚瀚出去玩,在爱婴坊买完东西准备去商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内差点同出来的男人撞个满怀。

“小染?”

她抬起头,看到是李蔺辰。

“你儿子?”

两人坐在露天咖啡馆内,傅染不能喝咖啡,点了杯果汁。

“对,四个月了。”

瀚瀚这会在傅染的怀里睡得正香,李蔺辰端详着傅染的脸,“三少呢,似乎一直没见过他。”

“嗯,他在国外。”

傅染语焉不详地错开话题,“你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李蔺辰话不多,“家里在安排相亲,可我没兴趣。”

傅染想起上次的事,心有愧疚,“你跟龚愿,真的没可能了吗?”

李蔺辰啜口咖啡,“别提了,跟她更加不可能。”

“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叫你出来,取消婚约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李蔺辰用匙子在杯中轻搅动,“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到瀚瀚脸上,“我还说过,你哪天想结婚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你还记得呢,”傅染想转移话题,“我已经找到幸福了,你得抓紧。”

李蔺辰若有若无地勾起抹笑。

傅染告别李蔺辰后,让月嫂带着瀚瀚先回依云首府,方才在咖啡馆李蔺辰的话让她心里有些疙瘩,也许是傅染多心,他可能并不是有意试探,应该只是想起后无意识这么一说。

傅染双手握紧方向盘,再经过一条街就能到达别墅。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放慢车速后翻出手机接通。

里头的男音带着不容置喙地冷冽,“赶紧绕开,有人跟踪,今天暂时别过来。”

说完,已经挂断。

这就是那个叫聿尊的男人,做事干脆,说话也干脆。

傅染开出十几米后打转向灯,她目光盯着后视镜,往来车辆很多,也找不出是谁跟踪。

把车停在路边,她去酒楼定几个菜打包,出来后直接开回依云首府。

往后的一个星期,傅染都不敢再去。

直到再次接到电话,她出发时刻意观察,路上也小心翼翼,只是挑了个晚上,想来没人再跟着。

聿尊和陌笙箫带着两个孩子据说回了白沙市,佣人给傅染开得门,她走到三楼,主卧的门敞开,但里头没开灯,望进去依稀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傅染走进房间,反手掩起门。

她摸索半天才找到开光,灯亮起后,环顾一周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傅染想打电话,这时,卧室内传来水声,傅染看到床边随意丢掷的衣服和裤子。她把包挂到衣架上,几年了,这个男人的习惯倒至今没变。

脱掉的衣服从来都是乱扔,傅染一件件捡起,房间内应该有佣人每天收拾,不然也不会这么整洁。

傅染把衣服放到一边。

浴室的门被拉开,男人围着条浴巾堂而皇之出来,也没想到卧室的灯会亮着。

傅染坐在床沿,这么旖旎的春光落入眼中,瞬时令人目不暇接。

男人却伸出手臂赶紧按掉灯。

陡然的黑暗压来,眼里稍有不适,傅染想站起身。

男人却对这儿熟悉得很,他几步走到傅染跟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我现在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还能有我不能看的吗?”傅染莞尔,双手抱住男人的腰身,“恢复得不错。”

虽然不若从前那般精壮,但比他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算是好太多了。

男人让傅染的脸贴在他身前,她缠住他腰的手也逐渐收拢。

他抱住傅染的脑袋,身子弯下去在她头顶轻吻,她仰起脸,男人吻至她眼角处,嗓音透着沙哑,“怎么哭了?”

“我开心。”

男人笑着将她颊侧的头发拨开,手掌轻用力,推了把傅染后躺到床上。

起先他还算规矩,手臂抱住傅染没动,渐渐的,激情便藏匿不住。

男人压到她身上,两手急迫地伸入她上衣内。

傅染赶紧将他推开,“你现在还不能!”

“谁说我不能的?”男人在她耳边粗喘,趁势掐一把傅染的腰,“我恢复的很好,没问题。”

傅染却并拢双腿,“最起码要半年以后,你再忍两个月。”

“我都忍一年多了,”男人的亲吻又像在啃咬,“再不试试工具行不行,估计就直接废了。”

他动作急不可耐地去脱傅染的衣服,她挣扎间却不小心扯掉了男人围在腰际的浴巾。

“别急,慢慢来。”他索性将浴巾随手抛到身后。

傅染有口难辩,“你身体真能扛得住吗?”

男人张开嘴在傅染肩部轻咬口,算是对她这句话的惩戒,“之前是病着才不行,以后再听到这句话,定要狠狠罚你!”

傅染嘤咛出声,男人听在耳中,全身紧绷。

他解开她身上最后的束缚。

傅染望向门口,“这是在别人家里,当心被人听见。”

“这个时间点没人敢上三楼来,”男人吻住她尖细的下巴,大掌按向她胸前,“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傅染没好气地闷哼声,“没带。”

他手掌在她腿间拍一巴掌,“偶尔用可以当做调剂,懂吗?”

“早没了,谁知道你塞在哪。”傅染嗓音透出性感的哑意,嘤咛声拉长后令人骨头都能发酥发麻,“再说,你关着灯……又不能看见。”

男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

“看不见,又不是摸不着。”

傅染急忙要收手,“就是摸不着。”

男人吻住她的唇,辗转反复,退开身时泻出笑意,“摸不着?这么看不起我,待会可别求饶。”

身体的渴望同心灵的渴望一样浓郁,甚至都不需要撩拨,他们本身就具有最好的契合度。

傅染双手攀住他的脖子,身体从起先的拒绝转为迎合,但理智还是占据上风,她手掌抵在男人胸前,“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我现在比你都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傅染的手在他胸口摩挲,男人握住她的手背,她手掌摊开,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他有力剧烈的心跳声。

真好。

这样的活着,真好。

傅染眼眶内酸涩,更多的开心和悸动压过对范娴逝去的沉痛,人的生命,果然可以以另一种神奇的方式得已延续。

傅染在男人胸前来回抚摸,感受着他心脏的有力跳动。

她手掌移至他腋下,她倒真是没一点挑逗的意思,但手指的煽风点火显然让男人欲罢不能,他快速拉下她的手。

不得不说,他的精力真是好到惊人。

也可能是压抑得太久需要爆发,傅染头闷入枕头内,疲倦无力的动作真正要命,他总是让她差那么一点,得不到才会想要更多,可越是如此,体内便越是空虚。傅染两手抱住枕头,她收回方才的话,她不该怀疑他行不行。

男人单手按住她腰后,傅染感觉到男人往下压,他前胸紧贴住她的后背,“还想不想要?”

