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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这个丫头太销魂》》 · 梅色无边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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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俊来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只觉得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对于林湘妆的好心,他又不忍回以恶言。他的心里早已被她所占据,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要和她怎么样,他只想默默地关注她,看着她幸福,看着她微笑,他就觉得无比满足。

虽然没有奢望过什么,但听到她这样将自己推出去,说得这般轻松潇洒,他还是有点难受。

单俊来闷闷地,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在他之前告诉车夫的目的地——如归饭庄,书迷们还喜欢看:。

车夫“驭”了一声,马儿收了蹄,马车稳稳地停住了,单俊来当先下了车,扶着林湘妆慢慢下得车来。

林湘妆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番这家饭庄,上下两层楼结构,招牌朴素而别致,不似一般店铺追求气派招摇,只在一块圆木雕刻出凹凸有致的四个字来,再细细描了墨汁颜色。

此时正值饭点儿,外面门口处,已经停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敞开着的雕花大门看进去,里面几已满座,身着短褥肩搭白布的小二正穿梭往来于各处,红男绿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片人声鼎沸。

单俊来扶着林湘妆进了大堂,有伶俐的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单俊来问是否仍有雅间,小二职业地笑答说“正好有一间”,便带着二人步上了转角的楼梯。

楼上的房间以“山”“水”“风”“云”“霞”“雾”“魂”“梦”命名有八个房间,单林二人被带去的是右侧数出来第三的名为“魂”的房间。

在紧邻着魂字号房间里面那间雾字号房间门口,标杆一样立着两位精神抖擞的劲装男子,眼睛警觉地四下张望着,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林湘妆只是好奇地多看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人便极是敏锐地朝她咄咄逼人地看了过来,手上作势已按在了腰上。

尼玛,看一下也犯法啊?林湘妆撇了撇嘴。不过算了,出门在外,她势单力孤,再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况且她也一点都不强。

先忍了!

林湘妆赶紧调回目光,转脸看着单俊来动人一笑。

“单大哥,下次我吃饭的时候,也要人站在门口替我守着!”林湘妆冲他眨了眨眼说道。

123石岩有麻烦了

“啊?我……”单俊来却没有能够领会她的意思,只觉有些为难,苦恼地伸手挠了挠头,书迷们还喜欢看:。这样的事,换了公子是易如反掌的事吧?

“找不到人拴两条狗也行喔!”林湘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很是豪气干云地说道:“好了,我肚子好饿,咱赶紧坐下来点菜吧!我先声明,这顿是我请,你不可以偷偷付钱知道吗?”

“为什么?”单俊来茫然不解道:“我怎么能让你掏腰包呢?当然是我付钱才对。”

“那你付自己的吧,你去别的房间,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就行了。”林湘妆假装生气地说道。

“不行啊,公子说了,你一定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刚才去澡堂是情况特殊,所以例外。况且他也找了澡堂老板娘看着她。

“啊,是这样!”林湘妆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今天的所有消费回去都可以找周扶扬报销啊?”

“报销?什么是报销?”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向你解释。”林湘妆随便摆了摆手,当先步入了房间之中。

林湘妆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习惯性地对跟来的小二说道:“伙计,拿菜单来!”

“菜单?客官您说的菜单为何物?”小二一头雾水。

“没有菜单就算了,你就把你家的招牌菜上个十七八道上来。”林湘妆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边牛B轰轰地说道。

“林姑娘,你还有别的朋友要来么?如何叫上这许多菜蔬?”单俊来有点懵了。

“没别人,就咱俩吃。吃不完……吃不完是有点儿浪费。”既浪费粮食又浪费银子,万一单俊来心里想着他付钱而肉疼,连饭也吃不好,还是低调点儿。不能做了一天皇帝,转身就做乞丐去吧?

“好吧,那就来碟咸菜,外加两碗白米饭……开玩笑的。”见单俊来与那小二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林湘妆突然心情大好。“贵店生意这么好。不知道锅灶够不够用?你就来几个上得快的菜来,一个字。快!”

“好,小的这就去!保证快,马上就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小二笑得欢快,风一般去了。

“马上就来!”嗯,这一套说辞基本上是饭店的通用伎俩了。林湘妆也见怪不怪,知道一时半会儿应该上不来,她索性便将眼睛调去窗外,看一看外面的物致风光。就是这么随意一瞥。她忽然发现斜对面不远处竟然便是“明达书店”。而为了确定一下自己是否看错,她索性探出脑袋,伸长脖子再努力往那边瞧了瞧。

“单大哥。你知道明达书店吗?”林湘妆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又扭头问单俊来道。

“我知道啊,那是石先生家的书店。”单俊来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那个叫石岩的书生,我倒是挺喜欢的。”突然想起来,说不定以后她可以写写书什么的。就放到明达书店推广销售。“没想到这么巧,不如去请他来一起吃个饭!”

“啊?”单俊来呆呆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刚才那个小二蹬蹬蹬端着一只托盘进来,上面竟然放着三盘菜儿,那小二熟稔地一边上菜一边报着菜名。完了又请林湘妆单俊来二人慢用。

哇靠,你还真是速度啊!你说马上来。还真的马上来啊!而且上来的不止一个菜呢。

林湘妆也因为这个意外而缩回脑袋来,但在缩回脑袋来的瞬间,她潜意识里觉得背后似乎有犀利的目光正刺射过来。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时,只见隔壁“雾”字号窗户边上,有一抹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然而,当她再仔细去探寻时,却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林湘妆便也不再放在心上,从盘子里散发出来的菜肴香气引诱得她更加饥肠辘辘。

桌上的三盘菜分别是烂肉粉条、西湖醋鱼和梅干菜扣肉,浓油赤酱,带着一股甜香。

林湘妆取了筷子,朝着那盘梅干菜扣肉伸了过去。

肉片薄如刀刃,薄薄的一片,透过肉片似乎都可以看见对面的事物。吃进嘴里,几乎一抿便化,肉肥而不腻,只觉齿颊生香,令人胃口大开。

味道好像还不错哦。

林湘妆一筷子肉还未下肚,那小二风风火火地又端了菜上来,有芋头有蘑菇有鸡有鸭……

“伙计,你家的办事效率很快的嘛。”林湘妆不由得对小二报以钦佩的目光。

“过奖过奖!到本店消费的都是贵客,如何能让贵客多等呢?”小二老到地笑说道。

“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的嘛。”林湘妆不吝赞美地说道。

“不敢当!”小二客套完,紧跟着问道:“两位觉得菜色如何?还需要接着上菜么?”

林湘妆数了一数,桌上已经有了七八道菜了,光这些她和单俊来要解决掉都有点困难了。

“先这些吧,不够了再点。”林湘妆回答说道。

“好,那两位慢用,小的不打扰了。”那小二微欠了欠身,自拿着托盘离开不提。

林湘妆便也不再多话,拣了自己爱吃的菜色,就着饭一顿大快朵颐。

吃完饭,叫小二来结了帐。一共是二两银子,单俊来本来待要付钱,却被林湘妆略施小计先没收了他的荷包,等她自己结完帐后才还给了他。

汤足饭饱,林湘妆又觉得有些困倦了。唉,这几天的病号生活,生生将她的身体给养娇贵了。每到饭后,就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

二人出了饭庄,看看时辰尚早,林湘妆猜想杨乐宠说不定也要睡午觉的,吵人家睡觉是很不人道的,而且很有可能求见会被挡驾,就算勉强见了,也容易有起床气……

林湘妆以手遮目,朝斜对面看过去时,只见明达书店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这辆马车赫然便是她来这里之时停在饭庄门口那辆。

然后,她以看见一股人潮从店内奔涌出来,那些人出来后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看书店,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各自散去。

发生什么事了么?

而且,这个点儿上,书店里竟有这许多人潮,可见书店的人气很旺啊。

对了,自从上次相见后,她也不曾向周扶扬打听过明达书店后来的运营情况,她所提供的那些点子,石岩都运用在日常经营策略中了么?

刚刚吃得太饱,林湘妆觉得应该散散步以助消化。

“单大哥,我们去明达书店看看如何?”林湘妆眼望着对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姑娘就是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别人都是喜欢花啊粉的,你却独喜欢看书写字。”单俊来笑说道。

“花啊粉的我也喜欢,就是价钱太大,我平常也用不着。”林湘妆解释道:“看书可以增长见识,写字可以怡情养性,而且有时候,看书写字还能赚钱。”

“是啊,我知道的,公子也有经营古董店,里面好些字画值好大价钱了。”单俊来点头道:“可见字写得好画画得好是大本事。”

于是,两人欣然赶了马车去了明达书店。

将马车停在了书店门口的另一边,单俊来扶着林湘妆下得车来,只见书店门口竖放着一块大白板,上面字字分明地写着“关于会员制度的公告”,然后,下面用数行小字一一作了阐述解释,而且,首先令人疑惑的不在于“会员制度”本身,而在于公告之中,首开先河地运用了标点符号,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湘妆看着公告板会心一笑,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书店的招牌,这才与有荣焉地拄着拐杖步入了书店之内。

孰料林湘妆的一只脚还没踏进书店的门槛,便陡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顿时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刀剑出鞘的声音,一个满嘴胡碴的男子亮了半截长剑出来,朝单林二人不客气地呼喝道:“出去出去!今日书店打烊,闲人免进!”

林湘妆猛可地被此人一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到心神甫定,定睛看时,才惊觉面前这人便是之前在如归饭庄见过的雾字号房间的守门人之一。

这人实在可恶,她之前不过朝他们多看了一眼,他便作出凶神恶煞欲上前问罪的模样,此时他又强占了人家地盘,将顾客皆尽赶走,还不让其他人等入内。

糟了,石岩有危险!

“你是什么人?”林湘妆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底气十足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闲人免进,我看闲的人是你吧?我可不是什么闲人,我是这家店的半个主人!我倒想问你,你鬼鬼祟祟地跑到我兄长的店里来,到底意欲何为?”

最后一句问话,林湘妆绷紧了面孔,疾言厉色地吼出来的。

那人没料到林湘妆有此一说,一时竟然愣了一愣。接着,他又板起脸来,故意拔了拔剑恫吓说道:“哪里来的泼辣女子?!你说我鬼鬼祟祟,我看你才是鬼鬼祟祟!你一路尾随我们,刚才在如归饭庄多行窥探之实,如今又跟着我们来到明达书店,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是何来路?”

话音刚落,那人手中长剑铿然出鞘,剑尖笔直地指向林湘妆。

124擦肩

“不得对林姑娘无礼,书迷们还喜欢看:!”单俊来上前一步,将林湘妆护在了身后,同时伸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柄软剑。软剑一出,立时弹得笔直,与那人对峙当场。

“好小子,果然有所图谋!”那人一见单俊来出剑,便也再不多话,长剑一挺,照着单俊来胸前便刺了过去。

单俊来伸剑挡格,并试图转移那人注意力,为求让林湘妆脱离险境,他以剑相缠,生生将那人诱至书店外围处。

“是何人在外喧哗?”

听到打斗之声,里面有人正准备提剑前来助阵之时,一个温和清润却带着威严气势的声音朗然问道。

“回公子,有不听劝阻的无聊人士强行闯店不成,仲山和其中一名男子打起来了。”那个抱剑看热闹的人立即转身恭敬地回答道。

“真是胡闹!”那声音中带着些许啼笑皆非的味道,下命令道:“怎可随意与人刀剑相向,赶紧叫他回来!”

“是!公子!”抱剑男子稍一迟疑,但很快便顺从地应答道。接着,他便朝那战至半酣中的两人大喊一声:“仲山,回来!”

那位名叫仲山的男子闻言,赶紧使了一招泥牛入海,将缠斗中的单俊来逼退三步,他收剑的同时一边大喊道:“不打了!”接着一个跳跃,他重又返回至拦着林湘妆的书店门口。

“我家公子宽宏大量,不与你二人计较,你们快快离开吧!”那抱剑男子对林湘妆说道。

“你叫我的石岩大哥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他说。”虽然敌众我寡,己方已处于劣势,但林湘妆心系石岩的安危,却不肯一时便离开。她要确认一下石岩是否安然无恙。

“石岩是何人?”之前那个下命令的声音问道。

“正是在下。”这回却是略带羞涩的书呆子的声音。

“你去看看,是你认识的人吗?”命令的声音,这回显得较为客气了。

片刻之后,石岩现身出来。乍一见到林湘妆,很是吃了一惊。

“这不是……这不是……”他朝外张望一番。并未见到周扶扬身影,反而跟在林湘妆身边的。是多与周扶扬形影相伴的单俊来。他既感意外又有些不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林湘妆了。

“我是林湘妆啊,石岩兄别来无恙否?”林湘妆笑嘻嘻地问候道。

“多劳挂念,一向安好。”石岩虽觉意外。但见到林湘妆后显得很是开心:“林姑娘今日姑娘有空前来?你脚上的伤可大好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林湘妆下意识地朝里面张望了一下,意有所指地问道:“我只是路过此地,想着有日未见石岩兄你了。顺便来看望一下。不想如此不巧,原来店里竟来了位贵人!不知道石岩兄可有需要湘妆效劳的地方?”一边说着,她一边向他挤眼睛。意思是说需不需要她去喊人来。

“不敢劳动林姑娘。”石岩倒很是会意。点点头做了个让她放心的表情,一面温声说道:“林姑娘若是有暇,不妨去前面茶庄中稍坐,我来做个东道,请姑娘喝茶。以报姑娘的指点之恩。”

“那敢情好,那我便去前面茶庄等你便是。你先忙吧,回见!”林湘妆听他相约稍后相见,便知他是没有危险的。这等于也是发出信号给对方知道,若是石岩有个不测。她很快便会赶来一探究竟,她是第一现场目击证人。

“好。请林姑娘慢走!”石岩朝她抱拳道。

林湘妆点了头,双眼朝单俊来示意过,这才转身朝马车方向走去。

“小丫头,刚才的饭菜还合胃口吧?”

不料才刚走了几步,仲山却追上来,别有深意地问了一句。

“饭菜本来是不错的,就是有两只讨厌的苍蝇,坏了胃口。”林湘妆不客气地还击道。

“我家公子吃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东西,书迷们还喜欢看:。怎么到了你那里就有苍蝇了?”仲山似是颇为费解。

林湘妆听他并没理解过来自己的意思,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得意则容易忘形,于是,她竟然没有理解到仲山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唉呀,就是说啊,我倒霉呗,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苍蝇!”林湘妆没好气地回答道,接着便不再与仲山多废口舌,和单俊来上了马车,驱车离开了书店。

石岩目送着林湘妆离开后,重又反身走进书店里面。

在最新刊刻的书籍书架边,立着一个面容俊雅气质高贵的年轻公子,他细腻如玉的手上正捧着一本《资治通鉴》,信手翻了几页,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了扫书上的内容。

“你叫石岩?”看到石岩回来,他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神情平缓地问道。

“是!”石岩有些战战兢兢,眼前这个人明明一派温和,但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不容放肆的压迫之意来。

“之前我便已略有耳闻,坊间称你创造了一种断句的符号,并将众多书籍重新排版刊刻,一时明达书店的名号响遍南京。今日我慕名前来,正想就此事请教一二。”

“请教不敢当,公子有任何疑问,但讲无妨。”石岩谦逊地说道。

“我想知道,石公子你是如何想到以圈点的方式来做断句之用的?”他脸上微露赞赏之色,莞尔笑道:“仔细推敲之下,越发觉得你这标点符号用得合适贴切了。都说书生迂腐呆笨,只会墨守成规不知拓展思路,我看也不尽然,你就是例外的那一个。”

“公子谬赞了!”石岩倒并不趁机揽功自居,而是诚实地回答道:“创造此标点符号者,另有其人,并非在下。”

“哦?不是你所思所创,却又是何许人也,如此聪慧?”

“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敏灵慧的女子,书迷们还喜欢看:。”石岩会心一笑道。

“女子?”他明显地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说,想出此断句之法之人,竟然是一个女子?却不知此女子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公子,她刚刚才来过,您的两位朋友将她拦在外面了。”石岩听他这般赞美林湘妆,与有荣焉,不由得跟着喜孜孜的。

“是吗?原来刚才那个女子便是想出断句之法的女子么?”他先是一愣,继而甚是好奇地转身走向门外,问仲山道:“刚才与你起争执那个女子呢?她离开了么?”

“已经放她离去了。”仲山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让公子受惊了,仲山罪该万死!”

“我好好的,哪里就受惊了?我就这么娇贵脆弱吗?”他薄嗔了一句,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渐显空旷的大街。

“公子……”仲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微张了嘴,讪讪地回了句。

既是伊人已去,他便又重新回了书店内,将书店里新刊刻的所有书籍都各取了一本,吩咐跟来的人将书籍都搬上马车。自有人同石岩结了帐,他客气地向石岩告了辞,在侍卫的扶持下,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皇上,您似乎对刚才那个女子颇感兴趣?”车厢内,与他一同出宫的内侍总管顾渭正色道:“可需要派人打听一下她的底细?刚才皇上在如归饭庄进膳时,她就在我们隔壁房间,而且,还一再地想要窥探于我们。微臣怀疑她是否有所图谋。”

“她既是石岩相识之人,正好在这附近吃饭,也是情理中事。”他笑着摇头道:“你不必太过草木皆兵!”

“这是皇上仁慈宽厚,对人不存戒备提防之心!”顾渭说道:“可是微臣却肩负着护卫您人身安全的职责,自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也见过她的,她……生得怎生模样?”他到底存了几分好奇,不由得向顾渭打探道。

“庸脂俗粉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顾渭不以为然地说道。

“哦。”他心里似乎略微有些失望,然后便不再多问。

顾渭见陛下意兴阑珊,略显慵懒困倦的模样,便也不再去剥离他的精神,只是侧身正襟危坐着,右手按剑,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然而顾渭到底是多虑了,等到车夫“驭”地一声勒住了马蹄,马车稳稳地停下来时,没有再发生任何状况。就在顾渭松懈下来之时,却听到前方仲山惊疑的感叹之声。

“咦?”仲山从车辕之上跳将下来,拔剑在手,对前方马车旁边伫立着的人喊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何得知我家公子的行踪,竟然提前在此等候?”

“皇上请稍安勿躁,待微臣去看看!”顾渭知道有了状况,赶紧安抚着他尊贵的主子,长剑将车帘一挑,人已如灵猴般窜了出去。

虞国公府外的广场之上,林湘妆正焦急地看着钻进车厢内取包袱的单俊来,包袱是她之前在澡堂里换下的旧衣服,又因为洗过头发后卸了头饰,包括杨乐宠送给她的那支黄金飞凤步摇,财不露白,她洗过头后,只是用缎带将头发绑了一束,任这一束发丝与其他未受束缚的长发轻柔地披垂下来。

而她刚才让单俊来去叫门,门房的人问林湘妆要拜贴,林湘妆出行仓促,也未曾想得周全,一时哪里去寻拜贴。还好单俊来颇为了解其中的关窍,偷偷塞了一锭碎银子给门房,门房拿了钱,叫他们等着,接着把门一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去通传了还是没通传。过了好半天才懒洋洋地又打开门说,小姐正在与公子玩什么毛的球,不许任何人去搅了他们的雅兴。

125女士优先

林湘妆这才想起杨乐宠赠与她的信物,于是便让单俊来上车帮她把包袱拿下来。

而就在此时,本来就心情郁闷的林湘妆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吼。

“你这人好没道理!”见那人气势汹汹地持剑而来,林湘妆也按捺不住了:“怎么,如归饭庄只接待你一桌客人,不许别人去消费?明达书店乃我兄长所开,我随时可以自由进出。要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私下探得我的底细,事先等在明达书店阻拦与我,而后又尾随我来至虞国公府,到底意欲何为?”

“咄!哪里来的山野村姑,竟敢在此撒泼耍刁?”仲山手腕一抖,剑尖指向林湘妆,厉声喝问道。“还不快快从实招来,本爷念你年纪尚轻,可以替你向公子求情,饶你一条性命!”

“我是山野村姑?果然是山野村夫,从来没出过大山,见到的姑娘便都是山野村姑了么?”林湘妆反唇相讥道:“我撒泼耍刁?那你凶神恶煞地拿着刀对着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算什么呢?以强凌弱仪势欺人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人神共愤……”

“好一张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利口!”顾渭从车上下来,将林湘妆细细观察了一番。听得她毫无怯色地将仲山的问题倒转过来反问于他,还将仲山好一顿奚落。仲山或许剑术精妙武功出众,奈何在与人斗嘴这种功夫上,定不是那女子的对手。是以他冷冷地抢白了一句,缓步上前替仲山还击道:“这位姑娘,若说如归饭庄与明达书店的相遇,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的话,那我们又在虞国公府门口相遇,这件事又当如何解释?难不成你也是准备拜会虞国公杨晏的么?不知道你与虞国公府的人是什么关系呢?”

