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这个丫头太销魂》》 · 梅色无边 · 2026-07-26
林湘妆没有去过南京,所以此时回到几百年前的古都,看着古旧的城墙和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的古色古香的店铺及风中招摇的招幌,各种吆喝声及讨价还价声,软绵绵的吴语腔调,一时间竟然将她的目光及精力吸引住了,连她真正出来的目的都给忘了。
“听说南京城里盐水鸭是顶顶有名的,真的那么好吃吗?”因为看见路边有开着盐水鸭的小店,她突然想起人家说的到了南京不得不吃盐水鸭的传说,于是转头问周扶扬道。
“嗯,现在还不是吃盐水鸭的最佳时候,等到八月中秋桂花香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研判似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每年中秋节,府里都会准备月饼桂花鸭大赏下人,你没有吃到过吗?”
“我什么时候……哦,是啊,你看我这记性。”林湘妆差点又忘了自己的身份,赶紧干笑着掩饰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我明明是出来找人的,怎么现在又想到吃的了?”蓦然间见她竟然就坐在自己旁边,她赶紧把他往另一边推:“你也是的,你要到那边去看啊,万一那家伙不在我这一边,在那边出现怎么办?”
“那家伙?”周扶扬怔了怔,疑惑地紧盯着她。她明明那么在意那个人,和他关系亲密,他不辞而别她如此紧张着急,为什么却突然称呼他为“那家伙”?
还有,他只是负责驱赶她心中的阴霾,替她调节心情的,可不是真的要陪她来找人的。不过,见她一脸认真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模样,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只得步向另一边车窗向外张望。
车子驶过一家店面时,周扶扬移步向车门处,伸手打起了车帘,让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周扶扬你看到那家伙了吗?”林湘妆见他喊停了车,脸上不由露出一片喜色,忙不迭地回头问道。
“不是。正好路过一个朋友的铺子,想着下来和他打个招呼。”他挪动身子向她靠近,作势要抱她下车:“正好我心里还想着要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今天因缘际会,我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去见见吧!”
“你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他认识啊?”她一脸狐疑地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冲她挤了挤眼睛,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下了马车。
下得马车,周扶扬便抱着她往一家店面正门而去,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抬头看时,只见门檐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明达书店”四个大字。
进得店内,只见四四方方的房间内绕墙壁做成一圈书架带,房间正中间也支了一个台子,上面摆放着各色书籍,有三三两两或戴头巾或玳瑁簪花的学子正在书架前挑选翻阅书籍。正对店门的柜台内,一个身穿蓝袍头戴书生巾的年轻男子正在和一个顾客模样的男子讨论着什么。
见周扶扬抱着林湘妆进来,房间内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惊骇及不解的神色。
大庭广众之下,这对男女竟然作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亲密行为来?也不知道是哪家道德败坏的公子哥儿,看来又是一身铜臭不读圣贤书的商人了。
那些人撇了撇嘴,已经有人准备开口说道说道了,却不巧的是,那个蓝袍的男子抬眼看过来时,虽然也有片刻的惊讶,但下一秒却是明眸清亮地笑说道:“扶扬贤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嗯,我们楼上说话吧。”周扶扬瞟了一眼四周各色人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隐藏在书架后面蜿蜒而上的楼梯。
原来二楼上还别有一番天地。
周扶扬抱着林湘妆上了楼,发现上面也有书架陈列柜什么的,靠窗的位置摆了两张桌子,每张桌子都配了两张条凳。
此时桌前已经有人坐了,几名年轻的学子正各自对着一本书不停地往旁边的空白纸张上抄写着什么。
周扶扬抱着林湘妆出现后,那几个正在埋头苦写的学子也有抬起头来的,也有依然故我不动的,看到他们的几人也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紧接着后面传来咯吱咯吱的楼梯响声,却是那蓝袍男子紧随而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各位小哥,今日敝店有贵客到,还请各位行个方便,下次再来抄写如何?”
那蓝袍男子上来后,向那几名学子抱拳说道。
那几人将眼光在周扶扬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很是不甘地站起身来,也有客气地向那男子还礼的,也有唉声叹气的,更有甚者,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很是不屑地说道:“没料到这圣洁之地,竟然是此等藏污纳垢之所!以后再不来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来!”周扶扬不甘示弱地还击道:“是石岩兄心怀天下德被世人,对尔等酸儒学子行以方便,允许尔等免费抄写书籍,尔非但不曾感恩,竟还说出如此没心没肺之言语,甚是令人心寒!尔只看到我怀抱着一女子入此间来,便诬明达书店为藏污纳垢之所,殊不知这位小姐因为腿脚不便,是以为我才一直抱着她。正所谓仁者见仁而淫者见淫,尔等所怀龌龊之心,因此所见便为龌龊之事吧?”
那出言讽刺之人被周扶扬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语驳得哑口无言,满面羞惭地以袖掩了脸,灰溜溜地下楼而去了。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面色肃穆地向周扶扬作了个揖,又对那蓝袍男子客气地告了辞,纷纷下楼离去。
“扶扬,今日何以如此激动?”蓝袍男子迎上前来,眼中既有赞赏又有不解。“平日里你不是常教导我说以和为贵,视顾客为衣食父母的吗?今日为何却因一句不中听的言语而起口舌之争啊?”
“此一时而彼一时。”周扶扬一边将林湘妆放下来坐在凳子上,一边向那人解释道:“我视顾客为衣食父母,皆因其利好于我。试问他们这般白坐在你这里借书抄阅的一干酸儒,又这般自诩清高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只有石岩兄你才这般菩萨心肠,宁可自己苦撑着,也不叫人家出钱。换了是我,一竿子全部赶出去!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提供他方便他不但觉得理所当然,竟然还嫌这嫌那说三道四?!”
85出谋划策
“贤弟请息怒,其他书友正常看:!息怒!”被周扶扬称作石岩的男子故作狗腿地上前替他扇风安抚,将他按坐在林湘妆对面的凳子上,眼睛在林湘妆身上快速扫了一眼,又转眼看向周扶扬,略觉赧然地搓着手说道:“你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他们也羞愧得无地自容了。你看你这么忙,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人身上了。”
“哎,我可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哎!”周扶扬略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过,石岩说得也不无道理,他确实是很忙的,几时有这闲功夫去和人磨这嘴皮子?
唉,估计被林湘妆给传染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周扶扬若有所思地瞅了一眼对面的林湘妆,心中暗忖道。
“是是是,我领情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为我好!”石岩提了茶壶替两人斟了茶,一边献茶的同时一边问道:“扶扬,这位小姐是?”
“你猜一猜!”周扶扬果然被成功转移话题,刚才还余怒未息的脸上突然温柔地绽开了一朵花,神秘兮兮地说道。
“能得扶扬你如此珍视之人,必是那对镜细匀眉,红袖可添香之人了!”石岩再次瞟了一眼林湘妆,很快又掉回目光看着周扶扬,试探着说道。
“石兄好眼力!”周扶扬倒是不避嫌疑,抚掌大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林湘妆,妆儿。这个呆子名叫石岩,字明达。我常常说他父母给他起的好名字,真正就是一块顽石。你刚才也看到啦,人家开书店都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偷瞄了几页去不肯买书。他倒好。还在二楼设对桌椅。鼓励别人随意抄阅书籍。偏偏还好人得不到好报,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些人什么态度……”
“扶扬贤弟言重了!”石岩被说得不好意思,赧着脸解释道:“他们平时并不是这样,只是今天偶然撞见你抱着这位姑娘,是以……是以有些口不择言……”
林湘妆此时才正眼细细打量石岩,他身形也有些瘦弱,身上的蓝布长袍也洗得半旧不新的,五官端正。明眸皓齿,秀色可餐。虽然不能和周扶扬相提并论,但也长得颇为不俗。看年龄和周扶扬应该在伯仲之间。真正是物以类聚。似乎和周扶扬来往密切的男子都有些姿色的。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听说过此人的凡人善举后,林湘妆顿时心生一股敬意与好感。她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主动向他伸出手来。
“你的手那么难看。还不藏起来?!”周扶扬见她又来这一招,不由得脸一沉,伸出手来,将她的衣袖不动声色地拉过来盖上,顺便将她的手按在了桌面上。
“嘿嘿,嘿嘿。”石岩呆呆地笑了笑,朝林湘妆拱了拱手:“弟妹真是好风采!”
林湘妆忍俊不禁地扑哧一声,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周扶扬。她到底是哪里显示出风采了?
“妆儿,石兄的父亲当年做过我的私塾先生,家父及家母都对其感念有加的。”周扶扬补充说道:“平日里我们两家也偶有往来的,只是我总是比较忙的……”
“我也知道你忙,昨天你特特地给来告诉我那个什么符号的,我已经感动加感激了。”石岩显得有些局促,一副很怕欠下人情的模样。“昨晚我回家告诉家父之时,家父也很是欢喜,说你这个点子很妙。将来此法一开,可省却多少启蒙稚子断句之苦……”
“你道这个点子是我想出来的么?”周扶扬分明也感受到了石岩身上的喜悦,脸上一片灿烂快意。他眼瞅着石岩,却朝林湘妆的方向努了努嘴:“对面这位,才是你要感谢的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石岩双眼大张,有些难以置信地在两人之间逡巡来去。“原来那些圈圈点点的东西,都是弟妹发明创造出来的?真是失敬失敬!自古巾帼不让须眉,石岩白活一世,今日才真正大开眼界!”
一边说着,他还规规矩矩地朝林湘妆作了个半揖。
“哦,这个……这个也不是我发明创造啦……”林湘妆连忙摆手道:“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能给你带来帮助,我很高兴。”
说到这里,林湘妆下意识地瞟了周扶扬一眼。原来他苦心孤诣地要从她这里求教这些标点符号,是为了帮助他的这个朋友。也许,就在他乍一看到她那份供词的时候,他便开始留了心眼。而在那一瞬间,他首先便能联想起这位朋友,可见他一直将石岩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做善事很容易,但要日复一日地做就不容易了。石岩是品德高尚的人,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着令人崇敬的凡人善举,周扶扬嘴上批评他,其实他心里应该也是对他表示支持和赞赏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按理说,以周家的实力,想要资助石岩实在是举重若轻之事。但是,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况且,石岩所需要的,并不是钱。再多钱也买不来他在努力经营一份事业后所得到成功快感。
也许,周扶扬一直都在思索和寻找,找到一个真正帮助到石岩令他真正品尝到喜悦的有效方法。
“当然有帮助啦,帮助大着呢。”周扶扬接过话茬,向她详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当时的文人学子们,购书或租书时,将不同印社印制的相同的两本书作比较时,往往会偏向于看上去比较厚实的一本。而当初周扶扬意识到这一点后,曾建议石岩让刻制印刷模板的师傅将字体刻得大些,以增加阅读纸页的数量。此招确实起过一段时间的作用,但很快就被另外两家竞争对手模仿了去。
于是,如何让一本书的阅读页数变多,便成了各家书店保证赢利的最佳武器。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在周扶扬仔细研究过林湘妆那份供词之后,便惊觉自己又寻得了一件宝物。于是,他便一而再地想要从她口中取得关于这个标点符号的正确运用方法。一旦采用这个所谓的标点符号,不仅让人能够更加清晰而准确地停顿断句,更是增加书内容的一大利器。而昨天,他一整天所忙碌之事,便是将从林湘妆这里学到的东西,又与石岩详加讨论一番,又秘密交付给刻印师傅们,让他们重制一套模具,将明达书店的书重印一遍……由此一来,有的书不仅可以增加阅读页数,甚至是可以变成上下两册进行租售了。
当然了,他还发现,林湘妆这份特别的供词中,还有很多非常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东西,一旦被发掘利用起来,周家的生意将又是一番宏伟景象!
只不过,对于他的这番私心,他却并没有对林湘妆和盘托出。
“哦,原来是这样。”林湘妆以手支颐,右手手指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嗯,除了可以增加字数以外,其实对于读者来说,阅读起来也更加清晰方便,书迷们还喜欢看:。啊,你如果想增加书页的厚度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增加插图……”
“插图?那是什么意思?”石岩听得兴致盎然,不由自主地周扶扬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还把他往里挤了挤,无比期待地看着对面的林湘妆。
“嗯,就是在每一部分文章中插入与内容相关联的图画,这个可以占到相当大的篇幅呢。”林湘妆一边说,一边具体地举例进行详解,听得周石二人频频点头不已。
“还有啊,在吸引更多的客户的同时,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想方设法夯实本店的固有客户资源,具体操作方式是……”见两人对自己很是信服的模样,林湘妆的表现欲被强烈唤醒,她不顾口干舌燥继续发表高见道:“我建议设立会员制度,即以每人在店里消费多少累积成分值,等到每年年底再提取相应分值领取一定的奖励……如此一来,就能有效地锁住有购买潜力的客户……”
“会员制度……会员制度……”周扶扬与石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分明都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同时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抬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毋庸置疑,这确实是巩固固有客户资源的一大方法。对于书店而言可行,对于周氏旗下的众多商号来讲,不是也一样的行之有效吗?
稍顷,两人都回过神来,彼此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肯定之色。接着,石岩利落地站起身来,从凳子面前离开,对着林湘妆神情庄重地深深鞠了个躬:“感谢弟妹指点迷津!弟妹睿智博达,石岩自愧不如,某拜服不已!”
“石公子过奖了!”林湘妆欲起身还礼,无奈不能下地,只能向他半欠了欠身子,摇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湘妆大放厥词,贻笑大方了!”
“弟妹过谦了!”石岩一脸心悦诚服地说道。
86你爱不爱我
听到石岩夸奖林湘妆,周扶扬感同身受,心里也是喜孜孜的。
“怎么样?你的这个弟妹还不错吧?”他一脸得色,炫耀般地看着石岩问道。
“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石岩脸露欣羡之色,摇头晃脑地说道:“以贤弟之家世人品,能得你青睐者又有几人?为兄常常在想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幸得你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寻到了命中之人,早早定下了这白首鸳盟,真是可喜可贺!”
“好说好说!”周扶扬心情愉快地朝石岩抱了抱拳,然后起身作辞道:“今日出府,另有要事在身,途经此处,特将妆儿引见与你认识。现下时辰不早了,我得告辞啦。”
“既是如此,我也不便相留。”石岩拱手作别道:“贤弟与弟妹走好!但愿早日得到两位的好消息,届时为兄的定当带上一份厚礼前来讨杯喜酒!”
“你放心,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收下的!”周扶扬以拳轻击了一下石岩的胸膛,很是亲近友好的模样。
“好!”石岩顺势大力拍了一把他肩头,满怀感激地说道:“贤弟对愚兄的照拂之情,愚兄永志不忘!”
“别说这些生分的话!”周扶扬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才再次向他道了别,抱着林湘妆下楼离了书店。
出了书店,两人上了马车,车轮转动,带着两人驶入了热闹的繁华大街。
林湘妆被刚才的事一打岔,将寻找刘别的心思又淡了三分。两人自然而然地又围绕着石岩及明达书店闲聊了几句。
“妆儿你真有想法。”周扶扬欢喜无限地看着她。由衷地感叹道:“过两天我们再来看看这里的情况,我相信照你的办法实施的话,明达书店的生意一定会蒸蒸日上的。我本来还一直替他担心,生怕他长此以往下去,会撑不了多久呢,书迷们还喜欢看:。若是有朝一日明达书店成为京城第一大书店时。妆儿你功劳不小。”
“但愿如此吧!”她点头轻笑道。若是她的一点建议能帮到石岩的话。她也会感到高兴的。
“妆儿。你知道吗?”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凝视着她道:“我真的觉得很幸运能够认识你。而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对你太不了解了。我好想知道关于你的更多。”
只是这么轻轻地一吻,林湘妆却惊觉有如触电般之感,引得她心旌荡漾不已。
“来日方长,以后慢慢的,你就会知道的。”她轻轻缩回手来。觉得自己太过丢人现眼了,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了。“其实,距离产生美。太过靠近太过熟悉了解,反而失去了一探究竟的神秘感。”
她尚在自顾自地说着,他却猛然间靠得更近一些,几乎与她眼对眼鼻对鼻。
“妆儿。你今天真可爱!”她尚来不及躲避,他却出其不意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可爱啊?是可怜没人爱吧?”她感到意外而突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于是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东西,你真坏!”他眼中荡漾着轻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一把她粉嫩的小脸,促狭地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就想让我说有我爱着你呢,是不是?”
“冤枉啊,我才没有呢!”她一边躲避着他的偷袭一边澄清道:“谁稀罕听你说啊?谁知道你对多少女人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啊?”
周扶扬嬉笑的神色立即收了起来,一脸郑重地看着她,一只手探了过来,不由分说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往上一勾,逼迫她对与他对视。
“林湘妆,你仔细听好,我周扶扬从来不说虚假之语,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无比庄重。“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那样的话,你是第一个令我心动情生之人。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够明白,不要有所怀疑,不要再说这样令我难堪与伤心的话,好吗?”
林湘妆被他勾住了下巴,想要挣扎亦是不能,再看他一脸正色的模样,听他认真诚恳的语气,不由一阵动容。
“好吧,我知道了。”她在他的逼视下变得窘迫,于是轻轻垂下了眼睑说道。
“那你呢?你心中可也是爱着我的吗?”他有些贪心地问道。
“我……”她睫毛轻颤,竟然不敢睁开眼睛看他。她爱他吗?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所说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事,她很感动,也不排斥和他相处,但是她仍然不确定,她对他的感觉是不是所谓的爱。
爱到底是个怎样的东西呢?既看不见也摸不着,也不能用秤来秤,亦不能用尺子量,真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虽然不能完全体会,但是在她看来,要她亲口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应当是她作好准备完全将自己的身心交给对方的时候。但是很显然,她现在还对他有所保留。
“妆儿,说吧,说你爱我!”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来回轻轻抚摸,声音中充满诱惑与期待。“我知道你也对我有感觉的,不然你怎么会想要与我结为夫妻,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一定要我说出来呢?”她仍是低垂着眼,不肯正面与他相对。“我也并没有强求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
“可是,我却希望你强求我对你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他似乎有些丧气,缓缓松开手来,还她以自由。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她既不愿说,他也只好由她,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周扶扬几时变成强人所难之人了?
只不过,心里还是隐隐地觉得失望的。
他向她敞开了心扉,他献出了他的真心,然而,他却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也如他一般倾心相许。
这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车厢中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林湘妆也看到了他脸上失望的表情,但是她仍然觉得无话可说。
周扶扬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干脆掀了帘子坐到外面车驾上去了。隔着车帘他还不忘对着里面吩咐了一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
就这样他便生气了?林湘妆也有些来气,也没心情说要继续寻找刘别了,于是冲着车帘外面大声说道:“我想回家!送我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怔住了。回家?哪里是她的家?周府?
她还在怔营不定时,突然前方传来马车夫惊恐的叫喊声,接着是马儿受惊长嘶之声,马车顿时来了个急刹车,车厢一个剧烈的颠簸,她受到惯性的作用整个人猛地朝前方栽了过去。
情急之中,她伸出手胡乱抓捞着,等到马车完全静止下来,她一只手抓着车门边,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耳边便听到了周扶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紧接着便一个惊魂未定的柔弱女声传来。
林湘妆略感诧异,赶紧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却见马车前方的大街上,周扶扬双臂环抱着一位年轻女子,他低头看着那女子,双眉微蹙,神色间微有忧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怎么说的?马车走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斜刺里冲上来呢?伤着可怎么办啊?”马车夫手上还保持着强拉缰绳的姿势,额间已隐见汗珠,想来也是颇为心悸的。
原来刚才马车行驶之中,突然有女子斜刺里猛冲过来,马车夫吓得强勒缰绳。马儿受惊,高高扬起前蹄,落足之处,几要践上那女子。而情急之中,周扶扬早已飞身出去,一把将那女子抱住,几个利落的旋转,安然地将她带离了危险区域。
“啊哈哈,这下好了,恭喜芳妹喜得良人啦!”
在周遭众人的惊呼声与庆幸声中,一个柔媚的声音嬉笑着突兀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手执山水墨宝的折扇翩翩而来。
年轻公子生得很是俊俏,面如傅粉欺霜雪,唇如点朱赛胭脂。眉眼如画,神采飞扬。
他此言一出,人们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等见到他时,人人都欷歔不已:好一个英俊貌美的公子哥儿!