她屈起两腿,想用膝盖跪起身。

男人索性说得更直白,“到没到?”

傅染疲软地瘫倒在床上,虚脱一般,男人手臂揽住她的腰。

她推了把,“我得赶紧回去。”

男人缠住她的手臂越发用力,“今晚睡在这,瀚瀚有人照顾,不用担心。”

傅染侧过身,手按向他胸前。

男人的笑意在她头顶漾开,“正常了吧?”

她以为说的是心跳。“嗯,很有力。”

男人忍俊不禁,“你喜欢就好。”

傅染枕着他的手臂休息,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他一向嘴上是把不住的,她手在他腰际轻掐把。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住,傅染惊愕,“做什么?”

“就算一个星期三次,不多吧?”

她脑子发懵,“说胡话呢!”

“一个月就是12次,一年144次,今晚你先把这零头给我还清。”

傅染当他是开玩笑的,但男人也是铁了心的,结果一整晚果然折腾了四次,傅染将近天亮才得已好好阖眼,她手挥了下,朝旁边男人道,“好累,你别再来了。”

如果有力气,她恨不得将他踢床底下去。

男人再度靠过来,她累得直躲,“真不行了,改天再偿还吧。”

随即,又嘟囔句,“又不是真的我欠你,是你之前自己不能要的。”

她感觉臀部被拍了一巴掌,傅染也顾不得许多,只要能让她睡觉,打一下也无妨。

男人将她从床上拖起来。

她有些恼,“干嘛啊?”

“洗澡!”

傅染卷着被子睡得很沉,身体仿佛被重物给碾压过,显然,旁边的男人就是那庞然大物。

四肢百骸又有种说不出的舒畅,她脸贴紧枕头,一只手在她背后不住抚摸,她想拍掉,“让我睡会。”

“时间不早了,起床了。”

声音嗡嗡的像蚊子,傅染啪地甩过去,不轻不重,但很干脆。

一觉睡到中午,这会不是被吵醒,是被饿醒的。

傅染手掌探向身侧,男人运动完从健身房回到卧室,“醒了。”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几点了?”

“12点。”

“这么晚?”傅染赶紧要穿衣服起来,男人大步上前,手按住她的肩膀,她这才相信他恢复得不错,折腾大半夜后还能做完康复训练。

她双手圈住他的腰,“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手指指向自己腹部,“等这儿的肌肉恢复了。”

她笑着脸蹭过去,“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是飞机场。”

傅染胸前骤然一紧,她拍掉男人的手。

“我还得在这待些时候,你改天带瀚瀚过来,周末也可以住在这。”

“我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让他们怀疑去吧,太安静了也不好。”

佣人将中饭送到三楼,傅染洗漱后坐在阳台,男人喂她吃过饭,傅染想到今天是周一,公司还有很多事要等她处理,她没在这多留。

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经过四方的石柱前,她感觉到腿软了下,手掌忙不迭撑向柱子。

出来的佣人正好见到,“您没事吧?”

傅染神色藏匿不住的羞赧,她正起身,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

走路却还是有些不自在。

傅染跟宋织抽空去趟秦暮暮家里。

才来到楼道,就听到屋内传来传来孩子哇哇地哭喊声。

宋织嘟囔声,“暮暮怎么让孩子哭成这样?”

傅染按响门铃,门正好被打开,顾磊看到两人一怔。

傅染觉着不对劲,赶紧推开他走进去。

秦暮暮坐在地上,手掌按住腹部,另一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孩子睡在大床上使劲哭,宋织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见把孩子吓成这样吗?”

傅染蹲到秦暮暮跟前,她抬起头,傅染看见她满脸的淤青,眼角红肿,眼眶内更是充血。

“顾磊!”宋织怒不可遏,“你还是人吗,把暮暮打成这样?”

“你问问她我为什么打她?”顾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站在床边,对宋织怀里依然哭闹的女儿看都不看一眼。

傅染才要发问,秦暮暮已经吼道,“我是不会离婚的!”

顾磊猛地冲过去,“你这不干不净的女人,说不定这孩子都不是我的,你喜欢勾三搭四,八成……”

“哇哇哇——”

孩子哭得越发大声,撕裂了喉咙脖子都憋得通红。

傅染拉起秦暮暮,她抱住腹部痛得直不起腰,就势栽倒在床上。

宋织一看急眼了,冲上前推搡顾磊,“你这混蛋,你看你把她打成什么样子?”

顾磊拉住宋织,“你给我放手。”

宋织向来是强悍的,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揪住顾磊衣领,“不放,当初暮暮跟着你,你就是高攀了,现在不知道珍惜有了孩子还闹,你是不是人啊?”

“对,所以我求着她别让我高攀,现在是你朋友缠住我不放,你把手松开!”

气氛剑拔弩张,眼见顾磊真有打人的意思,傅染忙护到宋织跟前,“吱吱,小心孩子。”

顾磊见是傅染,举起的拳头虽落了下去,却怒火中烧道,“我的公司就快撑不下去了,你高兴了?”

“之前MR跟你合作就是个意外,你公司确实不具备这样的实力,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哼,”顾磊冷笑,“说到底是她不陪你老公睡觉了吧?外界有传言说明三少死了,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出现?”

顾磊挨到一巴掌时,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到大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抽他。

“你!”

傅染穿了双高跟鞋,人并不比顾磊矮,本身又有那样的气势在,“你说我老公死了是吗?好,你敢惹我一个试试?”

顾磊眯起眼角,咬牙切齿。

宋织安抚好孩子后急忙查看秦暮暮的伤势,傅染同他四目相接,眼里的冷冽令人不寒而栗,她一字一句道,“报警,去医院,暮暮,都这样了你还不离婚吗?”