“那你和这府里的人又是什么关系?”林湘妆照例反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与杨老爷份属同僚,就是这样的关系。”顾渭从容地笑着,眼睛直视着她:“现在。该你了。”

“你说你们是同僚我就应该相信你吗?”林湘妆振振有词道:“你们转了这么多脑筋,不就是想打听我和虞国公府的人是什么关系吗?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哼。我偏不告诉你!”

“不是不想告诉我们,而是心虚词穷了吧?”顾渭的笑里带着一丝嘲讽之色:“你既说不出来,可见你便是真的心怀不轨一直出现在我们左右。我奉劝姑娘你,对你客气的时候就识相一点儿,将你的身份来历、目的、幕后主使者及同谋从实招来。否则。我倒是想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刀快!”

“怎么,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行走不便的小姑娘,怕传出去被人笑话,所以要杀人灭口吗?”林湘妆义正辞严地大声嚷嚷道。

如今敌强我弱。且对方底细不明,林湘妆本来是不应该和对方较劲的,但想到这里好歹是虞国公府的大门口,她将动静弄得大些,好引起里面人的重视。

“顾渭。退下!”自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公子,但见他面如满月,剑眉星眸,气质俊朗,龙章凤姿。语声不疾不徐,却是有着令人不容抗拒的力度。他头戴一顶鹊尾冠。身着一袭淡雅素色暗纹苏绣长袍,腰间一根纹饰繁复织金腰带,步伐稳健有力,从容不迫地向她走了过来。

“之前在明达书店,被我的同伴拦在外面的人便是姑娘你么?”他面色淡然,说话的语气倒还算温和有礼。

“怎么样?你们作不出合理的解释,就靠人多来逼我就范吗?”林湘妆有些忿忿然,看你生得还蛮像个人的,原来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既然姑娘你这么说,那我们只好用行动来证明各自的清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人轻轻地笑了一声,眼前的女孩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如果她真的是石岩所说的断句之法的缔造者的话,那她这颗小脑袋里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智慧啊?

其实,单从她灵变的反驳及敏捷的思维之中,便已可窥见一斑了。

“怎么证明?”林湘妆问道。

与其这样争执不休,倒不如采取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彻底解决争端。

“很简单,我们分别派人去叫门,若是真的与杨府中人相识,门房中人自是会放我们进去的,反之,便说明他在说谎。”那人语气淡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姑娘你意下如何?”

“女士优先,我要求由我先去叫门。”林湘妆同意了他的建议,凡事要讲究个先机,这人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想必他所言非虚。而她所担心的是万一他们的人搞鬼,抢在她前面跟门房的人串通起来不让她进门就惨了。

“好啊,那便由你先去叫门吧!”他意趣盎然地看着她,欣然应允道。

林湘妆心里暗称侥幸,她之前刚刚已经贿赂过门房,这次只要拿出杨乐宠的信物,并跟门房说一声有要事求见杨乐宠,想那门房再怎么势利嘴脸,也不敢私吞了杨四小姐的东西而谎称主人不空吧?

于是,林湘妆由单俊来护着,拄着拐杖慢腾腾地朝大门处而去。

“公子,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刚才被林湘妆一番奚落反驳的仲山对贵公子言道:“属下怀疑她的腿伤是装出来的,不如由属下来试探一下……”

“仲山不得鲁莽!”贵公子轻柔却又极具威严地申斥道:“我相信她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就稍微等一下吧!”

“是,公子!”仲山知道主子一向为人宽厚,便也不再多言。

等林湘妆好不容易挪到了朱红大门边上,叩响了粗重的铁环,得到开门人的响应后,便将那支飞凤步摇交给了门房,拜托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交至杨四小姐手上……

那门房之人狐疑地看了看步摇,然后有些不耐烦地说让她等着,随即大门又吱呀一声合上了。

没过多久,大门终于又开了来,从原先的一条缝变成了半天,门房的态度也变得前倨后恭起来:“四小姐说,有请姑娘入内相见!小的来替您带路!”

“有劳了!”林湘妆客套着,然后回头得意地瞟了一眼后面的一主三仆。

那贵公子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好似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顾渭与主子相视一眼,在得到后者的点头钦许后,他这才大步流星上前,对那守门之人说道:“我问你,你可还曾记得那位公子?”同时将手掌摊开,某个金灿灿的东西往门房之人眼前一晃。

“啊!”门房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将铁门往里大开着,又忙不迭地说着:“贵客光临,快快请进!奴才这就去通报主子们一声!”

“嗯,快去快去!”顾渭挥挥手道,又乜斜着眼对林湘妆说道:“今日之事,还真是巧合重重啊!”

“是啊,确实是太巧了。”林湘妆也跟着附和道。

丫的,看门房对这一行人的态度,显见人家来头不小。若说她刚才仗着有杨乐宠兄妹替她作主的话,这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把握。看门房对他们的殷勤态度,想必这位贵公子定是相当有重量级的人物,而这位人物很有可能对杨府中人极具有影响力。她今天可是和杨乐宠谈条件来的,要是这人从中作梗,在杨乐宠面前进些谗言,她今天便是真正自取其辱来了。

尼玛,你早不来晚不来,干嘛非凑到今天来啊?今天是日子太好了还是太衰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杨府中人什么关系了吧?”顾渭见林湘妆气势一下子低沉下去,不由得好笑地问道。

“啊,这个么,嗯,算是朋友吧!”林湘妆支支吾吾地说道。

算朋友吗?其实她和杨乐宠兄妹根本就没见过几面。她倒是想和人家做朋友,人家却不见得肯纡尊降贵呢。

“算是?”顾渭哧地轻笑一声,两道略显秀气的眉毛微微上挑。

这时,另外两人已经簇拥着他们的主子徐步而来,那贵公子向林湘妆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并学着林湘妆的腔调说道:“女士优先,姑娘请!”

“谢谢!”林湘妆讪讪地回了一礼,此时心里却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正所谓,惹不起她躲得起。今天她要办的这件事有一定难度,她心里本来就没有十分的把握,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不如,还是改天再来吧!

“我觉得要么我还是明天再来吧!”林湘妆笑得有点勉强:“你看,像我们这样不请自来的客人,要么不来,要么一窝蜂地来。不来的时候嘛他们无聊得数豆子,热闹的时候嘛他们忙得不可开交,难免顾此失彼。公子,你说是吧?”

“姑娘既然这么觉得的话,”他沉吟道:“还是女士优先,今日便由虞国公府招待于你,我便择日再来吧!”

126公子你是神仙么?

那可不行,书迷们还喜欢看:!她林湘妆几斤几两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她无论什么时间来,都不会对虞国府的人事及行程安排产生影响,可是眼前这个主儿不同,看他的举止气派,再加上之前顾渭所说的与杨晏同为朝廷命官的说法,不难猜到,这位公子也是官场中人。而且,他极有可能是皇室中人。

那他是皇帝?太子?王爷?郡王?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翻一下手掌,便能将她压得粉身碎骨的人。

门房都已经前去通知杨府中的主子们了,而若是他们齐齐迎来时,这位主儿却不见了,细查究竟,原来却是因她而负气离开……

林湘妆觉得自己的小命也快活到头了。

“公子且慢!”林湘妆赶紧拦在头里,将刚才争强好胜的嘴脸收了起来,缓和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公子如此谦逊知礼,宽以待人,倒显得我不知礼数小家子气了。一看公子便知道你是日理万机时间紧迫之人,今日既然专程来访虞国公,定然是有极重要的事了,怎么能为我一介区区而改变行程呢?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所以啊,我明儿来也成,后儿来也不耽误。虽说女生有优先权利,可是事有轻重缓急,公子所忧之事,定然是关乎天下社稷的大事,所以,还是公子先请吧!单大哥,我们走吧!”

“请等一下!”他脸上笑意盎然,温声说道:“凡事都应该讲个先来后到的,你比我先来,若是因为我而令你放弃今日的会晤,我会心里不安的。不若我们一同进去拜会吧!你若怕他们无聊,不妨在此多住些时日。”

这人不仅面相儒雅温和,连为人处事的态度也这般温和有加,字字句句,都在替她着想,听来令人如沐春风。忍不住地想要与之亲近,其他书友正常看:。

“公子你是神仙么?”林湘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说我是神仙?”他疑惑地看着她,眼睛里净是挖掘探索之意。

“因为你能未卜先知啊。”林湘妆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是有在虞国公府长住的打算,就是不知道杨府中人肯不肯收留于我。”

“这有何难?”他欣然承诺道:“等下见过杨晏,我让他留你住在府里,想住多久都行。不过。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无处可去了所以前来投奔杨家的吗?你的脚怎么受伤的?”

听到他这么说,林湘妆心里一阵大喜过望,没想到因祸得福,误打误撞结识了这么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替她作主。看来,她的好时光就要到了!

至于她的来历么——

“这个说来话长……啊,他们来了!”杨府中人的及时出现。顿时解决了林湘妆的难题。

虞国公杨晏带领着两位夫人携三位公子乐荣、乐光、乐广外加待实际上闺中的幼女乐宠前来迎迓贵客大驾。

“陛下……”年近五旬却仍然精神矍烁的杨晏老远地便着急地小跑着奔来,作势便要下跪行礼,却被他上前一步阻拦下来。

“杨爱卿勿需多礼!今日并非在朝堂之上,你我暂且摒却君臣之仪,权当世交好友登门拜访罢。”

“皇上。君臣之礼不可偏废,老臣还是……”杨晏长袍一撩,便要跪拜下去。

“这是圣旨!杨爱卿敢不从乎?”年轻的君王一脸正色说道。

“是!老臣遵旨!”杨晏虽然并未跪拜下去,却就势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书友正常看:!”

“嗯!”新皇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微微瞟了一眼林湘妆。后者脸上虽然也有意外及惊讶之色,但却并未因此而慌了手脚。

她好像对他的身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啊?难道不应该是一脸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模样吗?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见到九五之尊的真颜的,况且,刚才她还和他的手下起了争执,还与他讨价还价,她难道不担心他会怪罪于她吗?

难道她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所以才如此淡定?那她还真是胆大包天呢。又或者,她果然便是冲他而来的?

“皇上,天气炎热,您旅途劳顿,故老臣自作主张,特别安排了一停竹轿为座驾!”杨晏侧身立于道旁,马上便有四位孔武有力的家丁抬着一停竹轿过来,语声洪亮地向新皇请了安,跪在地上,静候新皇上轿。

新皇点点头,夸奖杨晏道:“亏了你想得这般周到。不过,”顿了顿,他又说道:“我一直以来久坐居多,正说着此行活动活动筋骨呢。竹轿我就不坐了,那位姑娘腿脚不便,你们不妨去将她扶上轿来。”

新皇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指着拄着拐杖呆立在大门畔,犹豫着是抬腿进去还是转身离开的林湘妆。

“是!谨遵圣命!”杨晏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林湘妆,心里虽然揣测着他们的关系,但面上仍是很顺从地奉命行事。

而新皇则不再管剩下的事情,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虞国公府的内堂走去。

行至立于两侧作迎接之势的杨乐广面前,新皇停下来,亲热而熟络地说道:“乐广别来无恙啊?可曾添丁?”

“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只需此两岁稚子足矣。”杨乐广虽然平素嬉皮笑脸惯了,但在正式场合,仍然能作出不苟言笑的正经样子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乐广果然贪玩。”皇上一边向前走一边说着,杨乐广稍稍落后半步跟着。“这样吧,等你再添子嗣之时,我当亲来喝一杯满月酒,你以为如何?”

“那自是求之不得!”

“四丫头,怎么看到了我也不说话?”说完杨乐广,他又转向杨乐宠:“你不是一向疯疯颠颠没个正形的样子,今天这般安静斯文,倒很是出乎我的意料呢。是什么事让我们这位跳脱飞扬的四小姐转了性子?”

“回皇上,并非臣女转了性子,而是臣女没料到会在此处与皇上相遇,一时之间,不敢造次。”杨乐宠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说呢,”他依然是一派温和的笑意,并不是作秀,而是真真切切的平易近人。“鼎鼎大名的杨府四小姐,古灵精怪的疯丫头,怎么会一下子变得温柔淑女起来了?我还当是你已经许了人家,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呢。”

“是老臣教子无方,倒叫皇上笑话了。”杨晏老脸上一片讪讪之色,赶紧插了句嘴。

“杨爱卿言重了,四丫头活泼可爱率性而为,颇有男儿气概,我很喜欢。”

“难得皇上不嫌弃,希望没能冒犯大驾……”杨晏面上客套着,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他那句“我很喜欢”的含义。

他说喜欢,是指哪方面的喜欢?

当年宪宗在位之时,独宠长其十七岁的女人万贞儿,且终其一生,恩宠不衰。于是,众多想走门路的钻营之士便纷纷巴结于她。杨晏便是其中成功结交万贞儿的一位。不仅得到了万贞儿的信任,还拜他作了干哥哥,一下子变成了身份尊贵的国舅。而他也因此得到了虞国公的爵位赐封。而三年前,杨晏因万贞儿一句欲求长生不老之术的玩话,便私下打听民间偏方,以期博得荣宠至极的万贵妃的欢心,况且,万贵妃的地位越牢固,对他便越有利,他又怎能不积极一些呢?

于是,便有了后来周扶扬的父亲前往西域寻找冰魄寒蟾露之事。然而,等到冰魄寒蟾露寻回之时,还没等到人体试验成功,万贞儿便已病入膏肓,不久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临死前她闻言杨晏已寻求到可长生不老之药,遂遗嘱其将药物陪葬,并保守秘密,不让世间任何人得知有此物,更不许有人偷偷取用。若得知有一人使用,便杀掉一人。她生前所不能得到的东西,这世上任何人也不配得到!

没料到万贞儿一死,先帝悲痛过度,不久便也随之而去。硕果仅存的皇室血脉,太子朱祐樘登基。这位于坎坷磨难中成长起来的君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亲贤臣、远小人,曾经混乱衰败的政治局面焕然一新,杨晏当初因依附于圣眷隆宠的万贵妃而受到内阁大臣的诟病,幸得新皇宽厚仁慈,只是将其安放在了南京做了工部尚书的闲职,因其幼年与乐广私交甚笃,偶尔也会召其进宫叙旧。

如今杨氏一族已经失势,如若乐宠能得到君王恩宠,入主中宫,那么,昔日的辉煌也不是不能重现的?

这次皇帝的微服出巡,表面上他是不曾透露一点风声给任何人知道,但杨府虽远离朝廷,岂又没有眼线在京城深宫之中呢?是以杨府中人虽然假装不知,暗地里却作好了众多准备。

连杨乐广兄妹极力想要邀请林湘妆入府,也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能让皇帝此行留下深刻的印象……

想到林湘妆,杨乐广兄妹不由互换了一个眼神,很是疑惑又有些担忧。

为什么林湘妆和皇上一起来的?难道他们早就相识?

难道林湘妆的真实身份,是皇上派出来监视杨府的卧底不成?那这个林湘妆也实在是太捉摸不透,而皇上太深不可测了。

(本文架空历史,众多虚构,请勿较真,谢谢!)

127娘娘?姑娘!

林湘妆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的,虽然稍稍有了心理准备,猜到他的身份尊贵,不排除九五之尊的可能,书迷们还喜欢看:。但到真正确认他身份时,仍然稍感意外,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这到底是明朝的第几位皇帝呢?这般儒雅俊秀和蔼温柔,和她说话客气又不失幽默,丝毫没有官样官腔,令人观之可亲。

对于这个长相俊美为人宽厚的皇帝,林湘妆还真是颇有好感。虽然他贵为皇帝,大家都对他心存畏惧,她却一点儿也不怕他。是他隐瞒身份在先,他应该没理由治她大不敬之罪吧?

况且,她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位暴君,看他之前对她的态度,还说出那样的承诺,就可以推论到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若真要对她怎么样,又怎么会自己舍了竹轿,让给她坐呢?

这样的事情,哪怕放在照顾老弱病残的现代,她也不见得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吧?

况且,他可是金字塔尖最顶上那个人呢。

他不坐竹轿便罢了,偏偏要让给她坐了,可想而知,周围该是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事实上,在听到他说让她坐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中间隔着一些人,又隔了段距离,林湘妆一时也无法顺其自然地说一声“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的话,只得遥遥看着他,向他报以感激的一笑。

皇帝也正看着她,见她对自己浅浅一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卑不亢的,好似他皇帝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然后皇帝在众人簇拥之下与乐广乐宠兄妹有说有笑地朝内堂走去,林湘妆怡然自得地坐在有遮阳棚的竹轿之上,悠哉游哉地跟着大部队而去。

有好几次,她也接收到了来自杨乐广兄妹的质疑的眼神,她大抵也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会有此疑惑,而她每一次都好想张嘴告诉他们实情。但是他们一直陪在皇帝左右,还得聚精会神地聆听皇帝的发言。不敢有丝毫马虎懈怠。

杨晏因说皇帝旅途劳顿,特备下了房间给皇帝休憩。这两日杨府中一直忙着打扫修饰客舍璇玑阁,院子里移植了不少名贵花卉,主屋中也不着痕迹地装修了一下,又拨了府中机灵聪慧的男女奴婢前来伺候。

原先杨晏并未想到皇帝会携带女眷一同前来。而且宫中也并未有消息称说皇帝带着女眷,一时他倒没有作好迎接女主的准备,好在璇玑阁院落不小,房间也挺多(说不定皇帝和她只需要一间房间呢)。

虽说有点意外。不过杨晏想明白后倒是显得挺高兴。一向听说新皇不好女色,后宫只一位皇后而已,拒纳妃嫔。这让一心想着要做国丈的他很是绝望了一阵子。而如今看来,传闻到底有误,皇帝这不是出宫寻欢来了吗?只要皇帝心思有所活动,他便大大地有希望。

所以,对于林湘妆这个空降兵的突然出现。他起初既觉疑惑又打心眼里排斥,如今却态度明显转变,对林湘妆存着感激的心情了。

“好!客随主便,杨爱卿怎么安排便怎么吧!”皇帝轻晗首道。

他本来是打算住在外面行馆,此时却突然想起自己一力担保过要让林湘妆在杨府中长住。他也看出了杨府中人对他和林湘妆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心存疑惑,如此正好。借此机会,先让那丫头跟着他住进璇玑阁,等他离开以后,便顺理成章地让她在璇玑阁里住下来。

“吾皇圣明,皇上总是这般善体人意!”杨晏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一行人便又浩浩荡荡地行至璇玑阁。

尚未走进院中,早有统一穿戴整齐划一的丫头小厮们立于门口两侧,见到皇帝驾到,纷纷跪下参拜。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

响亮整齐的口号只喊至一半,但被皇帝生生地喊停下来。

“各位平身,今日我是以杨府的客人身份而来,大家不必太过拘束,也不用行君臣之礼,其他书友正常看:。刚才我对你家主人也是这般言说的。杨爱卿,可是这样?”

“皇上之言,便是圣旨,敢不从耶?”杨晏向众人道:“况皇上乃少见的明君圣主,心怀天下,博爱世人,大家便按皇上旨意行事吧!”

“遵旨谢恩!”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侧身让出通道,庄严肃穆地迎着新皇进院了。

院落很是宽敞,装修风格清丽雅致,院中各色花卉竞相吐蕊,在炎炎烈日下也不见委顿憔悴之色,见之令人可喜。

竹轿在主屋屋檐之下停靠下来,早有伶俐的小丫头上前来将林湘妆扶了过去。林湘妆对皇帝的让轿之情只不过是心怀感激,对于小丫头上前的襄助反而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谢谢你们,我可以自己来!”她向一左一右搀扶她的丫头说道。

两个丫头不由微微一愣,这都是她们分内之事,受用之人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几曾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向她们道谢的呢?原来,并不是每一个主子都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

“娘娘,请让奴婢们为您效劳吧!”其中一个丫头一脸讨好,自作聪明地请求道。

什么什么?林湘妆怀疑自己听错了。是在叫她娘娘?是“姑娘”吧?

“你刚才说什么?”林湘妆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她是误打误撞跟着皇帝一起入了虞国公府,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和他是一伙的啊?就算是一伙的,为什么她一定得是他的皇宫妃嫔?

“回娘娘,奴婢虽然笨拙,但服侍人的事情还是做得来的。”那丫头还没明白自己聪明过了头,兀自殷勤地说道:“请娘娘不要嫌弃奴婢,给奴婢一次为您效劳的机会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林湘妆发急起来,脸上有些窘迫之意,恨不能用个扩音器昭告世人:“我不是什么娘娘,请称呼我为姑娘,谢谢!还有,现在暂时我可以自理,等我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一定会向你们求助的!”

那个想着抢头功的丫头闹了个乌龙,一时有些讪讪的,呆若木鸡地立在当地,颇为不解地看着她,又转眼求助地看向年轻的皇帝。

“嗯,没错,刚才我忘了说了,”皇帝眼里分明盛满了猖狂的笑意,脸上却很是一本正经:“以后不要一口一个皇上啊娘娘啊什么的,以后便叫我‘公子’,称呼她为‘姑娘’便好。”

表面上,他是在替林湘妆解围,可是这番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啊,他并没有站出来澄清他们的关系,说得模棱两可的,倒越发描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是,奴婢遵命!”那丫头见皇帝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一颗狂跳不已的心才安然落了回去。“姑娘,请让奴婢扶您进去吧!”