那公子头戴紫金冠,足蹬青云靴,身形有些纤瘦,握着折扇的右手看上去太过精巧细致。
他缓步排众而来,起初周扶扬是背对着他的,听到他说话之后,这才松开了怀抱中的女子,并转身朝那发声之处看去。
年轻公子乍一见到转身过来的周扶扬时,双眼瞳孔微微一缩,竟是表现出意外与吃惊的表情,他微微“咦”了一声,但马上又镇定下来,“刷”地一声将手中折扇一收,对着那女子说道:“呐呐呐,卢姑娘,我说了不能娶你,你便寻死觅活的。今番幸而被这位武艺高强的公子救下。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他既然抱过你了,那便要对你负责。而且,我看这位公子一表人才,足可与芳妹你相配了。”
87再次相遇
那名被周扶扬救下的姓卢的女子脸上似乎还残存着泪痕,她刚刚因为生了求死之心,冒冒失失地朝奔跑中的马车头冲了过去,却在马蹄即将降临的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被周扶扬出手相救后,她兀自呆呆地没有回过神来。
“杨公子,你既是对万芳无心,却为何出言调戏于我?”女子眼红如兔子,听到年轻公子这般言语,也来不及向周扶扬道谢,轻移莲步款款向他走去,悲伤兼疑惑地地问道:“你若是真的对我无意,又何苦来招惹于我?你若不是因为心里有我,为何每日都来我店里买豆腐,还隔三差五地送我头花衣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吗?如今我父母都知道你我之事,街坊邻居都以为我已觅得良人,我如今名节已毁,你却说不能娶我,这不是逼我去死还是什么?”
卢万芳一行说着,又触及伤心之处,眼泪又滴滴答答滚落下来。
“卢姑娘,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啊。”姓杨的纨绔公子一脸不赞同的模样,闲庭信步般缓缓走上前来,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去你店里买豆腐,那是因为你家豆腐好吃呀,还因为你长得标致啊。一边吃着美味的豆腐,还有美人可以欣赏,这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么?送你头花衣服,我不是说了吗?那都是我家小妹穿戴过一两次不想再用了,我觉着扔了也怪可惜的,所以才借花献佛转手送给你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至于我说喜欢你的话,嗯。我心情高兴的时候对着一只癞皮狗也会说喜欢的。哦,你不相信啊?”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眼光落在不远处的周扶扬身上,他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狡黠之色。然后上前两步。伸出手中的折扇指着周扶扬道:“喂。这位见义勇为的朋友,我喜欢你!”
说完,他又转回身来,一脸无辜地看向卢万芳:“你看,我也对这位公子说喜欢他,难不成我也要娶他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偷笑声,卢万芳脸上羞窘交加,银牙紧咬,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语声哽咽:“杨公子,你……你欺负人!”
“姑娘此言差矣。”杨姓公子摇头晃脑道:“皆因在下见姑娘貌美,是以言语间多有赞美之意。我只道姑娘抛头露面已久,见惯各色人等,早已对他人的玩笑轻浮之举见怪不怪。实不知姑娘如此实诚,竟然将我的笑言当了真。还对杨某痴心错付。这也是杨某的错,罪过罪过!不过现在好啦,我看这位仁兄气宇不凡倜傥不群,和姑娘你也有了肌肤之亲,不如由我来做个媒人,替二位做成一桩好姻缘吧!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厚重的嫁妆!”
“嫁妆什么的就算了吧!”周扶扬见那人生生把自己给牵扯进来,本来心里就有气的,这时便生了迁怒之心,对杨姓公子冷冷道:“柳下惠坐怀不乱,人皆不以为其非礼也。我今日亦是一样,众目睽睽,皆可证明我的无奈之举。小兄弟你自己惹下这一桩风流债,如今却想祸水东引,用了如此牵强的理由,你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这位兄台,言重了!”杨姓公子朝他抱了抱拳,一脸正色道:“我不过见兄台你一表人材侠肝义胆,立时觉得无比钦佩,而卢姑娘貌美如花至情至性,在下顿觉二位好生般配,这才忍不住要多事替二位作媒来的。不过既然兄台你不领情,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啊,卢姑娘,实不相瞒,其实我家中已有十房小妾,每日吵得我头疼得不行,我看到她们就怕,所以常常流连在外,甚少着家。若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上你家提亲,就说纳你为第十一房小妾可好?”
周扶扬见杨姓公子不再拿他说事,他也对别人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于是他掸了掸身上有可能沾上的灰尘,接着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湘妆见他走过来,赶紧将车帘丢开,紧靠着车厢壁端坐一旁。
那边,卢万芳听闻自己的心上人竟然已经有了十房小妾,她即使进了门也只能做个小妾,像他那么花心的纨绔子弟,只怕接下来还要有第十二房第十三房小妾……难道她命中注定就只能和那么多女子分享一个男人么?而且那么多女子互相争风吃醋,整日里勾心斗角的,那不就将终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么?
于是乎,她一时间有些犹豫与悲哀,对于杨姓公子的提问,她表示沉默。
而杨姓公子见周扶扬不再与他纠缠,他心里一慌,匆匆忙忙对卢万芳说道:“不如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我们再谈啊!若是你不愿意也罢,我会在经济上对你作出补偿的。”接着,他飞快地追随着周扶扬的身影而去,在周扶扬登上马车后,他也仓促赶到,不怕死地伸出折扇阻止住了马车夫挥鞭的手势,气喘吁吁道:“这位兄台,不介意搭个便车吧?”
“我介意!”周扶扬刚刚进入车厢内坐定,听到那人阴魂不散地追来,态度也并未好转,地直接拒绝了。
“诶,不要这么小器嘛!”那人却死皮赖脸地说道:“大不了我付你车钱好了!”
“我家公子说不要载你你就赶紧走开吧!”马车夫颇为不耐烦地吼道:“我家公子没见过钱么?”
“洪生,咱们走吧!”周扶扬脸色漠然,吩咐车夫启程。
“是,公子!”洪生应了命,重新扬起手臂,准备催动马匹前行。
而这时,卢万芳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地,她提起裙摆朝马车方向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杨公子,书迷们还喜欢看:!杨公子!你等等我!”
洪生手中的鞭子已经在空中“刷”地拍响,接着不轻不重地落到了马儿身上,随着他一声“驾”的催马声,马儿扬起四蹄,飞快地向前奔驰而去。
而眼见卢万芳紧追而来,杨姓公子心中大急,伸手抓住车门边缘,不由分说强行登上了驾车台。
“唉你这个人……”车夫洪生一个不留神,没想到杨姓公子竟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正待要数落他两句,人家根本不理睬他,直接掀了车帘,弯身入内。
“兄台……”杨姓公子厚脸皮地掀帘进来,还待要撒泼耍赖,眼睛环顾间,却见到车中另外还有人,并且,还是一个女子。
“啊,原来车中有佳人!难怪兄台不愿行个方便呢。”杨姓公子垂涎着的脸恢复了正常之色,一双妙目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看着周扶扬不无调侃地说道。“这位便是兄台的红颜知己么?”
“这个不需要告诉你吧?”周扶扬虽然没有表示欢迎,但也没有表示拒绝。
没有拒绝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杨姓公子,乃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他便是几日前在虞国公府外面遇到的杨乐广的第十房小妾。只没想到他女扮男装,居然在外面招摇撞骗,竟无端端地招惹人家良家妇女。
这到底是个什么癖好啊?杨乐广也不管管么?
这位假杨公子刚才在乍一见到周扶扬之下顿生意外之色,便是没料到又在此处与之相遇。而他并不死死地咬住周扶扬不放,便是因为他忌惮后者会将她的真实身份抖露出来。
上一次周扶扬看在杨乐广的面子上将她送去了云来客栈,她尚未打听出他的身份来历,这次这般偶遇,她自然是不肯放过于他,加上卢万芳的穷追不舍,她也是不得不攀附而来了。
心里只想着这次一定要问出他的身份来历,却没想到一上来看到车中还有一个妙龄女子。虽然这个女子的容貌只能勉强算个中上之姿,但心里仍然拿捏不定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周扶扬态度不甚友好,假杨公子还是大剌剌地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好吧,刚才惹得周扶扬不快,所以他对自己有意见是可以理解的。他不待见自己,她也不要自找没趣。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她放弃和周扶扬周旋的打算,直接向林湘妆寻找突破口。
“我姓车,名‘自上’。”林湘妆也敏锐地盯着她,浅笑吟吟地回答道。
车自上?
假杨公子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她这是在暗讽自己不请自来。
啊呀呀,难道是她紧锁深闺已久,不知道江湖中又出了一位高人吗?
“车姑娘,小生有礼了!”她倒不以为忤,反而煞有介事地向林湘妆抱拳行礼。
“好说好说!”林湘妆也客套道:“不知道姑娘你如何称呼?”
“姑娘?!”她深吸了口气,瞪大了一双春水荡漾的眸子,先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然后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周扶扬,微带恼意地质问道:“是你告诉她的吗?”
“告诉我什么?”林湘妆听出话语中的玄机,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周扶扬,问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么?”
周扶扬心情不佳,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88心眼太多
林湘妆碰了个软钉子,甚觉无趣,便也收回目光来,讪讪地看着假杨公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嗯,认识的认识的。”假杨公子反而主动替她解围,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不过我却不认识你呢,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湘妆一眼看破了假杨公子的女子身份,又见她生得明眸皓齿姿容不俗,一脸自信慧黠,性格活泼开朗,她竟是身不由己地生出一股“珠玉在侧,自惭形秽”之感来。此时她又听说此女与周扶扬本就相识,却不知道周扶扬为什么对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相识到何种程度。
“我既是不认识你,而你也不认识我,这样才显得公平不是吧?”知道对方在探听自己的底细,林湘妆技巧性地回避道。
“有意思!”假杨公子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微一怔愣后竟是颇感有趣地笑了起来。“啊,对了,差不多快要午时了,不知道两位可否赏脸,让小妹做个东道呢?”
“你问我做什么?不是应该问他吗?”林湘妆朝周扶扬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明明就是想请周扶扬吃饭么,她林湘妆就是跟着沾光的。
假杨公子状了然地笑了笑,心里对林湘妆与周扶扬的关系还是挺迷惘的。她本来想从林湘妆这里套话,谁知道林湘妆竟似看穿她的用意般,始终不肯钻入她的圈套。她本来还猜想着,林湘妆有可能是周扶扬的随身婢女,但见她对周扶扬丝毫没有恭敬畏惧之意。然而周扶扬对林湘妆也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还真搞不懂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但是,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能作主决定的当然还是周扶扬啦。就算林湘妆答应了同去,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她便向周扶扬挨身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兄台,为感谢你刚才对卢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想略备薄酒美食,聊表心意,不知阁下愿意给我一个表达的机会吗?”
“杨夫人客气了,我出手救下那位姑娘,不过是不想看到惨剧的发生。我并不需要你表达什么感激之情,我只希望不要有祸事发生在我身上就行了。”周扶扬睁开眼来,眼中一片清辉。看着假杨公子淡淡地说道。
“啊啊,我知道了,兄台还在为刚才小妹的冒失行为生气呢,书迷们还喜欢看:。”假杨公子脸上陪着笑说道:“那到时候我自罚三杯。算是向兄台你请罪可好?还请兄台不要推辞为是。”
“我不会生你气的。”周扶扬客气而疏离地说道:“别说你是乐广的十夫人,便是我与你素不相识,我也断不会如此小肚鸡肠的。”
“啊,原来你竟然是杨乐广的夫人?”林湘妆倒是小小吃了一惊。接着她又嫣然失笑道:“我说呢,怎么看着你和杨乐广有几分相似,现在一看,还真是很有夫妻相呢。而且,你的性格脾性,倒是和他如出一辙。果然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谁跟你说我是杨乐广的夫人啦?”假杨公子俏脸一板,微带愠怒地看着周扶扬道:“我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你不要胡言乱语毁人名节!”
“咦?当日不是你自己说的,你是乐广的第十房小妾么?”周扶扬也颇感意外,不解地看着她。
“我没说过!”她圆睁着眼,矢口否认道。
“你……”周扶扬登时无语。和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讲理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那你是谁?”林湘妆更加一头雾水。
“哼,你不也是胡绉了一个名字来敷衍我的么?”她振振有词道:“这下好了,我胡绉了一个身份来敷衍他,而你又敷衍我,咱们又扯平啦!”
林湘妆听她如此一说,又觉得无可反驳,只能求助般看向周扶扬。后者倒是一副老神在在好整以暇的模样:“既是扯平了,那我们之间,应该就没有任何瓜葛了吧?车厢拥挤,只恐有损尊体,还请姑娘你另寻车驾吧!”接着,又提气扬声高喊道:“洪生,靠边停车!”
“驭”的一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马儿嘶鸣之声,车轮渐缓,慢慢地停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唉呀唉呀,唉哟唉哟!”
突然间,假杨公子抱着肚腹作痛苦状,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扶扬道:“这位公子,我忽感身体不适,能否行行好,送我回家一趟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身体不适了?”周扶扬自是不信她这番鬼把戏,向她伸出手去,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道:“在下粗通医理,不如让在下替姑娘把一把脉可好?”
“是,多谢公子好意!”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痛楚难当的神情,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来。又自动自觉地将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莹莹的皓腕来。
周扶扬正了正色,将两根手指往她腕间轻轻一搭,沉吟俄顷,突然大惊失色道:“唉呀,姑娘果然身有顽疾……”
“哦,是何等顽疾?”假杨公子也颇吃了一惊道。
“此疾病在心。”周扶扬煞有介事道:“常见症状为心慌气短或骤感心绞痛,此乃病者心脏之上出现太多疏通之处所致,当真是凶险得紧!”
“你、你什么意思?”假杨公子悻悻地收回手来,也不装病喊痛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扶扬问道。
很明显,周扶扬看出来她在耍花样,所以故意以言语戏弄于她。只不过,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他这话里打的什么哑谜。
“怎么,姑娘你冰雪聪明,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周扶扬脸上闪过一抹戏谑的笑容,以目示林湘妆道:“不信你问问我家的小丫头,连她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家的小丫头?果真只是他的丫头么?
不过,他这也太讽刺人了吧?
“喂,丫头,你说说,你家主子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恕婢子愚钝,我倒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呢。”林湘妆没料到周扶扬突然又把问题丢往她身上,只能暗自揣摩着他的用意。“怎么,难道我家公子的诊断不对吗?姑娘你不是心上的疾病么?啊,对了,姑娘明明是以手抱腹,公子却说姑娘你是心疾,难怪姑娘你要怀疑公子话中有话了。嗯,公子说你心脏之上出现太多疏通之处,啊,我知道了!”林湘妆眼前一亮,差点忍不住要笑了出来。这个周扶扬,还挺会损人的。
“公子是说,姑娘你心眼太多了呢。”
假杨公子一听,不由脸上一红,没料到周扶扬这样拐弯抹角来损她。
所谓疏通之处,不就是指窟窿眼子么?心上有眼,不是心眼是什么?
“哼,说我心眼多,难道你心眼不多?”假杨公子明白过来,不由恼羞成怒道:“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周扶扬!”周扶扬面不改色,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周……周扶扬?”假杨公子微感错愕,竟是没料到他是如此地干脆直接。“原来你就是周扶扬?我知道你!”
她在听到他名字后,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仔细地端详了他一番后,然后朝他拱了拱手,豪气干云地说道:“今日多有叨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语毕,转身掀帘,纵身跳下车去。
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车厢中原有的僵滞气氛。此时她的离开,让这一对不尴不尬的男女又陷入了别扭与沉默中。
“洪生,我们走吧,其他书友正常看:!”半晌,周扶扬才想起来吩咐车夫道。
“是,公子!”洪生应了命,自是扬鞭赶车前行。
车行于市,林湘妆也不去看他,自转身往窗外看去了。这一看不打紧,只见那人群之中,一个瘦削落魄的身影夹杂其间,,长发覆面,一身黑衣,却不是刘别又是谁?
“喂,世宁!世宁!”
林湘妆既惊且喜,朝着那人喊了几声。但是马车很快就疾驰过去了。于是她又赶紧向着外面大喊洪生停车。
周扶扬见她急切的模样,赶紧也喊洪生停了车,自己先下车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并未看到有刘别的身影。林湘妆苦于脚不能行,只能求助于周扶扬。
于是周扶扬又只得抱着她往刚才她看见的地方倒转回去,但是到了那里之后,左右环顾,只有往来人潮摩肩擦踵,却哪里还有黑衣披发的男子呢?
林湘妆偏又不死心,追着附近的人打听了一番有没有人留意看到他,人人都摇头不已,还以一种不太舒服的眼光看她。
一番搜寻未果,日头当空,天气本就炎热无比,此时两人体温加在一处,更是酷热难耐。林湘妆见此情景,便只好由着周扶扬将她抱回了马车之中。
“我明明看见他了,难道是我眼花了吗?”坐在马车之中,林湘妆一边用手替自己扇着风一边自言自语道。
见她心里还是牵挂着刘别的,以联想起刚才他追问她是否爱他时她的反应,周扶扬心里说不出的郁闷淤堵。
“我让洪生送你回去,我另外还有事要忙。”他意态阑珊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行!”她也回答得干脆利落。
89约会落花亭
周扶扬先行下了车,嘱咐洪生将林湘妆送回府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林湘妆回了周府,和绮缎吃了午饭,饭后困倦,又并无事可做,自是睡午觉不提。
天气炎热,她心里又烦躁,翻来覆去的好容易才睡着,书迷们还喜欢看:。等到醒来时,已是一头一身的汗。真是佩服古人,不管多热的天,也要长袖长裙的。
林湘妆爬起床来,用发簪将头发绾好,先洗了个冷水脸,又让绮缎给她找了剪刀来,她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三两下喀嚓喀嚓将两只衣袖齐齐剪去,又将襦裙的长度剪至膝盖以上。
然后,她这才稍感满意地重新将衣裙穿好。嗯,这样多凉快啊!
“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绮缎看得目瞪口呆的,大惑不解地问道。
“怎么样,你也觉得很凉快吧?”林湘妆一脸得色,怂恿她道:“来,我也帮你剪两下可好?”
“不行啊,林姑娘。”绮缎着急了:“你这样一直呆在房间里还无所谓,你要是出了房门不要被别人骂死啊?我可不敢!”
好吧,入乡随俗,绮缎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现在是在卧房中养伤的,只要没有其他人来,她就是三点式在绮缎面前晃,也无伤大雅。但绮缎则不行,她是要每天进进出出,要和其他人接触的。
嗯,想好了,等她脚伤养好后,看怎么想个办法让周扶扬赞助她点银子,她要自立门户。她准备开个内衣店,自力更生,做个有志气的女强人,再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
哦,对了。他说的。等他们成亲后要将她养在深闺。相夫教子,不可抛头露面。成亲?得了吧,她还没弄清楚自己今年几岁呢。看这具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模样,顶多也就十六七岁而已。她以前十六七岁的时候在干嘛?还背着书包看着韩剧吃着零食担心着期终考试呢。大好的青春呀!美好的人生才不过刚刚开始,哪里就这么快就被丈夫孩子给套牢呢?再说了,她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和他成亲呢。
况且,她深深地觉得,以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各种不利传言来看,周扶扬要说服夫人要克服来自世俗的压力任重而道远,书迷们还喜欢看:。成亲这个想法也不过是他一时头脑发热,对了,是荷尔蒙作祟萌生的产物。搞不好他现在都已经后悔了呢。
是以,她若是真的相信他的承诺的话,那她真的是太傻太天真了。
刚才在马车之中,他不是向假公子介绍说她是他家的丫头吗?
她本来就只是一介奴婢而已。还是他的终生制的。
啊。不对,现在刘别走了,是不是这个契约就无效了?
对啊,反正他们只是口头约定,又没有立字为凭。
正想着要将枕头底下的荷包翻出来检阅检阅,却听外面小丫头请示说:“绮缎姐姐,单护院给林姑娘送了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啊?”绮缎疑惑着,本想让她送进来的,但想到林湘妆现在的模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麻烦,干脆自己出去接进来。
出得门口,见那名说话的丫头手上捧着一根崭新的拐杖,口齿清楚地说道:“这是单俊来送给姑娘的拐杖,他说:‘烦你跟林姑娘说一声,这是用花椒木做的,花椒木有行气活血、以毒攻毒的作用。姑娘行动不便,正好可以借力而行,希望姑娘能够早日康复。’”
绮缎接过拐杖,听小丫头转述单俊来一番诚恳的言语,想起他那单纯憨厚的样子,看他对林湘妆如此用心,她心里也不由为之一动。
林湘妆在里面也听到了小丫头说的话,于是赶紧大声问了一句:“那单俊来他人呢?”