顾磊接口,“对,赶紧离婚,女儿我可以让你抚养。”

男人说完后甩上门出去,秦暮暮抱住肚子躺在床上。

“去医院吧!”宋织急得满头大汗,“恐怕是踢伤了。”

傅染抱起孩子走到婴儿床前,秦暮暮咬住手背直淌眼泪,傅染看向怀里的孩子,才跟瀚瀚一般大,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喊一声,却要面对大人世界里的残忍。

“我不离婚,”秦暮暮泪流满面,哽咽着哭出声,“我的奕奕才这么小,离婚后要怎么办?”

宋织也红了眼眶。

傅染把孩子放进小床内,转身望向秦暮暮,“别拿孩子当借口,你被打成这副样子孩子现在还不懂,以后看到难免心里有阴影,说到底还是自己不舍得。”

秦暮暮哭得越发凶,“小染,你们不懂。”

“暮暮,”傅染眼见她心有逃避,“婚姻遭遇什么都不可怕,最绝望的是原本两个人的世界内有了第三者插足,更甚至,连最重要的爱都没有了,以后,你靠什么去维系这段感情?”

秦暮暮屈起两腿,宋织看着满地狼藉,秦暮暮结婚时候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很多事到最后终逃不过现实二字。

傅染走过去,“暮暮,我们送你去医院。”

她拉过被子蒙住脸,“我不去。”

“暮暮!”宋织气地直跺脚。

“吱吱,我们走,”傅染拉住宋织的手腕,“她既然不肯离婚,活该以后还挨打,路都是自己选的,以后别怨天尤人。”

宋织尽管知道这话在理却还是有些担心。

傅染已经走到门口。

秦暮暮拉下被子,“好,我……我离婚。”

送完秦暮暮去医院再回来,宋织跟傅染走出公寓,两人谁都没说话,傅染抬头仰望澄碧如洗的天空,她该庆幸,她跟明成佑之间还算是好的,至少他们的爱还在不是吗?

傅染经常也会带瀚瀚出去,不能自己开车,那边便派了车子过来接。

几次三番,再加上现在的狗仔真可算无孔不入,抓住一点端倪就能胡编乱造。

傅染被李韵苓一通电话召回家里。

由于是从公司中途赶去,所以没有带着孩子。

萧管家见到她时神色并不好,示意她李韵苓在客厅后便走开了。

个把月来,傅染还是头一次见到明嵘。

“妈,二哥。”

李韵苓一张脸铁青,傅染在沙发上坐定。

“这么着急把我找回来,有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李韵苓抄起桌上的报纸丢向傅染,“你看看!”

她将报纸打开,是她跟瀚瀚被接上一辆车的照片,到了别墅门口,连出门的聿尊都被拍上了,最关键的时刻已经过去,显然,那边也没刻意避嫌。

傅染再出来时,是第二天早上,摆明在那过了夜。

李韵苓颤抖地伸出手指,“这个男人是谁?”

傅染合起报纸,“妈,您什么意思?”

“傅染,你都住到人家里去了还好意思问我?我知道留不住你,可瀚瀚好歹还是孩子,你这样做……”李韵苓脸色陡然惊骇,“难道,连瀚瀚都不是?”

“妈!”傅染出声打断李韵苓,“有些话说出口,可就收不回去了。”

明嵘也在旁劝,“妈,您冷静些,听小染解释。”

“傅染,我就问你一句,你既然有了自己的打算,还想住在明家吗?我还是那句话,瀚瀚我愿意养,你把他留给我。”

傅染冷眼盯向李韵苓,也不忘看向坐在旁边的明嵘,包里的手机响了两遍她都没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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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死讯被揭开

傅染拿起桌上的报纸,“妈,就凭这些您说我跟人有染?”

“不然的话,你作何解释?”

傅染手掌松开,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愠怒,“报纸上的话您还能当真吗?明家在这上头吃过多少亏?”

“可你在那过夜总是事实吧?”

傅染语锋忽然调转,看向边上的明嵘,“二哥,你怎么看?”

明嵘掏出烟盒,点了根烟在指尖,“小染说的话不假,但你现在身份特殊,背后还有个MR需要支撑,有些事还是避嫌为好。”

傅染适当软下语气,“好,我今后一定当心。”

李韵苓的意思显然并不在此,“傅染,成佑都走了,你还忍心这样对他吗?”

说到底,还是要让她退出MR。

这场谈话,自然又是不欢而散。

李韵苓当晚刻意将李则勤喊到家里,在他们眼里,都想保护属于明家的财产。

秦暮暮离了婚,由于身上有伤再加上顾磊又是过错方,房子和女儿都判给了她,顾磊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倒爽快地签了字。

一场婚姻,换来的却是满身伤痕。

宋织陪她的时间多,傅染偶尔也会过去,但由于MR事情忙,她去的次数并不多,有些时候尽管有别人的安慰,想要走出来还是得靠自己。

傅染将最终敲定的方案通过公司邮箱发给部门经理。

她疲倦地揉着太阳穴,熬了大半个月的心血,总算尘埃落定。

傅染离开公司,在门口看到李蔺辰的车,男人从驾驶座内出来,傅染心有好奇,毕竟她跟李蔺辰许久不联络,他最近却有好几次跟傅染不期而遇。

“小染。”

傅染打开车窗,手还落在方向盘上,“你怎么会在这?”

“出来谈个项目,恰好经过MR。”

傅染轻应了声,李蔺辰话语带着邀请,“一起喝杯茶吧,总想找机会跟MR合作,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这个脸?”

“有生意做当然不能拒之门外。”

茶室内,傅染看过李蔺辰递给她的合作计划,“好是挺好的,但你也知道,这方面MR从来没有涉足过。”

“我觉得你有必要试试水深,毕竟MR是大公司,涉足领域广对公司将来的发展也有好处。”

傅染留了个心,“MR最近事情太多,我焦头烂额,等渡过这个关键期再说吧。”

“好。”她话已至此,李蔺辰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老公曾经只手拿下MR,这些事为什么都要交给你来处理?”

“可能是想试试我的能力。”傅染四两拨千斤。

“那希望,今后有合作的机会。”

“好。”

傅染驱车回到依云首府,看见尤柚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她按响喇叭后落下车窗,“尤柚。”

“姐。”她小跑过去,“我来看瀚瀚。”

“怎么不进去?”