“不是,我……”林湘妆无奈地看向那位帮倒忙的半路朋友,只见后者一脸狡黠的笑意,背负着双手,当先踏进主屋门槛去了。

而紧跟在皇帝身后的杨乐广及杨乐宠,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瞅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汇聚了太多东西,有疑惑,有恼怒,有鄙夷,弄得林湘妆心里拔凉拔凉的。

等到一行人进了主屋,皇帝在房中太师椅上坐定,对杨晏一干人说道:“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折腾了半日,我觉得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我有点话想要和……咳咳……这位姑娘说,回头我会让人通传你们前来的!”

“遵旨!臣等告退!”杨晏恭敬地回答道。

“不是,那个,请等一下!”林湘妆牢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拦住杨氏兄妹二人道:“四小姐,我有话要和你说!”

“是,她有话要和四丫头你说!”皇帝抢白道:“不过我现在却有话想要和她说,所以,你等一下再来听她要和你说什么,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杨乐宠干笑一声,回答得有些别扭。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是皇帝?虽说他们曾有幼年私交的情分,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笨到仗着当年浅薄的情分而随意放肆的。

天大地大,皇上也是老大,他说要先和林湘妆说话,任她再想从林湘妆那里打探究里,也只得忍着。

“公子,你有什么话现在便可以说了。”林湘妆急切地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要对四小姐说的话,也不怕被你听见。这么难得大家都在一起,不如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怎么样?”

“嗯,既是你坚持,那我先去小睡一会儿。”皇帝作伸懒腰状:“昼长易困,昏昏思睡。你们喝茶聊天吧,不用管我的。”

语毕,起身便要向内室走去。

“请皇上安睡,臣等告退!”杨晏给了子女一个眼色,众人齐声便称“告退”。

皇帝想要安眠,岂容旁人在此出声扰攘?

“那我……”林湘妆想说“那我也去”,既是这里不方便说话,那她便跟出去再说。

(谢谢IceCA童鞋的留言提醒。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回复,在这里就上章末尾括号里的东西再解释一下。我之所以保留皇帝的真实姓名,是想借用他的身分及事例,相信在后面的情节中,大家能理解一二。故事最初的构思触点,就是明孝宗的贤明及对感情的专一。之所以说虚构,是指除他之外的其他主要人等,皆为杜撰。历史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感谢各位耐心阅读此书的童鞋们,感谢亲爱的IceCA童鞋!)

128请叫我女王

但是,林湘妆又有点不敢,书迷们还喜欢看:。

皇帝的意思,她又岂不明白?他就是暂时不想让她和杨府中人接触。他说有话和她说,必定是要打听一番她的来历。她虽然不太想告诉他自己的事情,可是在周扶扬面前说了那些狠话,周扶扬怒斩红锦囊,与她决绝的话语言犹在耳,凌厉憎恨的眼神还在她眼前飘荡……她是如此生气,她又没做错什么,他周家的妹妹、丫头、他的母亲、甚至连同他自己,都对她言语挤兑各种羞辱,她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

她一定要证明给他看,她不是牲口奴隶,也不是生育的机器,更不是任人羞辱宰割的对象,她想要扬眉吐气,她一定要出人头地,她想让曾经轻视过和侮辱过她的人说:今日的我你爱理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

当然了,要实现这些愿望,她不得不向杨乐宠求助。本来心里想着,凭着杨氏兄妹对自己的喜爱,加上她巧舌如簧,很有可能鼓动他俩帮助[www奇qisuu书com网]自己的。

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道是明朝第几任皇帝(或许不是明朝?可是上次从绮缎那里套的话,说国姓是姓朱,姓朱的不就是明朝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偏偏要将她急迫得不得了的心事按压下来。而如果她坚持与杨府一家人离去的话,万一激怒了他,他暗示杨府中人不可伸出援手,那她不是得不偿失吗?

婶不能忍,也只能强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公子,既然您要安歇了,那我先告退了!”林湘妆试探着说道。

“不是你说要住在这里的,这会儿却是要到哪里去呢?”他一脸怔忡地看着她,颇觉委屈地问道:“怎么,我帮助你留在虞国公府,你连一句话都懒得和我说吗?”

“公子……呃,不,之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没想到您竟然是当今皇上。”林湘妆似乎是挺后知后觉的样子,“皇上您言重了。多少人想一睹您的绝世风采都不能,何况是相对而坐,畅所欲言呢?我只是想到您既然累了要休息,我又怎可放肆地在此逗留打扰呢,您说是不?”

“你这丫头!”他微嗔了一句。然后正色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湘妆。你呢?”她自然而然地问道。

“混帐!皇上名讳,是我等为人臣民者可以胡乱打听的么?”立在皇帝身后的顾渭瞪了她一眼,斥责道。

“为什么不能打听?名字起来不就是用来叫的么?”林湘妆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名字。那就不要起名字啦。您要是想当皇帝,从小便让人称呼你皇上好了。”

“放肆!”顾渭脸上勃然作色,手中长剑铿然出鞘。意带警告道:“圣驾面前,胡言乱语,你知道这是何等大罪么?”

“什么大罪?怎么,就因为他是皇上,我连话都不能讲了吗?”林湘妆顶撞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真正的明君,一定是好话坏话都能听的。而真正爱戴你的人,不是当着你面喊你皇上的那个,而是私底下真心实意喊你皇上而不是喊你名字的人。如果因为我打听了一下他的名字便要杀我的头或是割我舌头什么的。这岂非暴君所为?皇上,您说我说得有道理吗?”

“真是好厉害的丫头!”皇帝听她说这番话。既觉哭笑不得,又有些佩服她的见识勇气。他若真的处罚她,便应了他是暴君的说法。他若要做明君,便要告诉她自己的名讳。“不过,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拜托,她还没来得及向人打听过。

“皇上明鉴,正因为皇上倍受世人爱戴,人人提及到您的时候,只口称皇上。”林湘妆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他一把:“我不过一介女流,接触的人又不多,自是没办法知道你的名字啦。不过,你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告诉我的。反正这里只有一个皇上,只要一说起来,便知道所指是谁。嗯,就是我有点吃亏,早知道这样,我也不应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应该让你称我女王……”

“哧”的一声,皇帝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心情愉快地瞅着旁边的顾渭道:“你看看,这世上竟有如此胆大妄为却又字字在理之人!”

“皇上,只要你一语令下,我立即让她在您面前认错求饶!”顾渭抱剑请命道:“不知道是哪里钻出来的古怪女子,如此野蛮无礼,莫非是尚未开化的狄夷之人么?喂,林湘妆,你户籍所在何方?”

“顾渭,退下!”皇帝轻斥一声,顾渭欲争不过,只得不甘不愿地收剑退了下去。

“林湘妆,就你刚才所说,若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则当如何对我呢?”皇帝似乎很是在意这个问题,生怕她没听明白,又提醒般地问道:“你是准备当着我的面叫我的名字,还是私下里叫我的名字?”

“若你是明君,我便当着你面喊你名字,反之,我便当面称你皇上,背地里叫你的名字。”林湘妆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会记得你当面喊了我的名字几遍,回头我私下里加倍喊你的名字。”

“哦?是吗?”皇帝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看你又瘦又小的,竟然如此争强好胜,一点点亏都吃不得。”

“皇上,你说我吃不得亏,那像您这种连名字都不愿让人知道的人,又该怎么形容呢?”

“那好吧,反正就算我不告诉你,只要你有心,总会向人打听出我的名字的。”他似是勉为其难的样子,紧紧地盯着她,很是庄严神圣地说道:“我的名字叫——朱、祐、樘!”

“朱祐樘?”林湘妆略略抬头看上方,一脸沉思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明朝第九位皇帝,被称为中兴之主的圣明之君。

啊,她还算比较幸运,魂附于古人之身,虽是无奈之事,但并未错投乱世,这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好人命不长啊,她忽然想起来,他只活到了三十六岁便见上帝去了。

她坐在这里,亲见风华正茂的他,任她放肆无形大放厥辞,他连一丝动怒的迹象也没有,神情温柔,言语可喜,面目可亲……可是她却提前看到了他的未来,也不知道他今年几岁了,他未来的日子不长了……一想到这里,她又替他感到惋惜。他是多么俊逸飞扬,对国家对人民也勤勉尽责,算得一代明君,以至于他死后,“深山穷谷,闻之无不哀痛”,“哭声震野”,可见百姓对其敬爱痛惜之情。

想到此,林湘妆脸上不由自主弥漫上一层忧色。多么年轻鲜活的生命!

“怎么了?”他见她陷入沉思,接着脸色骤变,似是这个名字让她联想到什么事,而且是不好的事。“为什么听到我的名字后这副表情?感觉你好像听说过我的名字一般。”

“没有,没有,我是从皇上您的口中这才得知你的名字的。”林湘妆赶紧恢复了正常神情,真是的,她替古人操什么心啊?“我刚才是在想,这两个字应该是怎么写的,如此而已。”

“那你想到是怎么写的了吗?”他问。

“我猜是这么写的。”林湘妆从将手指伸进几案上的茶杯中,蘸了水,横平竖直,在案上工整地写下了他的名字,书迷们还喜欢看:。

他上前看后,不由点头笑道:“你这丫头鬼灵精,写得一字不差。”

当然不差啦,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连你儿子,你孙子,你重孙子叫什么怎么写,我都知道。

“皇上你这算是夸我啊还是骂我啊?”林湘妆叫屈道:“鬼灵精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啊?求解!”

“当然是夸你啦!”朱祐樘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他若是真的骂她的话,他有理由相信她一定会反击回来的。就算当面不反击,暗地里肯定要将他糟践得不像样。

“夸我啊?那有没有奖励啊?”史书记载,这个皇帝性子温和,如今看来,果真如此。林湘妆一开始还有所顾忌,现在见他如此平易近人,越发忘了分寸,涎着脸问道。

赏我黄金吧!哦,这家伙笨重,表示身上没带够?那就银票拿来!姐姐我爱财如命啊!

“嘿,你这丫头,刚才皇上没治你的罪,你就已经要感恩戴德了,”顾渭又嚷嚷开来了:“你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向皇上讨赏?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位老兄,我一介女流之辈,不知道天高地厚很正常啊。可是哦,”林湘妆笑嘻嘻地说道:“我倒想问问你,天到底有多高呢?地又有多厚呢?”

“你……”顾渭生生被她给问住,偏偏还是拿他自己的问题来诘难自己,他心里在佩服她反应敏捷的同时,也有些恼怒她让一再让自己在皇上面前难堪。

“好了好了,湘妆,不许贫嘴!”朱祐樘轻嗔了她一句,这才言归正传道:“其实我把你留下来,是有件事想和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啊?”

129愿你万岁万万岁

“顾渭,你去把我今天新买的书取一本来,其他书友正常看:!”朱佑樘吩咐道。

顾渭领命而去,片刻间便将书取了来,却是左思所着的《三都赋》。朱佑樘拿了书坐至林湘妆旁边,随意翻开其中一页,指着其中的标点符号道:“我听说这些圈圈点点的东西是你所创造出来的,这是真的吗?”

“没错,是我告诉石岩的。”

“那你是何以想到使用这些东西来断句的呢?看样子你读过不少书,不然怎么会知道需要如此之多的标点符号的?”

“还好啦,凑合吧!”林湘妆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千万别问她都读了些什么书,况且她哪有这么聪明,会发明这些标点符号啊?不过窃用人家的创意为己用罢了。“皇上,这个东西其实就是我们这些笨蛋懒人才会设想发明出来的,像您这样的断句高手,一眼看下去,自然知道哪里该停顿,哪里有句读,我若是没有这些圈圈点点,恐怕一口气下去就上不来了。”

“能想得出这样断句方法的人,又如何会是笨蛋呢?”朱佑樘眼若星辰,脸上漾出温柔笑意,轻晗首道:“托你的福,从今以后,将有更多的人因此受益,少了断句之苦,学习起来容易方便多了。”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欣慰。”剽窃他人成果且得人褒奖,林湘妆到底有些心虚,因此态度表现得很是谦逊:“能对别人有所帮助,说明我是个有用之人。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活下去,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

“怎么了?听你话里的意思,难道有人说过你是无用之人吗?”朱佑樘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嗯,正是如此呢。”林湘妆叹了一口气,神情黯然道:“实不相瞒,我今日为什么拄着拐杖也要来虞国公府,皆因我快要被我府中主人赶出来,而我在南京城里唯一认识的权贵便只有杨四小姐和杨乐广杨公子。我是来向他们求助的。”

“哦?竟有此事?你家主人是何人?他为何要赶你出府呢?”

“唉,此事说来话长。算了,不说也罢。”林湘妆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起身说道:“皇上,您也累了,先歇着吧。我来了半天了。也没说和杨四小姐打个招呼。他们现在心里肯定还在纳闷呢,怎么我就和您走一块儿了。尤其你还舍弃了竹轿让给我坐,还有刚才那个丫头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乱叫我什么‘娘娘’。你也不给好好解释一下。等一下我见到他们,真要费一番唇舌来澄清一下了。”

“唉呀,那倒是我考虑欠周了。”朱佑樘不由嗟叹道:“让竹轿给你坐。只是看到你腿脚不便,所以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至于那个丫头那样叫你……”朱佑樘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本来是极随意的眼神里又多了一抹色彩,但却又很快恢复到正常的神情,清了清嗓。莞尔笑道:“我当时只是觉得有趣……我并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困扰。不过你在担心什么呢?无论我们是路上巧遇,还是本来就认识的而且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乐广和四丫头会对你有不同对待吗?”

“我也不知道。”林湘妆脸上露出迷茫之色,颇为纠结地说道:“所以我现在得赶紧去和他们说清楚啊,不然到时候他们误会我因为结识了皇上您而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就糟了。”

“你坐下!”朱佑樘作了个往下压的手势,无比淡定从容地说道:“刚才是我将他们赶走的。岂能让你跛着一条腿在大太阳底下去找他们呢?顾渭,去请杨乐广和四丫头过来一下!”

“是!”顾渭应了命,自出去传话不提。

“谢谢你。”林湘妆心里涌起阵阵感动,虽然史书上有记载说他因为童年的悲惨遭遇而让他有了悲天悯人之心,但他现在已经是九五之尊,对于她这个初次见面且对他不恭不顺的小丫头也能照顾有加,这样善良的心地是多么难能可贵。

可惜,好人命不长啊。

一想到此,林湘妆脸上不由自主又露出了哀惋之色。

“你怎么了?为什么又是这样的表情?”朱佑樘不解地看着她,脸上也跟着担忧起来:“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是啊,确实是很不好的事情。”林湘妆一脸愁容,叹气说道:“我觉得你真的是人心所向的明君,我真心地希望你能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你这丫头还挺多愁善感的。”朱佑樘微微掀眉,爽朗一笑道:“人人都呼我万岁,难道我真的就能万岁了吗?世上又没有长生不老之药。怎么,就因为我活不到一万岁,所以你才一脸忧戚之色的吗?”

“是啊!”林湘妆赶紧附和着笑道:“其实我是想不仅要皇上您能万岁万万岁,我希望天下的好人都能活到一万岁,这样的话,皇上就能一直活在美好的人的中间,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美好的事物,永远没有忧愁和烦恼,多好!”

朱佑樘脸上戏谑的神情慢慢收敛起来,他眼光深沉地注视着她,虽然他身边多是清贤之士,但也难免会有人对他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只不过他心志坚定不为所动,对那些恭维之语皆一笑置之。但林湘妆现在所说的这番话,他分明能够感受到她是发自肺腑地在祝福自己。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她好似对自己很熟悉似的,虽然是第一次相见,可是她应该早就听说过自己,而且好像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她为什么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忧伤的神色呢?

她一定认识自己的,他有着极强烈的直觉。

本来还想追问的,这时顾渭已来回话说人已带到。却是杨乐广兄妹心存疑窦,告退之后,并未走远,只在璇玑阁外徘徊来去,心里焦急地等待着林湘妆赶紧出来说个明白。

听到皇帝的传唤,两人忙不迭地赶了来。

“皇上!”

“皇上!”

杨乐广兄妹分别向朱佑樘见了礼,安静地站在一旁。

两人见皇帝竟然坐在了林湘妆的旁边,这可是平起平坐的意思了。两人心里的疑惑更深了,频频朝林湘妆投以别怀深意的目光,却不敢直接问出来。

“这位林湘妆林姑娘,是你们二位的朋友是吗?”朱佑樘哂笑道:“我与林姑娘还真是有缘,今天一连三次偶遇,我到了尊府门口,才知道她与你们竟也是相识的。好啦,刚才是我使坏,把你们支走了,现在把他们叫回来,林湘妆,我把你要找的人还给你了,你有什么话就和他们说吧!若是不方便我在场的话,我可以回避。”

“不用回避!”林湘妆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行。”

“不无聊,我想听听是什么事。”朱佑樘捧起茶案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杨乐广道:“对了,乐广,上次你曾无意间提及,说这个‘吓煞人香’茶改名字了,叫做‘碧螺春’是吧?”

“回皇上,正是。”杨乐广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江南茶庄的大东家周扶扬新起的。”

“嗯,碧绿如新柳,碗中一青螺。这个名字倒是雅致得紧,其他书友正常看:。”朱佑樘赞叹道。“也亏得他能够想得到。”

“才不是他想到的呢。”林湘妆撇了撇嘴道,一听到周扶扬的名字,心里的无名火就蹭蹭往外冒。

“哦,此话怎讲?”朱佑樘听弦听音,忖度着问道:“不是他想到的,却是谁想到的?”

“在我的家乡,也有这个茶,名字就叫‘碧螺春’,我那一次无意中说了出来,然后……”

“那么便是你想出来的了?”朱佑樘沉吟道:“你也认识那个茶叶商人么?”

“当然认识啦,我在他家做丫鬟来着。”林湘妆直言不讳道。“今天,我便是为着此事来找杨四小姐的。四小姐,你曾说过愿意挖我过来替你做事,这话还算数吗?”

“你终于想通啦?”杨乐宠因弄明白了她与皇帝的关系后,心里的阴霾早已散开,此时又听她说要来投奔于自己,看皇帝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是和气友善,将来的事,谁料得定呢?

“湘妆,没想到你心里还想着我的,我真的好高兴。”杨乐宠一脸欢喜无限,同时又对她的略感不满道:“不过,你怎么就这样来了?你找人送封信给我,我让马车去接你多好!”

“有四小姐这句话便好。”林湘妆心里的担忧也放了下来,浅笑吟吟道:“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对你是否真的有用,不过我会努力的。其实我今天不算是正式来投奔你,我是有事想和你商量来的。”

“从今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说吧!”杨乐宠极是爽快地说道。

“咳咳,是这样……”林湘妆干咳两声,脑海里极速酝酿着合适的措辞。“自从上次和四小姐见面后,你临走时说的话我琢磨了一宿,后来越想越觉得应该来投奔你。可是我和周扶扬签下了终生契约,所以可能需要支付他一笔赎金……”

130杨乐广VS杨乐宠

“这个没问题,我会去找他谈的。”杨乐宠不以为意地说道:“只要你有追随我的心,不管什么事,都交给我好了。”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不情之情!”林湘妆正色说道。

“你说吧!”

“因为我一心想要投奔于你,而引起了周府上下的不满。人人都说我是贪慕虚荣,背主弃义,周扶扬也说将我当货物一样转卖给你……”林湘妆一想起今日周扶扬冷冽的眼神及怨毒的语气,心里就说不出的气愤。她尽量缓和着情绪对杨乐宠说道:“既然我已经背负了这样的恶名,那我何不如干脆就坐实了它,也免得我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我来时已经想好了,若是杨四小姐肯帮我便罢,不肯帮我的话,我也是不会再回周府的了。”

“怎么,就因为你说要投奔于我,他们便这般刁难折辱于你吗?”杨乐宠瞪大了一双如水妙目,不由替她打抱不平道:“真是岂有此理?!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人往高处走,既然本小姐看中你,对你有招揽之意,你愿意弃暗投明来追随我,这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了。我看那些人便是酸葡萄心理,哼!湘妆,你别伤心,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我带一群人过去,把欺负你的人叫到面前来暴打一顿吗?”

“四妹不得鲁莽!”杨乐广剑眉轻蹙,很是狐疑地看了看林湘妆,不太确信地问道:“林姑娘,你愿不愿相信我一次?你受了什么委屈,我想去找扶扬了解一下,若是事实真如你所说的这样,我答应你,绝不偏袒于他,我一定为你出这口气,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是,如今只听得你一面之辞……”

“哥,你说什么呢?”杨乐宠十分不满地反驳道:“我绝对相信湘妆所说的话。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湘妆她是一个多么有趣又了不起的人!你们男人是不会懂的。湘妆和我一样,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坐在闺房中拿针拈线的人。她在周府里就只有做个低三下四的丫鬟,听那几个没见识的主子吆来喝去的,就好比你将一匹千里马用来驮粮食啊,这不是糟践人家吗?”