“他把东西留下就走了。”小丫头回道。
绮缎接了拐杖,打发小丫头走了,自捧了拐杖进来,递至林湘妆面前。林湘妆接过拐杖,见杖身打磨得很是光滑精巧,提在手上分量刚刚好,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个单俊来还真是个有心人呢。说实在的,她脚受伤后虽然都有绮缎随身服侍,其他的倒还罢了,最不方便的是如厕的时候,别提有多尴尬了。这下好了,有了这根拐杖,她左脚扭伤严重,暂时还不能下地,但是右脚只是小腿肚处受了撞击,涂抹过药膏后,差不多都恢复了。她以后就可以借拐杖之力,可以下床活动活动,想要方便也不用担心为难别人。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林湘妆抚摸着拐杖,心里想道。
于是,她马上拄了拐杖,一跛一跛地在房间里走了个来回。对了,她是不是应该去向他道个谢呢?如果说刘别于她有恩,认真说起来,他所付出的对象只是她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而已。但是单俊来不同,他施恩的对象,却是真正的她林湘妆。
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今天出门去都没说给他买点什么东西,真是失策。
忽然想起来,上次周扶扬咬过她肩膀后不是给过她一个盒药膏吗?她也没用,想他们经常舞刀弄枪的,应该比她用得着的机会多些吧。而且这次他也受了伤,不知道这个药膏对他有没有用。
林湘妆便将那盒药膏找了出来,让绮缎给单俊来送过去,顺便写了个字条,上写着:“大恩不言谢,各种恩情,容他日徐徐图报。”
绮缎领命去了,林湘妆刚刚拄着拐杖走了一圈,到底是有些吃力,瞬间便又觉得热意四袭。她又坐下来找扇子狂扇了扇。
左右四顾了一下,见窗边案上还摆着一叠稿纸,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又拄了拐杖坐到书案面前,将写好的稿子又读了一遍。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周扶扬显示出对这篇故事的莫大兴趣。莫不是想让她写出来后印出来然后放在明达书店独家专卖吧?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一定要大大地讹他一笔才行。
对,就是这样,其他书友正常看:。说不定就是这个故事,便可以让她大赚一笔呢。
一想到此。她浑身又来劲了。赶紧研墨铺纸。接着上次未完的部分继续往下写。
她这一写便相当投入。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绮缎回来回话时,她也只是稍稍停下笔来,问单俊来怎么说。
“嗯,他说谢谢林姑娘。”绮缎神情间有些古怪,不过林湘妆也没有留意。“还有,这是单护院给姑娘的回条。”绮缎递给林湘妆一张仔细折好的纸条道。
“嗯,你看看上面说什么。”林湘妆不以为意地说道,一边提笔继续写字。
“姑娘你真会拿人取笑,绮缎又不识字。”绮缎脸上微露窘意。
“哦。好吧。”林湘妆这才放下笔来,一边从她手中接过纸条,一边说道:“绮缎。要不然以后我来教你识字可好?”
绮缎愣了一下,脸上微有动容之意:“多谢姑娘好意,实在不敢劳动姑娘。”
“绮缎你不要和我这般见外呀。”林湘妆笑了笑说道,接着展开纸条。只见上面中规中矩地写道:“今晚酉时三刻,落花亭一晤,不见不散。”
“落花亭在哪儿?”林湘妆问道。
“出了院门往左一直走,没多远就能看见落花亭了。”绮缎脸上隐有担忧之情,试探性地问道:“姑娘问落花亭干什么?你脚上可还带着伤呢。”
“嗯,反正吃了晚饭也没事,就当散步作康复训练吧。”林湘妆笑道。
既然这个花椒木的拐杖有利于活血消毒,那她还是应该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吧。
绮缎听她如此说,便不再言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约莫写了个半时辰,差不多便是晚饭时分了。林湘妆也觉得有些手酸,便停了笔。
夏日昼长,即便到了酉时,天边仍是一片光亮之色。
听外面在喊“公子回来了”,林湘妆现在的身份还是周扶扬的侍婢,不过她是伤患,可以免以迎接。绮缎因为要照顾林湘妆,也可以不用理睬。
周扶扬的规矩,回家后是要先净身换了衣服后才进食的。而且,他后来为了照顾林湘妆,都是让下人把饭菜端到林湘妆房间吃的。
不过,今天他大少爷说是胃口不佳,暂时不想吃饭,让房中的几个大丫头一起先吃,他自己则去凝碧池游泳去了。
红绣则与绮缎通力合作,将饭菜搬到了林湘妆房间。当红绣看到将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的林湘妆时,不由大吃一惊,还很是不解地问了林湘妆原因。林湘妆只推说热的,又解释说只在房间里穿穿,不过红绣的表情依旧是不能理解的样子。
因为惦记着周扶扬可能需要伺候的人,红绣快速地吃好饭,便急匆匆跑到凝碧池去了。
林湘妆和绮缎吃好,收拾了桌子,便准备去赴单俊来的约。
林湘妆本来想就这么出去,但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闲言碎语,她还是决定换上“正常”的衣服。
拄了拐杖,让绮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慢慢地步出了锦夏院的大门。
出得院门,往左边行去,只见一条甬石小路铺砌往前,两边栽种着杜鹃、八角花等各色花卉,远远地便可见一座四角飞檐的小小亭子,想必便是所谓的落花亭了吧。
林湘妆到的时候,单俊来还没有来。
亭子中有一张小圆桌子,周围环绕着三张小圆石凳。绮缎用帕子替林湘妆擦拭了一张凳子,这才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林湘妆四下张望一番,见单俊来还未到,便先欣赏一下周遭的景色。
其时暑热稍退,有微微的风吹来,空气里有馥郁的花香四处飘荡,若是一夜风雨过后,站在此亭之中,倒是真可见处处落花的情景,难怪其名为落花亭了。
没过多会儿,便见单俊来小跑步而来。
快到落花亭之时,他才稍微放慢了脚步。微微带着喘意,脸上有着含蓄的笑容。
“林姑娘!”他并未进亭子里去,而是在亭子外面一步的距离,向林湘妆打招呼。
“单大哥,你来啦?”林湘妆也含笑以对:“你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呢?”
“嗯。我也吃过了。”林湘妆见他只是站在外面。于是出口相邀道:“单大哥。你站在外边干什么呢?进来说话呀!”
“我就在这里站着说话就行!”单俊来憨憨地笑说道。
“叫你进来就进来!”林湘妆将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戳,佯装生气道。
真是的,永远要这么别扭么?
单俊来见她有些不高兴了,这才慢吞吞地移步进了亭子,进去之前还不忘心虚而忐忒地四下张望一番。
勉强进了亭子,他就在边上垂手站着,乐呵呵地瞅着林湘妆。
“坐啊!”林湘妆见他磨磨蹭蹭进来了,却还是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由得一阵哭笑不得。
他听着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命令的味道。竟是不敢违逆,赶紧在就近的那张凳子上坐了。
“单大哥,谢谢你送的拐杖啊。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见他坐下了,林湘妆便举起那根拐杖向他示意道。“这个花了你不少钱吧?”
“并没有花多少钱。”单俊来颇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瞟了一眼站在林湘妆身后的绮缎,却正好撞见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偏生她见他向自己望来。又若无其事地将头扭了开去。
林湘妆见他抬眼看她后面,她也跟着扭头去看时,才想起绮缎还站在身后,她又让绮缎也跟着坐下来。其实她今天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心里曾闪过一丝的疑惑,他为什么要约她在晚上见面?她身上的流言已经够多了,难道他没考虑过这样做有可能会又让她沾上麻烦?但她转念一想,大约是晚上比较得空,而且也不那么烦热,况且她又急于要向他道谢,只要带上绮缎一道,三个人大大方方地在一起聊个天说个话,应该算不得什么出格的事吧?
绮缎含糊地说了声“好”,半欠了欠身子,在他两人中间空着的那张凳子坐了下来。但见她半垂着眼睑,却又偷偷用眼角瞄了旁边的单俊来一眼,继而快速地收回眼光,有些慌乱地双手互绞起来,一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
莫不是……
林湘妆若有所思地盯着绮缎看了半晌,后者大约也感受到了她探究般的眼光,神色仓皇地抬起头来,掩饰般地笑问道:“姑娘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呀。”林湘妆打趣道。
“姑娘又拿人家说笑。”绮缎既羞又恼,微一跺脚,赧着脸儿,扭过身去,佯作不理她。却又假装不经意地扫了单俊来一眼。
单俊来却只是眼望着林湘妆,附和性地笑了笑,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就是说笑呢?”林湘妆一脸促狭地笑着,状似无意地问单俊来道:“单大哥,你来说说,你觉得绮缎长得好看不好看?”
“咳咳,”单俊来差点被林湘妆的问题呛住,他脸上蓦地红了,怯怯地看了一眼绮缎,又掉回目光看向林湘妆,结结巴巴道:“自然……自然是好看的。”
林湘妆轻轻笑了一声,对绮缎说道:“听见没有?单大哥都说你好看呢。”
“单大哥怎么也跟着林姑娘起哄,一起来捉弄人家啊?”绮缎抬眼看向单俊来,眼睛里明明是欢喜的,脸上却表现出不满的神情,微带嗔意道。
“绮缎姑娘,我没有捉弄你的意思。”单俊来着急起来,忙不迭地回答道。
“你这话倒奇了,单大哥说你长得好看,怎么就变成捉弄你了呢?”林湘妆假装一脸不解地问道。
“唉呀,姑娘你还说!”绮缎脸上红晕一片,嘴里说着讨厌,那神态却是开心的。
“好吧,我不说了。”林湘妆表示适可而止,却心有灵犀地继续说着绮缎有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对了,单大哥,你以前和绮缎熟吗?”
“啊,这个……”单俊来颇感不自在地瞟了绮缎一眼,又飞快地转开眼光,仍是看着林湘妆说道:“我和绮缎姑娘并不太熟。”
“哦,是这样吗?”林湘妆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带着推销意味地说道:“单大哥,我跟你说,绮缎真的是个好姑娘。自打我来了锦夏院,就她对我最好。她是个很善良很可爱的女孩子。”
绮缎本来因害羞而轻垂下的头颅霎时抬了起来,心情既紧张又激动地看着林湘妆。她在他面前极力说自己的好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被她看穿了?她是什么时候看穿的?她不仅没有责怪自己。竟然还极力促成帮助自己。看她言辞恳切的模样不似作伪。细想想从自己倒霉地被公子指派来照顾她以来,她对自己一直不错,从来没有颐指气使过,对自己都是好言好语客客气气的。
外面盛传的关于她的那些不堪的流言,恐怕也是不尽不实吧。但见她和单俊来,后者一副单纯憨厚的模样,似乎对她是有那么点意思,但她对他却似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对他坦荡而磊落,绝不像是有儿女私情的样子。
“是。那是林姑娘你运道使然,不管在哪里,都能遇到真心对你好的人。”单俊来客套地却一语双关地说道。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承认,老天还是比较眷顾我的。”林湘妆故意忽略他话中的深意,顺着他的话茬说道:“我要谢谢老天让我遇见像绮缎和单大哥这样的好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永远地和单大哥你还有绮缎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们说好不好?”
“姑娘,绮缎何德何能……”绮缎咬了咬牙,有些不安地瞅了一眼单俊来,又无比感动地看着林湘妆,竟是说不出像样的话来。
“林姑娘……”单俊来眼神暗了暗,脸上不经意浮现出一抹苦笑。“林姑娘抬爱了,能和林姑娘做朋友,是俊来三生修来的福气。”
“单大哥说什么呢?”林湘妆不满地说道:“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才对。要不是你,我林湘妆的小命就没了。若不是我,单大哥也不会受公子的惩罚,也不会无缘无故受了伤,还福气呢,被我连累这么重,你就一点怨言也没有吗?”
“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单俊来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只要你没事就好,请林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他这样的神态语气,让林湘妆听来心里竟然微微一酸。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对你好,甚至不惜做出与主人背道而驰的事,还有可能搭上性命,这意味着什么,她可以不去当真,但却不能就当它不存在,书迷们还喜欢看:。就像刘别也是一样,他对之前的林湘妆,一定也是一腔深情的。
绮缎敏感地察觉到他眼底的落寞之意,心想他到底还是钟情于林湘妆的。然而,正因为看到他对那个女子的用心付出,她才会觉得由衷地感动与心疼。她醉心于他的痴情,她又伤感于他的痴心。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林湘妆固执己见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是要记你的恩情一辈子的。我欠你的恩情,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还的。”
“林姑娘!”单俊来略感烦躁起来,不由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头:“我说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并没有想过要你回报什么的。”
“虽然你施恩不图报,可是我不能知恩不报啊!”林湘妆不依不挠道。
“林姑娘,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的吗?”单俊来脸上有赌气般的神情,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拂袖而起的冲动,郁闷地问道。
“不是啊,我……”林湘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是你约我来的吗?怎么变成是我叫你来的了?”但很快醒悟过来,她转眸看了一眼提心吊胆的绮缎,后者正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她心里更加确定了,转回眼睛看向单俊来,眨巴着双眼故作无辜道:“怎么了,单大哥,你生气了?是我不该把你叫出来,我错了,你别不高兴啦,下次我不叫你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单俊来见她误会了自己了意思,脸上赌气的神情又赶紧收敛起来,带着讨好般的语气说道:“我哪有不高兴啊?只要是林姑娘需要我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叫我,不管叫我去哪里,我都会欣然前往的。”
林湘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生怕说出的话来深深伤害了他的心灵。她无奈地转眼瞥了一眼绮缎,后者正抬眼怔怔地瞅着单俊来,眼中充满伤感与幽怨。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亭子中顿时气氛变得沉闷起来。林湘妆这时才察觉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远处锦夏院的大门边有隐约的灯光在跳跃闪动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天色不早了,我也不便久留,两位也请早些回去歇着吧。”半晌,终是单俊来率先打破沉默,起身说道。
“好,单大哥请先走一步吧!”林湘妆点头说道。
单俊来默默地注视着林湘妆,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略站了站,到底是觉得心情糟糕透顶,闷闷地说了“告辞”,抬腿迈步踏出了落花亭之外。
岂料刚刚步出亭外,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翩然而至。虽说夜色昏暗,但仍不妨碍单俊来看清楚来者何人。
“公……公子!”单俊来呐呐地喊了一声,赶紧侧身退让一旁,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俊来你怎么在这里?”周扶扬似是颇感意外,但很快就不去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很关心地问道:“你胳膊上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单俊来略感忐忑地答道。
“嗯。那就好。”周扶扬点头道。随即,他的目光从单俊来身上转移至亭中的那人身上。
绮缎早已坐不住了,当先站起身来,趋身上前,盈盈地施礼问安。周扶扬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林湘妆,用自然而亲密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在这里,倒叫我好找。”
林湘妆微微一愣,怎么,已经消气了么?这会子态度这么温和。
“原来公子在找我吗?”林湘妆淡然回应道:“我看外面有风,所以出来乘个凉,顺便看看月亮星星什么的。”
“你要看月亮星星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他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来,笑得如沐春风,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可以带你去高处看。头顶有明月,手可摘星辰。我们还可以备上一壶美酒,小酌一番,岂不美哉?”
“我只会大煞风景,恐会坏了公子的闲情逸致呢。”林湘妆拄了拐杖站起身来,绮缎见状赶紧上前相扶,却被周扶扬长臂一伸给挡开。
“你不乖哦。”他伸出手来,就这么往她手上轻轻一弹,她立时觉得手上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任凭拐杖当啷一声落地。绮缎赶紧弯腰拾起来握在手中。
林湘妆失去了依靠,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一倒,周扶扬适时地上前一站,她便不偏不倚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你的脚上带着伤,你也不肯安分一点,四处胡乱跑做什么?”周扶扬薄嗔了一句,一行说着,他迅速地弯下身去,一个打横便将林湘妆抱了起来。
“你干嘛呀?”林湘妆瞪了他一眼。她有让他抱吗?
“明知故问!”他也回瞪了她一眼,眼里有怜爱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林湘妆倔强道。
“好,等到了房间,我自会放你下来!”周扶扬敷衍地答道,一行说着,他已经抱着她离开落花亭好一段距离了。
绮缎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落在后面跟着,偶尔还回头看看仍留在原处怔怔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周林二人背影的单俊来。苍茫夜色中,他的身影看上去是如此凄凉与孤独。绮缎鼻中微觉酸楚,不由自主地轻叹了口气。
推荐朋友绯毓的穿越种田文《清穿记事》。
90情不自禁
周扶扬抱着林湘妆径自回了他的房间。
“你走错地方了吧?”林湘妆纳闷地看着他:“你不是应该送我回我自己的房间的?”
“我不习惯睡在别人的床上。”他给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什么叫不习惯睡别人的床?”林湘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却隐约猜到了他什么意思,不由既好笑又好气地说道:“你这人还真奇怪,又没有人强迫你要睡别人的床。那你把我带到你房间来干什么?你没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
周扶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将她抱至大床面前,将她稳稳放在了床上。林湘妆坐稳了身子,正准备和他理论一番,却见他就这么潇洒地大手一伸,只用了一个手指头,轻轻地便将她推倒了下去。
“周扶扬,你……”林湘妆被他的举动弄得晕头转向,真的是太藐视人了,怎么能用一个手指头就将她给推倒了呢?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
林湘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时,周扶扬却已经如一张大网般带着扑面的幽然香气压了下来,两张温润薄削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她激动欲辩的檀口之上,她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双手想要挣扎,也被他死死地压住,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却伸了过来,强行地将她的眼睛给盖住了。林湘妆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双手亦不得动弹,整个人完全被他把持住,毫无反抗之力。
林湘妆心中暗暗叫苦,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他霸道地在她的唇间肆虐,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心道这家伙莫非今天横下心来要将她吃干抹净了?喂喂,她大姨妈还在她家呢!
他柔软的唇一寸寸地厮磨着她的,在尝遍了她樱唇的每处甜蜜后,他又强势地以舌撬开她紧咬住的牙关。灵活地避让开她凶猛的牙齿咬啮攻击,执着地追逐着她四处躲藏的灵巧小舌。迫使她与他的互相纠缠嬉戏,尽情地向她一遍遍索取掠夺。
林湘妆见反抗无效,索性也不反抗了,身体完全变得僵硬,牙齿与舌头也一动不动。任他如何挑拨戏弄,只是毫无反应,任他予取予求,她只无动于衷。
大约他也觉得这般单方面的热情显得无趣吧。没过多会儿,他主动结束了这个唇齿间的火热游戏,又轻啄了啄她的双唇。将盖住她双眼的大手移开。
她睁开眼来,眼底一片宁静,无欲无波。
他“哧”地轻笑一声,最终从她身上离开,就势往里一滚。他便与她平行共躺在床上了。
“我们一起睡觉吧!”他突然开口说道。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啊?我要回自己的房间!”林湘妆恼他刚才无礼,愤恨无比地大叫道。
“我又没有阻止你,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吧!”周扶扬撑起半边身子,幸灾乐祸般地看着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靠!明知道她脚上有伤。却说她想回去就自己回去?!真是欺人太甚!
脚不能行,她不是还有手吗?他就看中这一点胁迫于她。她要是求他或者是向他认输讨饶,她就太没骨气了!她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她翻了个身,然后一点点向外挪动着身体,当身子挪至床畔时,她先探出靠外面的那只手,试着去够床前的那张用来放鞋子的踏板。等到手够着了踏板,她便试着将身体整个往下移动下去。
“呼”的一声,她纵身滑下床去,却猛地身子一轻,下一秒,她已经置身于周扶扬的怀抱之中了。
“不过就是一起睡觉而已,我又不会把你怎样,你何苦这样伤害自己呢?”周扶扬一把将她打捞上来,又牢牢地将她圈在怀中,充满责怪却又很是心疼地说道。
“不会把我怎样,那你刚才又是在对我做什么呢?”她愤愤地质问道。
“刚才是我太情不自禁了。”他搂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脑袋轻轻在她颈间摩挲着,叹息着说道:“你知道吗?今天和你分开后,我一直都在想你。或许你并不稀罕我对你的思念,或许你现在也还没有爱上我,我也知道不能勉强你,我也从来不是强求他人的人。我这样一厢情愿地对你,或许在你看来根本就是犯贱,我也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你,甚至对自己说不要像个傻瓜一样做让人笑话的事,因为回到家太过急切地想要见到你,所以我强迫自己和你错开,去凝碧池里游个泳,让自己变得冷静些、理智些。可是很不幸地是,无论我怎么暗示自己怎么逼迫自己,即使将我整个人都沉进水中,脑海中浮现的仍然是你的影子。像我这样热烈地爱慕着一个人是不是很丢人呢?