“里头的人不肯给我开门。”

傅染笑着示意她坐上车,“是我的意思,我让她们别随便带瀚瀚出门,也别让别人进来。”

尤柚手绞着安全带,“连姑妈都不行吗?”

傅染轻叹口气,“我现在每天都战战兢兢,最宝贝的就是瀚瀚了。”

尤柚闻言,若有所思望向窗外。

到了客厅,月嫂抱着才换好尿布的瀚瀚准备给他喂奶,傅染接过后让尤柚在客厅内坐。

她边给孩子喂奶边问尤柚,“现在住在李家,他们对你好吗?”

“挺好的,”尤柚盯向傅染怀里的瀚瀚,“我想回学校,可是李琛不让。”

李家跟明家当时所谓的规矩,应该是如出一辙的。

傅染抱起瀚瀚给他后背轻拍,尤柚走到她身侧,“姐,给我抱会。”

“留在这吃晚饭吧,我让厨房多准备些菜,你也好久没跟我说说话了。”

“嗯。”尤柚神色心不在焉。

傅染去了趟楼上,尤柚抱起瀚瀚走到客厅门口,家里的佣人和月嫂见是傅染带进来的亲戚,自然也没多加防备。

尤柚紧张地带瀚瀚来到花园,她装作散步的样子,嘴里边跟宝宝说话,人却在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瀚瀚喝过奶,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四处张望,尤柚抬起头,见周边都没人,要想带他离开现在是个最好的机会。

孩子喉咙口发出叽里咕噜的动静,说完后自己又在那乐。

尤柚手指拨弄他粉嫩的脸颊,目光看了眼三步开外的大门。

她逗了孩子几句,又折回客厅内。

恰好傅染从楼上下来,尤柚将孩子交还给她。

“姐,瀚瀚长得像姐夫多点。”

傅染让小家伙在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好多人这么说,可儿子不该像妈妈吗?”

尤柚也知道明成佑病逝的消息,李韵苓对李家人没有隐瞒,她看到傅染的样子,心里倍感难受,“像爸爸好。”

那样的话,至少傅染每天对着也算有个慰藉。

心有忐忑地回到家里,果然李韵苓也在。

看到尤柚空手而归,李则勤不悦开口,“孩子呢?”

“我没找到机会。”

李韵苓冷哼,“我就说她跟傅染是一路的,你们偏还不信,让她抱个孩子都抱不到,以后还能有什么大的指望?”

“姑妈,”尤柚走到众人跟前,“姐夫走了,我姐现在唯一的希翼就是瀚瀚了,再说孩子应该跟着妈妈。”

“尤柚,你住口!”李太太出声呵斥,又软下语调对李韵苓道,“姐,您别放心上,小孩子不懂事。”

“呵,不懂事?”李韵苓拿起手拿包,“我看是你们调教的还不够。”

李琛回到家,谁也没向他提及今天发生过的事,他走进卧室看到尤柚还没睡。

几步来到她身后,两手圈住她的腰,“怎么还不睡?”

尤柚敛起眼里的暗色,“你今天回来好晚。”

“有个应酬。”

尤柚转过身,整个人窝进男人怀里,“以后早点回来好吗?多陪陪我,我们多久没一起吃过晚饭了?”

李琛只当她随口抱怨,“老婆,对不起,”他薄唇蹭着尤柚的嘴角,“我争取,这个周末带你出去玩,忙过这段日子我能清闲一阵了。”

“真的?”尤柚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早点休息吧。”

李琛躺到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尤柚抱住肚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想找些吃的,可卧室内干干净净,李太太对她管得很严,别说是吃东西,就连穿什么衣服都要插手。

尤柚小心翼翼走出房间,想去冰箱内找些食物,脚才跨下楼梯,看到在餐桌前收拾的李太太。

“妈……”

李太太头也不抬,“大半夜下来做什么?不怕吵醒琛子。”

尤柚立在原地没动。

李太太知道今天儿子回来的晚,刻意准备了宵夜,她抬起头正眼望向尤柚,“你别忘记,你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人了,孰轻孰重你还不清楚的话以后我怎么放心给你当家,今天的事,琛子不知道吧?”

尤柚摇头。

“好,”李太太见她站着,“还不上去?一顿饭而已饿不坏的。”

尤柚转身上楼,手掌扶着楼梯把手,这儿,连脚底下踩着的地板据说都价值不菲,一盏好点的灯可能就能抵寻常人家一套房子,可尽管金碧辉煌,尤柚却始终觉得与这格格不入。

若不是爱的人在这,她真想不用委曲求全。

公墓。

一名男子手里捧着束康乃馨来到范娴的墓前,他弯腰将花插入花瓶内,入目的另一侧,是大朵的黄色金丝菊。

男人蹲在墓前,抬起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他摘掉墨镜,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喉间轻滚后,滑出一个单薄的音节,“妈。”

范娴的容貌似是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记在心里,不会模糊。

体内的心脏有力跳动,连周身血液都犹如焕然一新,男人抬起头望向正南方斜洒下来的阳光,古铜色的肌肤赋予新生后不再苍白,有种破茧成蝶的惊艳。

男人微闭起眸子,阳光渗入皮肤的感觉,竟是许久都不曾感受过了。

孱弱的身体得以重生,濒临死亡的绝望,那种睁开眼都能感觉到沉入冰潭湖底的恐惧,他终于能够摆脱了。

男人伸出手,将沾在范娴照片上的尘埃拂去。

他重新戴回墨镜,走出墓园后驱车离开。

马路两旁都是培植的松柏,前方有个红绿灯,明嵘接完电话减速,车子稳稳停在线内,他不经意回过头,眼里一阵恍惚好像见到个熟悉的人影。他陡然心惊,对方的车子已经蹿过去,他赶紧拍档,“成佑!”