她这是在将自己比喻成千里马么?林湘妆心里一阵感动。原来你就是我的伯乐么?

士为知己者死,林湘妆觉得自己来投奔她是对的。就算撇开和周扶扬闹翻这件事,她若是早些知道杨乐宠是这样的心思,她还真的有可能抛开周扶扬而选择杨乐宠。

“四妹,我知道。你是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你性情相投之人,”杨乐广对妹妹果然强硬不起来,只得委婉劝解道:“我也不反对你招揽她与你朝夕作伴。我只是觉得,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是不是先不要随意允诺什么。”

“得了吧!你当我不知道么?你和周扶扬要好,一心怕我找他的麻烦给他难堪对吧?”杨乐宠咄咄逼人地问到杨乐庞脸上:“哼,我管他是谁。敢欺负我的朋友,我就要给他好看!”

“四小姐……”林湘妆只觉鼻中一酸,眼眶忍不住一红,无比感动地说道:“四小姐,谢谢你!你真是侠肝义胆、女中豪杰、。小女子佩服万分!”

“那么请问林姑娘,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呢?”杨乐广既知在刁蛮好胜的妹妹面前占不了上风。索性便也不再和她争执,先听听林湘妆的说法。

“杨公子,请你放心,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暴力事件的。”林湘妆朝他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请四小姐替我做个隆重的延请仪式。我要大张旗鼓风风光光地从周府走出来,他们越要辱我骂我,我越要笑着快乐着。当你比人家厉害一点点的时候,人家便要嫉妒你;可是当你比人家厉害一大截的时候,人家便会羡慕你佩服你。我要让之前看不起我欺负我羞辱我的人恨得眼睛发红,气得吃不下饭!”

“你这丫头!怨气如此深重!”杨乐广颇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和欺侮啊,竟是如此地耿耿于怀?”

“乐广兄,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百花坊的眉雅姑娘只不过提醒了一句说你的头发上沾了一粒饭,你就为件事唉声叹气了三天。”杨乐宠不无揶揄地说道:“我就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严重在哪里了,怎地就让堂堂杨府三公子焦虑成这般模样?”

“哎,杨乐宠,你怎么这样?”杨乐广听闻妹妹当众披露他的丑事,不由得又气又急,脸上说不出的尴尬。

一旁的朱祐樘与林湘妆都哑然失笑起来。

“我怎么了?”杨乐宠仍在据理力争道:“你看看,你不过这么点小事,便能耿耿于怀上三天,湘妆受人欺负羞辱,心有怨气不是挺正常的么?”

“是是是,我说不过你。”杨乐广脸上讪讪的,到底是败下阵来。“本来你一个就够难对付了,如今加上林湘妆,可真正是如虎添翼,将来还有我好日子过吗?”他一脸挫败之色,转眼看向朱祐樘道:“皇上,臣恳请皇上为四妹指一门好亲事吧!我管不着她,自有人来管她!”

“皇上,您可千万别听他的!”杨乐宠抢过话头:“我的外号您知道吧?‘小魔女’!谁能管得住我啊?除非是我心甘情愿让人家管还差不多。”

“四丫头的事,我会留意看看的。”朱祐樘似是有些不胜烦扰的模样,淡淡地说道:“四妹是个好姑娘,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将她许配给别人。也有点担心有没有能制服得了她的人。”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杨乐广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说道:“她所畏惧的人,恐怕只有母亲及皇上您了,书迷们还喜欢看:。在母亲及皇上面前,她还会收敛几分。”

“唔……”他挑了挑眉,并没有接下话去,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林姑娘,我刚才听你们这般言语,说起来你是在茶叶商人周扶扬府上做丫鬟是吗?”

“是的。”

“周府中人对你很恶劣吗?”

“是!”沉默片刻,林湘妆决定还是不要罗里罗嗦解释各位主子先坏后好或是先好后坏变来变去的嘴脸了。

“撒谎!”杨乐广出言斥责道:“依我所见所闻,周扶扬对林姑娘不薄啊!你这般诋毁于他,叫他情何以堪?”

“杨公子,你不会明白的!”林湘妆叹气说道。

“正是因为我不明白啊,所以我才说要找扶扬问问清楚嘛。”杨乐广回答道。“我看他在意你得很,不像是会欺负你羞辱你的样子。”

“就算他不会欺负我,可是,我受了别人的欺负,他却不能替我报仇,我也一样不能原谅他!”

“就因为他不能替你报仇,所以你便对他怀恨于心么?”

“杨公子言重了,”林湘妆定定地看着他道:“他是主我是仆,他愿意帮我报仇我自然感恩于他,他若是不愿意,我也无话可说,何来怀恨一说?”

“唉呀,杨乐广,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杨乐宠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推,气呼呼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湘妆,你是对的,我支持你!以后你跟了我,谁敢欺负你,我一定替你讨还公道!自己手底下的人受了委屈却不能得到安慰,这样的主人要来干什么用?整天还要伺候他,真是气也气死了!”

“你就是意气用事,妇人之见!”杨乐广争执道:“事有可为不可为,扶扬整天忙生意的事就已经够累的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管下人的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闲得没事干吗?”

“这和忙不忙扯得上关系么?”杨乐宠大声反驳道:“只要他有心,再忙都不是问题。若是无意的话,再闲着也不会去做。”

“你……强词夺理!”杨乐广一时词穷,于是求救于朱祐樘:“皇上,您来评评理,您说微臣说得可有道理?”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朱祐樘嗟叹一声,站起身来,对杨乐广兄妹说道:“我此刻倒是真的觉得有些乏了,我先去歇息了,你们有事慢慢商量吧!”

语毕,又颇觉无奈地瞟了林湘妆一眼,他这才迈步往内室而去。

杨乐广丢给妹妹一记埋怨的眼神,后者不服气地瞪了回去,然后朝外努了努嘴,意思是说到外面去讨论。

林湘妆也察觉到了朱祐樘对自己的唏嘘感叹之意,想来像他这样性情温和的人,是很难理解像她这般执意要对曾经负了自己的主人还以颜色的做法吧?

不管他抱着什么想法,只要他不对杨乐宠的援手出言反对就行。

照目前杨乐宠的态度来看,她是势必要帮助林湘妆达成心愿的。

杨乐广兄妹当先走出屋子,林湘妆拄着拐杖由一个丫头扶着慢慢走了出去,守在门外院中的单俊来赶紧迎了上来,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忧。刚才他想要跟进屋子被卫士给拦在了屋外,他还担心林湘妆会出什么事呢。

“林姑娘,我们这便回去了么?”见到林湘妆出来,单俊来心里松了口气。

131周扶扬,你这个大骗子!

“事情还没处理完,处理完就回去,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泛泛地答了一句,不再和他多话,与杨氏兄妹转移至了隔壁一间房间。

“乐广兄,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杨乐宠在椅子中坐了下来,朝杨乐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为什么没我的事?我想听听看你和林姑娘到底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杨乐广一瞪眼说道。

“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林湘妆静静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想请四小姐能帮忙造些声势,能亲乘车轿而来,仪队鞭炮相迎,让他们知道我是倍受重视之人,我也能借此而一舒之前的郁闷之气,书迷们还喜欢看:。不过如此而已,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硝烟弥漫,杨公子你不必太过担忧。”

“嗯,既是如此,再多的阻拦也挡不住心志坚定的人前进的脚步。”杨乐广叹气道:“你如此强烈而迫切地想要离开周府,想必周扶扬对你还不够好。哼哼,这小子,当初我就说拿我府中的丫头和他换,他把你宝贝得什么似的,我还当他对你……如今看来,他怕也是像对绿绵那丫头一样……”说到这里,他却停住了话题,咳嗽两声不再继续下去。

“绿绵怎么?”林湘妆虽然此时对周扶扬一肚子怨气,却在听到与他相关的话题时生了关心之意,心里既是紧张又好奇地追问道:“原来他和绿绵曾经有过一段旧情?”

“咦,你不知道吗?”杨乐广反而觉得意外了:“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吗?他们再怎么遮掩,你们身边的人,总归会窥见一点端倪的吧?”

林湘妆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梗,她还记得他说过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怎样过。她竟然还傻傻地相信他。难怪对于她的出现,绿绵表现出那么强烈的仇视之意呢。

周扶扬,你这个大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杨公子,实不相瞒,我以前是在周扶弱底下做事的。对于锦夏院的事情很多都不清楚,更何况是这样隐秘的事呢?”林湘妆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故作镇定地笑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是他告诉你的?”

“哦,你也知道啦,我有时候夜里饭后无事,就到外面蹓蹓,练习练习我的‘足下生尘’轻功步法。”杨乐广似乎倒也并不隐瞒。缓缓说道:“所以我去他家也是不走正门的,都是飞檐走壁而去,顺便和周府的护院玩玩捉迷藏的游戏。平日里我都是躺在他的书房房顶上看星星喝酒的,偏生那一日我心血来潮地想要捉弄一下他。于是我趁着他房中无人。躲在了他卧房的房梁之上。后来,我便看到绿绵那丫头扶着喝得醉醺醺的他回来,我心里还骂了他一句说。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喝酒也不叫上我。

他本来就个子高大,喝醉了酒后整个身子几乎都伏在了绿绵身上,绿绵驮着他走得歪歪倒倒的,我都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她一把。后来她好不容易将他拖至了床边,她将他放倒在床上的同时。她自己也跟着扑了下去……”

说至关键处,他却又卖关子似地停了一停,一边拿扇子替自己扇着风,一边朝两位美女瞟了瞟,偷偷观察她们的反应。

“然后呢?”杨乐宠也很感兴趣地问道。“是不是周扶扬酒色乱性。将绿绵吃干抹净了?哼,说不定是周扶扬早就对绿绵垂涎已久。假装酒醉,然后将她诱、奸,而绿绵则半推半就成其好事……”

“杨乐宠!”杨乐广只觉得满头黑线,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他脸上一片青红交加,别人没难为情,他倒羞窘起来。“拜托你言谈举止端庄一些,这些话是女孩子能说的吗?”

“为什么不能说?”杨乐宠不以为然道:“做都能做得出来,还不许人说吗?”

“你知道什么啊,满脑子想的什么啊都是?!”杨乐广大摇其头,见林湘妆紧闭着唇,脸上似有失望之色,于是他赶紧说道:“林姑娘你别着急啊,我后面话还没说完呢。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四妹也在那里瞎胡说。是绿绵那丫头将扶扬的鞋子外衣脱了,又打水替他擦脸擦身子……咳咳,后来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就一直盯着扶扬下面的宝贝看了。然后她试着喊了几声扶扬,见扶扬没反应,又用手推了推他,见他是真的不省人事了,她就对扶扬上下其手起来……我是很兴奋能看到这一幕好戏啦,谁知道她脱了衣服正准备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一只浑身雪白的狸猫来,它猛地跳进我怀里,还尖声叫喊起来,我猛地一吓,整个人便从房梁上掉了下来……然后,绿绵愣在了那里,待看见我之后,脸上又惊又怕又羞又急,胡乱抓了衣服往身上一套,尖叫着从房中跑掉了……嗯,从那后来,只要见到我,她都做贼心虚地远远避开,我为了不想让她尴尬,也尽量避免和她正面相遇……”

他这么一说,林湘妆倒想起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本来相谈正欢的两人,他还在向她打听名字,却在听到绿绵远远传来的呼声时,转身飞奔而去。原来,他是为了避开绿绵。

“这丫头还真是大胆!”杨乐宠咋了咋舌道:“看来她也是对周扶扬垂涎已久啊,唉,差一点就得手了!”

“杨乐宠,你就不能说点正正经经的话,做个端庄娴雅的千金小姐吗?”杨乐广深感头痛地说道。

“诶,你少装圣人面孔!全都是假正经!哼!”杨乐宠甩过头去,不无鄙夷地说道。

“那这件事,后来你和周扶扬说过吗?”林湘妆听到绿绵并未得逞,绷紧的心稍微放松了些,问杨乐广道。“他怎么说?”

“没有,我没有直接说这件事。”杨乐广回答道:“不过我有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和绿绵丫头有过逾矩之事。他对我矢口否认,不过他也说绿绵一向服侍他细致入微,很得他心,他有考虑将来将她纳为妾室之事。”

林湘妆没有说话,此时她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若说之前有和周扶扬赌气的成分在的话,现在,她似乎有些厌恶他了。一想到绿绵对他上下其手的场景,又听说他有将她纳为妾室的打算,不知道他们俩私下里是不是已经做了那种男女之事。到底是没谈过恋爱的人,还是在小说的世界里浸淫太多的缘故还是怎样,她对这种事看得很神圣。女人是因爱而性的,没错,她一定要先爱上这个男人,才会完全地奉献出自己。而与此同时她也希望,这个男人必须完全地忠于自己,要干净,要自爱,要为她守身如玉。一想到他可能和别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加害过自己)翻云覆雨过,想到他是被她用过的人,她心里就各种不舒服。

杨乐广见林湘妆保持沉默,看她脸色阴郁,猜到她是在意自己说的话了。又或者,她也遭遇过类似的事件,是不是周扶扬诱、惑过她或者是强占过她的身子,然后许诺她什么却又没有做到,所以她才会一气之下决绝地要离开周府?

“林姑娘,你告诉我,周扶扬他怎么欺负你了?”杨乐广竟然倒戈向了她:“我去找他算帐去!”

“咦,哥你刚才不是一心护着周扶扬吗?”杨乐宠奇怪道:“怎么一转眼你又帮着湘妆了?”

“我是帮理不帮亲,谁有理我就帮谁!”杨乐广振振有词地说道。

“谢谢你!”林湘妆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显露出自己狼狈苍凉的心境。她冲杨乐广勉强一笑:“不过没必要了。我知道你和他要好,不用为了我而破坏你们的友情。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周府,我不想再和他们产生更多的瓜葛,也不想为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要你们愿意帮我达成之前所说的心愿便行了。”

要怪他吗?仿佛并不是他的错。他喝醉了,他一无所知。再说了,绿绵尽心照顾他,他需要她,要纳她为妾,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之事。况且,他已经将她从身边驱逐开去。然而,他的这种狠心狠情,是不是因为出现了她这个新欢,所以才一脚将绿绵踢开的?假如是这样的话,将来,再遇到别的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她是不是也如秋扇见捐被弃如敝屣呢?

从一开始,他就在对她说谎。

不,不是,是她根本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

也许,正是因为对他的不确定性,所以她迟迟下定不了决心完全接纳于他吧?

幸好,幸好她还没有让他得逞。幸好她还没有答应嫁给他。幸好一切将来可能会后悔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好,我答应你!”杨乐广毅然点头答应道。话音一转,他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还需得委屈你在周府多呆两日,你也看到了,皇上来了杨府……”

132旧识

“什么多呆两日?”杨乐宠急不可耐道:“你既已来了,索性便住在这里,还回去看他们的脸色做什么?果然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我见那周扶扬生得相貌堂堂,行为举止间倒很有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想到竟也是个伪君子,其他书友正常看:。湘妆,别难过,这样的混帐王八蛋,就让他见鬼去吧!”

“谢谢四小姐的好意,如今皇上在这里,我住在这里确实有些不便……”

“你怎么还叫我四小姐啊?”杨乐宠不高兴道:“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你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不也叫你的名字吗?”

“是,我知道了。”林湘妆的情绪还被阴云笼罩着,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真的很谢谢你愿意接纳我,湘妆感激不尽。我暂时还回去周府,等你们处理好皇上的事情,再来接我好了。你们本来就忙,如今还要应酬皇上,我来得实在不巧。多有叨扰,湘妆这便告辞回去了。”

“好吧,”杨乐宠便也不再强行挽留,起身相送道:“我本来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的。不过来日方长,我便不急在这一时了。我还是那句话,若周府中有任何人敢为难于你,你只需手书一封来给我,我立马杀将过去……”

林湘妆强颜笑着向杨乐宠道了谢,又向杨氏兄妹告了辞,两人又吩咐下人用竹轿好生将林湘妆送出了府门。

坐在马车上,林湘妆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其他书友正常看:。刚才若是杨乐宠再挽留她一下,她恐怕真的便答应留下来了。她如今连想要向周府中人示威的念头都没有了,她一点也不想回到周府去。她也不想再见到周扶扬,心里有些闷闷的,觉得无比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有一种谁敢和她搭腔她便会凶谁的冲动。

单俊来见她脸色阴郁,对他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也默默地守在角落里。丝毫不敢造次。

一路胡思乱想着,林湘妆脑子里如万马奔腾般。乱哄哄一片。她一路想着是回周府去还是不回去,回去吧,她和周扶扬关系破裂,她的立场也无比尴尬。不回去吧,过两天杨乐宠还得大张旗鼓来接她。要给昔日周府与她难堪之人一个下马威……

回去,还是不回去?

回,怕什么,反正她和周扶扬现在只是一般的主仆关系而已。况且,就算这种关系,也已经维系不了多久了。从此之后。他和她,便是咫尺天涯两不识。他是好是坏,又与她何干?

然而马车夫“驭”地一声刹住马车时,林湘妆的意志又有些动摇了。算了,还是不要回去了吧。她实在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和他多说哪怕一个字,她怕自己忍不住便要一巴掌挥过去……

“林姑娘,我们到了。”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单俊来试探着提醒她道。

“哦。”林湘妆愣愣地应了一声。到底还是摸索着挪动身子探向车外。

下得车来,虽然心里还在犹豫纠结着。但却并没拒绝单俊来扶着她慢慢地向府门迈去。

林湘妆本来就因脚上不便走得极慢,再加上如今心不在焉,便走得更慢了。

刚走至前厅外的三岔路口处,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湘妆!”

林湘妆听这声音很是陌生,一时便也住了脚,疑惑地回头来看。却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左手打着竹柄纸伞,右手上拎了一叠包好的纸包,脸上红扑扑的,乍见到她时,由初时的不确定慢慢变成抑制不住的喜悦。

“湘妆,真的是你!我远远地看着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她呼啸着疾风般冲了过来,作势想要与她拥抱一下,但自己两只手占着,况且林湘妆旁边还有一个单俊来。她只得在林湘妆面前收势回来,但仍是一脸激动不已的样子:“湘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不起哦,那天小姐罚你在太阳底下一直跪着,我胆小,都没敢去给你送一碗水,也没敢去向小姐求情……后来你晕倒了,大家说你快不行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吗?我好恨自己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我还想着,要是你死了,我一定会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给你买最好看的衣裳……”

“你是谁?”林湘妆皱了皱眉,一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湘妆……”小丫头嗫嚅着,似是被她的语气给噎住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陶最,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觉,一个碗里吃饭,天天在一起讨论公子……我们说好了永远是朋友的,你大难不死,现在又如愿以偿地调到了锦夏院跟着公子,你看,你也因祸得福啊……我知道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让你伤心了……”说到后来,她眼中隐有泪意,语声中已有哽咽之意。

其实在林湘妆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立即便明白了,这个丫头应该是以前这具肉身的旧识,没想到原来她们竟然曾是最好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后来却再也没来找过我呢?”林湘妆疑惑地问道。

其实对于陶最在她肉身的前主人受难之时未予援手,她可以理解为这是每个人明哲保身的无奈之举。别说只是朋友,就算亲如夫妻,大难来时尚且各自飞呢。她可以不怪她,但是她对她也谈不上什么特别的感觉。

“后来我是想找你来的,可是你身边总是有人跟着,后来又去了锦夏院,那个绿绵经常来找小姐,和我打过照面的,我怕她看到后会跟小姐告状,所以……其实你装作不认识我,哪怕是恨我讨厌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我一定让你伤心了。只要你还健康地活着,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的。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就是恭喜你因祸得福,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已经听说了,公子已经求得了夫人的同意,你就要嫁给公子做少奶奶了是不是?湘妆,我好开心,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快幸福得晕过去了,就好像是我自己要嫁给公子一般。湘妆,真的,我是真心替你高兴。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哪怕是忘了我这个没出息的朋友也没关系……”

“嗯。”林湘妆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话要和她讲。一来是她心情不好,不想多说话。二来是她对这个半路杀出的所谓朋友不熟悉。三来她觉得这后来的事,没必要再去多作解释。后事如何,将来自己看便知道了。

陶最本来是挺亢奋挺激动的,但见林湘妆淡淡的,不由慢慢敛了神色,脸上也渐渐弥漫上失望之色。

林湘妆既觉得与她无话可说,便重新转过身去,慢慢迈步向前而去。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陡然转过身去,见陶最仍伫立在原处,充满眷恋地望着她,牙齿紧咬着嘴唇,似是努力克制着什么,眼中却有粼粼的波光动摇不定。

“湘妆,你还是在怪我,我知道……”她喃喃地说着,语声中带着明显的哭腔。

“陶最!”林湘妆试探着喊了一声。

“哎,什么事?”陶最却大喜过望,激动之中再也控制不住地让眼中的泪水尽皆滴落下来。

她一阵小跑至林湘妆面前,双眼放光,殷切地看着湘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林湘妆问道。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会代你受过……”陶最斩钉截铁地说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代她受过?嗯,莫非是她觉得自己便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受到周扶扬关注然后有了当少奶奶的机会?