回来后我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先见到你,然后告诉你我是多么想念你。可是我没在你房间见到你,我忽然心里害怕起来,生怕你因为今天的事而对我心生怨怼,说不定你根本就没有回到府里来,而是悄悄地离开了。所以,当我发现你在落花亭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狂喜吗?我是多么庆幸你还在这里,在那一刻,我只想将你好好地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你,无论是睡梦中还是醒来时,一转眼便能看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洒脱自负的周扶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要去强求某个人某段情……”
听着他这样深情的低声倾诉,语气中真挚的情意与隐约的无奈让她为之动容。对于今天他的突然冷待,她只是觉得他太过小器,动不动就生气,却还不至于恼怒怀恨什么的。但是他刚才不由分说地强吻于她,又说那样幸灾乐祸的话,她则不能等闲视之。他可以不理她,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什么过分亲密的关系,但是,想要随随便便地欺负她,那她真是无法忍受。
然而,女人总是感性的动物。明明前一刻还恨他入骨,势同水火,下一秒。他只消一番深情告白,甜言蜜语。柔情万千,女人又会心软下来,将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悉数掩盖,只记得关于他的好,相信他是真心的。觉得自己其实是幸运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湘妆还在抗拒着,但态度明显缓和很多。“请你放开,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我不放!”他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耍无赖地说道:“我知道你懂的!你那么聪明。连我话中的隐语都能猜到,[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这么浅显明白的话怎么会不懂呢?我都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就不能稍微怜惜我一下吗?我也只有在你背对我的时候。才能说出这些连我自己也连以置信的肉麻兮兮的话来。真的,假如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会觉得太丢人了。所以我更加不能放开,我不敢面对你。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好吗?请不要离开我好吗?”
“快别说傻话了!”林湘妆叹了口气道。柔能克刚,自古皆然。他这样一番软语相求。她还真是强硬不起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求也求不来的。你对我或许只是因为一时好奇,觉得我可能和其他女子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你感到新鲜。等新鲜劲一过,你就会发现其实我一身缺点。对我便不会倾注这么多热情了。与其太过认真投入,到将来却秋扇见捐被人弃如敝履。还不如清醒一点,不要错误地开始!”
“什么话?”周扶扬激动了,将她脸搬过来面向自己:“你就这么肯定我将来会对你始乱终弃吗?你就如此不相信我的一片真心?要不要我们试试看?我们来打个赌,看到底是你赢还是我赢,看到底谁才是最坚持的那一个?”
林湘妆被迫扭过头来正对着他,他的脸上一片虔诚之色,眼中有因不被信任而迸射出的痛苦之色,她忽然又有点不忍。到底是因为自己性情凉薄还是害怕自己会受伤而故意抗拒啊?将来总是无法预知的,而可以把握的现在的他,是如此地真实如此地深情专注,令人心生不舍,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吧,女人,你的名字叫做软弱。
“信不信的话,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日久见人心,到时候就知道了。”林湘妆伸手推开他,将脑袋回归原位,心平气和地说道:“还是送我回去吧,我还没洗澡呢。”
“就在这里洗啊!”他耍赖道:“我帮你洗好了。”
“得了吧,像你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儿,你给我洗澡我不会觉得荣幸,我会嫌你洗不干净!”林湘妆不无揶揄在说道。
周扶扬见她还有兴致调侃自己,想必心情好转不少,虽然被她一番抢白,倒也不觉得可恼,反而开心得紧。
“这还不简单,我让红绣和绮缎来给你洗不就行了?”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情不自禁伸手抚弄着她的头发。
“还是算了吧,免得让人说闲话。”她摸索着挣脱他的怀抱,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坐下:“你让红绣去把我的拐杖拿来就行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不用求人看脸色!”
“我已经叫绮缎把那个什么破拐杖拿去扔掉了!”周扶扬一脸不以为然道:“你现在需要好好静养,不要想着下地乱走。我特别交代过绮缎的,她就是你的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让她带你去。她若是不扔掉拐杖,那便是想偷懒懈怠!”
“周扶扬,你怎么这样?”林湘妆圆睁着双眼,气鼓鼓地说道:“你怎么可以随便扔别人的东西啊?你也太独断了吧!”
“我就是独断!”周扶扬双眉一扬,手上掌风往外一送,案上的烛火应声而灭。他又将她裹进怀里往床上一躺,强行将她的头按着他胸前,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安歇吧!”
91做感兴趣的事
“周扶扬,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啦,书迷们还喜欢看:!”她伏在他胸前,极力挣扎道。
“我已经睡着了。”某人继续耍赖道。
“睡着了你还能说话?”
“可能是说梦话吧!”
“真是个无赖!”林湘妆颇感无奈,却又觉得这番对白有点好笑,脸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好在房中无光,也没人能够看见。
“你放开我,我不走,我就睡在你旁边。”林湘妆终是妥协了下来。其实吧,他房里比较凉快,床也比较宽敞,床上用品都是高级货,如果单单只是睡觉的话还是很舒服的。
“你骗我,我不信!”周扶扬讨价还价道:“除非你先亲我一下!”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林湘妆冷哼一声:“你不嫌累的话就这样抱着我好了。”
“就算是累了我也不说!”
“哼哼!”林湘妆表示鄙视之。
房中安静下来,林湘妆的耳边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那么近,声声鼓荡着她的耳膜。那么响,每一声,带着巨大的震撼力,仿若惊雷般撞击着她的心脏。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想从他的身上离开,却又被他用力一按,她又迫不得已地待在他胸前。
这太难受了!
“周扶扬,请你放手好不好?你不累我都觉得累了。我不是说了不走吗,我没必要骗你,黑灯瞎火的,况且有你这位高手在旁边,我怎么走得掉?”
“亲我一下!”他仍然坚持着他的条件。
“你这样压着我我要怎么亲你啊!”某人不耐烦道。
“好!”他稍稍松开了手,让她的头可以自由地抬起来,但他却仍是不放心地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背上。只要她稍有异动,他立即就可以采取行动。
这一次,林湘妆却真的没有耍心眼,她扬起头来。摸索着凑近他的脸,低下头去。轻轻在他的脸颊边印上浅浅一吻。
虽然房中烛火已灭,但在黑暗中待久了之后,习惯了这样的亮度,又加上他和她近在咫尺,她很容易看见他波光流动中的眼眸。
他似是有些受宠若惊地呆呆地注视着她。
这样的表情真的是好萌好可爱。
就是因为这样可爱至极的表情。令她情不自禁地再次低下头去,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几乎是立刻地,她听到了他喉头处喉结滚动的声音。
她像是恶作剧成功般地调皮一笑,满意地挪开身子,书迷们还喜欢看:。平躺在了他的旁边,双手置于肚脐处,双眼炯炯。盯着黑漆漆的帐顶。
一室静谧,只听见彼此起落有致的呼吸声。
“周扶扬?”片刻之后,林湘妆觉得睡不着,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也轻轻应道。
“今天白天遇见的那个扮男装的女子,她真的是杨乐广的十夫人吗?”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自称是乐广的第十房小妾来着。”
“可是听她今天的口气,她上次极有可能对你说了谎。”
“或许吧。”淡淡的口吻,很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我看你和杨乐广好像关系挺近的,你没见过他的夫人们吗?”她翻了个身。以手支颐,侧对着他。“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竟然就有十个姨太太了。”
“他本就生得俊俏,加上出手阔绰,为人风流多情,最是招蜂引蝶的,多少妙龄女子甘心为妾也是正常之事。”他也侧身过来与之相对,黑暗中伸出手来,准确无误地抚上她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啊?不过他这么花心,似乎不符合你匹夫匹妇的标准啊!”
“只要是美男我都感兴趣。”她笑嘻嘻地说道:“我对你也感兴趣啊!不然我又怎么会和你同床共眠呢?”
听到她这一句对他也感兴趣,周扶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热情顿时又沸腾起来,他移动身子朝她靠近过去,涎着脸提议道:“既是如此,那不如我们一起做点感兴趣的事吧!”
“好啊,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欣然应允,猛地坐起身来:“快把你家的金库打开吧,咱们一起数银子玩儿!”
周扶扬“啊”地惊叫一声,支着脑袋的手顿时一滑,立时将整个头部都陷进软绵绵的枕头之中了。
“算了,睡、觉!”他在枕头中闷声大叫道。
自此一夜无话。
凌晨时分,林湘妆因尿急而骤醒。迷迷糊糊中,她还当是在自己房间里,睡意朦胧地喊道:“绮缎!”
没人应答。
林湘妆眼睛已经睁了开来,蓦然间才惊觉自己在周扶扬的房间里。她赶紧坐起身来,窗外微见曙色,房间里也已能够清晰视物。但放眼看去时,床上却并不见周扶扬的身影。
这家伙起得真早!
唉哟,尿急!
“周扶扬!”林湘妆强忍着尿急之苦,不由焦急地呼喊道。“周扶扬!周扶扬你在不在?”
“林姑娘!”闻声赶来的却是红绣,她笑意迎人道:“林姑娘你醒啦?公子一早起来去练武了,吩咐红绣在这里服侍姑娘你呢。姑娘大喜啊!”
林湘妆知道她说大喜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去解释那么多了,她只一味催促红绣道:“红绣你帮个忙好吗?我急死了!”
红绣也看出来她的迫切状态了,赶紧从盥洗间拎了马桶出来,就近照顾她方便了。
这两天都是绮缎在照顾她,突然换了个人,林湘妆还有点难为情,明明急得要死,却差点尿不出来。
等到方便完毕,林湘妆很不好意思地连连向红绣致谢,又坚持要回自己的住处,书迷们还喜欢看:。毕竟绮缎和她比较熟了,她的身体每一寸,她生活上的任何不堪,绮缎都已经见识过了,林湘妆在她面前还能从容一些。
因为昨晚没洗澡,林湘妆到底觉得不舒服,还是让绮缎给她放水泡了个澡。
“林姑娘大喜啦!”绮缎也误会了林湘妆的举动,还以为她昨晚真的和周扶扬怎么样了呢,一边替她洗头发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公子对你温柔吗?”
“绮缎你想哪里去啦?”林湘妆又羞又急,不由得白了她一眼,以牙还牙道:“你别急着取笑我,我还没和你算帐呢。昨天那个纸条是怎么回事?还说什么不识字呢,装得多逼真啊!赶紧地如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
“哪有怎么回事啊?”绮缎抵赖道:“奴婢不过是个粗使丫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那就是你找别人帮你写的!”林湘妆猜测道:“那你为什么要写那样的纸条呢?”
“林姑娘,你在说什么呢,大清早的?”
“好,你不说是吧?那我可要去找单俊来当面对质了。”林湘妆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单俊来那个呆子了么,坏丫头!”
“单大哥怎么是呆子了,林姑娘这张嘴也太利害了!”绮缎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说他是呆子他就是呆子!单呆子!单呆子!天下第一大呆子!”林湘妆故意漠视她的小情绪,变本加厉地叫嚣道。
“林姑娘!”绮缎停下手来,脸上现出气闷郁结之色,很是打抱不平的样子:“单大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啊?”
“我只管说我的,你生气个什么劲儿啊?”林湘妆用手捧了水泼至她脸上,明知故问道:“他是你什么人啊?”
“林姑娘!”绮缎躲避不及,脸上沾了不少水滴,她就着衣袖将脸擦了擦,眼睛突然红了,又是生气又是委屈的模样。“林姑娘如今总算是飞上枝头了,便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这些下人了是不是?”
林湘妆怔愣片刻,敛了嬉笑之色,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绮缎这句话才叫真的厉害呢,一针见血地戳中她的心脏。
“绮缎,别说我没有飞上枝头,就算我真的飞上枝头了,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林湘妆脸色一沉,声音里充满了很受伤的语调。“我不过因为想知道昨天的事情真相,假如你真的对单俊来有意思,我很愿意帮你。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我挺喜欢你的,而单大哥又那么正直善良,正堪与你匹配。你却说这样一番令人难堪的话,说到底,你打心里还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淫、贱女子……”
一个人身上有了污点,再怎么努力想要漂白,总会难以避免有知情者在某个场合中突然地揭你的老底儿,让你因此而羞愧难当,自卑悔恨。
“我没有这个意思。”绮缎于冲动之下脱口而出,但她立即便察觉到自己有可能失言了,心里已经惴惴不安。这时听林湘妆这么说,更加惶恐后悔不已。她颇为自责地说道:“姑娘对绮缎这么好,绮缎实在不该说这样的话。姑娘你不要难过,是绮缎不会说话让你伤心了。姑娘一心为我,是绮缎不知好歹……”
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她虽然诚恳地向自己道歉了,林湘妆心里的疼痛羞辱之感却并为因此而减轻多少。也许绮缎只是无心之失,但她相信再大度的人也不可能瞬间就变得释然吧?
“好了,我也洗得差不多了,你扶我起来吧!”林湘妆淡淡地说道。
“是!”绮缎知道自己闯了祸,更加谦卑温顺小心翼翼地迎合着林湘妆了。
92美人相对
周扶扬与两名护院陪练切磋完毕,回到演武厅,坐在椅子里,正用一块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闪着森森寒光的长剑,其他书友正常看:。
今天母亲约了齐家小姐在天碧茶楼喝茶,开明的母亲为了不让子女盲婚哑嫁,想办法让这段姻缘中的男女事先相见,确定彼此中意,两情相悦,以免将来成为怨偶,这本来是为小辈着想的好事,没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竟然很是苦恼。
如果不是林湘妆的突然出现,或许,便不会有这样的苦恼了。
当然了,他完全可以去取消这次约会,并将后来的约会之期无限期延后。不过,就像扶弱说的那样,于公于私,这都不是最佳之策。
约会当照约,只要想办法让齐小姐对自己没有想法就可以了。
但是,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既不对自己产生影响,又让齐小姐不看好自己呢?
天碧茶楼。
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位保养上佳的窈窕美妇人,在她的旁边,是出落得仙姿玉色的女儿周扶弱。两人的侍女各垂手侍立其后,以待使唤。
这时不过巳时一刻,外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为免暑热太重,是以周夫人约的时间尽量早些。从窗户看出去,对面整条街道上的楼房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线中。
街上来往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遇到相识之人时的寒暄交谈声,将整个如意大街衬托得分外热闹。
正对面的锦色绸缎庄四扇大门全开,店内掌柜伙计早已准备就绪,满脸堆欢地迎接着每一位前去光顾的客人。
周扶扬已经进了绸缎庄内,进行例行的视察,并查看店铺经营情况,又与掌柜商讨下一步的经营方针与销售计划。上次林湘妆所说的那个会员制度,颇得他心,他要赶紧利用起来。
现在,为了配合母亲的需要。他特意站在大门口处,充当起了迎宾角色。
也正是有了他这位出色的迎宾。路过绸缎庄并驻足观望的女性顾客直线上升,甚至有大胆的年轻少妇点名要让他为她提供服务。
周扶扬被那少妇磨不过,终是引导着她入内选购着需要的布匹。也就是在这时,齐家小姐齐明珠刚刚下了轿,仪态万方地踏入了天碧楼的店门之内。
上了二楼雅间。打听得周夫人所在的房间,相见施礼毕,各各安坐。
“原来这位便是周府的掌上明珠扶弱小姐么?”齐明珠将周扶弱上下打量一番,一脸惊艳之色。回头对自己的侍女说道:“无荼,现在怎么样?你成日家说的你家小姐天上有地上无的,今日可总算见到真正的天仙绝色了吧?”
“是。是奴婢孤陋寡闻了。”无荼接口道:“依奴婢看来,周小姐和小姐你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各有千秋,就像牡丹和芙蓉,一个国色天香。一个清姿雅质。”
“就你一张小嘴儿会说,惯会讨好人。明明是周家小姐比你家小姐更胜一筹么!”齐明珠妙目轻转,对无荼薄嗔道。
“明珠姐姐说的哪里话来?”周扶弱被这对主仆一捧,不由整颗心都飞升起来,对齐明珠也好感大增。“姐姐本来就生得美么。我是井底之蛙,原先只道是除了我娘以外。比我美的女子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位了,没成想今日一见到姐姐,才知道人外有人,似姐姐这般倾城绝艳,连扶弱都嫉妒得很呢。”
“这是妹妹不嫌弃我生得丑,妹妹你才是真正的绝色美人呢,真叫我自惭形秽得紧。”
“你们快别再没完没了啦,”周夫人见她俩打得火热,本来心里就担着心事,此时更是紧张不已,赶紧打着哈哈笑着打岔道:“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们故意变成方儿来自夸呢,其他书友正常看:。”
齐明珠与周扶弱相视一笑,大有相见恨晚之晚。齐明珠明媚的笑脸令周夫人微一失神,说真的,齐明珠才貌双全,性格又极是温柔,还真是得她欢心。
然而,遗憾的是,周扶扬另外有了意中人。总归是阴差阳错,有缘无份,令人扼腕。
此时桌上早已摆好三套茶具,外加几样样天碧楼的特色糕点。
“对了,我自作主张点了一壶碧螺春,不知道齐小姐可喜欢?”周夫人笑向齐明珠道。就算做不成婆媳,做朋友也未为不可呀。
“碧螺春?”齐明珠微微一愣:“那是什么茶?可是今年贵宝庄上物色到的新茶?”
“齐小姐有所不知。”周夫人一脸喜色,眉眼间难得地流露出得意之色。“这倒不是新茶,却是原先曾唤作‘吓煞人香’的旧茶了,只因近日新得了个雅致的名儿,是以我儿扶扬便立时将原先的名称给替换了。”
“嗯,一汪碧水,杯中绿螺,确实是清雅至极。”齐明珠嫣然笑说道:“早闻周公子允文允武、至情至性,并不似一般汲汲营营的商人之流只余铜臭,不闻书墨香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其实吧,这并非我儿扶扬所起的名字。”周夫人见齐明珠夸赞周扶扬,心里本来是欢喜的,却突然想到今日的最终目的是要让她看坏扶扬,现在竟然适得其反,她不由得后悔刚才自己竟然忘形地卖弄的言语了。于是,她赶紧又婉转解释道。
“哦?那想必是周公子手底下某位能人所起的吧?”
“能人么?那就算是吧。”周夫人沉吟着,即使林湘妆的身分只是府中的一个丫头,能为茶叶命个好名,也算是一种能耐吧?