前面的车开得很快,透过后视镜男人看到尾随其后的车,他踩了油门加速,明嵘也不甘示弱,几番追逐,男人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前几年张狂过,飙车的速度自然是惊骇的。银白色跑车如闪电雷鸣般刷地飞越,两旁的绿化仿佛被苍劲有力的利刃划过,道路蜿蜒,男人却驾轻就熟地打着方向盘,他许久不玩,而今的刺激回到体内,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明嵘按响喇叭,想让前面的人停车。

几个路口后,却被男人甩得个没影。

明嵘重重捶向方向盘。

心里越发犹疑。

他快速回到明家,李韵苓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怎么了,急成这样?”

“妈,”明嵘将李韵苓拉到沙发前,“我今天好像见到成佑了。”

李韵苓惊愕,半晌后方甩开明嵘的手,“说,说什么呢?”

“妈,是真的,”明嵘接杯水后一饮而尽,“我看到个侧面有些像,只是不能确定。”

“当初在加州的医院,成佑的遗体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过吗?”李韵苓在沙发上坐定,明嵘听她这么一说,也觉有些不可能,“对,况且傅染也进去……”

“再说,倘若他真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李韵苓起初的激动慢慢平复,她手掌撑住前额,“身影相像也不足为奇,许是我们都太思念的缘故。”

明嵘赞成地点下头,但还是觉得不对劲,“我在后面拼命按喇叭,对方的车却开得很快,没多久便把我甩掉了。”

“骨灰都带回明家下葬近半年,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事发生?”

明嵘手掌撑起下颔,李韵苓不由叹息,“如果成佑真活着的话就好了,让他回来看看现在的场面,想来也只有他能收拾这残局。”

傅染接到电话,匆忙开车赶到别墅。

她推开房门大步进去,看到男人躺在床上,“怎么了?”

“没事,”他不以为意拉过傅染的手,“看你急得。”

“还说没事?”傅染有些恼,伸出拳头落向他胸口,“还想再跟以前一样是不是?那些苦头还没吃够吗?”

话音方落,喉咙口稍有哽咽。

男人撑坐起身,双臂将她抱紧,“真没事,方才飙车太快,回来后稍微有些不适,医生方才来看过说没有大碍,只是一下子太过激烈心脏有些难受适应。”

“你做什么去了还飙车?”傅染将他推开,神色恼怒。

“就出去一趟,回来看到二哥差点被撞破,我心想应该没事,就提了速度。”

傅染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男人前额同她相抵,“回来吃过药,这会好多了。”

傅染两手圈紧他腰际,“如果你再有事,我跟瀚瀚要怎么办?”

“谁打电话给你的?”

“这你别管。”

男人手掌揉着她的后脑勺,聿尊没那么无聊,他一下想到陌笙箫,所以说呢,女人都同情心泛滥。

尽管医生说不要紧,傅染还是心有余悸,她让男人休息会,医生还在二楼的书房内,傅染敲门进去,聿尊说了几句话后便将空间留给她。

“医生,他真的没事吗?”

“动完手术一年内最好避免这种极速的运动,况且以后都需要服用抗排斥药物,心脏移植后虽然能同寻常人一样,但我的建议,还是要自己小心。”

傅染手掌撑住桌沿,“我之前看过资料,我想请问,像他这样生命能够持续多久?”

医生面有难色,傅染蹙紧眉头,眉尖拢起一道暗伤。

之前,只奢望他能够活下去,现如今,便贪心的想要他真正能够跟正常人一样。

“也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医生说出实话,“再说我认为心脏移植本来就是个奇迹,你何不期待另外一个奇迹呢?”

傅染闻言,心头尽管还有沉重,但也不由豁然。

那时候总希望他能够活一天是一天,如今,以后的事情既然难料,何不也乐观面对呢?

陌笙箫推门进来,看到傅染站在书桌前,医生已经出去了。

她走到傅染跟前,“一起去吃些东西吧?”

傅染的目光不期然又落到笙箫手腕处,她顺着傅染的视线盯向自己的手,“你是不是想问我的手为什么会这样?”

“很痛吧?”

“反正现在挺过来了,”陌笙箫抬起手臂,“当时医生告诉我,我的手几乎废掉时,我觉得整个世界坍塌了,因为我的钢琴梦和人生几乎都毁掉了。”

“是谁?”傅染不禁动容,“谁把你害成这样?”

笙箫笑着将袖子拉回去,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听说过一句话吗?爱我的人伤我最深。”

她拉起傅染的手走出去,傅染指尖摩挲到她腕部的伤口,有些心悸。

来到三楼,男人背对她躺在床上休息,傅染坐到床沿,她倾过身,手掌梳过他短削的黑发,男人拍了拍她臀部,“放心了吧?”

她和衣躺到男人身边,“你都没问过我宝宝的名字,怎么知道叫瀚瀚?”

男人笑着搂住她的腰,“你不是偷看了我的电脑才给孩子取得名吗?”

“呸,那是你自愿给我看的。”

男人手肘撑了下后居高望着傅染,“从哪学来的?”

“什么?”她一脸懵懂。

“那个呸。”

“谁不会说啊,你装什么正经。”傅染勾翘起唇瓣。

“再说一遍?我得好好治治你。”他压下身要去吻她,傅染忙用手捂住嘴,“你安生些吧,医生让你静养。”

“亲个小嘴没事。”

傅染侧过身用肩膀抵住男人凑过来的下巴,“生这么大一场病也没见你有所收敛。”

“就是因为久了,才想着过过嘴瘾。”

要想在他身上讨口头上的便宜,没门。

傅染适时握住男人拉开她拉链欲要深入的手,“现在不行。”

“我不做。”

“那也不行。”傅染扣好拉链,“我得赶紧回去,最近被盯得很紧。”

男人趁她穿鞋之际将她拉坐到腿上,“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放心,我能应付。”傅染弯腰去够鞋子,背后的衣服拱起,能看到光滑细腻的腰线,男人喉间轻滚下,她这双鞋子才买的,穿起来有些费劲。

男人单手绕到她跟前解开裤扣,另一手顺腰线往下滑。

手掌有些凉,傅染本能地尖叫声,人突然往后仰,后脑勺砸在男人坚挺的鼻梁上。

他闷哼声,傅染被他带向后,男人反手将她压在身子底下,手还在原来的地方。

MR最近的精力全部都在新项目上,这是傅染能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在部门忙着推动的关键期,一则惊猛的爆料却席卷而来。

有人称,明成佑不是出国,明家将这个消息瞒的滴水不漏,是因为明成佑已经死了!