“湘妆,你不要多想!”陶最连忙摆手道:“我并不是因为你因此而被公子看中才说要代你受过的,我只是觉得太对不起你了,而且要是受难的是你,我怕我还是没有勇气去向小姐求情。可是我知道了,你原来是个这么聪明勇敢的女子,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让我去承担罪责,然后你来想办法营救我。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像我一样袖手旁观,你一定会帮我度过难关的……”

“你相信我?”林湘妆的心思有些动摇。在这个世界上,尤其在这陌生的时空中,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是多么幸运的事。

“嗯!”陶最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前我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原来是我错了。我都不知道,你一直是深藏不露的。现在想起来,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好笑。你一定是在考察我,看看我值不值得与你做朋友是不是?”

“那我问你,如果我要你从现在开始便跟在我身边,全心全意相信我,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跟着我。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毫无怨言。不管别人说我什么,你都绝不动摇对我的信任,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

“那好,你现在便跟我走吧!”林湘妆点头说道。今天周扶扬不是说了吗?她如今仍是奴婢之身,再也没有使唤他人的权利。况且相处了这么久,她依旧没有收服绮缎的心,她正觉得沮丧。偏偏这个陶最这时候便送上门来。

好吧,这也是缘分了,就是你吧!

从此以后,我与你相扶相持,祸福与共,我好便是你好,你坏便是我坏。

133不跪就站着

“湘妆,你不生我气啦?”陶最兴高采烈起来,欣喜若狂地看着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计较了。只要你从今以后追随于我,你我姐妹同心,生死与共,我们仍然是无话不说,有商有量的好朋友。好吗?”林湘妆一脸郑重地说道。

“湘妆,谢谢你!”陶最上前替她撑着伞遮太阳,又对单俊来说道:“单大哥,我来扶湘妆好了。”

单俊来只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轻“哦”了一声,放开林湘妆的手,接过陶最塞过来的手里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

刚跨进锦夏院门口,远远地便看见心不在焉在廊下逗鸟的周扶扬。

见到她回来,他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仍是拿一根小棍逗着笼中的画眉跳来跳去,那鸟极不耐烦地叽叽喳喳个没完,他也没有觉得聒噪与难听。

“给公子请安!”走近廊檐下,陶最照例向周扶扬裣衽作礼,一想到从此后可以天天瞻仰公子的英姿,不由得便心花怒放。

“你是谁?”周扶扬微皱了皱眉,有些纳闷地看着陶最。“我好像见过你。”依稀有点印象,但是在哪里见的却不太记得。

“回公子,奴婢是怡秋居的洒扫丫头陶最。”陶最惊慌地回答道。原来公子已经不大记得她了,明明上次听说要抽血的时候她向他磕头求饶来着……不过,忘记了最好,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啊,陶最……”周扶扬敏锐地盯着她,猛然间便想了起来。这个名字太特别了,以至于她再提及的时候,他便有了印象。他轻点了点头,对这个丫头的临阵脱逃既好气又好笑。“你不在怡秋居做事,跑到我锦夏院来做什么?”

“是我让她来的!”林湘妆适时出声道。“这一段时间太忙了,一时把我的好朋友给忘了。今天正好在那边碰到。我就把她带来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呵呵,廉价的友情!”周扶扬嗤之以鼻道。“陶最。这件事小姐知道吗?”

“回公子,小姐不知。”见周扶扬口气不善,陶最颇感忐忑地说道。

“好大胆的奴才!”周扶扬勃然作色道:“到底是谁供你吃穿付你银钱?竟然如此藐视主人渎职离岗,你是当周府太过自由仁慈是吗?周府家规第二十三条还记得是什么吗?”

“公……公子!”陶最被周扶扬的疾言厉色吓得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哆嗦着身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陶最,你跪下去做什么啊?赶紧起来!”林湘妆用脚踢了踢陶最,然后看向周扶扬道:“周扶扬,是我怂恿她跟我走的。跟她没有关系,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好了!”

“你别急,我还没来得及说到你这里呢。”周扶扬一脸冷凝。沉声说道。“你不过是我周府锦夏院的一个丫鬟,在职期间,离府的时辰间得超过一个时辰,你如今去了两个多时辰,回来不知道向主人请罪。竟然还撺掇他人做出背主弃义之事,还对主人不恭不敬出言顶撞,你知道这些罪状对应的惩罚是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惩罚?不过是罚钱罚跪下油锅罗!”林湘妆轻挑双眉,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现在想先实行哪一样?”

“既然你这么说,”周扶扬紧盯着她。从他眼中迸出森森寒意,三伏天里竟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打起寒噤来。“那好。林湘妆,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我连皇上都不跪,怎么,你比皇上还高贵么?”林湘妆轻蔑地瞟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挑衅之意。

皇上?周扶扬微微一愣。

“你……你见到皇上了?在哪里见到的?”话既出口,周扶扬才觉得自己太不争气,别说她惯会撒谎,便是说的真的,他也不应该对她的言语表示出感兴趣的样子,哪怕面圣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周扶扬又瞟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单俊来,见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他才相信林湘妆所说属实。单俊来是不会说谎的。

“唉呀,我好累啊!”林湘妆伸出手来,煞有介事地捂住嘴巴,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呵欠。然后对仍然跪在地上的陶最说道:“陶最,你还不起来扶着我回房去休息?”

“哦哦。”陶最一叠连声地应着,又怯怯地瞟了周扶扬一眼,见后者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遂忐忑不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将林湘妆扶住。

“公子还有何吩咐啊?那我先回房去睡觉了哦。”林湘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扶扬道:“明天若是要将我下油锅的话,请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做些准备。”

“你!”周扶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字,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他真恨不得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狠狠地吻上她的唇,无休止地蹂躏索取,任她反抗挣扎也不放开,直到她奄奄一息。与其让她折磨得自己这般痛苦,不如便直接了结了她的性命,让她永远地留在他身边,安静地依偎着他,就这样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你还挺会享受的啊!”周扶扬不无讽刺地说道:“你忘了你的职责所在了吗?你当你是什么人?现在是你休息睡觉的时候吗?你给我过来!”

“不过来!”她倔强道。尼玛刚才就不应该回来!

“很好,你既不愿跪,也不愿来,那你便站在那里。”他俊眉微挑,漫不经心地说道。“红绣给我搬张椅子来!我倒想看看,是她嘴硬还是腿硬!”

“是!”红绣迟疑着回答道,有些担心地看了林湘妆一眼,很快便又收起情绪,自回房搬椅子去了。

稍顷,椅子搬出来了,周扶扬便坐在廊下阴凉处,一边让侍女扇着风,一边悠然自若地握了一卷书慢慢翻看着。

林湘妆便在廊前烈日下硬挺挺地站着,看着他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林湘妆气乎乎地问道。

“你不是很聪明吗?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周扶扬头也不抬,眼睛仍是盯着书页,懒洋洋地说道。

“你这算是对我罚站吗?”她冷冷地问道。

“你也可以选择跪下,或者,乖乖地到我面前来!”

“我偏要走呢?”她一边说着,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

只听“噗”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冲破气流而来,轻轻撞在了她的拐杖上。然而就是这个看上去十分轻微的动作,却生生震得她手上一麻,她的右臂便再也掌控不住,五指松开,拐杖啪一声掉落地上。幸而林湘妆有陶最扶着,并未完全指着它使力,否则她一定是要跟着惯性摔倒下去的。

纵使如此,她也是够狼狈的了。

她知道,他这只是警告而已,她若是再强行忤逆于他,只怕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旧伤未好,又添新伤。那样即使到了杨府,也不过是遭人嫌的废人一个。

可是,要让她向他低头妥协,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于是,她就那样立在当场,一双眼充满怨毒地盯着他。

“陶最,你松手!”周扶扬轻抬了抬眼皮,示意扶着林湘妆的陶最道。

“公……公子……”陶最呐呐地说着,看看林湘妆,又看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陶最,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我可以不怪罪于你。”周扶扬和颜悦色道:“你愿不愿意来我这里做一等丫鬟?”

“我愿……”陶最几乎便要脱口而出。但一想起之前林湘妆对她说过的话,她又连忙摇了摇头,仍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林湘妆身边。“我答应湘妆要和她同甘共苦的。”

“幼稚!”周扶扬从鼻子中冷哼一声,便也不再多费唇舌,一边伸手从红绣手里接过茶杯补充水分,一边享受着绮缎不紧不慢扇出的阵阵凉风。

其时应该有差不多四点左右光景,虽然一天里最酷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但是四下里仍散发着强烈的暑热之意。此时别说是像她这样脚上带伤的弱女子,就算是浑身康健的钢铁汉,在太阳底下站得久了,脚上不酸身上也要被晒化了吧?

林湘妆几乎完全将重力放在了左脚之上,右脚只是虚虚地搁在地面上,幸好陶最还算仗义,没有再次弃她而去。

“陶最,对不起,连累你了。”林湘妆紧抓着她,几乎借了她一半力道支撑着身子。时间一长,陶[www奇qisuu书com网]最肯定也要吃不消,林湘妆不由深感抱歉道。

“我没关系,可是湘妆你的脚……都是因为我……”她看了一眼林湘妆的脚,然后抬头迷惑地看了一眼周扶扬,又看了一眼林湘妆,怯怯地问道:“湘妆,我有一点没弄明白,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啊?你们不是就快要成亲了吗?”

“啪”的一声,周扶扬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似的,将手中的茶杯猛力往地上一掷,茶水四溅,茶杯碎片与地面相撞发出清亮的响声。

“掌嘴!”他眉眼不动,仍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轻轻从嘴中吐出两个字。

134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于周扶扬与林湘妆的婚事,整个周府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其他书友正常看:。多少巴望着雀上枝头的各院丫头们,对林湘妆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而周扶扬与林湘妆今日决裂之事,却还没有盛传开来,估计就算传了出来,大家也会将信将疑的。试问这么好的机会,换了任何一个女子,只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生怕出现一点变故,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将到手的富贵生生给推了出去呢?

不但是周扶扬想不通,而且对于他这种一向以高姿态示人的成功人士来讲,世上并没有不可攻克的险阻,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女子。偏偏他就栽在了一个女子手中,还放下身段对她百般迁就千般宠溺。甚至为了她不惜背上不孝的罪名。然而却也是这个女子,不识抬举,没心没肺,对他的种种付出不屑一顾,竟然说不想和他成亲,这对于一向春风得意的人来说,是多大的侮辱与羞耻,偏偏他才刚刚得到了母亲松口,合府之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婚事!

对周扶扬来说,如今他和林湘妆的关系就是个禁忌,识趣的人最好不要提及一个字。“成亲”这样的词眼,简直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般,生生砸在了火山口上。

“是!”红绣接收到主人的示下,又以目示意了一下绮缎。绮缎会意,遂放下扇子,莲步轻移,翩翩来到陶最面前,举起手来,作势便要掌陶最的嘴。后者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脸。

陶最身子一动,林湘妆便受到影响。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她此时再也站立不住,同时她也想要阻止红绣触碰陶最,于是索性朝着绮缎的方向轰然扑倒过去。

我自认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但是你的心从来没有向着我过。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人欺负与我齐心之人。

绮缎“啊”地叫了一声,林湘妆突然扑来的动作令她猝不及防,她赶紧收回手来,紧紧抓着林湘妆的身子,企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然而。转眼之间,两人已经重叠在一起。眼见便要重重摔倒在地。

“林姑娘!”立在一旁尚未离去的单俊来大叫一声,将手中的东西往旁边一扔,不由分说飞身过去,在她们两人将要落地之时,及时地垫在了下面。

“扑”的一声。两人准确无误地压在了他身上。

现场发出一声沉闷的两物相撞的钝重声音,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血气上涌,眼前一阵晕眩起来。

“湘妆。湘妆你没事吧?”陶最忙不迭伸手去将倒在地上的林湘妆扶了起来。

林湘妆任由陶最将自己扶了起来,转眼间才看到单俊来又扑身上来做了垫底,而因受惊而大声尖叫的绮缎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想像中那样重重摔在地上。本来是闭上眼睛任命地接受事实的,这下却惊疑不定地睁开眼来,脸上仍是过分的苍白,当看到自己正压在单俊来身上时,她更是受惊不已,书迷们还喜欢看:。赶紧从他身上挪开身子,跪在地上探头看着紧闭双眼的单俊来道:“单大哥,你怎么样啊?”

单俊来轻轻甩了甩头,再慢慢张开眼来,先是看了一眼绮缎。然后以手撑地准备爬起身来。绮缎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姑娘,你没伤着吧?”单俊来稳定身形。眼光便落在了林湘妆身上,甚是关切地问道。

绮缎的手慢慢从他臂间松开,眼中一片黯然失落之色。

反正,他从来不曾多看自己一眼,在他心中眼里,只有林湘妆一个人的存在。

刚才明明是林湘妆故意向自己扑倒过来的!她是受害者好不好?

绮缎心中不由得一阵气苦。

难怪林湘妆名声不好,在怡秋居之时便与小姐相处不睦,才来锦夏院没几天,几乎便要将整个周府都闹翻了。连一向温和仁厚的夫人也被她气得不轻。可见她就是这样自私凉薄之人。想当初公子将自己临时抽调出来去照顾她的这段时间,她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尽职尽责,可是再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她怎么可以一转身便将自己视作弃卒,竟然用尽全力将自己扑倒在地?

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人!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公子的垂青及单俊来的喜欢呢?这些男人都瞎了眼吗?

绮缎愤愤不平地想着,向林湘妆投去委屈而愤恨的眼神。

“我没事,谢谢你!”林湘妆向单俊来展颜一笑,又见他身上沾了灰尘,于是上前两步,抬起手来,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衣衫,一边拍一边埋怨道:“你何苦老是为人作垫啊?可压着你没有?”

“我看到你摔倒了,我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单俊来腼腆一笑,不敢接受她的拂尘之意,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她有危险,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上前解救。这个人也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人。林湘妆心里一阵感动,同时暗地里也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

“单俊来,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周扶扬刚刚也是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但他见单俊来奋不顾身扑上去作了人肉垫子,想必林湘妆应该无碍,于是这才若无其事般地坐了回去。而当他见林湘妆与单俊来眉来眼去有说有笑时,他又无法淡定了。

“是,公子,属下前来复命,林姑娘安然带回。没得到公子的发落,属下不敢就走。”单俊来肃容回禀道,又颇感痛惜地看了林湘妆一眼,明明是回周扶扬的话,眼睛却是向着林湘妆的。“那属下任务完成,这便告退了。”

“嗯!”周扶扬淡淡瞟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对他向林湘妆的示好感到极度不爽。

单俊来作了揖,却并没有立即退下,而是紧盯着他,几度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公子,能不能不要再惩罚林姑娘了?”单俊来鼓起勇气,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个狗奴才!”周扶扬将手中的书哗地一声朝单俊来掷了过去,单俊来站在原处不闪不避,任由书本砸在他脸上。“什么时候学会教你主子做事了?”

“公子。我……”单俊来嗫嚅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还不快滚!”周扶扬阴郁着一张脸。恶狠狠地喊了一句。

“单大哥,你先别走,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主动靠近单俊来一步,并伸手牵起了他的手,在单俊来及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高昂着下巴。无限挑衅地看着周扶扬道:“我想嫁给单俊来,请公子成全!”

此语一出,在场诸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林姑娘!”单俊来一边挣脱出自己的手,心里突突地跳着。只觉得思绪一片茫乱。

“你刚才说什么?”周扶扬死死地盯着林湘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我说我要和单俊来成亲,请你成全!”林湘妆看着他阴云密布的脸庞。心里有些解气的快感。

虽然有一点意气用事的味道,但也不单单是逞口舌之快。这些豪门大户中的规矩,府中下人有婚配者,无论男女,都可得到一笔象征性的补贴与贺礼。并有在外居住且自由出入周府的权利。

这个单呆子是个愚忠之人,想要让他死心塌地跟自己走,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湘妆原先本来顾忌着绮缎,一心想着把她也带走,然后将单俊来配给她。但见她始终不与自己交心。更不会跟自己离开的了,索性堵死了他的退路。逼着他一定要跟自己走。

她也猜到周扶扬一定会生气。能生气最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周扶扬冷嘲热讽道:“林湘妆,你就恨不得全天下男人都是你裙下之臣吗?你还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周公子这话从何说起?”林湘妆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吃力,是以顺手便挽住了单俊来的胳膊,半靠在他身旁,对周扶扬的冷嘲热讽不为所动。“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我想共度一生的人而已,怎么就给我安这么大的罪名?你的下属中有可婚配者,你不应该祝福一下的吗?为什么却表现出一种嫉妒愤恨的模样?”

“林姑娘!”单俊来急得不得了,一边伸手想要推开她,同时颇觉难堪地对她说道:“林姑娘,你快不要说笑了!我……我们……你快跟公子说清楚啊,唉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湘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道你这呆子就只会坏我的事!

“单大哥,怎么,你不喜欢我吗?不愿意娶我为妻吗?”林湘妆却死死地拽着他,不许他将自己推开,一边可怜兮兮地问道。

“林姑娘,我……”单俊来颇觉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实在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没错,他对林湘妆确实是有好感的,也一直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为己任,而他更知道公子对她的情意,所以,他从来没有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只是想看着她,希望她一切安好,唯愿她快乐幸福,不过如此而已。若说什么要娶她这样的事,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俊来,你是怎么想的?”周扶扬突然便展开双眉,脸色稍霁,从容不迫地问道。“原来你早已和林湘妆暗通款曲,私订终身了么?”

“俊来不敢!”单俊来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推开林湘妆,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请公子明鉴!我和林姑娘清清白白,我只是把林姑娘当成朋友甚至亲人一样对待,并不曾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她为何却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你呢?”

明明是在和你赌气啊,我这样无辜的人,躺着也会中枪!

“回公子,属下愚钝,委实不知。”单俊来扬起脸来,一脸坦荡地看着周扶扬。

“单大哥,你干嘛向他下跪呀?”林湘妆弯下腰来,企图将他拉起来。他却执意跪着,轻皱其眉道:“林姑娘,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湘妆只觉得头顶有一轮闷雷闪过,正好砸中她的脑袋。这句话问得好啊,仿佛一记清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她脸上。

哇,林湘妆,你也有失算的时候么?你见识了何谓真正的呆子了吧?

“单大哥对我有恩,我只会对你好,怎么会害你呢?”林湘妆真是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耐心解释道。“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无钱无势的,只能以身相许了,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林姑娘,我早就说过,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不需要你的报答!”单俊来脸上有沉痛之意,既觉苦恼又深感不解:“人生在世,名声是何等重要?我追随公子多年,深受公子器重,我如何能做出对公子不忠令周府蒙羞之事来?林姑娘你是一番好意,却不成想让我变成了罪人,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尼玛终于领教到了何谓“自取其辱”了!林湘妆想笑,却只是扯了一抹僵硬的唇线弧度,太可笑了!可是,只有别人可以幸灾乐祸地放声大笑,唯有她连苦笑都不成。

搬起石头砸起自己的脚!

“好吧,是我所用的报答方式不对。”林湘妆直起身来,决定不再打他的主意。她就纳了闷了,她就天生没人缘?还是周扶扬驭人有方,让下人们个个都对他充满了向心力?

“啪”的一声,她重重地甩了自己一记耳光。

“单大哥,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林湘妆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若无其事般地说道。我靠,刚才下手的时候应该轻一点儿的。“这一巴掌,是我向你赔罪的!这也是给我的深刻教训,让我不要太过自作多情!”

“林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单俊来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无比怜惜地看着她,想要伸手上前安慰一番,却又怯怯地不敢。“我刚才说话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俊来,你先离开吧!”周扶扬朝单俊来示意道。

135较量

单俊来轻声应了“是”,只觉心里烦乱无比,依依不舍地看了林湘妆一眼,一步三回头地姗姗离开了锦夏院,书迷们还喜欢看:。

即便在林湘妆离开周府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一直辗转难眠。林湘妆为什么突然说那样的话?难道她对自己有意?她的话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他应该是伤了她的心吧?她那响亮的一巴掌虽是扇在她的脸上,却又重重落在他的心上,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是他费尽心力想要保护他的人,她是他分毫不忍其受伤之人,她是初相见时眉眼弯弯毫不避嫌的特别女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能默默地喜欢她,以为她是水中月镜中花,以为她不可能属于自己……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可是,每当午夜梦回,当他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又深深为之懊悔。如果当时,他选择和她站在一起,他毅然接受她的报恩请求,那么,他的人生,是否会是另一番灿烂景象?