正说着,一名身穿白色短褥的茶艺伙计提着一壶煮好的茶水走了进来,他先向几位贵宾行礼问安毕,先将那把超长壶嘴的茶壶远远地替周夫人先斟了一杯,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三人,弯下腰去,反手拎着茶壶稳稳地替周扶弱杯中斟满,这才立起身来,手法娴熟地将茶壶自身上旋转一周,左手后伸托住左脚,右脚金鸡独立,探身向前,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将齐明珠杯中也悉数注满,书迷们还喜欢看:。
杯中碧水清澈,顿时满室生香,而杯中的水一滴也未溅溢出来。
周夫人等三人看得目不转睛,不由都暗暗喝了声采。
等到他献茶毕,周夫人让身后的千姿抓了几个铜板赏给了那茶艺伙计。
一边喝着茶,坐在窗边的周夫人与齐明珠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绸缎庄。
周扶扬正好引着刚才那名缠着要他服务的少妇出得门来,并不需要他的大力推销,只要在她询问他时他稍微点个头,说声“好看”或“适合你做衣服/裙子”之类的话,她便欣然买上几尺布。转了一圈下来,她身上已经抱了一堆颜色各异的布匹了。
“那个人便是我儿扶扬了。”周夫人对着周扶扬的身形指了指。
齐明珠便顺着周夫人的手指看了过去,经过绸缎庄的人流熙来攘往,但他往那里一站,便鹤立鸡群、光华璀璨,让周围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眼中所见,仅他一人耳。
“周公子果然气宇轩昂一表人材!那严氏倒没有信口开河。”齐明珠倒很沉得住气,并未表露什么,她身后的无荼当先开口道。
“我哥本来就生得一表人材啊,又何须那严氏信口开河呢?”周扶弱似是有点不满意无荼的说法。
“周小姐你是有所不知啊,”无荼解释道:“世上最可恨便是媒婆那一张嘴,为了促成一桩姻缘,才不管你生得歪鼻子斜眼的还是缺胳膊少腿儿的,一例吹得天花乱坠,只道对方生得天上有地上无,万中无一,无可挑剔,其他书友正常看:。谁知道着人一打听,全不是那么回事。是以当奴婢听严氏又把周公子夸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奴婢本来是不信的。”
“那你现在可是信了?”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奴婢见过了才信了。”无荼点头道。
“无荼,还不住嘴!”齐明珠见无荼说得越发没有顾忌了,不由得横了她一眼,沉声制止了她。
无荼赶紧应了“是”,便紧闭起了嘴巴。齐明珠转眸向周夫人陪笑道:“这丫头平日里跟我就没大没小的,没想到出了门还是没个收敛,希望夫人不要介意。虽然媒婆多无良,不过严氏却还不敢在家父面前胡说海吹的,家父和周公子是有过接触的,对周公子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想必令尊对我哥多有盛赞吧?”周扶弱微微倾身过去,脸上颇有兴奋之意。“明珠姐姐,我跟你真是一见如故,不如你就嫁给我哥,做我嫂嫂吧?我哥一直都很疼我的,将来也一定会疼姐姐你的。”
“扶弱!”周夫人见女儿如此起劲,很显然是在给扶扬帮倒忙了。虽然在她看来,明珠确也是不错的媳妇人选。但她既然承诺说不强迫儿女,自是要言出必行。
“其实我也挺喜欢扶弱妹妹你的,”齐明珠脸上红晕轻染,娇羞怯怯道:“我一直想要有个妹妹的,这样无聊的时候也能说说话,平日里做什么事都能有一个伴儿。”
“娘,你觉不觉得明珠姐姐和哥哥看上去很般配啊?”周扶弱故意忽略母亲的暗示眼神,自作主张道:“娘,不如我们请哥哥上来一趟,让他和明珠姐姐见个面。姐姐这么漂亮,又和我这么投缘,我相信哥哥只要见过明珠姐姐,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93美人儿,我来也!
周扶弱既是这么说,周夫人又不能明着拒绝她,如今势成骑虎,她也只得勉强笑道:“只怕你这是一厢情愿呢,我们不得问问齐小姐的意思吗?”
齐明珠心中微微一动,眼睑半垂,羞答答轻声对周夫人说道:“一切但凭夫人作主,其他书友正常看:。”
“那我去叫哥哥上来!”周扶弱也不待母亲答话,立时便自告奋勇地站起身来。
周夫人待要阻止,却又碍于情势,只得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还要笑对齐明珠。后者倒并没留意到周夫人眼神中的懊恼之色,只半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周扶弱刚刚走出门口,楼道里迎面走过来一个模样俊俏一脸媚态的年轻公子来。他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袍,头戴一顶紫金冠,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握着一把象牙骨柄的美人图折扇,一边踢踏着步子,一边轻摇折扇,说不出的轻浮模样。
楼道虽然不宽,但是供两人并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周扶弱因急着要下楼去叫哥哥上来,也没想说避让过此人后再走。偏偏那人乍一见到她之后,双眼便不由得直勾勾地紧盯着她。周扶弱一向自负美貌,见有人如此犯痴也见怪不怪,心里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因此,她更加骄傲地抬高了下巴,稍稍放缓了脚步故作婀娜地向前走去。
然而却不知怎么的,行走之间,那人的肩膀却不轻不重地撞了上来。
周扶弱轻轻唉哟了一声,脸上立时阴沉了下来。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她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出言训诫道:“你撞到本姑娘啦!”
“我知道啊!”那人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用折扇遮住嘴巴轻笑了一声,接着极不正经地说道:“我就是故意撞你的!”
“你这个登徒子!”竟然还有如此嚣张之人!周扶弱如何忍受得了,登时面带怒容,气势汹汹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给本姑娘道歉!”
“唉呀,美人好大的火气,其他书友正常看:!”那人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同时将扇子转向周扶弱。大献殷勤道:“天气太热,容易上火。不如找个地方让在下替姑娘消消火啊!”
周扶弱虽然听不明白他话中打着什么隐语,但隐约也觉得他说的肯定不是好话。你看他那副淫、荡的嘴脸便能猜测一二。
“真是不知好歹!”周扶弱冷哼一声,朝不知名处大喊了一声:“来人啊!”
原来她们母女俩出门时,带了四名护院跟随护驾的。未雨绸缪,如今果然派上用场。
于是。立即有两人自隔壁房间闻声赶了出来,楼下也有两人现身出来,站在大堂中央以观形势。
“小姐!”
先行赶来的两名护院瞬间移至她身后,一左一右作保护状。只待她一声示下,便要上前将触怒主子的不明路人给拿下。
“这人好生讨厌,你们好好教训教训他!”周扶弱下巴一昂。不可一世睥睨着触犯于她的那人。
“是!”那两名护院应了,作势便要上前给那人一番好瞧。岂料脚步还未曾跨出,向前挥去的手势也僵在半空,因为有人突然将火热的手掌按在了他们的肩膀上,逼迫他们不得不先回头自顾。
那俩护院回过头时。却见抓着他们肩膀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而神情冷漠一脸狠戾的男子,他朝俩护院偏了偏头,皮笑肉不笑道:“走,我们去那边切磋切磋!”
那俩护院更不打话,回头便与那人战住了一处。而楼下正在观望中准备赶上来帮手的两人面前也陡然多出两个人来。生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周扶弱见那轻浮男子始终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现在才明白对方也是极有来头的。不由疑惑地问道。
“你问我啊?”男子将收好的折扇轻轻往殷红的嘴唇上一划而过,然后上前一步,靠近她耳边,极其暧昧地说道:“我是爱慕小姐你的人啊。”
周扶弱几时受过这般挑逗,一张俏脸刷地红了起来。同时她右手一扬,准备给这个登徒子一记响亮的耳光。然而,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对方轻轻抓住,还煞有介事地将鼻子凑至她手背上嗅了嗅,一副无比陶醉的模样:“好香!”
“你这个……”周扶弱又羞又气,死命地将手夺了回来,一脸愤恨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能治得住你的人来!”
“哎,那怎么能行呢?”他伸出细瘦的胳膊,出其不意地一把勾住了周扶弱的脖颈,作势就要去亲她的脸颊,周扶弱吓得躲避不已,惊声尖叫道:“非礼呀!”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人,周夫人与齐明珠等人齐齐赶了出来,见此情状不由都大吃一惊。
“你是谁?为何如此无礼!还不快快放开我女儿!”周夫人护犊心切,忙不迭地上前声讨道。
“哎呀呀!”那人松开了周扶弱,仿佛发现新大陆般惊喜无限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本公子出入天碧楼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今日会出现如此多的美人儿啊?来,美人儿,咱们先来个大大的拥抱好吗?”
那人一行说着,还真的如燕子般飞扑而来,夸张地张开双臂,似乎想将面前的所有美人儿一并纳入怀中。
孰料大家看到他猛地扑将过来,纷纷又退回房间躲避。而他却穷追不舍,紧跟着冲进了房间,竟是看准齐明珠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你这登徒子,你想干什么?”无荼将齐明珠往身后一藏,同时张开双臂拦在头里,仿佛老鸡保护小鸡般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人,其他书友正常看:。
“唉呀,小美人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抱抱吗?”那人停下脚步来,将折扇子往颈后一插,搓着手调戏起无荼来。“本公子果然是魅力无边啊!你们不要急,一个一个来!那就从你先开始吧!美人儿,我来也!”
一边说着,那人已经跟着张开双臂,撅起嘴来,作出要上前一亲芳泽的样子。无荼喊了一声:“小姐快跑!”紧接着猛地矮下身子,等那人冲过来要抱时,却扑了个空。那人先是惊奇地“咦”了一声,紧接着是无荼焦急的喊声:“大家快跑!快去叫人来帮忙!”
原来无荼这一蹲下去,趁着他人赶至眼前时,她猛地一把抱住了那人的一条腿,企图由此阻拦住他。
“哎,你这是做什么?”那人倒很是吃了一惊,看着无荼徒劳的举动,有一瞬间的失神。
还是个忠仆呢。
“小姐快跑!大家快跑啊!”无荼并不回答他,只是死命抱住他的腿,极力催促大家快跑。
“喂,你别动!”那人眼尖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从屋角抱了花盆过来准备砸向他的周扶弱,转过头来,以手指着她警告道。
“哼,你叫我别动我就不动吗?”周扶弱娇生惯养惯了,如今捧个花盆都觉得有些吃力,脸上竟然胀得有些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认输:“敢欺负本小姐,本小姐给你点厉害瞧瞧!”
“住手!”突然自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周扶弱陡地一惊,手上一动,花盆朝既定目标飞了过去。然而,实在是她力气太过不济,又认不准角度,“匡啷”一声,那花盆在那人脚边不远处掉了下来,碎得四分五裂。
“唉哟”一声,刹那间那人却面色痛苦地跺了跺脚。原来那花盆摔碎之后,碎片飞溅开来,有一大块残片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脚上。
“啊啊啊!”那人不住声地嚎叫着,将脚上的残片甩落,双目愤怒地逼视着周扶弱,龇牙咧嘴道:“我要杀了你!”
周扶弱见自己竟然没有砸中他,心里正在纳闷及可惜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见一股风迅疾地自门外涌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陡觉颈间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莫名其妙地架在了她脖子上。
周扶弱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只是惊恐地吞咽着口水,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地发着抖。
第二次了,她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拿刀威胁了。
如果说上一次,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而且哥哥以及众护院皆在跟前,她尚自可以故作镇定。那么,这一次,她带出来的人都被制服了,又没办法通知哥哥来救援,那人貌似是真激怒不浅,他眼露出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公子,现在就动手吗?”那个握着匕首的高大男子毕恭毕敬地向主人请示道。
周扶弱心里咯噔一声,几乎便要忍不住哭出声来。
“喂,你放开她!”周夫人早已挺身出来,三两步走近那高大男子:“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男子并不接话,只以目注视着主人。那人低头瞟了一眼无荼,语气森然道:“你还不松手?你也想死吗?”
“无荼,你还不快过来?!”齐明珠既紧张又心疼地唤了一声。
无荼一时有些发呆,但眼前的形势,却已不是她抱着人家的腿就能解决得了的了。于是,她慢慢地松开了手。齐明珠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那人脚一得空,作势便要踢上一脚,却被齐明珠兜头将无荼抱住,大叫道:“请不要伤我的无荼!”
94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听齐明珠这般说,悻悻地收回了脚,瞥了一眼惶恐不安站在周夫人身边的一干人。他目光落在了随周扶弱一起出来的夏蝉身上,向她伸手一指,颐指气使道:“那个谁,你,赶紧给本公子拿张凳子过来坐!”
“我……”夏蝉左右四顾一下,求助般地看着周夫人,心里通通地打着鼓,似乎连手脚都哆嗦起来。这人生得俊美无俦,妖媚无比,但发起怒来却如地狱修罗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喂,你是死人啊?你听不见本公子说话吗?”那人面色一沉,厉色喝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给你凳子!”
一个低沉中夹杂着些不满之意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与此同时,一张凳子声势迅猛地夺门而来,看目标竟是直取此人而来。
尾随凳子而来的,还有一个衣袂翩然的修长身影。
那身影兔起鹘落,却是直奔这位胁持着周扶弱的高大男子而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周扶扬。
原来今日周氏母女来茶楼时,随行而来的侍女曾特意吩咐掌柜的好好招待她们夫人小姐,又说她们二位是对面绸缎庄的东家家眷,刚才两方人马动手之时,掌柜的已经悄悄遣人去对面报信去了。于是乎,周扶扬随即便闻信赶了过来。
“公子小心!”此时那高大男子见周扶扬来势汹汹,凳子攻击他家主人,而他自己则飞身来救妹妹。高大男子洞穿他的用意,冷哼一声,一掌拍在周扶弱后背上,将她平平推出四五尺远,以阻挡周扶扬的来势,同时也以此借力,一跃而起,右手自腰间迅速解下一根长鞭,唰地一声向那张凳子甩了过去。紧接着啪的一声,鞭子准确无误地缠住了凳子。他手腕一振,那凳子在距离他主人寸许的距离之时陡然改变方向。来了个九十度的直转,并迅速飞射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之上。
“哗啦”一声,圆木凳子顿时碎裂开来,木屑随即四散溅落开来。一行人又惊叫着躲避不已。
与此同时。周扶扬也已经一脚蹬在墙壁之上,一个旋身飞出,伸臂将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妹妹抱住,又是几个旋身。慢慢消减着下坠之势,两人最终安稳着陆。
“公子,你没事吧?”高大男子收住鞭子。表情严肃地立于主人身旁。
“啪”一声,那位公子却素手一扬,结结实实扇了高大男子一耳光,语气尖锐道:“废物,书迷们还喜欢看:!你没见到公子我脚受伤了吗?”
“是!卑职该死!”高大男子俯首认错道:“卑职马上去给公子找把舒服的椅子来!”
“不用了!”他右手一挥,眼睛转向周扶扬。脸色立即转为柔和,眼中似有涟漪轻泛,一跛一跛地向他走了过去,可怜楚楚地说道:“扶扬,你来啦?怎么办?我的脚受伤了……”
此语一出。震惊全场!
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周扶扬身上,亦连他自己。也觉得相当莫名其妙。
不过,这个刚才还对妹妹不利此时却来故作亲近的家伙他却并不陌生。
“哥,他是谁?”周扶弱在那人面前吃了苦头,本想着让周扶扬来替自己出气来着,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变成了大熟人。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里都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你……”这个问题,其实周扶扬也很想搞清楚。可是,那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在靠近他的同时干脆佯装站立不稳而跌入了他的怀抱,并顺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是代杨乐广来的!”
咦?这是怎么回事?
周扶扬早上是有让人送过口信去虞国公府找杨乐广,婉转地表达了一番自己想要寻求帮助的想法。杨乐广也曾回复说他定当两肋插刀,为他排忧解难。对杨乐广而言,朋友,他所欲也;美人,他亦所欲也。只要是和美人相关的事情,他都极是乐为助人。
不过,现在是怎么搞的,这家伙却如何凭空里蹦了出来呢?
虽然他和“他”有过两面之缘,但是对于“他”的真实身份,周扶扬还是毫无所知,书迷们还喜欢看:。只是因为他对“他”并不关心,所以才没有去打听于“他”。
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
仿佛每次见面,“他”都会带给他额外的“惊喜”。
没错,她就是那个假杨公子。
“扶扬,我脚好疼呢。”假杨公子在他耳边说完秘语后,扶着他的身体稍微站稳身形,又冲他皱了皱眉,竟是撒起娇来。
周扶扬虽然也很想搞清楚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但碍于目前的情势,他只得任她挽住了自己的胳膊,还故示亲密地靠在自己身上。
那边无荼已是恨恨不已地紧盯着周扶扬,一脸替自家小姐不值的模样。齐明珠也是一头雾水,虽然还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情,不过,她对于周扶扬和这样人品低劣性格暴躁有着说不清的关系确实存了偏见了。
周扶扬不经意地瞟向齐明珠时,见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不屑,知道自己的目的应该算是达到了,虽然杨乐广这一招或许算不上高明,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你是不是又闯祸啦?”周扶扬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身边的人儿很是无奈的模样。“说说看,你刚才又做什么好事了?”
“哥!”周扶弱听到两人的对话,几乎要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上前一步,野蛮地将假杨公子从周扶扬身边拉开:“哥,你还没告诉我们大家,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扶扬,她是谁啊?”假杨公子并不理会于她,只一味缠着周扶扬,语声轻软,意态娇媚。“哦,对了,她叫你哥哥,难道她就是你妹妹周扶弱?”
“正是舍妹扶弱,其他书友正常看:。”周扶扬虚与委蛇道。
“哦?那么,那位仪态端庄的美妇人便是令堂吗?”假杨公子朝周夫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母亲,听说您受了惊扰,都是孩儿的不是。”周扶扬将假杨公子扶正站好,朝母亲恭敬地作了个揖。
“扶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夫人明显不满意周扶扬今天的“设计安排”,一向和善的脸上难得地笼罩上一层严霜,徐徐问道:“他又是谁?”
“周夫人你好!”假杨公子抢在周扶扬头里替他回答道:“小可杨宠,乃是虞国公府杨乐广杨公子最为宠爱之人。我们三人常在一起喝酒下棋听曲儿,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今日之事,真是多有冒犯。在下并不知道夫人便是周公子的家眷,实在是一场误会,还请多多包涵!”
语毕,她朝周夫人深深鞠了一躬以示赔礼致歉。
周夫人却侧身让开,并不接受她这一礼。
“原来是虞国公府的人!”周夫人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接着,她似乎是连多看杨宠一眼都不愿意似的,只拿眼看向周扶扬道:“对了,扶扬,这位便是齐小姐。为娘的今日本来好心请齐小姐喝茶,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好好的茶局弄得一塌糊涂,真是大煞风景!”
“让齐小姐受惊了,皆是周扶扬之过!”周扶扬转向齐明珠,又向她作了个半揖。
“周公子言重了,是明珠来得不巧而已。”齐明珠裣衽还了个礼,晶亮的眸子中带着庆幸之色。既是了解了他的为人,她便不愿再与对方过多纠缠,于是她又转身对周夫人说道:“多谢夫人今日的款待之情,明珠出来已有多时,需得早些回去。改日定另奉好酒,扫尘以待,愿夫人与扶弱妹妹能赏脸光降。”
“齐小姐客气了。”周夫人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本就当是我们奉上酒席为小姐压惊的……”
“无妨,其他书友正常看:。”齐明珠客套道:“只是明珠不宜在外逗留太久,这便向各位告辞了。”
“既是如此,那齐小姐走好!”周夫人微笑点头道。
齐小姐便也敷衍性地笑了笑,说了声“告辞”后,再不肯多看一眼眼前众人,只与无荼相扶着离开了房间。
“扶弱,我们也回去吧!”周夫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周扶扬及杨宠,现在倒也不急着寻求真相,伸手轻轻拉了拉周扶弱道。
“哥,这一切全都是你一手策划好的对吧?”周扶弱却并不想就此罢手,追问不休道:“这个什么杨宠是你花钱雇的是不是?”
“策划?”杨宠如水的双眸眨巴眨巴,一脸迷茫道:“扶扬,你今天要策划什么东西吗?为什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呢?”
周扶扬略感嫌恶地一把推开她,朝旁边走开了两步。
“我送母亲和妹妹先回府吧。”他极是恭敬地向周夫人说道。
“也好。”周夫人点点头。
“不行!我不走!”周扶弱一脸愤恨:“哥,我要教训一下他!他刚才对我无礼!”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那个高大男子已经手上一紧,冷哼一声以示威胁。
“她如何对你无礼了?”周扶扬轻蹙了蹙眉尖,他就知道,依扶弱的个性,是一点儿亏也不能吃的。只能赢,不许输!
“你问他!”
“我可什么也没做!”杨宠连忙摇头以示清白。
95两个选择
周扶扬不问也能猜到,这个杨宠到底对妹妹做了什么无礼之事。上次卢万芳的事已经是极好的范本了。但是,对于扶弱来说,那又如何呢?反正两人都是女儿身。
“好了,扶弱,先跟我回去再说!”周扶扬沉声道。
周扶弱本来就因为林湘妆的事与哥哥失和,如今见他仍是不肯站在自己一边,不由气得脸色发红,嘴唇都微微地有些发抖。
“周扶扬,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她微一咬牙,跺了跺脚,纤腰一拧,转身走向母亲,挽了她的胳膊道:“娘,咱们走!谁稀罕要他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周夫人不无埋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眼看向周扶扬道:“扶扬你忙你的去吧,我和你妹妹自坐马车回去便是。”
“是,那我去安排人手!”周扶扬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周扶扬护送着母亲与妹妹上了车后,又急匆匆赶回房间来。对于这个忽焉杨夫人忽焉杨公子的家伙,他要好好向其问清楚今天这一桩李代桃僵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的时候,杨宠已经找了椅子坐下来了,正脱了鞋袜细细检查她的脚呢。周扶扬乍一见到她莹白如玉的光脚时,他赶紧背转过身去。
“你在干什么呢?”周扶扬望着门外,不解地问道。
“我的脚刚才被你的宝贝妹妹用花盆砸了一下,我检查看看。”杨宠一边轻轻用手按着痛处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她用花盆砸你?我不相信。”周扶扬质疑道:“扶弱养尊处优惯了,手无缚鸡之力,加上她又极爱干净,怎么会去抱一个沉甸甸的花盆呢?还能将你给砸中?”