起先还只是猜测,傅染知道这会不能承认,她尽量避开媒体,哪怕不小心遇上也是三缄其口。

事情却并未因此而被藏匿,反而越是捂着掀起的浪花便越是迅猛,直到有一天的头条,各大新闻及报纸全是这样的标题:明成佑英年早逝,魂牵青山墓园。

附着的,还有一张被放大的照片,墓碑上明成佑的名字清晰可见。

这个被藏了近半年的秘密,以铺天盖地之势被掀开。

李韵苓不免一阵伤心,傅染的意思是拒不承认,毕竟这种事只要没人站出来说个准话,传言便永远是猜测而已。

李则勤知道事情后,赶往了明家。

“姐,你还不如承认的好,傅染藏着掖着还不是怕影响她现在在MR站稳脚跟?你坚持做什么,公司在她手里,说不定以后都没瀚瀚的份,况且成佑的事,连墓碑都被拍出来了,她倒一拍手说别管那些媒体,可明家这样的身份,您能逃得过去吗?”

李韵苓接过萧管家递来的毛巾,擦拭眼角后又递回去,“我自己也知道,起先说要藏着是为MR好,可现在都这么久了,我也在担心傅染这Y头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姐,MR里头没自己人,你能放心吗?”

“不然怎样?”李韵苓蹙眉,“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

“我想让琛子进董事会。”

李韵苓眼睛浅眯,“你心里该明白,琛子还不具备这个资格。”

“我最近在想法子,只要花得起价钱,还怕弄不到少量股权吗?”

李韵苓没说话,明成佑病逝后,MR无疑成了块肥肉,谁都想过来分一口,关系近的,自然更方便下手,她唯一坚持的,便是替明成佑守住MR,因为那只能是留给瀚瀚的。

一时间,舆论的压力几乎灭顶,狗仔真可以用无孔不入四个字来形容,之后也有不少记者赶往青山想一探究竟,尽管都被看守墓园的人拒之门外,但明成佑病逝一事,在外人眼里已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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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尤应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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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澜带着大包小包东西去依云首府,在家没事,她只能织些小孩子的衣服,最近明成佑病逝的消息被传开,心里难免再度伤心,她晚上有时大半夜睡不着,心思也都在瀚瀚身上,希望孩子能一帆风顺。

做完晚饭出来,傅染正好在玄关处换鞋,“妈?”

“小染回来了。”

傅染把手里的包放到沙发上,“家里不是有佣人吗?”

“我见你最近工作忙,给了你煲了鸡汤,赶紧过来喝。”

“瀚瀚呢?”

“让月嫂带婴儿房睡觉了,这孩子越发的调皮,以后学走路肯定管都管不住。”赵澜眼底带有宠溺,将盛好的鸡汤端到傅染手边。

“谢谢妈。”

“一个人带瀚瀚很辛苦吧?”赵澜起身从冰箱拿出个罐子,“这是妈自己做的金针菇罐头,你尝尝,听佣人说你有时候不吃早饭,那怎么行?”

傅染喝了两口汤,“妈,这鸡汤很好喝。”

“我加些红枣,补气血的。”

傅染拿起匙子的手稍顿,怪不得味道很熟悉,以前范娴也时不时会这样炖鸡汤,说是女人喝了好。

赵澜见她脸色黯淡,伸手握住傅染手腕,“你忙得总顾不上自己,以后我经常过来给你做饭,顺便也能帮你带带孩子。”

范娴不能再做的,赵澜希望自己能尽量弥补上。

一辆香槟色车停在堑堃门口。

明铮瞥了眼,眸底渐沉,打算开过去。

李韵苓见他的车过来,赶紧下来。

她拦在跟前,“明铮。”

明铮徐徐放下车窗,“有事?”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李韵苓手掌落向他的车窗,“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给我十分钟也好。”

堑堃周边是条商业街,繁华热闹,服务员送上两杯热咖啡,明铮翘起条腿,上半身往后靠,“说吧。”

男人的手机放在桌上,似乎在看时间。

李韵苓见状,掩饰不住的怅然。

“明铮。”李韵苓啜口咖啡,将来意跟他说清楚。

男人喝着咖啡,动作顿住后眼帘抬起,似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妈一心为你好。”

明铮好笑地把咖啡杯落向桌上,“你让我对付MR,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不是对付,现在外面觊觎MR的人很多,妈希望你能帮我。”

“既然是帮,何来你方才的说法?”明铮眉宇间的嘲讽很明显。

“难道你认为傅染会真心实意帮着明家吗?妈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和明嵘,你是我亲儿子,我自然什么都要优先考虑你。”李韵苓对明嵘不设防,但毕竟是抱养来的。

“其实我了解你,”明铮放下翘起的腿,“就像你以前对明成佑一样,你认定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处处防备打压,现在又想以同样的手段对付傅染,优先考虑我,你也要问问我稀不稀罕。”

“明铮?”李韵苓无力地喊了声,她跟他的嫌隙竟是至今都难以消除,“你如果想的话,你需要什么妈都会帮你。”

“我对MR不感兴趣。”明铮冷冷吐出句话。

“他也是成佑的心血,难道你忍心?”

“别打着别人的幌子再来找我,”明铮从钱夹内抽出两张红色大钞,拉开椅子后起身,“你们明家的事,与我无关。”

“你别忘记,你也是姓明!”

李韵苓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某楼层的停车场内,司机下去打开车门,傅染收起笔记本电脑,随着跨出去的右腿,一身熨烫整齐而干练的套装随她简单的动作跃然呈现于人前,她长发简单盘起,珍珠耳环越发衬得一对耳垂圆润。

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韩隽跟几名人员相继跟在傅染身后,她微抬起头,仰望目前这幢耸入云间的建筑。

“总裁,进去吧。”

傅染点头,7CM高跟鞋踩上石阶,不远处的玻璃门映入眼间,视界豁然开朗。

忽然,从大厅内涌出来一大片记者,傅染事先有过准备,但还是下意识地皱眉。

“明太太,请问最近传得沸沸扬扬有关明三少已经逝世的消息是真的吗?”