然而,一切,终归都已经成了定局。

林湘妆刚刚扇过自己耳光的手因为疼痛而抖得厉害,她木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身体的重心只能侧重于左边。好在陶最适时地上前扶住她,用自己的身子给她作了依靠,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下一刻便要站立不稳摔倒下去。

周扶扬朝她远远地看过来,眉峰微蹙,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灾乐祸之情,幽深的眸子中微波浮动,充满了怜惜与不忍。

她给了他羞辱与难堪,他对她充满了恼恨,而单俊来当众折辱于她,令她变成了众人的笑柄,他应该为此感到解气才是。可是,他没有一点痛快的感觉,反而担心她会觉得难过伤心。

是他犯贱吧?

他心爱的人,无论伤害他多么深。无论带给他多大的痛楚,除了他以外。别人都没有资格来为难她、伤害她。

就算他上一秒才被她刺得遍体鳞伤,下一秒,只要有人胆敢欺负她一丝半毫,他也会跳出来跟那人一决雌雄。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她刚才会对单俊来说那样的话。不过是为了报复他对她罚站的举动,书迷们还喜欢看:。她总是一下子便能抓住他的弱点,再予以狠狠反击。

“妆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周扶扬灼灼地看着她,眼中有期待的光芒。幽幽地说道:“只要你真心地说一句‘我错了’,我可以宽宏大量既往不咎,我们尽释前嫌。一如当初般亲密美好地在一起。”

林湘妆没有回答,只是借靠在陶最身上,将身子站得更加笔直。

周扶扬知道她又犯倔了,于是,他痛心地紧闭起眼来。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强迫自己不去关心林湘妆的一切。既然这是她选择的,他又何必去替她心疼怜惜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金乌西斜,彩霞满天。是倦鸟返林万家炊烟的时候了。

周扶扬甚至就这样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盹儿。没有他的口令,院子里谁也不曾挪动过一步。只是互相以目示意,连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情况也没有。

林湘妆一直只以左脚承重,渐渐地觉得吃力起来,似乎连整条左腿都僵硬了似的。而陪着她同站的陶最除了直挺挺地站着外,还得承受来自于林湘妆的借力,她的身子骨本来也比较单薄,时间一长,她也颇觉吃力起来。

“陶最,你去把我的拐杖捡起来给我!”林湘妆也感觉到了微微颤抖的陶最,于是便对她说道。

陶最如获大赦,应了一声“好”,将她身子扶正,赶紧将掉落在地的拐杖捡了起来,递给林湘妆。林湘妆便拄了拐杖,靠它借力。陶最出去了半日,到现在还没喝口水润嗓,在大太阳底下站半天,更是口渴难耐,于是轻声问林湘妆道:“湘妆,你口渴吗?我去给你倒碗水来吧!”

林湘妆确实也是口渴了,听她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告诉了她哪个是自己的房间,陶最便马不停蹄地奔了过去。

不知道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将周扶扬惊醒了还是怎么,他猛地睁开眼来,见陶最噔噔噔跑进林湘妆的房间,俄顷,便端了一碗清水出来,书迷们还喜欢看:。因为害怕太过晃荡而让碗中的水荡了出来,她牢牢地捧着碗,眼睛更多的是盯着碗中的水。

就在她快要走近林湘妆面前时,她陡觉肩上被人一拍,她回头看时,却是红绣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陶最,你可认识我吗?”言语间,红绣扬了扬另一只握着的拳头,然后凑近盛水的碗中,紧接着张开五指,“呼啦”一声,一把黄沙滚落进了水碗之中。

“你……你……”陶最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睁大双眼死命地瞪着红绣。

“陶最,你过来!”林湘妆知道红绣这么做都是周扶扬授意的,她也不恼,反而淡笑着对陶最说道:“我正嫌这水太淡没味道,加点料多好,真是多谢红绣的美意。”

陶最愣住了,不知道林湘妆到底什么意思,一时站在原地进退无措。

“叫你过来呢,你愣着干嘛?”林湘妆催促她道。

“哦,好!”虽然不明白,陶最还是捧着碗小心翼翼奔至林湘妆面前了。她递给林湘妆,林湘妆伸手去接,不知道是陶最放手放得太早,还是林湘妆没接稳,总之,“当”的一声,碗掉在了地上,立时裂为两半,碗中的水也四下里溅了出来。

“唉呀,可惜!”林湘妆拧眉作惋惜状,责备陶最道:“你怎么递的碗啊,这下倒好,没得喝了!”

陶最却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担心林湘妆真的会把那碗弄脏的水喝下去呢。她笑逐颜开地对林湘妆说道:“湘妆,我再去取一碗水来,你等我一下啊!”

“陶最!”林湘妆将陶最叫住,附唇在后者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陶最明了地点了点头,又冲林湘妆笑了笑,这才重新跑进屋子当中。

这一回,陶最却多花了片刻功夫才端着碗走了出来,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一次,红绣没再往碗里放东西,而是直接勾住了陶最的一只脚,让她扑地一声跌倒下去,手中的碗也远远地甩落出去。

陶最跌倒后却迅速爬了起来,她可是有着被周扶弱的各种宠物追着四处跑又摔倒的经历的,可谓是身经百战了。她爬起来后,也顾不得拍拍身上的灰尘,而是径直跑到林湘妆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只半饱的水囊,开心地递给林湘妆。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知道不?

林湘妆脸上划过一抹哂然笑意,打开水囊咕噜噜狂饮一顿。

周扶扬的双眸半合半张,嘴角也微微卷成一个弧度。他就喜欢这样永不妥协绝不认输的她,他就是在屡次与她的较量中,一点点沉沦下去的。

“红绣,你去给我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我准备沐浴净身了。”周扶扬从椅子里站起来,斜睨着林湘妆道:“林湘妆,你来给我洗吧!”

洗你妹!你没长手啊?

“公子,你忘了我正在罚站吗?”林湘妆笑意盈人地回答道。

“哦,原来你喜欢站着!那你就站着吧!”周扶扬沉吟着点点头,转身往主屋方向去了。快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陶最,不如你来服侍我入浴如何?我提拔你做锦夏院的一等丫鬟。”

“啊?”陶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周扶扬。随即她的心激动了起来,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周扶扬,更不要说服侍他入浴穿衣什么的。她犹豫地看了一眼林湘妆,又焦急地看向周扶扬。她是真想去服侍周扶扬,更垂涎那个一等丫鬟的位置。

林湘妆只是淡淡地瞅着她,眼中透着质疑与考验。你刚刚承诺过我什么?你不会就这样抛弃我吧?

湘妆,那是公子啊,其他书友正常看:!那是我们曾经日思夜想反复挂在嘴边的仰慕的人啊。我做梦都想到他身边做丫鬟啊。

没出息,你就只想做别人丫鬟么?

公子才不是别人呢。

随便你,你爱去便去吧!

林湘妆白了她一眼,意思是不再管她了。

陶最冲她抱歉地笑了笑,终于还是转身扭扭捏捏朝周扶扬的方向去了。周扶扬眼中漾着笑意,不无得意地看着林湘妆。

你不稀罕我,稀罕我的人多着呢。

林湘妆撇了撇嘴,将脸转过一边。

丫的,老娘难道注定是天煞孤星的命,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向着她的呢?悲哀啊!

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脸来,那个人对她说道:”假如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恭喜你美梦成真,祝你一生开心喜乐!”

难道这便是报应么?那个唯一全心向着她的人,为她不惜以身犯险的男人,差点葬送了性命在此的男人,因她的冷漠与无视甚至无声的伤害而不得不带着伤病之身黯然离开,于是,上天惩罚她再也得不到别人的真心相待?

算了吧,刘别明明只是把她当成原来那个林湘妆才会如此的。

还在胡思乱想间,突然从主屋中发出一声格外凄惨的叫声“啊”,将林湘妆纷纷乱乱的思绪给打断。紧接着又是一声“救命”的惊声尖叫,林湘妆听得真切,那声音分明是陶最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136周扶扬之死

正所谓关心则乱,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想也不想地拄着拐杖尽量奔跑起来。其实刚才她就怀疑周扶扬诱骗陶最进房间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他对自己恨得什么似的,对于主动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肯定也是不会给好果子吃的。

林湘妆冲到门边,直觉地便要抬起手来打门,一边打一边喊道:“陶最!”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红绣扬起明媚的笑脸道:“湘妆,你来得正好,快来把她带走吧!”

林湘妆拨开她搭在门栏上的右手,蹒跚着奔进房间中去。

还未奔进室内,便透过兀自叮当相撞的水晶珠帘瞧见陶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了。林湘妆心道难道他们将她杀害了?她不杀伯仁,伯仁却为她而死。一时不由悲从中来,眼中一热,大喊了一声“陶最”,踉跄着朝里面奔去。

但,她的步子尚未踏落地面,她陡觉背后一道大力袭来,猛地将她往后一搂,她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卷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不用担心她,她只是太过兴奋,乐得晕过去了。”一个充满魅惑的声音紧贴在她耳畔暧昧呢喃道:“我只不过用手指在我的唇上按了一个吻点在她唇上,她就尖叫一声晕倒过去了。我还以为我魅力不在了呢,只是略加检验一下而已。”周扶扬紧紧箍着她,在她耳边不断吹着气。“你到底是不正常啊还是不是女人?我突然感到好奇。”

林湘妆从猝不及防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虽然被他突然袭击抱在了怀里,但好歹她可以放松一下快要僵硬的双脚,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不过,她此时又忍不住小小鄙视了一下自己。丫的她为什么要这么乖乖地听话在院子中罚站啊?她若是坐下了或者躺下了还是怎么,他又能拿她怎样?

“周公子的好奇心几时变得这么重了?”林湘妆嗤之以鼻道,“难道说全天下的女子都要受你迷惑为你动心才算是正常的吗?你未免也太过自负了吧?”

这时,绮缎与红绣已经抬着陶最出门去了,林湘妆双眼跟着她们移动着,同时挣扎身体道:“光天化日的,其他书友正常看:。请公子放尊重点!我要去看看陶最!”

“不许去!”周扶扬突然凶了一记,倒将她唬得一呆。接着。他又放缓了一点情绪,叹了一口气,颇觉委屈地说道:“为什么你对绮缎好、对陶最好、对俊来也好,唯独对我这样冷冷淡淡甚至不屑一顾的?我知道了,你还在记恨着我呢。你就是故意这样子来折磨我的是吧?看着我痛苦的样子你很开心吗?将我的心都骗去了,你又随意地践踏在脚下,就是想让我痛不欲生吗?妆儿,你好狠的心!不。你有心吗?你有吗?”

“周扶扬,能不能请你诚恳一点?”林湘妆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到底是谁骗了谁?你的心里到底又是怎么想的?”

“你什么意思?”周扶扬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稍稍松开她的身子,将她调转身体面对着自己,一脸茫然道。

“既然已经一刀两断,还说那些不必要的话做什么?”林湘妆冷笑一声,心道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反正过两天我们就要分道扬镳。各归各途,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正所谓,‘眼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倒不如放我一马。结个善缘,将来或许有用得着我之处。于你也有裨益,你说是也不是?”

“今天的事是我太生气了才会那样的。”周扶扬一脸忏悔之色,伸手轻轻抚弄着她的秀发,极是不安地说道:“妆儿,今天的事是我的不是,我向你赔礼道歉,我收回之前说过那些话,你就当作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好不好?”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吗?”林湘妆一想起今天他怒气冲冲毁掉锦囊的样子便觉得难以原谅:“你能让时光倒流吗?你能让我忘记我曾遭受的屈辱和痛苦的回忆吗?”

“我能,书迷们还喜欢看:!”他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仿佛看到一线希望般笑了笑:“我就在等你这句话呢。今日你走后,我去莫愁湖畔的忘忧泉中取了一壶泉水。你听说过关于忘忧泉的传说吧?听说,凡是喝了此泉之水的人都会忘记前尘不快之事,并永生爱着那个睁开眼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所以,我想以此向你证明我的决心,我愿在你之前先喝下它,在我睁开眼来的瞬间,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从此以后,至死靡它,只对你一心一意,匹夫匹妇,心无旁骛。你说,好不好?”

“哎等等等等!”林湘妆赶紧打断他,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泉水这么神奇?哪里来的这样的传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啊,你是外来之人,来南京又不是很长时间,很多奇闻轶事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周扶扬振振有词道:“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

“无聊!谁要试啊?”林湘妆撇了撇嘴道:“你快点放开我啦!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好,你不喝,我来喝!”周扶扬松开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酒葫芦来,他手动处,里面晃荡作响不已。他打开葫芦盖子,将葫芦嘴对准自己的嘴巴,咕咚咕咚便是一通猛灌。喝水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睛的,等他喝完水后,他静静地默立半晌,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在乍一见到她的刹那,他眉梢眼角都流露出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妆儿!”他开怀不已,双手猛地朝她探了过去,一下子便捧住了她小巧精致的脸庞,慢慢低头下去,作势便要吻她。

“流、氓!”林湘妆知道他是在装疯卖傻,无奈他手上劲大,牢牢捧着她的脸颊,令她丝毫动弹不得。她便抽起手中的拐杖,看也不看地朝他身上抡了过去。

“碰”一声重响,林湘妆也不知道自己打中他哪里了,只见他一脸抽搐,双眼往上一翻,双手顿时松了开来,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其他书友正常看:。与此同时,自他嘴角汩汩逸出一串白沫。

“呀,周扶扬!”林湘妆骇得赶紧将手中的拐杖一扔,忙不迭地蹲下身去。她先是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将耳朵贴在他心脏处,一时吓得面如土色。鼻息全无,心跳停止,而他口中又有白沫泛出……

不会吧?她刚才到底戳到他哪里了?

或者是,那个水……那个水里有问题吗?

周扶扬……

林湘妆心里莫名地慌乱起来,她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鼻中已有酸涩之意,她一边摸着一边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打到哪里了?你干嘛不躲开啊?你快醒过来!你想害我变成杀人犯吗?”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之前他们才剑拔弩张对峙了一阵。若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湘妆既觉害怕又觉得心里被什么揪紧了似的,她将他身上从上到下摸遍,恨不能将他衣服脱光了看看哪里有伤痕。她用力将他推了两推,努力摇晃了又摇晃,然后再伸手探他鼻息,听他心跳。

可惜,一切如旧,一片死寂。

难道是什么旧疾复发,突然休克了么?

林湘妆心里固然很乱,但却不能眼睁睁坐在一旁等死。她挽起袖管,双手叠加在一起,按在他心口之处,做着以前急救课上学到的心肺复苏术。用力按压之后,她又捏开他的嘴巴,取了帕子将他嘴里的泡沫清除干净,深吸了口气再对他吹过去。

假如他真的中了毒,假如这样人工呼吸会让她也一同死去,她也认了。或许,她这一生便注定是个失败的人吧?

心肺复苏术也做了,人工呼吸也做了,可是他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书迷们还喜欢看:。

天色也渐渐地暗了,房中还没有掌灯,即使林湘妆想要脱下他的衣服检查伤痕也是不能的了。她心里更加慌乱不已,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向人呼救,可是她却觉得双腿似乎瘫软掉一般,连站立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甚至边张嘴呼喊的力气也没有了,因为,当她张开嘴来,想要振动声带发声时,发现自己竟然嘤嘤哭泣了起来。

你真的死了么?你又在捉弄我是吧?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脑海中浮现出相遇之初的一幕幕……她和周扶弱的婢女打了起来,他翩然而来,宠溺着妹妹,对她并不算尖锐的询问:“你知错吗?”

她逃跑未遂,被白良所制,差点断了手腕,他适时出现,见到呆若木鸡的她,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的手不痛了吗?”

大庭广众之下,他强吻于她,还恶作剧般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是只有你才会觉得痛的。”

他和她打赌,谁先开口说话算谁输。黑暗中,她被不知名的小动物惊吓着从椅子上跳下来,他接住了她,并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不松手!”

他说:“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没资格随意糟践!”

他说:“我允许你在我的卧榻之侧歇息安睡。”

他说:“做我的小妾,很委屈你吗?”

他说:“从今以后,我只会疼你、爱你、保护你,绝对不会做一点点让你伤心难过的事……”

他说:”我这一生一世,便只认定湘妆一人,一心一意,至死不渝!”

…………

137你不要死

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所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她和他的较量还没有分出胜负,她还没来得及用心去体会和感受他给予她的爱,她还没有告诉他她爱他……

周扶扬,你不要死,我好害怕。

在这个世界上,她费尽心力想要去拉拢过来的人,全都视她若无物。只有他,哪怕一开始他们便站在对立面上,她和他叫板、与他作对,她每每忤逆于他,最终都是他包容了她。从一开始的三妻四妾的观念,到后来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过去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从今以后,他是属于她的就好了。况且,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也是个声名狼藉的主儿,在别人看来,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吧?可是他也包容了她,不计较她以前的一切了,她为什么还执着于他和绿绵曾经的过往呢?他不是已经将绿绵赶走了么?他为她所作的一切种种,如今回想起来,心里便激起层层海浪,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

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才发现,也许他已经是这个世界里最包容她最温暖她心的人了吧?

然而,为什么……不是这样的,他怎么可以不声不响地死去?他怎么能如此便抛舍下他的家人?

不,她这样干坐在这里干什么呢?哪怕背负着谋害他的罪名,她不是也应该先去向人求救吗?

一思及此,林湘妆赶紧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擦干眼泪?林湘妆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早已泪流满面。

暮色四合,房中光线已经变得昏暗,加上她泪眼婆娑,更加分辨不清眼前的事物,连拐杖被扔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只得用手摸索着墙壁,想办法慢慢往门口方向而去。

还没触及到门栏,只听外面红绣清脆的声音问道:“公子,奴婢进来掌灯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

林湘妆刚刚镇定一点的心又慌乱了起来。

“公子!”没听到有回应。略顿了顿,红绣又试探着说道:“奴婢进来了啊?”

火光在窗户纸外跳跃闪烁着。映出红绣清丽的剪影。林湘妆见她便要推门而入,她赶紧迎上前去,主动将门拉开,焦急地说道:“红绣,公子出事了。你快去请大夫来!”

“公子怎么了?”红绣大吃一惊,手上的蜡烛差点掉落下来。

“他……他……”林湘妆颇费踌躇,一时间还没找到合适的言辞,红绣却早已急不可耐地推开她。径奔里面而去。当她见到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周扶扬时,她慌得将手中的蜡烛随意一丢,用力将周扶扬扶了起来。一边摇晃着他,焦灼地呼喊道:“公子,你怎么了?公子,你醒醒!”

见周扶扬一动不动,红绣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猛地回头看向林湘妆道:“湘妆,公子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他自己莫名其妙就这样了,不关我的事!”林湘妆生怕她误会,于是极力澄清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湘妆又急急地说道:“红绣。先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说不定周扶扬还有救……”

红绣于是依言将周扶扬放下,也顾不上和林湘妆理论,撒腿便往外跑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等一下!”林湘妆倚着门栏喊住了红绣:“先不要惊动夫人和小姐!”

红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才又转身飞奔而去。

林湘妆刚刚振作起来的精神霎时间又委顿了下来,略见红肿的双眼慢慢又弥漫上泪水,她匍匐着身体,以手代足朝周扶扬爬了过去。

将地上的蜡烛扶正,林湘妆跪坐在他身旁,止不住地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注视着他。

他的脸依旧如初见时一般俊美无俦,只是眉间还微微收拢,仿佛有着解不开的心事般。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往他眉间探去,将他眉间的褶皱熨平。

周扶扬,你真的死了么?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逗我玩儿呢。

“周扶扬,如果你此时便醒来,我就答应和你成亲好不好?”林湘妆来回抚摸着他的眉毛,轻言细语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再也不和你赌气了,我一定好好去爱你,把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

但是,周扶扬仍然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林湘妆再度伸出手指探了探他鼻息,然后颓然地垮下身子。没有气息,完全探查不到他还有呼吸。

如果说之前她还心存侥幸的话,此时她是彻底绝望了。心中仿佛有一把尖刀在来回旋转一般,说不出来的切肤疼痛,沦肌浃髓。心里好像有一处地方塌陷下去,空荡荡的,找不到东西来填补。

好难过,招架不住的刻骨疼痛……林湘妆只觉得身子都摇摇欲坠似的,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更多的泪纷至沓来,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心里好痛,痛到无法忍受,她好想找什么东西来将自己紧紧地捆起来,或者是索性直接昏厥过去,让自己变得毫无知觉才好……

“周扶扬……”林湘妆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地趴在周扶扬身上号陶大哭起来。

就这样一起死去吧!不要抛下我!我跟你走!

从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间杂着红绣的催促声。

想必是红绣带着大夫来了吧?

红绣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房间,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枯瘦的白须老者。

“湘妆,大夫来了!”

“大夫,请你救救他!”林湘妆重又坐起身来,胡乱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仿佛见到救星一般看着那老者。

“嗯,来,让老夫看看!”白须老者将身上的药箱放了下来,吩咐红绣说找人来将周扶扬安放在床上。

红绣便去喊了人来将周扶扬抬上了床,白须老者便搬了凳子坐在床首,将周扶扬的一只手翻了出来,一边拈着须,竟是不疾不徐地切起脉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将希望都寄托在老者身上。连已经绝望的林湘妆也没来由地燃出一丝希望来。

“这位公子……”老者收回手来,一面观望着周扶扬脸上的神色。一面喃喃自语道:“不中用啦!”