“信不信由你,其他书友正常看:!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令堂便知。”她抬头看着周扶扬,邀功般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我算是帮了你的忙吧?你要怎么谢我啊?”
“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和杨乐广什么关系?”背对着人家讲话确实很不方便,周扶扬索性转过头来,努力不去看她露在外面的脚。“为什么是你来而不是他来?”
“你管是谁来呢。达到目的不就行了吗?”她一手搁在桌上,用手背撑着下巴。语笑晏晏:“至于我和他的关系么,还是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了。对了,我看这个齐明珠很不错啊,为什么你要拒绝她呢?”
“这是我的私事,恕我无可奉告。”
“好吧。那我不问便是。”她无所谓地笑笑:“不过,我今天帮了你的忙是事实吧?你还没回答我要怎么谢我呢?”
“这是我拜托乐广的事,要谢也应该是谢他吧!”
“好啊,那我就跟乐广说。让你将妹妹送她为妾作为酬谢,你觉得如何?”她半捂着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乐广才不会如此卑鄙!”周扶扬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杨宠仿佛听到旷世笑谈一般。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拍打着桌子。
“我现在知道了,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杨宠好不容易止住笑,眼里似乎有笑溢出来的点滴泪花。她恍然大悟般地说道:“我说呢,他为什么会和你成为好朋友的。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唉!真是羡慕啊,不管别人怎么暗自腹诽他诋毁他,在你心里,他永远都是好的!好!好!”她霍地站起身来,将受伤那只脚虚虚地踮着。一跛一跛地往他面前走去,眼睛直视着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地说道:“周扶扬,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看我们谁赢?不出三天,我一定让杨家上门向令妹提亲?”
“哎!”周扶扬到底没有这个自信,双手交叉以示赶紧打住,干咳两声,他妥协道:“你说吧,想让我怎么谢你?”
杨乐广用来作朋友足矣,做妹夫嘛……作为男人,他曾经认为三妻四妾的也很正常,但是自从允诺过林湘妆后,他便觉得爱需得一心一意,他要相伴终生的,只要那一个,便已心满意足。而对于他的宝贝妹妹,他也希望她能寻到那个对她始终如一,永远忠贞不二之人。像杨乐广这样风流花心之人,很显然是不适合扶弱的。
事关妹妹的终身大事,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外形出众、允文允武、孝顺母亲、疼爱妹妹、尊重女性……
这些特质足以令他的分值排在“良”以上。
所谓良人,就是你在评价那个人的时候,分数必须在“良”以上才可以合格。
杨宠既已在心中对他作出了评判,那她就应该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的。
“是啊,要让你怎么谢我呢?”杨宠作出一番为难的模样:“我又什么都不缺。”
接着,她低头陷入了沉思中。
周扶扬没有打扰她,任她仔细思量。
“算了,正所谓施恩不图报,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好让你酬谢我的。”半晌,她抬起头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不如这样吧,你也看到了,我的脚被令妹弄伤了,我现在行动不便,还请周公子你把我抱到下面马车里,如何?”
“这样不妥吧?”周扶扬婉言拒绝道:“我看你身边跟了这么多仆从,他们中无论哪个都可以把你抱上马车的,书迷们还喜欢看:。上次卢万芳的事,想必你还记得很清楚吧?”
卢万芳?哦,想起来了,她当时曾以有了肌肤之亲这个烂借口来将祸水引到他身上,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被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周扶扬,看不出来,你还挺爱记仇的嘛。”杨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怕我叫你抱我一下,我就赖上你,非要嫁给你不可吗?”
“杨姑娘,你多虑了。”周扶扬表情严肃地澄清道。
“到底是我多虑还是你多虑啊?”杨宠吃吃笑道:“你既是不愿抱我上车,那我也不便勉强。要不你就给我的脚吹一吹,我觉得疼得好些了,可以自己上车了,也便罢了。两个选择。你选一个吧!”
周扶扬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还要大。这叫什么事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刁钻古怪。
“既是姑娘的要求,那我也不能不从了。”周扶扬勉为其难道。“我可以把你抱上马车。但是,你得答应我,今日之事绝不向第四人透露只字片语。”
“我杨宠对天起誓,我杨宠要是没义气地将今天的事情说与第四人知,便叫杨宠被天打雷劈、猪狗不如、人神共愤……哦。最重要的一条是,永远也嫁不出去!”
她举起手来,信誓旦旦一番,所起的誓言还极为狠毒。
周扶扬皱了皱眉。颇不敢苟同的样子。其实,他只要她一个承诺而已,并没想过她要起这样的毒誓。
也真亏她想得出来。连永远也嫁不出去这样的狠话都拿来发誓了,还真是用心良苦。
“怎么样,我发这样的毒誓,你满意了吧?”她抬眼看他,表情极是凝重。
“你本来并不用这样的……”他叹息般地说道。接着,弯下身去,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处,轻轻巧巧将她打横抱起。看到她仍是光着那只脚。本是白晳的脚面上有一片红肿起来的地方,看来她刚才的言辞。也并不是虚妄之语。
“你的鞋呢?”他只稍稍扫了一眼她的脚,便迅速收回目光。
“不穿鞋了,碰到什么东西都觉得疼。”她吸了吸鼻,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
“那也不能就这样出去呀!”周扶扬拧了拧眉,转眼四下搜寻一番,然后低头对她说道:“这样吧,你把你的手帕拿出来盖在上面好了,我尽量小心不让它掉下来。”
这可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哦。想要控制住她的脚不乱踢乱动或许还说得过去,那得要怎样的力量才能不让一件轻飘飘的手帕始终安稳地呆在她的脚上啊?
她很想见识一下。
而且,这样的事情太刺激啦。她喜欢!
于是,她赶紧自身上摸了一方绣着清雅兰花的云锦手帕,自己动手将那方手帕覆在了她小巧精致的脚上。
周扶扬却并不抱着她往外走,而是将她抱至桌上坐好,再弯下身去,动手将那手帕的两个对角分别在她的脚底打了个结。
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手势不熟练的缘故,他给手帕打结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细嫩滑腻的脚底肌肤。脚底本来就是敏感部位,他这么一碰,她便条件反射地往里缩了缩脚。
“还是你自己来吧,我笨手笨脚的。”周扶扬的脸上不由得漾出一抹红晕,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真的太蠢了。从一开始就应该让她自己或者她的自己人来做这种事的。
“看你说的,我几曾做过这种事啊?”杨宠却不肯配合:“我长这么大,连钮扣都没自己扣过,你让我给手帕打结,只怕打到天黑也打不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没做过这些事,他又何尝是经常在做呢?
算了,绑住一个对角也成。
于是,下一秒,在她还沉浸在刚才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她脚底的奇妙感觉中之时,她骤觉身体一轻,却是被他重新抱了起来。这一次,没再停留,他一路飞速下楼,在众人诧异惊疑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离开了天碧楼。
将她放上等在门口的马车后,他朝她抱了抱拳,然后说了声“请走好!告辞!”,转身便欲离去。
“周扶扬,明天我们一起去玄武湖游湖如何?”
杨宠倚在车门处,自车内探出头来,仰起一张粉嫩如瓷的小脸,向他发出邀请。
“真是不好意思,我明天会很忙。”他勉强挤出一抹笑。
“是吗?”虽然也猜到他有可能会拒绝,不过当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那你先忙!其实吧,我也不是闲得发慌的人!”
“嗯,告辞!”周扶扬略略点了点头,转身潇洒地离开。
“周扶扬……周扶扬……”她伸手轻轻摸着脚底,眼望着周扶扬离去的方向,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小姐,周扶扬真是不识抬举!”跟在车边的高大男子见主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替主人愤愤不平道:“明天我去把这小子抓来,把他扔进玄武湖,让他哭着来求您!”
“都是笨蛋!”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了两个字后,摔下车帘,重新坐进车厢之中。
96双S与倒三角
林湘妆没料到周扶扬今天会回来得这么早。
即使穿上剪掉袖子的薄衫和及膝的纱裙,也不能抵挡住扑天盖地的滚滚热意。
南京,火炉之城,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在没有电风扇和空调的情况之下,感受尤其明显。
周扶扬的房间倒是凉快,貌似他的房间四周都有放着木桶,桶里装的都是冰块,其他书友正常看:。嗯,她也应该问他要点冰块放自己房间的。
周扶扬回来的时候,林湘妆正坐在门边的躺椅里,一边用扇子替自己扇着风,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绮缎绣花。天气太热,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动弹。太想念物质文明发达的现代啦!
周扶扬看到林湘妆的这一身装束,即使已经习惯了她的惊世骇俗,也仍然止不住吓了一跳。
“妆儿,谁让你把衣服弄成这个样子的?”周扶扬薄嗔了一句,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已放下针线活起身的绮缎,吩咐她道:“去给她重新找一件衣裳来。”
“是!”绮缎接过食盒,将它放到桌子上,到屋角的红漆木箱子里翻拣衣裳去了。
“为什么要换?这样凉快!”林湘妆反驳道。“再说了,我不过就在房间里穿穿而已,又不出去的。”
“那也不行。”他坚持道:“不能因为是在自己房间里就可以随随便便的,你没听说过吗?‘君子慎其独也。’”
“我又不是君子,我慎什么独?”林湘妆顶嘴道:“再说了,这哪里叫什么随便啊?这样的穿着,在我们[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那里,是最保守的穿法啦。我还没穿吊带衫迷你裙呢,哼!”
“吊带衫?迷你裙?那是什么?”周扶扬固然好奇,但据他猜测,这肯定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好东西。
“呶,就是上面到这里,下面呢。到这里。”林湘妆在自己胸前与大腿处比划着,脸上的表情有点邪恶:“就是说。面料只从这里包裹到这里,其他地方都是露在外面的。这样的装束,在我们那里,大街上比比皆是。我还在犹豫过两天要不要给自己和绮缎设计裁剪两套这样的衣服来穿……”
“停!”
林湘妆解释这些的时候,周扶扬的脑海里立即自动浮想着满街光臂裸腿的女子,其他书友正常看:。一个个搔首弄姿媚眼如丝活色生香地朝他走来。他赶紧甩了甩头,将这样肮脏的画面给甩掉。
实在是太伤风化了!
“妆儿,你们那里的人真的都穿成这样吗?这是为什么?”周扶扬不知道是在故意说笑还是肺腑之言:“难道你们那里真的如此贫穷?因为物资匮乏所以才会衣不蔽体的吧?”
我、靠!
林湘妆差点一头栽倒。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道不是因为民风开放,大家习以为常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吗?”林湘妆瞪大了眼。啼笑皆非道:“你不觉得这样子穿法,很能凸显女性的窈窕身材吗?”她一边用手描绘出S曲线,一边示意给他看:“在我们那里。女性的好身材就是以双S来展现的,而男性的好身材就是倒三角。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林湘妆挥了挥手,觉得自己有点对牛弹琴的味道。
此时绮缎已经捧了干净的衣裙过来,请示说是不是现在马上帮她换。
“我不换。”林湘妆将头一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换好衣裳给你十两银子好不好?”周扶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林湘妆的身子明显动了动,但是觉得这样好像太没原则了,于是强忍着答应的冲动,抬高下巴哼了一声,装出无动于衷的模样。
“那就五十两?换不换?不换拉倒!”周扶扬假意对绮缎说道:“她不换就算了。你还是把它收起来吧!”
“换!换!不就换一身衣裳吗?这个可以有!”林湘妆眼见他要变卦,赶紧转回身来。一把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垂涎着脸道:“谁说我不换了?绮缎,你还不快过来帮我换衣服?”
“那你先换衣服,我过去洗个脸就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周扶扬眼中闪过一抹得逞后的笑意,嘱咐完林湘妆后便举步离开了她的房间,顺便替她带上了房门。而就在他从门栏上放下手时,不由自主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又低头看了看。
倒三角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会有倒三角的人呢?这不是要倒了吗?
难道她是觉得他身材不够好,所以才对他态度不够明朗的吗?要怎样才能练成倒三角呢?
林湘妆换好衣服,周扶扬还没过来,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食盒,问绮缎道:“那里面什么东西?”
“不知道。”绮缎摇摇头。
“去打开看看!”
“好。”绮缎应了,上前揭开了食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是一盘煎成金黄色的一小块一小块的东西,感觉似乎还带着温度,打开盖子便是一股扑鼻的香气。可是她仔细地瞧了又瞧,愣是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呀?难道是臭豆腐?”绮缎一边观察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啊?他就巴巴地给我带臭豆腐回来?”林湘妆撅了撅嘴,暗自腹诽道:“他还真当我的家乡物资匮乏,连臭豆腐都没吃过吗?”
正说着,周扶扬已经跨进门槛走了过来。
“这是小南庄最负盛名的小吃——煎凉粉,我特意买回来给你尝一尝。”周扶扬在林湘妆对面的长方形条凳上坐下来,朝着食盒里努了努嘴,眼中有讨好之意:“要是你觉得好吃,以后我天天给你买。”
“煎凉粉?”林湘妆颇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时绮缎已经将食盒中的盘子拿出来了,林湘妆定睛看时,发现这个块状的煎得四面金黄的东西稍微比臭豆腐体型小些,但稍厚些,其他书友正常看:。这个竟然是用凉粉煎制而成?
她以前只听说过凉拌凉粉,煮凉粉,还真没听说过煎凉粉的说法。不过,闻着这股子诱人的香味,林湘妆开始口水泛滥了。
周扶扬让绮缎取了一只长柄调羹来,然后亲手接过调羹,姿势优雅地自盘子中盛起一只凉粉块,径直喂至她嘴前,同时一边解释说道:“做这个可是个手艺活儿。须得守着一只小炉灶、平底锅,以文火细细煎焙,冬天倒也罢了,夏天的时候,这一盘凉粉煎好,这个掌勺师傅已经汗湿了衣服。别的食铺都只卖冷的凉粉,独他家有煎凉粉卖,而且总是供不应求,有时候还得提前预约。昨天听你问起盐水鸭,我就想起来这个了,天气热容易没有胃口,这个吃起来又香还不油腻,也不用担心上火。我想着你应该没有吃过,所以特特地预付了银子,今天便去买回来。你若爱吃的话,我就去交一个月的定金,让他天天都给你做。”
林湘妆张开嘴来,就着周扶扬手上的调羹将那块煎凉粉吸溜一声吃了进去。周扶扬说得对,当这金灿灿的煎凉粉安然地躺在这明晃晃的长柄调羹上时,又尤其这样一把调羹是握在一位秀色可餐的美男手上时,更是令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果然是色香味俱全啊!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一小块煎粉也太小了吧,她还没品出味道呢,它就已经滑下肚了。这样一勺一块,吃相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太折磨人了吧?还是给她一把大勺子,一口能吃个四五块的最好。
当她听到周扶扬的最后一句话时,她不由呆住:“你准备包月啊?包月可以打折吗?”
“不打折!”周扶扬又盛了一块煎凉粉喂至她口中,有些哭笑不得:“你管他打不打折呢,又不要你付钱。怎么样,好吃吗?”
“嗯,真好吃。”林湘妆吃得津津有味,这煎凉粉果然堪称一绝,一口咬下去,上面是一层薄薄的香脆,咬开之后便是爽滑细腻,齿颊生香,令人回味无穷。
“好吃就多吃点儿,其他书友正常看:。”他鼓励地笑了笑。
“你呢?”
“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了,今天是专程买来给你吃的。”
“哦,那真是多谢你啦。”她满足地笑了笑,忽然想起绮缎还在门口处当木偶,她赶紧朝后者招手道:“绮缎,你过来一下!”
刚才绮缎还以为这是臭豆腐,想必她也没有吃过吧。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要让她尝一尝。
林湘妆就是这样,无论是吃到一道好菜,还是看到一部好电影,或是见到一句经典的语句,恨不得诏告天下,让世人都来见识一下。
“林姑娘需要什么?”绮缎并未上前,对于别人的卿卿我我,她要努力做到不看、不听、不多嘴、不多想……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呗!”林湘妆一脸兴奋,也不解释,只是拼命催促她。
绮缎瞄了一眼周扶扬,后者的眼睛只是定定地落在林湘妆身上,根本不曾移开过一分视线。
既然他没有表示,那她便只有遵照林湘妆的吩咐走上前去。
“绮缎,你来尝尝这个,哇,真是好吃得不得了!”林湘妆一脸夸张的表情,极力怂恿道:“正好这里还有一支调羹,他不吃就算了,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刚才绮缎是取的两把调羹,还以为公子会陪着湘妆吃的。
“不用了!”绮缎慌乱不已地摇着手,略欠了欠身便想退下去。却被林湘妆伸手一把抓住,略带恳求地说道:“别呀!绮缎,这个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够滋味。一个人吃东西没味道,要争着吃才有劲。真的很好吃哦,你吃过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把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97火柴与打火机
“哪有那么夸张?为什么你的舌头没被一起吞下去?”虽然觉得她有些夸大其词,不过这也证明了她是多么开心满意,那么,她这样的说辞不正是对他此次付出的的一种正面回应吗?
因此,虽然他是不赞同的语气,但眼底眉梢却是着实欣慰喜悦的。
“绮缎,那你就过来一起尝尝看好了。”周扶扬见林湘妆一脸急切,不由得也替她说起话来。
“是!”绮缎低眉轻喏,慢慢踱身过来。公子说出来的话便是命令,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违抗的。
到了桌前,她也不敢就坐,只取了空着的那一把调羹,有些不自在地盛了一块煎凉粉,接着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将凉粉喂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我没骗你吧?”林湘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等绮缎转过身来时,她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绮缎不安地看了一眼周扶扬,见后者并没有过多注意自己,于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作势便要放下调羹,却被林湘妆制止住了。
“绮缎,你这么别扭干什么,快点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吧!”
“多谢姑娘好意,还是请姑娘慢用吧!”绮缎到底还是觉得局促,握着调羹便要退下。
“你觉得不好吃吗?”林湘妆有点失望,如此美味的东西,她竟然不懂得享受,实在是可惜。
“不是的,很好吃。不过,这是公子专程为姑娘你买的,还是请姑娘不要辜负公子的一番美意。”
“好啦好啦,你这丫头忒不爽快,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伸手从周扶扬手中夺了调羹,盛了凉粉喂进自己的嘴中,一边吃一边说道:“周扶扬你明天多买一份,我想顺便请单俊来吃一次。”
“你还真会慷他人之慨。”周扶扬轻哼一声。一脸不屑。
“谁让你是大款呢,你说是不?”林湘妆垂涎着脸笑道:“我们可都是弱势群体。需要公子你的体恤荫蔽嘛。”
“多买一份煎凉粉算什么,便是再来个十份一百份,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周扶扬双手相互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你心眼儿好嘛。嘿嘿。”林湘妆开始无节操地溜须拍马起来。
“不需要你奉承我,这一招在我这里不管用。”周扶扬微微眯起眼来,狐狸般狡猾地看着她:“你今天是不是偷懒了,让你写的东西没写吧?”
“马上就去写!”林湘妆赶紧又囫囵吞了一颗凉粉。迅速将调羹放下,作势便要去握笔写字。
“算了,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周扶扬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朝盘中瞄了瞄,示意她将剩下的凉粉吃完再说。
他既是如此说,林湘妆便也不再客气,重新抓了调羹大快朵颐起来。
“对了,说起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的。”周扶扬满意地看着她将盘中剩余的煎凉粉都吃了个干净,然后从衣袖中取出前日她新写的稿纸,指着其中一行字问道:“这里,这个‘火柴’是什么东西?”