韩隽跟另外几名员工挡在傅染跟前。

她被围在中间,水泄不通,“这件事完全是造谣,我不想再多做解释。”

“可为什么三少这半年来从未露过一次面,况且此次您所谓的谣言如果再继续,势必会影响MR股价,你们难道不担心吗?”

“他现在的近况我不便透露,确实是在国外有新的项目需要他,况且我执掌MR以来,业绩从未有过明显的下滑,以一句谣言便想否定我的努力,恐怕对我不公平吧?”傅染被韩隽护到门口,可记者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

“有消息称三少是因为心脏病过世,这让我们想到明老爷子也是这样的病,倘若真像你说的他还活着,那么请问,青山墓园内的墓碑又作何解释?”

傅染索性缄默,媒体认定的事,你休想有转圜余地。

出来的保安帮忙将记者堵在门外,傅染和韩隽等人才得已脱身。

经过大厅来到走廊,看到明铮和罗闻樱站在电梯口,傅染含笑打声招呼。

不用问都能知道,这次项目吸引的人真可谓不少,堑堃和MR无疑是最大的有力竞争者。

电梯率先下来,站在门口的两人先进去,傅染抬起脚步,韩隽轻拉下她的衣袖,“总裁。”

她停住脚步,示意明铮和罗闻樱不用等她。

待电梯门合上后,她这才沉声问道,“怎么了?”

“在这当口却有这么多记者出现,而且是出现在这儿,您不觉得奇怪吗?”

傅染方才便细想过,“韩隽,你想说什么?”

“纵观迎安市,跟我们最有竞争力的恐怕就是堑堃。”

傅染挥下手,“先上去再说。”

罗闻樱和明铮率先从会场出来,两人走进电梯内,罗闻樱握紧手里的资料,“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更改报价?”

男人并未正面回答,“怎么了?”

罗闻樱语调微变,“没什么,只是瞎问问,有些好奇。”

电梯很快来到底楼,明铮修长的腿率先迈出去,罗闻樱跟他一路走出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拂洒在肩部令人招架不住。

走到停车场,明铮替她打开车门,罗闻樱站定在副驾驶座前,“你这样做,是为MR吗?”

明铮抬头看她,“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些事,最后关头,我有决策权。”

罗闻樱点点头,对,这公司都是明铮的,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罗闻樱坐进去,明铮关上车门后回到驾驶座内,罗闻樱打开车窗,只是,这个项目是她争取了近一个月,最后为赶计划甚至[奇`书`网`整.理'提.供]好几个晚上通宵不睡觉,倒也不是别的想法,可明铮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曾给她,便硬生生刷了下来。

她抬头看到半空的太阳,一把明亮照进眼中,心却沉至谷底。

明铮透过内后视镜看到罗闻樱脸上的失落,他不习惯跟她解释,这次也不例外。

傅染和韩隽等人走出大楼,司机将车子开到门口,傅染半晌没说话,韩隽瞅了眼她的侧脸,知道事情有些棘手。

坐进车内,傅染面色铁青,手里资料啪地扔到车座上。

韩隽脸色也不好看。

“照理说不可能,我昨晚还仔细核查过不会有错。”

“除了你核查之外,还有人动过吗?”傅染正色问道。

“没有,”韩隽刻意强调,“绝对没有。”

傅染手指按向眉宇间,也未再开口。

最近要避风头,别墅那边傅染也没去过,男人的电话打进来,傅染正为此事头疼。跟她大概一说,男人给了套程序给她,说是能发现异样。

傅染登陆后,确实有些不对劲,尽管对方隐藏的很好,具体地址和信息没有显示,但确实有病毒篡改后的痕迹,傅染心有余悸,这样看来,她存在电脑中的所有文件随时随地都能被别人擅自更改。

傅染不动声色,又合上电脑。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傅染两手环胸眼睛抬起望向半空中的弯月,之前她经营着MR,每月收入绰绰有余,从未涉足过商界,接手MR之后才知道,这番尔虞我诈太激烈,也真正明白明成佑那时候处在怎样的旋涡中。

瀚瀚睡得正香,傅染走到床前,心里的烦躁随之也被驱散。

傅染遇到媒体尽量会避开,可三天后,明成佑病逝的消息还是得到证实,明家开了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李韵苓亲口承认,明成佑已经由于心脏病去世近半年。

一时间,迎安市一片哗然。

李韵苓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痛哭流涕,意有所指,MR目前处在风雨飘摇时期,却再要受此重创,而隐瞒了这么久,他们都是遵循傅染的意思。

MR股价连日来暴跌,所有的矛头自然都对准傅染。

明成佑病逝的消息,恐怕连小弄堂内的老爷爷老奶奶都能知道,本就是迎安市的风云人物,现在英年早逝,消息越发传得比风速还要厉害。

记者都堵到了依云首府大门口。

李韵苓不止打过一次电话来,傅染听明她的意思还是要瀚瀚,直截了当说不可能。

赵澜最近索性搬到依云首府,生怕傅染和孩子被吓到。

驱车去往MR,走出电梯看到倪秘书神色怪异地望向她,傅染让她赶紧准备开会需要的资料。

才打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清淡的花香味,电脑旁的红玫瑰颜色尽管艳俗却花开正浓,倪秘书恰好走进来,声音不咸不淡,“方才有人送来的,我替你签收了。”

傅染拿起花束,没看到名片,她想到近期烦心事特别多,估计是他送来的。

唇角不由勾起,眼里也温润些许。

倪秘书见状,脸色微黯,果然是逝去的人最可怜,亲者痛也是一时的。

傅染把花小心翼翼插进花瓶内。

下班后出公司,却又看到李蔺辰的车。

傅染摇下车窗,李蔺辰倚在车门前,“花还喜欢吗?”

“你送的?”

“不然你以为呢?”男人精明的眼睛浅眯。

傅染没有下车,“谢谢。”

李蔺辰两手趴至她车窗处,“一起吃晚饭吧?”

“不了,我还要回家带儿子。”

李蔺辰目光诚恳,“小染,我以为我们即使不是恋人也能做朋友,明三少的事你有意隐瞒我知道你有苦衷,但你难道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吗?”