刚刚升起一线希望的林湘妆闻言又跌坐了下去,那边红绣还在央求道:“大夫你再好好瞧瞧!刚才公子还好端端的呢。怎么会转眼的功夫就……是不是公子太累了睡着了,是不是?你再看看?”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起身收拾诊具。

“你别光摇头呀,”红绣急了。拉着他的衣服不放:“就算是公子不行了,你也得说出个道理不是?他到底是什么病症,怎么就不行了?”

“应该是中毒了吧?”老者也不太确定地说道。

“中毒?中什么毒?”

“这个……”老者问道:“他之前都吃过什么东西吗?”

“没吃什么东西呀……”红绣一脸迷茫,尽量回忆着此前的一切。猛然间。她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林湘妆:“湘妆,你和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公子有什么异常吗?他可曾吃过什么东西没有?”

“有!”林湘妆慌乱地四处寻找掉落的酒葫芦,然后用手指着外间道:“你去找找看外面地上是否有个酒葫芦,他喝过里面的水以后就这样了,我怀疑这个水有问题。”

“快去拿来我看看!”老者连忙说道。

红绣便又一阵风般冲至外间找到酒葫芦,迅速奔回来递给老者。老者将里面剩余的水倒在一个小碗里。又细细查看了一番,还取了银针往里面探查。然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这个水好像没有问题呀……这个水是谁灌进去的?”

“不是奴婢经手的。”红绣说道:“这是公子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你可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吗?”老者追问道。

红绣摇头表示不知。

“我知道。”林湘妆知道他在追查水源的底细,于是连忙说道:“周扶扬曾说这是莫愁湖畔的忘忧泉水,其他书友正常看:。”

“啊?”老者闻言大惊失色:“该死,该死!你家公子没救了!”

“怎么,真的是那个泉水有问题吗?”林湘妆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是猛地一沉。

如果此泉水有毒,那衙门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就任由此泉水放在那里害人么?

“泉水有问题。也没有问题。”老者莫测高深般地说道。

“此话怎讲?”

“此泉本无过,只是饮水之人心脏脆弱,此水便背了罪名。”老者含糊不明地解释道。

“什么意思?”

“这位公子之前是否过于暴躁、焦虑、激怒、发狂?”

“嗯……算是吧。”林湘妆回答道。

“啊,那就对了。他情绪太过激动,郁结于胸,忘忧泉涤荡心肠,要滤去他心中所忧,是需要时间的。只要他能在两个时辰内醒来,他就算活过来了。”

“什么东东?”林湘妆听得一头雾水:“这个什么忘忧泉的传说是真的吗?真的可以令人忘忧?”

“不信你试一回死里逃生,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你便能看开很多事了。”老者富有哲理般地说道:“当你看开很多事的时候,以前的种种忧虑便不复存在了。你说是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没死?”林湘妆激动地问道。

“可以说死了,也可以说没死。”

“此话怎讲?”

“老夫开一个方子给他吃下,两个时辰内若他醒来,便没事了,书迷们还喜欢看:。”顿了顿,他又有些担忧地说道:“若是没有醒来,便给他准备后事吧!”

“好,那你快开!”林湘妆自然是巴望着他能醒来的。

“我这个方子倒也简单,不过却需要一味药引才能见效。”

“什么药引?”

“便是这位公子最为留恋之人的眼泪。”老者煞有介事地说道。

“啊?还有这样的药引?”林湘妆一脑袋浆糊,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最为留恋之人的眼泪,在说谁啊?周夫人?

难道又要惊动周夫人?啊,夫人要是知道了,不要剥了她的皮么?

“哪位是公子的夫人?”老者生怕林湘妆没明白似的,提醒般地说道:“公子和夫人感情如何?公子最割舍不下之人,定是他的爱妻吧?”

“我家公子还没成亲呢。”红绣赶紧解释说道。

“哦,那他也没心上人吗?”

“呶,她!”红绣朝林湘妆努了努嘴。

“啊,原来你便是这位公子的心上人啊?”老者恍然大悟道:“难怪你哭得这般伤心!好吧,来,你再哭一场,老夫收集一点你的眼泪啊!”

“大夫,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林湘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死马当作活马医罗!”老者倒是洒脱。

于是,红绣拿了方子让人去抓药,而林湘妆便默默去一旁坐着酝酿眼泪。好在刚才的情绪还在,等药抓回来的时候,林湘妆的眼泪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然而,接下来又有问题来了。如今周扶扬已经没了知觉,就如同一个死人般,要怎样将药灌进他嘴里去啊?

其实林湘妆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她总觉得这个老头儿有点不靠谱。真的可以相信他吗?会不会贻误病情啊?

用尽各种办法,喂一半浪费一半,最后也不知道有多少被他咽下喉咙的。

折腾了半天,晚饭时间也过了,大家都有些饥饿疲倦了。

“大夫就在府中吃点便饭吧!”红绣对老者说道。“还希望您能等公子醒来后再离开才好。”

“其实,想让公子早点醒来,还有一个快捷的法子。”老者颇为犹豫地说道。

“什么法子?”林湘妆与红绣异口同声地问道。

“咳咳……就是让公子与他的心上人媾合……”老者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似的,支支吾吾地说道:“只要唤醒了公子身体的本能,要醒过来便没问题了。”

“媾合?是什么意思?”林湘妆明知故问道。

刚刚这老头儿眼神闪烁,言语间颇有不自在感,双手有些无措。林湘妆也曾涉猎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因着她觉得这老头儿有什么古怪,于是特别留意了他一下。从他这些细微动作可以判断出,他在撒谎。

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于是,她要试探他一下。

138有你真好

“啊,那个……”老头儿神色愈发不自在起来,咳嗽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便是新婚之夜所行周公之礼……不过,你们尚未成亲,想必对你来说是有些困难,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是为了能够早些唤醒公子,也只好委屈你一下啦!”

“委屈我是不怕啦,”林湘妆心里更加确定里面有鬼,但她仍装作并不知情道:“只不过,我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也没人教过我。要不,你教教我先?”

“咳咳咳……”老者被她的提问呛了个大红脸,剧烈地咳嗽不已。他提起袖子假意擦了擦汗,颇为尴尬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扶扬,又偷瞄了她身后的红绣一眼,一边用手扇着头脸一边喃喃自语道:“今天怎么这么热啊?这位姑娘,这个你还真是问倒老夫了,老夫还真是爱莫能助。不如让人去请个对熟知这方面礼仪路数的妇人来传授一二如何?”

“那不是还要耽搁时间么?”林湘妆瞪大了眼作不满状:“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书迷们还喜欢看:!没有看过猪走路还是吃过猪肉的!我试试好了!”

“湘妆你说倒了吧?”红绣忍不住反驳道:“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吧?”

“我哪里说错了?”林湘妆斜睨了她一眼,伸出手来朝周扶扬一指,又漫不经心地说道:“不信你问问你家公子,他天天吃猪肉,有没有见过猪走路呢?”

“你们现在讨论猪肉做什么?”老者有些着急地瞪了红绣一眼,又回眸对林湘妆说道:“这位姑娘,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应该放在这位公子身上么?他如今命在旦夕,你们却在这里斗嘴……”

“是,婢子知错了。”红绣识趣地闭上嘴来,对老者说道:“老先生随我去用餐吧,不要打扰湘妆和公子了。”

老者欣然点头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临走之前,他又郑重地对林湘妆说道:“回头来听姑娘你的好消息哦。”

“好!”林湘妆轻轻晗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红绣与那老者离开了房间,并将房门带上。屋中又只剩下林湘妆与周扶扬。

林湘妆并没有立刻爬上周扶扬的床,而是四下观望一番。又慢慢挪步至外间,寻到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从上面拔了一根羽毛下来,紧紧地握在了手心之中。

等到她返回床畔,林湘妆在床尾处坐了下来。先将周扶扬脚上的袜子脱了下来,然后嬉笑着说道:“喂,你戏演完了没有啊?原来你喜欢演死尸啊?好玩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林湘妆便将握在手中的羽毛取了出来,轻轻柔柔地往他脚心上一点点扫了上去,书迷们还喜欢看:。

“给你做个脚底按摩。你觉得舒服吗?”

周扶扬仍是一动也不动。

林湘妆将他两只脚心都挠过了,可惜周扶扬的忍功实在强大,竟然让她劳而不获。他仍是静静地躺在那一里,纹丝不动。

“这样你都能扛住啊?你要是去演戏的话,肯定能拿奥斯卡金奖。”林湘妆悻悻地丢开那根都快弯折的鸡毛,毅然站起身来,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不出绝招不行了!周扶扬。你这么能忍是吧?我等一下脱光了你的衣服,将蜂蜜涂满你全身,然后引无数蚂蚁前来采蜜,啊,那个场景一定相当壮观!”

这一句话果然起效。林湘妆刚刚起身要走,周扶扬便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将她的胳膊拉住,颇为惊恐地说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么折磨人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紧接着,他又叹了口气,不无沮丧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湘妆既见他醒来,之前悬着的一颗心也尘埃落定。不过,他刚才如此戏耍于她,又令她心里气忿忿的。“我们的周大公子还真是闲得发慌,竟然想起来自导自演这么一场精彩的戏码,真是佩服至极!你这一招算什么路数?龟息?”

周扶扬既是被她揭穿,又见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到底是有些心虚,于是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讨好般地问道:“龟息是什么功夫?我只是暂时闭一下气而已。你生气啦?”

“我哪敢生您的气啊?”林湘妆呛声道:“您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我不过是您跟前的一个小丫头,低贱如尘埃,哪怕你咳嗽得重了点儿,我的身子骨儿也得跟着颠簸一番。您是要刁难我也好捉弄我也罢,那不过都是您高兴了便能做的事儿,我们做奴才的,哪有资格生气的?”

“我知道你在生气,书迷们还喜欢看:。你坐下来说话,你的脚伤都还没有痊愈,刚才又罚你站了半日,想必更是雪上加霜了吧?”周扶扬抬头望着她,语声低切温柔。“今天都是我的错,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知道错了么?那你说说,错在哪里?”林湘妆见他态度诚恳,又积极主动地向自己承认错误,她本来就是心软之人,一时间,说话的语气便不如初时那般尖锐了,并且极是顺从地在床畔坐了下来,只不过在坐下来的同时,她用手将他的手给大力拍开了。

“嗯,我的错误主要有以下三点。”周扶扬见她肯坐下来好好和自己说话,一时间竟喜不自禁起来,不动声色地朝她靠拢了一点,细细检讨道:“第一,我不应该一时冲动将装着咱俩定情信物的锦囊给毁了,更不该说出那些没经过大脑思考的混帐话。第二,我不该罚你在日头底下那样站着,别说你脚上带着伤,就算是正常人也受不了的。第三,我不该装死来骗你,还企图以此来赚取你的身子……”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自己都觉得有些寡廉鲜耻,看着她的眼里也多了些诚惶诚恐的味道。

“唔,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便好。”她仍是侧目以对,淡淡地说道:“如今你既已醒来,我也不必再忧心自己会背负蓄意谋杀的罪责,若你没有别的吩咐,那我便退下了。”

“妆儿,别走!”他猛地张开双臂,从背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深邃的眸子中流光宛转,温润的唇畔不自觉便流露出动人笑意。“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我再也不会放你走!我今天终于了解了你的心,你的心里有我,你是爱我的,是吗?我的妆儿啊!”

他发出最后一声喟叹之时,又在她颈窝之中轻轻落下一吻,并深深地嗅了一气,仿佛要从此牢牢记住她身上的味道一般。

林湘妆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震,仿佛有无数虫蚊爬到了她的身上,一寸一寸,一处一处,每片肌肤顿时便不由自主地生起了鸡皮疙瘩。

“公子请自重!”林湘妆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语气却已不似之前那般强硬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我之间,如今只有主仆之谊,你可以随意使唤我,但却不能随便侵犯我。请你放手吧!”

“不放!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了!”周扶扬将她抱得更紧,摆明了耍无赖。“我今天真是经历了人生中最起伏的情绪。我生气、愤怒、抓狂,却又后悔、自责、后怕,而后又惊喜、羞愧、欣慰……妆儿,刚才你为我流泪了是吗?在你以为我已经死去的时候,你是不是心痛得难以自拔?你以为从此便与我天人永隔了,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你难过伤心了对不对?我就知道,其实你是很在意我的,你只是嘴上强硬,不肯承认罢了。妆儿,我今天真的好高兴,此时此刻,拥你入怀,感觉到你的真实存在,我觉得无比幸福。妆儿,能够与你相遇相知,是我此生之幸!我想告诉你,有你真好!”

他在她耳边絮絮低诉,温热的风吹拂在她的脖颈耳畔,令她浑身为之不住地颤栗起来。刚才以为他死了,她真的有一种心被掏空的感觉。如今他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环抱着,听着他这般脉脉含情的倾诉衷肠,她又觉得空荡荡的心里慢慢被什么东西填满,甚至是慢慢膨胀开来,将整个身体都填塞得无比充盈。

“妆儿,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还肿着吧?”周扶扬松开圈着她腰间的手,将她的身子轻轻扳正向着自己,深深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林湘妆因刚刚的一场痛哭而红肿未消的双眼便展现在了他的眼前。她大概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极其狼狈,故很是别扭地总是侧着脸,不愿与之相对。可是他却偏要强势地将她的头扭过来,正正与他相对着。

“这是为我流下真情泪水的眼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眼睛。”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无比动情地说道:“我想亲一亲这双眼睛,我要向它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想让它感受到我的热忱之心。”

林湘妆想要抗拒,却被他牢牢掌控着,避无可避。她想要开口拒绝,可是发现自己仅仅只是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

139求你,给我!

于是,下一秒,他的双唇便印上了她的左边眼眸,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低低地喟叹一声,任他薄削而温暖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眼睑之上,其他书友正常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浅浅,又如蝴蝶扇动着双翼,沾着清晨露珠的水汽,轻轻扫过她的眉间眼际。

最是那一吻的温柔。

缱绻、缠绵、流连忘返。

但愿君心似我心,从此相守不离分。

他的唇缓缓从眼睑处移动下来,滑过鼻翼,捕捉到她嫣红柔软的两片樱唇,先是浅浅一啄,仿佛新寻到花蜜的蜜蜂般微微探询,然后便细细密密地与之辗转厮磨起来,到后来更是不知魇足地伸出舌来,诱哄着她向他敞开新的领地。

林湘妆只觉得浑身开始变得轻盈,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注满氢气的气球,线握在别人手中,而她的身体却在空中随风轻舞摆动。

是一种别样的美妙感觉。

林湘妆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而他便趁着这个轻微的动作撬开了她紧闭着的牙关,探入她口内品尝更多的甜蜜,吸取更多的给养。

林湘妆觉得身体开始变软,快要失去仅有的一点力气,以至于她不由自主伸出手来,紧紧地环上了他的身体。

周扶扬感觉到了她的迎合,他心中一喜,更加用力地深深吸吮着,拼命搅动着她口内的每一处甜蜜,诱哄着她与他追逐嬉戏。她退,他进;她逃,他追。

她由一开始的生涩不知所措,到后来慢慢的顺从迎合,甚至有些迷恋贪婪地企求向他索取更多。

“碰”的一声,周扶扬紧紧抱着她的柔软身躯,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

旋转、翻滚、欲罢不能,他们就像在沙漠中徒走已久的行人骤然寻找到水源一般,拼命向对方靠拢。使劲将对方拉扯进自己怀中,想索取更多。恨不得将自己完全淹没其中……

空气越发变得炙热,彼此的体温也迅速地节节攀升上来,周扶扬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空了出来,开始动手急躁地解身上的钮扣。

林湘妆觉得头里有些晕晕的。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一张小脸泛起剧烈的潮红。周扶扬一心想要将她压在身下,她却总是就势翻转过去,势要将他压在身下……

周扶扬先是解掉一半钮扣。到后来干脆就直接大力一扯,将衣襟处的钮扣悉数扯落,又动手将一只衣袖甩脱出来。再换过手去,一面将她翻转过去压在身下,顺势便将外衫彻底除去。

接着,他又有两下五除二,快速地除去了里衣。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里裤。上身赤、裸,露出结实而精壮的胸膛,可以清楚地看到心脏急剧地鼓动着胸腔,扑通、扑通,声声都带着急促的呼唤。他火热的大手自她腰间慢慢游移上来。攀至她胸前的最高峰,试探着轻柔地摩挲着。

林湘妆仿佛受惊般地猛然睁开眼来。强势翻转过去,重新将他压在了身下。同时她伸出一只手来,捉住了他那只不规矩的大手,主动结束了这个浓烈缠绵的深吻,气喘吁吁地说道:“打住!今天到此为止!”

“妆儿,求你,给我!”他又将她翻身压下,双手紧紧按住她的双手,眼中一片迷离与渴求之色,声音喑哑。“明天我们就成亲吧!做我的妻子,做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不等她有任何反驳与抗拒之词,他已经埋下头去,张开嘴来,隔着衣服便咬上了她胸前至高峰处。

她不知是受惊还是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脸上既羞且窘,一时间竟忘了反驳,只是难为情地侧过脸去。

周扶扬见她已经不再抵抗,于是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一只手撑在床上,以避免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另一只手便开始解她身上的钮扣,书迷们还喜欢看:。而他的嘴也不闲着,凑至她脸颊边上,一点一点,细细地描摩着她的脸际轮廓,她的耳际,她的粉嫩脖颈……随着她衣衫的慢慢敞开,更多隐藏着的美好春色渐渐显露出来,一寸一寸,都吸引着他前往膜拜探寻……

她是他的,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一切……

“妆儿!”他的口中不断地逸出火热而渴切的呼唤,仿佛要在她身上每一处都贴上隶属于他的标志。“妆儿!妆儿!”

她的外衣钮扣已经全部解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刺绣蕾丝的文胸,这是之前林湘妆帮他完成与杨乐宠三日之约时假公济私替自己做的。像她这样的小胸,实在是太需要可以支撑挺拔度与收拢效果的胸衣了。

他在看到一片雪肌中傲然地挺立着的两处饱满,一时竟失了神。别处都是一片平坦雪腻,唯这两处异军突起,中间一道深壑起伏,未被完全包裹住的丰满圆润几乎呼之欲出。

有道是,无限风光在顶峰啊!

周扶扬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觉下身倏地弹跳起来。她穿的这个古怪的衣服,应该就是上次她展示给杨乐宠看的吧?难怪当时听到杨乐宠尖叫连连了。

“好美!”

他轻轻低叹一声,抖动着手指,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摸索着在文胸上寻找了一番,找不到钮扣,也找不到接缝之处。想必这个开启的机关应该在背后吧?

“妆儿,你让我为你入了迷!”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侧面曲线轻轻柔柔地一点点滑落下来,开始细细感受着她身体的细腻幼滑。

他的手指过处,林湘妆只觉得仿佛有火花从那里噼哩啪啦经过,激起一层又一层陌生却舒服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想要喊他停下来,却又在潜意识中希望他继续下去……

他的手已经转移至她的背后,那里便是文胸两边系带的结扣处,只要解开那个扣,她的面前就毫无遮挡,他将撷取到属于他的美丽与柔软……

然而,虽然他已经摸到她背后的胸衣结扣处,可是摸来摸去,就是不知道怎么松开扣子。一时之间,他有些急躁起来,索性动手直接拉扯这件曼妙却碍事的胸衣了。

“喂,你真笨呐!”林湘妆看到笨拙又着急的样子,不由“哧”地一声笑了开来。

“啊,你说我笨?我今天偏要解开钮扣给你看看!”他一边说着,手上一用力,将她翻了过去,脱掉她的外衣,将她光洁的裸背面对着自己,开始仔细研究那个新奇内衣的暗扣。

“我知道了。”他终于发现了其中关窍所在,正欣喜地准备完全解开她内衣之时,突然间,“喵呜”一声,一只雪白的狸猫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转瞬之间,它便窜上了床帏之上……

林湘妆脑海里顿时闪过一片清明,她蓦然间想起杨乐广说过隐藏在房梁之上偷窥的事情,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顶,虽然房梁上并没有人影,但她却再也放松不了,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借着周扶扬的微一怔愣瞬间挣扎开来,双手用力将他往外一推,赶紧爬起身来,手上不停,连忙将脱下的衣服拾了起来,迅速替自己穿上。

“妆儿!”周扶扬一个猝不及防被她突然推开,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扑了上来,作势又要脱她衣服。却被她不客气地一巴掌甩了过来,“啪”一声清脆响亮,既准且狠,重重地印在了他白晳俊美的脸上。

“妆儿!”周扶扬一只手抚着脸,既觉委屈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没看到有第三者在场吗?”林湘妆一边扣钮扣一边振振有词道:“我可玩不来3P,其他书友正常看:!”