林湘妆疑惑地接过稿纸,只见上面有一处用朱砂醒目地标注了出来。定睛看时,却是讲到多萝西和稻草人的对话。稻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害怕一样东西。”多萝西问是什么,他回答说:“是一根划着的火柴。”
于是,在这个“火柴”二字下面,便着重标注了出来。
想必周扶扬曾经反复地思量过此物,然而终究是没有想明白。
“哦,就是你们平日里用来引火的东西,类似于你们使用的火石火折子之类的。”
真是麻烦,她当时只顾着写了,也忘了要把这个东西的名称翻译成别人能理解的东西。
“是吗?”周扶扬脸上现出迷茫之色,似是仍有疑惑未解。“不知道你们所使用的火柴是长什么样子的啊?”
“唔……那个火柴吧,其实就是一根很短的小木棍,差不多就是这样长短的一根。”林湘妆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段距离,又解释说:“火柴就是一根涂了药料的小木棍,不用的时候就放在火柴盒中。火柴盒大致就这样一个大小,”林湘妆不断用手比划着,然后想想这样挺费劲的,于是干脆说:“算了,拿纸笔来,我把它画给你看吧。”
于是周扶扬便让绮缎取了纸笔来,林湘妆用毛笔大致地勾勒出了火柴盒的形状,跟着解释说:“这个火柴盒的侧面是涂了东西的,当火柴头碰到这个侧面的时候,由于摩擦生热的关系,于是‘刷’的一声,火苗就窜出来啦。这个火柴盒很轻巧方便的,便于携带,以前曾经一度做为我们日常生活中惯常使用的引火工具。”
“为什么说‘曾经一度’?”他不解的问道。
周扶扬看着白纸上面画着的奇怪的小盒子模样,他自觉自己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但这个东西却是第一次见到,然后,听林湘妆的意思,她却早已不将它放在眼里。
“因为现在很少人在用它啦。”林湘妆不以为意道。
“那用什么?”
“嗯,用一个叫做‘打火机’的东西哦,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突然大感有趣,看周扶扬这样好奇宝宝的模样,她不得不为自己的见识广博而自豪啊。“这个打火机就更方便了,基本上只用一只手就能操作了,放在手心中握好,然后拇指轻轻往下一按,‘啪’一声响,火苗就窜上来啦。”
“你能做得出来吗?”他听得入迷,一脸心向往之。
“我怎么会做得出来?我又不是打火机生产商。”林湘妆不满地回答道:“我要是懂得这个生产工艺,我就让你投资我去建个打火机厂,哇,我马上就要变百万富翁啦!”
林湘妆想到此处,不由幻想着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全国唯一的打火机厂,然后生产的打火机行销全国各地,她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人人对之景仰膜拜不已。这是多么瑰丽的场景!
“真是没用!”没想到周扶扬失望之下,竟然对她很是埋怨。“说了跟没说一样!既然都用过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你这话说的!”林湘妆觉得很是冤枉,不由出言申辩道:“那我问你,你天天吃着大白饭,你知道这个大米是怎么种出来的么?你知不知道?”
周扶扬被问得一时语塞,斜睨了她一眼,轻笑着替自己圆场道:“看你急的,我这不是好奇么?想见一见如此神奇的东西。不然这样好了,你带我去一趟你的家乡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拜访那里的高人,我想去延请他来我这里做事,我一定给他优厚的待遇。”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林湘妆叹了口气,装出无可奈何的模样:“自从我上次不小心从围墙上掉下来以后,以前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我的家乡在哪里,我都认识些什么人,我今年多大,这里的一切一切,我都一无所知……”
“是吗?”周扶扬半信半疑地盯着她,半晌迟疑地问道:“那你怎么会记得火柴和打火机?对了,还有吊带衫和迷你裙……”
额……怎么一下子就穿帮了?周扶扬你敢不敢不这么敏锐?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林湘妆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状:“对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选择性失忆吗?周扶扬你不是懂医理的吗?你知不知道有这样的情况啊,就是在经过一次意外后醒来,有一些让我们觉得难过的回忆,就不愿再去想起,可是,和这些回忆没有冲突关系的记忆却保存了下来……”
周扶扬凝神想了想,又用质疑的目光将她打量了又打量。她总是有一些奇思异想,虽然离谱,但是细想想却又不无道理。因为,像她那样有污点的过去,或许她自己心里也是介意的,于是便想将过去的一切都一把抹去。
“算了,不记得也没什么。”周扶扬便又觉得她有些可怜,伸手轻掠了掠她鬓边的头发,温言说道:“既是不好的回忆,忘了岂不是更好?只要从现在这一刻起,你用端正的人生态度去面对,让美好的未来从现在开始,你说是吗?”
“嗯,谢谢你能理解!”林湘妆紧张的情绪终于得以放松,她朝他举起手来,做加油状:“向前看,向厚赚!”
“为什么要‘向后转’?”他没明白到她的意思。
“我说的是赚钱的赚钱啦,”林湘妆露齿一笑:“要赚多多的银子,厚厚的票子哦。”
“赚钱的事,交给我就好。”他温柔地注目着她,双手牵起她的手:“你只要勇敢地向前看就好。我等待着你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我希望有朝一日能亲耳听到你说你爱我!”
林湘妆的手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掌握着,有浑厚的温暖之意浸润而来。他的神情慈悲而真诚,他的言语深情而动人,她只觉得心里有一角什么地方塌陷了,然后有汹涌的洪水漫无边际地淹了过来,并不让人觉得窒息,反而有一种充实饱满之感。
98小魔女
特别鸣谢:长卿怜玥、落叶纷飞、野菊花开富贵、独自精彩、冉小囍、诗织思雅等大大的打赏与评价票
这个夜晚,林湘妆失眠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躺在床上,她手中拿着周扶扬给她的一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她已经对着这张银票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次了,直到有些手酸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折好,放在专门存放银两的荷包中收好。
耳畔又回想起白日里他所说的那番话。
说到底,她和一般的女子并没有太大区别。爱美男,爱幻想,总是容易被美好的语言和场景所打动,然后每每一想起,便会没出息地失魂落魄。
其实,从他第一次向她表白开始,她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可能她是有些慢热的人;也可能是她和他的相遇一上来便是剑拔弩张的,使她心里对他有了成见;又可能是见多了听多了关于男人是如何花言巧语诱骗女人的,心里总是存着戒心……
总之,虽然总是被他的言语所感动,她始终不肯前进一步,书迷们还喜欢看:。他的付出和给予,她可以接受,反正又不是她强迫的。但是要她回应,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房间里已经加了冰块,燥热的感觉瞬间平息不少。
而且,今天由于精神亢奋,白日里午觉也没好好睡。刚才她已经一边打过好几个呵欠了。绮缎也劝她早些安歇。她也在心里暗示自己说要早点睡,可是,躺在床上,她却翻来覆去,脑海里思绪万千,竟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周扶扬那厮在干嘛呢?吃过晚饭后人就不见了,她还以为他再怎么也要来和她说说话什么的。
嗐,林湘妆,你竟然开始对他有所期待了吗?
此时的周扶扬正提着一把剑在书房外面的竹林中追杀杨乐广呢。
下午的时候。周扶扬曾经抽空去了一趟虞国公府,他让门房通报的时候。从里面传出来的答复却是他喝醉了酒还在睡觉,他再一次地怏怏而归。
而就在刚才他吃罢晚饭在书房看林湘妆下午写的新章时,忽听得窗户之上有隐约的动静,扭头看时,却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摇曳其上。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醉客有罪,无颜相对。”
周扶扬认出那声音是杨乐广的。与以往的玩世不恭不同,他今天的声音有些沉闷,语气中颇有自责与愧疚之意。
“男人不难。有胆亮剑!”
周扶扬话刚启口,他已经拍案而起,一手抄了放在案上的长剑。足尖轻点,身子就势一跃,转瞬间便已奔至窗边,看准那个黑影,手上长剑递出,书迷们还喜欢看:。“哧啦”一声穿透窗户纸,剑身刺出一半。
“唉哟,扶扬你如何这等凶残?幸好我聪慧绝伦武功盖世,否则这便遭了你的毒手!”
见他杀气腾腾而来,杨乐广早已足尖一蹬。纵身一跃,翩若惊鸿般轻轻落在了地面上。而随着这一击不中。周扶扬也早已从窗户里面纵身而出。手上长剑变幻招势,气势如虹地险险逼近而来。
“想来便来,想走就走,你当我周府是你家的后花园吗?”周扶扬长剑刺出,语气中却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夤夜约见周公子,只怕于你名声有损。我可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杨乐广虽是被对方剑光紧裹,险象环生,言谈间却还甚是从容自若。
“遇人不淑,所托非人,你自己干的好事你心里清楚!”周扶扬面上冷凝,手上长剑不停,刷刷刷又是一波猛烈攻势。
“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并不是我有负你的所托,只怪我一时大意,所以才会出了纰漏……扶扬,我的小心肝儿,亲亲好人,你听人家解释嘛!”
杨乐广就在竹林间穿梭躲避着,仗着他出神入化的精妙步法,一边躲避着一边发挥着他千锤百炼的厚脸功。
“你还是向我的长剑解释吧!”周扶扬这次像是真的生气了,又是一阵猛烈的进攻,几次险险地逼近对方上三路要害部位,却又在紧急时刻变换招式,倒也并不是为赶尽杀绝,只是要逼得对方没有喘息之机而已。
“扶扬你再这么不近人情的话,别怪我出手狠毒辣手摧……”
话犹未完,周扶扬手中挽起剑花朵朵,杨乐广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剑影在他眼前旋转逼近,下一刻,周扶扬手中的长剑便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而他未尽的后半句话便只能悉数吞了回去。
“唉呀,扶扬你的剑法真是越发精炒啦!”杨乐广一脸嬉笑之色,以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剑尖拈起,又轻轻地将之挪开:“今天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为了向你赔罪,我还特地为你带来了一个礼物。”
“礼物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周扶扬收起长剑,淡淡地说道。
刀剑相向,差不多是他们最常用的相见方式了。杨乐广总说这样刺激。在虞国公府让侍卫和他过招的时候,大家都有所保留,他觉得甚是无趣,还是和周扶扬玩的时候尽兴一些。
“你真的不好奇是什么礼物吗?真的是非常特别,而且相当难得。”杨乐广对他淡然的态度非常不理解,故作神秘地对他说道。
“我不需要。”周扶扬相当扫兴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我家那只小魔女啦。”杨乐广像是陷入痛苦中一样,伸手轻轻揉了揉额头:“今天她突然想起说要和我比定力,输了就喝酒。她不知道去哪里找的篾片相公,讲些令人喷饭的趣话儿,奇怪的是每次我都笑得前仰后合的,她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得,到最后差不多喝了半坛酒,害我睡了大半天……”
他一行说着,看向他的眼中似已有泪光隐隐,只见他娇娇嗲嗲地咬了咬嘴唇,扭了扭腰。又无意识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草,怯怯地说道:“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不过你今天的事情后来怎样了?我好像听说齐家那个小姐长得挺好看的。你为什么会连面都没见过就直接请她出局了?这未免有些不公允……”
“好好说话!”周扶扬受不了他嗲声嗲气的样子,直接丢过去一记杀人的眼光。杨乐广浑身一凛,赶紧收敛起来。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小魔女是什么人?”周扶扬问道。隐隐约约的,他猜到了什么。
“是我年纪最小的妹妹,其他书友正常看:。虞国公最宠爱的掌上明珠,杨府上下最令人头痛的尖酸刻薄古怪刁钻的小魔女。人家府中养的千金小姐都是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我们家这位屁股底下就像生了刺,拿不动针拈不来线。专爱女扮男装出入秦淮画舫,调戏良家妇女……啊,说起这个。上次你府中那个小丫头,我实在想讨过来,我看这丫头有潜质,我想培养她,到时候她必是小魔女的克星……”
“我在此郑重声明。请你打消对林湘妆的任何想法。”周扶扬一脸冷酷严肃:“现在我再问你,你的这个妹妹闺名是不是叫‘宠’?”
“不是,你少说了一个字。我叫乐广,她叫乐宠。怎么了?天啊,不会是……”杨乐广猛然一拍脑门。惊疑不定地问道:“不会是今天她故意把我灌醉,然后跑去你那里搅局了吧?我就知道!”他跌足叹道:“她最爱干这种破坏人家计划的事了!扶扬。真的,我太对不起你了……”
杨乐广假惺惺地痛哭着,一边伸手捉了周扶扬的衣袖准备擦眼泪,却被周扶扬一把抖开。
杨乐广还有一个爱好,便是经常出入戏班子,偶尔客串一回花旦……
“唉呀,你真是,脏死了!”周扶扬唾弃道:“你既知道令妹喜欢搞怪生事,你为什么把我拜托你的事告诉她呢?”
“冤枉啊!我一个字也没告诉过别人。”顿了顿,杨乐广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可能是他看见了吧?我记得你的求助信投进来时,那个小魔女就在我旁边……昨天她还旁敲侧击地问我关于你的事来着,我还在纳闷她怎么突然想起打听这个了……扶扬,难道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小魔女,还无意中招惹到她了?”
得,不用再说什么了,周扶扬完全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
前两次的不期而遇,而且算不上什么美好的相遇,深深地烙在了杨家小姑娘的心坎上。尤其是第二次他让她吃了瘪,按照她的性格的话,她一定是要找机会扳回一局的吧?
于是乎,在今天机缘巧合之下,她便想办法灌醉了杨乐广,而她带了人去天碧楼,然后设计气走了齐明珠……
然而,她也将他的母亲大人与扶弱妹妹给气倒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当年父亲的死,虽然并不能完全归咎于虞国公府,但是母亲却由此一直对虞国府耿耿于怀,对杨家的人也提不起好感,更反对周扶扬与杨家的人有来往牵连。这也是杨乐广老是偷偷摸摸来的又一原因。
因为今天的事,本来就兄妹失和的两人梁子结得更深了,母亲对他也颇有微词,所以他才极力想要弄清楚今天这场乌龙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好向母亲解释报备。
如今既已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那他便要去母亲那里负荆请罪了。
“时辰不早了,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自便吧!”周扶扬朝他抱了抱拳,转身欲走。
“周扶扬你未免太小器了,我刚来你便要赶我走!”杨乐广不满地嚷嚷道:“礼物你真的不要看一下吗?”
“你如果真的想向我请罪的话,”周扶扬突然停下步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而且,笑里分外邪恶:“不如你脱光了衣服在我府里裸奔一圈吧!”
“呃……这个嘛……”杨乐广踌躇着,这家伙就是故意为难他的。
“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不要!小侯爷请回吧!”周扶扬举着剑朝他挥挥手,转身迈步离开。
“想看人家的就明说嘛。”杨乐广嘴角扬起深长的弧度,一脸春情荡漾的模样,接着从衣袖里取出一本花花绿绿的画册来,一边刷刷地翻着,一边摇头叹息道:“真是可惜,这可是我威逼利诱国手名家画的最新春宫图,真正的孤本遗珍,哼!”
99娇客
第二天早上,刚过早饭时辰,在周府门口停下了一顶粉昵软轿,其他书友正常看:。
轿夫压下轿子,贴身跟随而来的丫鬟妩儿打起轿帘,从轿中缓缓走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妙龄女子来。
她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光景,生得雪肌花颜,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身姿婀娜,仰头看了一眼周府大门门匾上烫金的“周府”二字,嘴角微微向上牵起,昭示着她此刻心情相当不错。
妩儿上前拍门。
朱红大门微微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来,一脸警惕:“你是什么人?”
“这位大哥有礼!”妩儿懂事地笑了笑,微微福了福身,语声清脆道:“烦大哥通报一声,就说虞国公府的四小姐前来拜访周夫人及扶弱小姐,这是拜贴!”
妩儿一行说着,随即将手中的大红色拜贴递了进去。那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伸长脑袋朝外张望了一番,待见到不远处亭亭玉立于轿畔的女子时,不由陡地失了神。
“嘿,你还不进去通传,这是在朝哪儿瞧呢?”妩儿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手上捉着一方手绢,便在那人眼前使劲晃了晃。
那人立时回过神来,自知失礼,赶紧道了歉,讪讪地关了门,飞也似冲入内堂报信去了。
周扶扬刚刚向母亲委婉解释了关于杨乐宠的事,周夫人虽然并没有过分苛责于他,但对于昨天的闹剧,到底还是有些不满。
“早知你是设计此法对付齐小姐,还不如就直接我这张老脸豁了出去,就做一回小人又如何?”周夫人叹气道:“你何苦去找上虞国公府的人呢?”
“是,此事是孩儿未曾考虑周详,惊了母亲和妹妹,是孩儿的不是。”周扶扬一脸愧疚。
“算啦,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周夫人不胜唏嘘道:“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还要我这个不中用的人做什么?以后你的婚事,我再也不会干涉了。你只要看中哪家姑娘。来告诉为娘的,我请媒人去提亲便是。”
周扶扬听母亲的言语中似有消沉之意,知道自己这次违拗了母亲的意思,加上昨日那出闹剧,令母亲对他有了心灰意冷之感。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周扶扬惊骇不已地跪下身去。一脸惶恐不安地看着周夫人:“孩儿做得不对,母亲自当多加教诲,如何能就此放任孩儿为所欲为呢?请母亲千万不要对孩儿灰心失望,此前是孩儿恃宠而骄。仗着有您的宠爱,于是有些忘形了。让母亲伤心是孩儿大不孝也,恳请母亲责罚!”
正说着。被遣出去在外面候着的大丫头千姿轻叩了叩门扉,传话说府外有人求见夫人。周夫人一时颇感纳闷,不知道突然间会有谁造访于她。于是周夫人便暂时打住话题,让周扶扬起身说话,然后才让千姿进得房来。
“什么人求见于我?”周夫人面露狐疑之色。
“回夫人。门房传话说是虞国公府的四小姐求见,这是拜贴。”千姿双手捧上拜贴。
周夫人微怔,双眼下意识地朝周扶扬看了过去。周扶扬也是大吃一惊,暗道来者莫非便是有小魔女之称的杨乐宠么?
周夫人接过拜贴,定睛看时。只见装着拜贴的信封上用娟秀的楷书写着“送呈周夫人钧启”字样。打开信封,抽出帖子。只见上面以极客气甚至很是恭谨的语气写着“敬恳见谅”字样,将昨日冒昧冲撞周夫人及扶弱的事大大地道歉并自责了一番,以极诚恳的语气表示说她为此而寝食不安,是以今日一早便前来告罪,并“薄具菲仪,聊表歉意,唯乞笑纳”,又说“不尽欲言,盼夫人念在乐宠知错能改的份上,请赐一见”云云。
周夫人看过帖子,心里虽然对虞国公府的人隐有排斥之意,但以杨乐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能如此真诚而恳切地主动道歉,并具礼赔罪,竟是丝毫世家贵族子弟的架子也无,周夫人到底是心慈面善之人,看过拜贴后,略一沉吟,还是让千姿安排贵客在前厅奉茶,她与扶扬随后便至。
“走吧,我们一道去看看她今日又是何等模样?”周夫人放下帖子,站起身来,含笑示意周扶扬道。
“是!”周扶扬温顺地应了,跟在母亲身后两步之遥。他心里也是纳罕不已,这只小魔女又想耍什么花样了?
魔女出没请注意!
到得前厅,只见一个身材袅娜的女子正站在厅中四下打量着厅中的布局。她身着杏色绣暗纹海棠苏锦上衣,同色系流水纱长裙,云髻轻绾,环佩叮当。今日还了女儿身,乍一见之下,倒叫周夫人与周扶扬同时惊艳了一番。
“夫人!”
杨乐宠转过身来,不经意眼光便撞在了步进厅中的周夫人身上。她微微怔了怔,像是没想好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一般,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朝着周夫人裣衽行了礼,如晚辈向长辈请安般毕恭毕敬地说道:“承蒙夫人不弃,愿赐一晤。”
“杨小姐快别如此,其他书友正常看:!”周夫人赶紧上前将她的身子往上虚虚一托:“这如何使得?叫我如何生受得起?!”