“蔺辰,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现在没心思想别的事。”

李蔺辰似乎要从傅染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她收回视线,“我们改天再聊,我先回去了。”

傅染踩了油门,李蔺辰识相地退开身。

想到要给瀚瀚去买些衣物,傅染在商场出来后打了个电话回去,听到赵澜的声音她一松,心间有股暖流。

她之前给赵澜带过生煎,赵澜很喜欢吃,傅染又恰好顺路,想着过去买些。

折腾个把小时,天都黑了,傅染把车停在不远处,由于正好是晚饭时间,她跟明成佑去过的那家店生意火爆,门口连停车的地儿都没有。

她拿起包走出驾驶座。

公园旁边的矮树丛内,一抹人影蹲着,见到傅染的身影,她赶紧起身跟上。

傅染穿过马路,她也跟过去,眼见傅染要进入店内,女子张嘴要喊。

一只大掌猛地捂住她的嘴,“傅——”

店内声音嘈杂,傅染下意识顿住脚步,她转过身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一辆车子关闭车门后飞驰而去,尤应蕊被两人按住肩膀,她惶恐地张望四侧,“你们是谁?”

“我们找你找了可快半年了。”

尤应蕊闻言,猜出个大概。

“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好。”身侧的男人不怀好意拍下她的肩膀,“你让我们一通好找,说什么都要补偿下。”

车子越来越往偏僻的地方开,尤应蕊全身汗毛直竖,“你们想做什么?”

“带你去个好地方。”

尤应蕊肩膀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掌,“你们告诉他,他还有把柄握在我手里,倘若不想事情曝光的话最好见我一面。”

男人似乎不信。

“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拨通电话,半晌后示意司机调头。

约见的地方是在郊区一间宽敞的房子内,两名男子将她推进去后守在门外。

尤应蕊握着撞疼的胳膊。

男人站在灯光底下,背对着她。

尤应蕊冷哼声,倒也不若先前那般害怕,“没想到你这样心狠手辣。”

男人转过身,“这半年来似乎过得不怎么样,瞧你这狼狈的样子。”

“还不是拜你所赐?”尤应蕊环顾四侧后走上前,“我躲到现在,想不到还是落在了你手里。”

“要不是明成佑的死讯被公开,恐怕你还要躲着吧?”

“是你故意散布的消息?”

“呵,明成佑是真死了,”男人拉把椅子索性坐定,“说说,你今天本来想做什么?”

尤应蕊警惕地紧盯向男人。

他兀自笑开,“你不说我都能猜得到,你得到明成佑死后的消息,就想找傅染做笔交易是吧?”

尤应蕊见此,也干脆承认,“对。我妈变成植物人的真相我会告诉她,我顶多是失手伤人。”

至于明成佑的事,她以此为交换条件,傅染应该会同意不追究。

男人听闻后,却笑出声来,“难道你没听说范娴已经死了吗?”

尤应蕊惊怔,傅家不像明家,一点风吹草动登得全电视台报纸都是。

“我妈死了?”

“她的心脏给了明成佑,只可惜,他没挨过排斥期,也死了。”

尤应蕊凄厉地尖叫声,扑过去想要厮打,“都是你!”

男人擒住她挥过来的手掌使劲一扫,尤应蕊重重摔倒在地,手肘磕破后腾地爬不起来。

“你现在跟我在这装什么,要真有良心你妈会死?”

“那件事与我无关。”

“好笑!”男人拍了拍袖口要起身,尤应蕊手掌支地,“你想怎么样?”

“我不容许任何对我有威胁的人和事存在。”

他提起脚步要走,尤应蕊难掩心里的恐慌,却仍然强自镇定道,“你也别想得太得意,我既然出来肯定也有面对万一的法子,事情的经过我都告诉给了我的朋友,如果我出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哼,你能抓到我什么把柄?”男人居高望着她满脸狼狈。

“有没有你可以试试,况且现在谁都没怀疑到你头上吧,傅染是聪明人,相信只要一次点拨她就能留心,况且现在成佑都不在了,你难道想在这节骨眼上让我坏你的事吗?”

男人蹲下身,大掌握住尤应蕊的下巴,“你这半年来都在哪?”

“当初你让我去医院,说只要让成佑按下手印就行,没成想我匆忙跑出去你却让人开车想撞死我,若不是深夜我逃得快,早就没命了,半年来我有家不能回,在哪……我自然是不会告诉你的。”她用力拍掉男人的手。

“那你想怎样?”

尤应蕊爬起身,手掌屈起疼的厉害,掌心里有血。

“我变成这样跟你也有关系,你至少要帮我度过这一关。”

男人挑起眉,“你现在可是过街老鼠。”

“你本领那么大,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尤应蕊心里其实怕的要死,这男人阴晴不定给她一闷棍都有可能,“我只想跟你一样,有条生存的路就行,你倘若不给我活,你也休想好过。”

男人盯着她半晌,握紧她的手腕。

尤应蕊尖叫出声,“你做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去死。”

尤应蕊被她推出门外,“我会给你个重生的机会。”

傅染开车回到依云首府,李韵苓从车上下来。

“妈。”

李韵苓三两步走到车窗前,“瀚瀚呢?”

“在里面。”

傅染看到铁门在眼前徐徐打开,“妈,您为什么要公布成佑的死讯?”

“如今已近半年过去,我不认为这件事会对MR有多大影响。”李韵苓说得理所当然。

她态度鲜明,傅染也无话可说。

赵澜见傅染半天不出来,索性抱着瀚瀚走到门口,“小染……”

李韵苓听到声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过来看看孩子。”

“你居然让她带孩子?傅染,你还拿不拿我放在眼里?”

傅染心力交瘁,“妈,她也是我妈。”

她把车开进依云首府,出来后从赵澜手里接过瀚瀚,“MR现在的危机我会想办法解决,如果能安然度过这关,您能不能放手让我接管?”

李韵苓的目光定在瀚瀚脸上,又望向赵澜,口气怪异道,“我早该看出来,争来争去一辈子还不如你。”

傅染站到赵澜跟前,同李韵苓道,“妈,进去一起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