像是附和林湘妆说的话一样,周扶扬的爱宠阿狸又“喵呜”一声,还讨好般地挨拢周扶扬身边,伸出舌头来轻轻舔着他裸露着的身体。

“滚!”周扶扬却不像平日里那样宠溺地抚摸它与它嬉戏,而是直接将它拎起来,重重地扔到地上。

你这个大煞风景的家伙!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把心上人扑倒啊?就会坏我好事!

阿狸喵呜一声,夹着尾巴半坐在地上,眼中有些迷惑,委屈而不解地看着主人。

周扶扬跟着跳下床去,气势汹汹地朝阿狸奔了过去。阿狸见势不妙,喵呜一声,瞬间腾空而起,窜上了花架,周扶扬又赶过去,它又一个跳跃去了别的地方。

等到他将它抓住,然后从窗户中扔出去以后,此时林湘妆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正坐在梳妆台前椅子里对镜整理仪容。

他上前,左右手各自搭上了她的肩膀及腰间,作势便要将她拦腰抱起来。林湘妆却双手死死地抓着梳妆台边缘,极是冷静自持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刚刚营造的美好气氛被半路杀出的阿狸破坏无遗,虽然有点遗憾,他还是要将未尽的事情做完。

“你找别人吧,我现在没心情了!”林湘妆静静地说道。

“你说什么?”周扶扬呆了一呆:“你叫我找别人?”

“要么你就忍着!”她对上他错愕而略带怒意的眼睛,从容自若地说道。

“你叫我怎么忍?!”他一边忿忿地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体的坚硬抵在了她的身体之上。

140我只想吃了你

林湘妆脸上刷地又红了一红,连忙扭动身体想要避开他火热的接触,而她一动,他却贴得更近,脸上似乎还带着愉悦惬意的感觉,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快放开我!”林湘妆再也不敢随意动弹,只是羞窘着脸略带央求地说道。“你肚子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吧,啊?”

“我不要!我只想吃了你!”

“要是你不饿的话,不如这样,我把你打晕,你先睡一觉可好?”林湘妆一副商量的口吻。

“还是一起睡吧!”他邪笑着,手上使力,几乎便要将她连同梳妆台都一并抱了起来。“如果你不想在床上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怎么样?”

“房顶上有人!”林湘妆没想到他力气如此之大,如此他情、欲高涨,想要他就此放手恐怕有点难度,于是头脑急转之下,她用手指了指房顶。

“你怎么知道有人?”周扶扬愣了一愣,手上的力度缓了一缓。眉峰微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面。

“我猜的。”林湘妆眨了眨眼睛:“不然这只猫是怎么会突然跑进来的?是不是杨乐广又心血来潮跑来偷窥了?”

“‘又’?”周扶扬纳闷地看着她,心里有些惴惴:“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是撞破过你的好事吗?”想到这件事,林湘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只不知道他一共撞破过你几回好事,或是恰好遇上了,正好观赏一番。”

“你……”周扶扬听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一面猜测到她或许是从杨乐广处听了些不尽不实的传言,又或者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他要无中生有或是添油加醋地灌输她一些什么传闻,她一定是听了进去。一面却又听出她着实比较在意那些传闻,虽然于他声名有损,但说明她是极在乎他的,他又忍不住一阵小高兴起来。

“是乐广在你面前造我的谣了吧?”他这次终于放手下来。将她稳定在椅子里坐好,自己则走向床头。将脱下的衣服捡了起来。“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能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你的风流韵事罗?”她放下心来,心情愉快地说道。

周扶扬本待将衣服穿戴整齐,奈何他刚才一时心急,将钮扣都扯坏了,这下却是没法再穿了。只得重新脱了下来,仍是光着上身面向着她。

“妆儿,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没几句好话。”他不知道是烦恼钮扣坏了还是杨乐广对林湘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周扶扬沮丧地坐在了床畔。叹息了一声,他又接着说道:“我叫人先送你回房间去。省得你坐在这里,我看着难过。”

“好!”林湘妆表示欣然应允。

于是周扶扬便喊了红绣进来,本待让她找件衣裳给他穿上,想想他马上便又沐浴一番,还是等那之后再穿算了。又听闻陶最已经醒转过来。于是他便让红绣去喊陶最来伺候林湘妆回房。

“你和她本是旧识,让她来照顾你挺好。”周扶扬安排妥当,回头对她说道:“日后便由她专司你饮食起居之职……对了,你不会再想着要离开周府了吧?”

“这个么,呵呵……”林湘妆敷衍地笑着,书迷们还喜欢看:。恰巧陶最也回来复命了。

陶最刚进门来,乍一见到周扶扬光着上身。不由得惊叫一声,脸上一红,赶紧将头垂了下去。

“公子,你找我?”陶最不敢抬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害羞不已地问道。

“嗯,你送妆儿先回房去吧!”周扶扬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陶最奋力点着头,扶着林湘妆慢慢往外走去。

回到她自己的住处,陶最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兴奋不已地问道:“湘妆,湘妆,你快说,你们俩刚才是不是……”后面的话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只伸手两个大拇指作出成双成对的手势。

虽然他们刚才最终没有突破最后防线,但是在其他人看来,是如何也不能相信他们还是清白的。所以林湘妆也懒得费口水去解释了,只是轻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你觉得是便是吧!”

“什么叫你不知道啊?”陶最瞪大了眼,眼中一片吃惊艳羡之色:“做过了便是做过了。啊,真是羡慕啊!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梦想成真。湘妆,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常常讨论说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的女子能与公子相匹配,还说要是能被他一亲芳泽,就是死了也值了……唉,我刚才太不争气了,他说要亲我一下,我竟然乐得晕过去了……怎么样怎么样?和公子亲亲是什么感觉?”

“陶最,你饿不饿呀,我们先吃饭吧!”林湘妆不想和她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

奈何陶最好奇心太重了,而她心里又一直当林湘妆还是以前与她无话不说的闺蜜,于是仍是纠缠着追问道:“说说嘛,湘妆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啊?你多幸运啊,将来你就是周府的少奶奶了,麻雀变凤凰,一生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不知道我将来的命运是怎样的呢?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你看看你多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你只要好好跟着我,不要这么罗嗦烦人,我答应你,将来替你物色一个高富帅做你的如意郎君如何?”林湘妆听她一轮接一轮的话题,又见她既欣羡又自怜自艾的神情,赶紧打住她的话题,信誓旦旦地说道。

“高富帅?”陶最有些迷惘地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啊,就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家世富有的,生得俊俏好看的男子与你匹配哟!”林湘妆笑着解释道。

“啊?真的吗?真的吗?”陶最开心不已道:“那不是和公子一样的?哇,太好了!湘妆,你放心吧,我一定誓死追随你。你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我会好好侍奉你的!”

“你不必如此。”林湘妆婉言开导她道:“我们以前是朋友,以后也是朋友,没有主子奴婢的说法。我现在只是脚上有些不便,有些地方确实需要依赖你的帮助。将来我们还是好姐妹,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

“湘妆,谢谢你!”陶最颇感动容,轻执了她手,坚定不移道:“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恨我;就算不恨我,也一定会把我忘了。没想到你还想着我,对我这么好……我……我……我会用行动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恩之情的!”

她松开湘妆的手,又将后者安顿好,回头四顾一番,一边轻言细语道:“刚才绮缎交代过我很多事了,湘妆你现在肚子饿不饿啊,是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林湘妆回答道。不然等下吃完饭又是一身汗。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陶最语速飞快地说完,又转身飞快地奔跑出去。

吃罢晚饭,林湘妆本以为周扶扬会来找她,谁知等了半天并没来,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红绣,后者说他去书房那边了。

突然间,她又觉得有些失落起来。她知道,他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有所怨怼。但是,她仍然庆幸刚才没有与他真正发生什么。虽然她生为现代人,可是她的思想还是有些保守,她不反对婚前性行为,可是她更希望这样的行为第一次发生在洞房花烛那一夜……如果他真的爱她,是可以耐着性子等到那一天的。

哼,不来找她拉倒,谁稀罕他来?!

他既不来,她一时半刻又不得入睡,本待看一会儿书来着,可惜烛光昏暗,她不高兴看了。陶最那个话唠,又总wωw奇Qìsuu書com网扯着她说这说那。弄得她都有些烦了,于是她便问陶最道:“陶最,你识字不?”

“湘妆,你忘了吗?”陶最只是顺嘴问道:“我本来是不识字的,你曾经教过我一些简单的字。”

哦,那就是说,这副躯体的本尊,其实也是受过基础教育的。林湘妆心里暗想道。

“啊,是我忘了。”林湘妆见她也并未多加怀疑,于是笑了笑一笔带过:“那现在正好没事,来,你写几个字我看看,看你还记得多少,我再接着教你别的字。”

“好!”陶最倒是挺高兴的,很是殷勤地铺纸磨墨,然后开始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她的名字、林湘妆的名字、周扶扬兄妹二人的名字,还写了春夏秋冬四季……

这个夜晚,是很普通的一晚,也是很特别的一晚。这是陶最与林湘妆重逢的第一个夜晚,这是林湘妆离开周府的前一个夜晚。

本来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却发生得如此突如其来。

早知道这是他们分离的前一天,周扶扬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人跑去书房静心,他一定会再想办法,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威逼利诱,他都要将林湘妆吃干抹净。只有先占了她的身子,她才真正地完全属于他,不然,他心里都是不踏实的。

141价值几何

第二天一大早的,周府的大门便被擂得震天价响,书迷们还喜欢看:。

门房的人打着呵欠,还有些睡眼惺忪地将朱漆大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青色衣衫的小厮上前递了一份拜贴,对他生硬地说道:“请通报一下贵府主人,虞国公府杨四小姐拜访!”

门房听闻小魔女的大名,不由一个激灵,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忙不迭收了拜贴,客气地请对方稍等,飞一般冲入内堂通报去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氏兄妹正在富锦堂向夫人请安,顺便一起吃早餐。

下人将早餐准备好,三人刚刚坐下来,便听到门房风风火火跑来通报了。

听闻杨乐宠的到来,周扶扬心中预感不妙,率先站起身来,作势便要往外冲去。突然又想起长辈还在前面,刚刚跨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恭敬地向母亲请示道:“母亲!”

“嗯,那就先让他们在前厅喝茶吧!”周夫人对虞国公府的人没什么好感,也并不对他们的权势有太多畏惧。“我们先吃早餐吧!”

“是!”周扶扬心里有些烦闷,但还是得听命地坐了下来,心不在焉地陪着将早饭吃了。

昨天都怪那只该死的狸猫,本来他好不容易将林湘妆撩拨得顺从了他,却不料阿狸的出现将他苦心经营的局给击破。而他看林湘妆的态度,对他还是有情有意的,他甚至天真地以为,林湘妆肯回心转意了,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虽然她还没答应马上嫁给他,但他相信,假以时日,她终是他良媒花轿迎回来的美丽新娘。

昨天他问她是否不打算离开周府时,她没有肯定地给予正面答复,他心里本来就有些忐忑的。他后来在书房召见了单俊来,后者将出府后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都报告给了他,当然澡堂老板娘那一段被他省略了。

他从单俊来口中得知皇上微服来了南京。杨府中人在送他们出门时曾叮嘱说不得泄露皇上的身份及行踪,否则周府中人全都得遭殃。他本来还心存侥幸。心想杨府中人要招待皇帝,势必会将其他事情都给抛开,林湘妆的事必然还得缓一缓……

但是,杨乐宠今天却上门来了。

能在特殊情势下登门造访,除了与林湘妆相关的事以外,其他书友正常看:。还能有别的事么?

真是急性子遇上慢郎中,周扶扬是心急如焚,周夫人却俨然没事人一般慢悠悠地吃着早餐。周扶扬哪里吃得下去,恨不得立时生了翅膀便飞往前厅而去。

好不容易等周夫人放下筷子。周扶扬赶紧起身离座,上前亲自替母亲递漱口水擦嘴巾。周夫人极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也只当没看见。

等到诸事妥贴。周夫人一行人终于慢慢悠悠步向了前厅的方向。

此时杨乐宠的一盏茶已毕,下人正给她沏上新茶。

“让杨四小姐久等了,待客不周,还请海涵!”周夫人同杨乐宠各自见礼毕,落座。客气地问道:“只不知四小姐一早前来,有何指教?”

“是乐宠冒昧前来打扰了,夫人客气!”杨乐宠正色回答道:“其实是这样,我想从府上挖一个人走,当然。作为补偿,我可以尽量满足你们提出的所有条件……”

“你是说林湘妆吗?”对于她到来的情由。周夫人大致也猜到七八分。

“正是。”杨乐宠点头答道:“我很欣赏此女的才华,欲以重金聘其为虞国公府西席先生,专司教习府中两位小公子。希望夫人能够割爱成全。”

“恐怕要令杨小姐你失望了。”周扶扬抢先答道:“我不会放林湘妆走的!”

“不要说得如此肯定啊!”杨乐宠一反之前的严肃态度,对周扶扬倒是笑眯眯的:“任何事都可以商量的嘛。来,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

“不必商量了,我是绝不会同意将林湘妆让给你的!”周扶扬斩钉截铁地说道。

“夫人,您也是这么想的么?”杨乐宠也不与他争执,只转头问周夫人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想先问你一下,上次你提这件事的时候,我儿扶扬及林湘妆本人都已回绝了你,你也并未表现出今日这般势在必行的态度,如何今日竟然一早地便前来旧事重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内情吧?是林湘妆去找过你了么?她请你这么做的是吧?”

“夫人您是明白人,又何必一定要从我这里知道答案呢。”杨乐宠回答得委婉,但却已经给出了对方所想要的答案。

“既是如此,有去心之人不可留。这样吧,我让人去请林湘妆过来,当面问一问她,只要她答应跟你走,也不需要你额外支付什么,你自带她走便是。”

“母亲,不可!”周扶扬慌忙站起来阻止道:“林湘妆是我房中的人,当初也是我招她进来的,她的去留应该由我来决定。”

“黄金五百两!”杨乐宠直接开价了。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同样身为奴婢的几个随侍大丫头们皆面面相觑一番,个个都是匪夷所思的模样,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黄金五百两买一个奴婢,放眼天下,这绝对是奇闻笑谈。多少人努力奋斗了一辈子,连黄金长啥模样都没见过。几时一个丫头的身价变得如此离谱了?

“虞国公府果然财大气粗啊!”周扶弱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五百两黄金,可以买上一屋子丫鬟啦。”

“周小姐没听说过吗?千金难买心头好!”杨乐宠笑吟吟道:“别说一屋子丫鬟,纵使全天下的丫鬟放在我面前,不能中了我的意,又有何用?”

“我想说的是,虽然我周家不是很富有,但是我却不缺这五百两的黄金。”周扶扬不冷不热地说道。

“八百两,书迷们还喜欢看:!”杨乐宠并不加以反驳,异常沉着地看着他道。

“你不是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吗?”周扶弱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你怎么不索性出价一千两呢?”

“好,依你!”杨乐宠爽快地回答道:“那便一千两!”

屋子里又是一片唏嘘吸气声。几乎每个人都幻想着自己便是林湘妆,而同时也极是不解地看着周扶扬,觉得这个价钱他还不能接受真是傻子一枚。

“我的妆儿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周扶扬叹气摇头道:“不管多少钱,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杨乐宠竟然对林湘妆器重至此,竟然肯在她身上砸下如许重金。不知道林湘妆到底和她承诺了些什么。她竟然不惜血本来跟自己讨价还价。虽然他也知道林湘妆多有过人之处,但是像她这样的大手笔仍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换个方式吧。”杨乐宠想想甚觉有理,便又改弦更张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到西北地区黑茶的唯一经营权。并且至少享受一年的免税优惠,自由通行关外,受官方保护,你觉得怎么样?”

周扶扬心里一动。不由紧紧地盯着满脸自信的杨乐宠。

“小魔女”的称号还真不是白得的啊,他心里暗暗想着。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原来她竟是有备而来,竟然将他的软肋查得一清二楚。

没错,即使在当年,周扶扬的父亲在世时,也一直将拿不到西北地区的黑茶经营权视为心中之痛。

黑茶不比绿茶红茶。后者品性温和,在中原之地的受众较广。而黑茶则浓郁苦涩,不为中原民众所喜,但它却倍受西北夷狄之人青睐,其他书友正常看:。他们以肉食为主,常受肠干便秘之苦。而黑茶往往可解油化脂,帮助肠道通畅。当地人甚至视其为包治百病的灵药。

河西一带、广袤北疆,居住着数以万万计的狄夷异族,这是多大一片市场!然而,由于路途遥远,加之道路不畅,路上还有盗匪出没,未取得官方认可边贸通商资格的商家每被课以重税、其它商家与官府对小商贩的打压……是以,虽然明知那是一块大肥肉,但是由于付出的代价太大,周父一直深感痛惜。

到周扶扬全面接手生意上的事情后,尤其在父亲死后,他一直想完成父亲未尽的心愿,他甚至放弃对杨府中人的怨恨之意,主动与杨乐广结交,以期有朝一日能取得西北地区的黑茶经营权。

没想到,一直苦求不得的东西,如今竟然送上门来,并且比他预期还要好。不仅是经营权,还是唯一经营权。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已晋升为皇商中的一员,将来的商贸之途将更加宽阔深远……

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周扶扬眼中一片深沉,他并未立时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踌躇满志地喝着茶水的杨乐宠,心里的坚持开始有了动摇的迹象。

矛盾、犹豫、痛苦、纠结……周扶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为难境地,一时间心里的情绪翻涌开来,千般缠绕,万般难理……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周公子意下如何?”杨乐宠放下茶盏,笑吟吟地问道。

“我不否认,你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是……”周扶扬紧握了握拳,仿佛下定决心似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直觉得西北路途遥远,而且我每天所要忙的事也已目不暇接,可能我只是个守成之人吧,到底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吃不了那许多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抱歉我总是忘记向你申明——林湘妆她不仅仅是周府中的丫鬟,她还是我周扶扬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所以……我的意思,想必杨小姐应该明白吧?”

142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乐宠一愣,本来一脸自信满满的笑容刹时凝固成冰,其他书友正常看:。

他竟然拒绝了?

这是多大的一个诱惑啊!

相信任何一个以大事为重的男儿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她的提议的。因为,男人一生最注重的,便是功成名就不是吗?

可是,他却拒绝了。

他就为了一个小丫头而拒绝了如此具有诱惑力的提议。

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充满了坚定,神情温柔而甜蜜。杨乐宠心中微微一动。

见惯了世上狂妄自大视女子为无物的臭男人,她心里也深深厌恶着父兄为谋富贵而一心想牺牲她的个人幸福欲将她进献给皇帝的举动……

在她看来,天下女子都是无比悲哀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此生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认真活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跳脱这样一个结局,于是她故作不羁放浪形骸惹是生非……她要在命运被定格之前,好好挥霍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是,从那日她与周扶扬的意外相逢开始,她的脑海中,总是时不时闪现出他的影子。

她也看出来了他对林湘妆的特别之处,以女性的敏感,她能察觉到他对林湘妆的感情。但是她仍然相信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一开始总归是激情澎湃的……

然而,今天看他的样子,他对林湘妆,不是一般深沉的爱。

因这份爱,他甚至可以放弃他的事业王国,只为谋取与她的朝夕相处。

林湘妆,你何其有幸,遇到这样的男子?可是,你却为什么,在如此深沉的爱意里倒戈相向?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份爱?

你不愿珍惜,那么,可不可以,把他交给我?

“你确定吗?”她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郑重其事地问道。

“相当确定!”他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哥。你再考虑一下呀!”周扶弱替他着急起来,提醒他道:“湘妆她要走就让她走好了,她就算去了虞国公府,你也可以娶她呀,其他书友正常看:!又不是嫁进杨家不能出来了!”

“还是周小姐想得周到!”杨乐宠对周扶弱嫣然一笑。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湘妆去我家只是做事,又不是嫁过去,周公子你在担心什么呢?”

他担心啊。怎么能不担心呢?周扶扬凝眉暗忖道,他可没忘杨乐广对林湘妆的觊觎之心,况且,他与她这才相处多久啊,正是情浓之时。即使是时刻相守在一起也嫌不够,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她而去?

除非在他眼皮子底下,否则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变数。

古有倾国倾城,他不过只是放弃本来就不曾得到过的东西而已。

她越想离开,他便越想将她留下。

“那就等我和她成亲以后。再让她去府上任职好了。”周扶扬脸上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状似妥协地说道。

“好啊!”杨乐宠秀眉微挑。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那你去请湘妆过来,明日完婚,后日便去杨府如何?”

“什么?明日?”周扶弱惊得张大了双眼:“这也太仓促了吧?”

“是啊。”杨乐宠点头道:“只要周公子与湘妆在明日之内完婚,我是不反对的。不然,我今天是无论如何要带她走的!”

“要是我不放人呢?你待如何?”周扶扬星眸微眯,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