世家小姐,公卿之后,又是皇亲国戚,其身份地位,自不是一般富贾乡绅可比的。如此尊贵之身,一向高高在上,俯视苍生,何时有向庶民请安施礼之说?恐怕她今日之举,可谓首开先河。
“乐宠为晚辈,而夫人是长辈,晚辈向长辈见礼也是应该的。”杨乐宠无比谦逊又真诚地向周夫人道:“况且,昨日乐宠太过冒失,令夫人与扶弱小姐受惊,乐宠心里一直歉疚不安,是以今日斗胆上门,只请夫人看在乐宠太过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能够包涵则个。”一边说着,她又一边往周夫人身后瞟了瞟,疑惑地问道:“如何扶弱小姐却未曾一道前来?难道她一直怀恨于我,不肯给我道歉赔罪的机会么?”
“杨小姐先请坐,我们坐下说话吧。”周夫人迤逦坐了上首主座,杨乐宠便在下首第一个客座半欠着身子坐了,一副小心翼翼谨慎保守的模样。而周扶扬则在最后一个位置款款落座。
“我儿扶弱昨日身体不适,是以正在房中将息着。”周夫人这才解释说道“不过既然杨小姐想见她,我这便打发人去请她来便是。”
“啊?扶弱玉体违和,莫非与昨日乐宠胡闹有关,果然惊扰了她么?”杨乐宠吃惊地伸手半掩了嘴,甚是自责与不安地问道。
周夫人尚未回答,那边周扶扬却自鼻中冷冷哼了一声。
“周公子这是在怪我么?”杨乐宠转过脸去,一副很受伤的神情,羽睫轻颤,轻咬朱唇,双手不安地绞着手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昨日的情形,若不做得逼真些,齐明珠又如何肯信?”
“我怎么敢见怪于杨四小姐?”周扶扬不冷不热道:“若你帮了我的忙我反而不领情,那岂不是显得我周扶扬不知好歹了么?其实你大可不必专程上门来道歉什么的,产生的一切后果,我自会一力承担。”
杨乐宠绝美的脸上渐渐弥漫上哀伤凄楚之意,她一双如水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然后不知不觉地红了,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知道,我冲撞了你的家人,让你心里极为不快,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她霍地站起身来,泪眼迷蒙地看向周夫人道:“今日得蒙周夫人留座,乐宠之幸。不过乐宠也自知是不速之客,这便告辞。妩儿,将带来的礼物都呈上来吧!”
“是,小姐!”
在外面应差的妩儿应了喏,捧着一个高高的刻着菱花纹饰的三层套盒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周夫人,然后将其放在周夫人身旁的茶案之上。
“这是产自福州漆作坊的剔犀菱花三层妆奁,是家父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杨乐宠解释说道:“不过我家里已经有个类似的妆奁了,所以这一套便一直闲置在那里。当然了我也知道贵府并不稀罕这样的东西,不过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想把她送给扶弱小姐,以示我的歉意。”
剔犀工艺,始于宋代,尤以福州最负盛名,因此此技艺,又称为“福犀”。“福犀”工艺是以金、银或木、脱胎为底坯,在胎上用天然生漆更迭髹上朱、黑两色或朱、黄、紫黑三色,漆层达数十层甚至上百层,髹漆时间达数月。待漆已表干未完全内干时,用V形刀剔刻上云纹等图案,由于古人大多剔刻云纹图案,故此种技艺也称为“云雕”。
而正是由于此工艺的繁杂精深,限制了它的生产规模,因此一直以来,使用福犀漆器的皆是达官贵人。周夫人与扶弱所使用的妆奁自然也是上等货,可是要与福犀的精致高雅相比,还是差了一段距离。而眼前杨乐宠送上的这只三层的菱花三层妆奁,周扶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可以算得上是福犀工艺中的精品了。
如此贵重的礼物,她却当寻常物一般随意赠人,不知是她太过豁达还是想要道歉的心过于真诚而迫切。
100三日之约
“杨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对于扶弱,我也感同身受,书迷们还喜欢看:。”周夫人自是婉言拒绝道:“况且昨天的事,始作俑者并不是你。虽然你的行为有鲁莽之处,但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小姐收回成意,将礼物带回去吧!”
“其实来之前我也猜到夫人必不会收下这份礼物的,扶弱小姐因为身体抱恙,我也不能当面向她道歉并奉上谢礼。还请夫人代为转交给她好了。”杨乐宠一脸镇定自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妆奁旁边的妩儿,对她说道:“将我带来给夫人的礼物拿出来吧!”
“姑娘你别忙!”周夫人朝妩儿摇了摇手,看着杨乐宠说道:“杨小姐,我都说了不需要礼物了。这件事本来就怪不得你,还请小姐你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那是夫人你宅心仁厚,所以才不和小辈一般见识。”杨乐宠嫣然笑道:“不过,我却会因此而心里不安。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请夫人万勿推辞。”
这时妩儿已经打开了妆奁的盖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串在一起的两包纸包。
“这是晒干后磨成的神仙草粉末,是家父的一位门客自南方琼海之岛上深山之中采摘而来。”杨乐宠便接着说道:“听闻此物有延年益寿修颜回春之效,可作茶饮,亦可作食材烹作药膳,可消暑去腻,滋味大好!此物粗鄙卑贱,本不值什么钱,只是乐宠用后觉得不错,所以想要与夫人一同分享罢了。所以夫人就不必再过多推辞了。”
周夫人沉默半晌,然后点头说道:“杨小姐一番雅意,我若再做推辞,只怕却之不恭了。那么,这个神仙草我便收下了,那个妆奁还请杨小姐收回!”
周夫人并不是贪口腹之欲之人,但杨乐宠情意拳拳。她竟然不忍再让其失望难堪。何况这神仙草,再怎么也比不过那套妆奁贵重了。
“夫人。你有所不知。”杨乐宠苦笑道:“若是我决定要送出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收回的。你若不喜欢,大可以将其扔掉,但是,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将它带出府去的!”接着。她盈盈站起身来,向周夫人作辞道:“承蒙夫人以礼相待,乐宠铭感于心。今日多有叨扰,这便告辞!”
她既说告辞。行动上也是雷厉风行的,也不待周夫人说什么客气话,转身便往厅外走去。
周扶扬也紧跟着站起身来。在她经过之时,突然伸出手来拦在了她面前。
“杨小姐,请将妆奁一起带走为是!”他盯着她,面色极是温和,可是语气却是一派强硬。
“好啊。要我带走可以!”杨乐宠不再坚持,抬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轻启朱唇道:“不过,要请周公子你亲自将它送至我手中才行!”
“这有何难?”周扶扬轻松应了,疾步向母亲所在的方向而去。取了整副妆奁,然后以右手手掌稳稳托住。步至杨乐宠面前,手往前伸出:“妆奁在此,烦请杨小姐带走吧!”
“好吧!”杨乐宠面露难色,只得勉强点头道。然后两手并拢起来,向前伸出。周扶扬也换了双手捧住妆奁,然后小心翼翼地放置于她的手心之上。鉴于昨天的尴尬事件,他尽力将手朝妆奁上半部分挪了挪,以免不当心碰到对方的手。
然而,就在他以为妆奁已经稳稳放在她手中,他刚一撤手时,只听“哐当”一声,接着是连续的噼啪响声,刚刚还完美无暇呈在周夫人面前的剔犀菱花三层妆奁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跌落地上,上面的盖子被摔了开来,掉出里面的一套子母化妆盒。
“啊呀!”杨乐宠显得惊慌失措,看着散落一地的妆奁,抬眸看向周扶扬,一脸茫然道:“周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扶扬也有点蒙了。
他刚刚明明是放在她手中放好了的,怎么会掉下去了?
而此时她看向他的表情是多么地天真无辜,好像这次妆奁掉落事件浑然与她无关似的。
明明就是她在搞鬼。可是她现在却成了旁观者。
他怎么忘了,她可是有着“小魔女”之称的南京一霸?
他果然还是太大意了。
周扶扬弯下腰去,将妆奁散落的各个部件捡了起来,检查之后发现妆奁底部有轻微撞痕,其余部分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仅是这一点的撞伤,便足以成为此完美艺术品的瑕疵。况且,就算一点擦痕也没有,依杨乐宠的性子,必定也会“莫须有”一番的。
如今,他不想再去追究到底是谁的失误,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嫁祸于他的。
“妆奁既损,我或者将它拿去补上,又或者照价赔你。两个选择,你选一个吧。”
这一次,轮到他给她选择。
“周公子此言差矣,”杨乐宠眼中明显有着奸计得逞后的胜利之色。“这既是我赠予令妹的礼物,又何来赔偿之说?”
“家母既已经退还给你,而你也已经答应带走,那便仍是杨小姐你的物品。”周扶扬坚持道:“我会派人亲去福州找匠人修补,若你对修补之后的效果不满意的话,我就多出一倍的价钱来补偿于你……”
“嘘!”
杨乐宠将手指竖在嘴唇之上,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我一番真心实意,你们既然不领情,我也无可奈何。”杨乐宠笑得妩媚:“你既说我仍然是它的主人坚持要赔偿我,那么,我想告诉你的是,第一,我不喜欢不完美的东西。修补?不,我不能接受。别说它有了这等瑕疵,便是有旁的不相干的人碰过它,我也不会再多怜惜一分,书迷们还喜欢看:。第二,赔钱?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么?”
“杨小姐!”周扶扬不由得有些气恼,明明是她自己失手所致,现在却变得毫无责任,还一味地咄咄逼人,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事情既已至此,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按我的想法来!”
“你这是要耍无赖么?”她扬起星眸,不无挑衅地问道。
“耍无赖的是杨小姐你吧?”周扶扬冷声说道。
“怎么,因为我耍无赖,所以你也要跟着耍无赖吗?”杨乐宠倒是并不否认自己的行为,反而一并将他也给拖下水。
“你……”
周扶扬一时为之语塞。
他若是顺着她的话头回答,那便是他真的在耍无赖。若他回答否定的话,那他便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一厢情愿去做,否则便坐实了他耍无赖的事实。
“怎么样?你无话可说了吧?”杨乐宠得意洋洋道:“不然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只要你找出一样我没见过的东西、一样我没听过的东西和一样我没吃过的东西,今天的事情便可一笔勾销。否则的话……”
“否则当如何?”
“也没什么啦。”杨乐宠脸色微微一红,嘴角有微妙的笑意:“你若是做不到的话,我便天天跟着你哦,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杨小姐,你可是虞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你觉得这是你该说的话和该做的事么?”周扶扬头皮忍不住又是一阵发麻,所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
“是不是该我说的话和做的事,就不劳公子你操心啦,其他书友正常看:!”杨乐宠难掩脸上的雀跃之意,朝周扶扬丢了一记得意的眼神后,朝他挥了挥手,嬉皮笑脸地说道:“那就这样说定啦,我先走了,三天后我再来!”
接着,她又象征性地朝周夫人福了福身,不无调皮地说道:“夫人,那我就先告辞啦!今天是一次非常愉快的拜访!三天后我们再见!夫人记得要试用神仙草哦,到时候我会来和你交流心得的哟!我走了,不用送啦!”
杨乐宠志得意满地笑了笑,转身一拂衣袖,迈着轻快的步伐施施然向厅外走去。
周夫人眉间略见忧色,看向周扶扬道:“扶扬,明明是她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扛下来啊?”
“母亲,是孩儿无用,孩儿只想着,不与她过多争执,只赔了她钱,早些了事便罢。”
“我原先还当她是个不错的孩子,”周夫人颇有后悔不甘之意:“现在我才看清她原来是很有心计的女子。骄横、蛮不讲理、自说自话……早知道就不让她进来了。”顿了顿,她迟疑地问道:“扶扬,我看她今天的样子,好像是对你有点儿意思,是不是这样?难道她看上你了?”
“我也不清楚。”周扶扬将收好的妆奁放在茶案上,手指轻抚着上面的花纹,心里也满腹疑窦:“上次我曾经与她结怨,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来寻我晦气的。”
不管她是不是对他有意,他心中已经有了共度一生的人,他都不会再对别人动半分心思。况且,她这样刁蛮骄横的模样,他也无福消受。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夫人忧心忡忡道:“要找出三件她没见过听过吃过的东西,只怕也不是容易的事。就算真的是她没见过没听过也没吃过的东西,她也大可以抵赖说早就知道……”
“母亲不必担心,”周扶扬给了母亲一个宽慰般的笑:“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101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上你了
所谓的“有办法”,周扶扬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便是林湘妆。
从标点符号,到吊带衫迷你裙,再到火柴打火机,这些东西都是他前所未闻的。他相信,纵使再周游天下见多识广之人,也一定会对林湘妆所列举的这些东西惊为奇闻。
也正是因为此,刚才小魔女提出那样近乎不能达到的要求时,他并没有太过反对。
三天,时间是蛮紧的,不管换了谁来看这件事,都能看出杨乐宠是不给周扶扬争取胜利的机会的。
林湘妆本来就没有别的事好做,她目前手上唯一需要完成的事,便是将这本《绿野仙踪》的后面部分赶紧写完。
周扶扬走进房间的时候,林湘妆还以为他是给她送煎凉粉来的呢,书迷们还喜欢看:。
“咦,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湘妆住了笔,有些纳闷地看着他。
“不是这么早就回来了,而是我还没有出门。”
“为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林湘妆放下笔,隐约能感觉到他怀揣心事。
“没什么,今天我休假一天可不可以啊?”周扶扬走近她面前,探过脑袋去看她新写的篇章。“这个故事很长么?大概什么时候能写完啊?”
“不是很长,十万字不到。现在我已经写到一半啦,剩下的部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三天后便能结束了吧?”
“唔……三天么……”周扶扬若有所思地说道。停了一下,他伸手牵起她的手来,凑近唇畔轻轻一吻,然后抬起头来,饱含深情地看着她:“你慢慢写没关系,不要太累了。”
“就是觉得胳膊有点酸,别的还没什么。”林湘妆笑答道。
“嗯,那我替你揉揉。”周扶扬说着,下一秒人已经绕至她右手边,不由分说捉过她的手臂。有模有样地按摩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儿?”他问道。竟似有些刻意的讨好语气。
“嗯,你的按摩水平还是挺不错的啦。”林湘妆享受着,同时不忘表扬表扬他,让他更加卖力些。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按摩可好?”
“好啊。”她回答得倒也爽快。
“对了,妆儿。上次我忘了问你了,你说的那个‘火柴’,你会制作吗?”开场白结束,周扶扬开始进入正题,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个啊……”林湘妆抬头望了一下天。语焉不详道:“虽然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得出来,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告诉你方法。你找一些懂烟火制造的师傅来,多进行探索研究,假以时日,火柴这个东西,应该能够制作出来的。”
还要进行探索研究?看来这个暂时行不通了。
不过周扶扬还是挺高兴的。因为林湘妆说了有可能将火柴制作出来,听她这么说,他都有点跃跃欲试之感了。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三天之内,你能不能做出一样我没见过的东西、没听说过的和没吃过的东西?”
“这个么。容我想一想。”林湘妆渐渐地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周扶扬。你这么拐弯抹角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刚刚才发生的吗?就因为这件事,所以你今天才没有出门的么?”
“好吧,你既然问起,我就告诉你吧!”周扶扬声音有些沉闷,怎么,他的情绪外露得如此厉害么?还是她太过敏锐了?
不过,她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他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再者说,他本来也不希望他和她之间有什么秘密。
于是,他便将杨乐宠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林湘妆,又将今日杨乐宠到访一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也将她那个无理要求特别强调了一遍。
“唔,上次见到她,我就觉得她和杨乐广长得有三分相似,我那里还说他们有夫妻相呢。”林湘妆侧首沉吟道:“原来他们竟然是兄妹!不过这个杨乐宠就如此自信满满,认为你三天内定然找不出一样能让她问一个‘这是何物’的东西?”
这也太猖狂太嚣张了些!
“周扶扬你别怕,有我在!”林湘妆豪气干云地用空着的左手拍了拍胸脯,向周扶扬保证道。
“我没怕!”周扶扬欣慰地笑了,看她这样庇护他的感觉,很窝心,让人心里暖暖的。“就因为想到有你,所以我心里一点也不慌。”
“嘿嘿,嘿嘿。”听他这样说,林湘妆心中豪气顿生,陡然间便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伟岸起来。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能傻呵呵地笑了。
“那你脑海里有思绪了吗?能先说给我听听吗?”他力道合适地按摩着她右臂各处穴位,带点诱哄的口吻说道。
“这个嘛,暂时没有,你容我想想。”
“好,那我不打扰你,你赶紧想!”他温声说道。
他自是相信她一定做得到的。而他其实也想见识一下,在注重双S与倒三角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可以在短时间内便能实现的令人惊奇的东西。
林湘妆大脑里飞速地掠过21世纪出现的物质文明成果。电灯?电视?电话?汽车?电脑?冰箱洗衣机空调微波炉摄影机火车轮船飞机火箭UFO……
能罗列的东西比比皆是,可是偏偏又没有一样东西是她能做得出来的,别说是三天,便是三年三十年,她也没那么强的能耐……
刚刚又说大话了!
林湘妆忽然有些后悔,于是微微侧过了脸,不想让他看到她懊恼的表情。
不是的,一定有的,一定有可以在短时间内实现的来自未来世界的东西。
好好想!认真想!努力想!不要往高科技方面想,那是望尘莫及的。可以想一点简单的,与生活比较贴近的,从普通的生活素材中也能延伸开来的……
吃穿住用行,生活启发灵感……
“周扶扬,你不用再按摩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推开他,面色严肃道:“我现在需要完全安静的私人的空间,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先将我的一系列想法都罗列出来,然后一一推演它实现的可能性。在我没叫你进来之前,绝对不要让任何来打扰我,可以吗?”
“好吧!”周扶扬这才松开手来,同样正色道:“我今天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我让绮缎守在外面,万一你需要茶水什么的,又或者要是你想到了,便喊她一声,让她来叫我一下。那我就先出去了,辛苦你了!”
语毕,他凑过唇去,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林湘妆轻轻“嗯”了一声,面容是前所未有的端正严肃,看来这件事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呢。
周扶扬出了门,顺手也将门栏给掩上了。
林湘妆便不再犹豫,动手将之前的稿纸拿开,重新铺了一张新的宣纸,取了毛笔,在砚台中吸饱了墨水,在纸上落下了第一个想到的东西——内衣。
接着是面包、蛋糕、方便面、冰激凌……
一开始,因为可以想到的东西很多,于是写得很快,越到后来,能想到的东西差不多都写上了,于是思维有一些停滞。思维停滞的时候,她就用笔杆挠着头,眼神虚无地望着某个方位,搜肠刮肚地回想着……
将近午时辰光,林湘妆肚子里也有些饿了,而她面前这张原本洁白无瑕的纸张也变得不堪入目。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又用毛笔一笔涂抹而去……
最后,在一片涂擦的痕迹中,大致还能辨出几个硕果仅存的文字,然而,看着这几处文字,林湘妆仍然没有放松的感觉。
成与不成,还要看做出来的效果了。
放下笔,林湘妆喊了绮缎进来。刚才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又不愿意被人来打扰,之前绮缎为她泡的茶早已喝光,当她暂时停下思考时,顿时便觉得无比口干舌燥起来。
林湘妆补了水,又顺带方便完后,净了手,问绮缎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要午时了。”绮缎一边递手巾给她一边回答说:“公子刚刚还在外边说呢,说是不是应该让你吃过午饭再做事。”
“嗯,那你去跟他说,我肚子饿了,就先吃饭再讨论。”
“是,我这就去。”绮缎应了,踩着小碎步往外而去了。
很快的,周扶扬便过来了。他也没问林湘妆想得如何了,只是长臂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因为你说不让人来打扰你,所以我先让他们在我房间里摆了饭,我还担心你要是想不出来便一直不要吃饭呢。”他低头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疼惜:“其实,就算真的想不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若是饿坏了,那就是天大的事。”
“周扶扬?”
忽然间,林湘妆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上你了。”她看着他,不似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羞涩与腼腆,反而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
他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注视着她。
虽然能够预料到,她早晚会爱上他的。但是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扶扬的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震动了一下。
102土豆是什么豆
三日之约转瞬即过,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三天里,林湘妆忙得跟陀螺似的,和周扶扬见面的时候都很短暂,对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周扶扬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实在是太过多余了,于是只得另外安排了个管事的在这里,听候林湘妆的任何差遣,其他书友正常看:。
按照林湘妆提出的要求,周扶扬替她找了包括资深女裁缝、木匠、糊风筝的等一拨能工巧匠,并且为了保证如期完成,又为了保密需要,这些人一律安排在含语楼那边住着(那里空房间比较多),三天里不得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因为林湘妆要及时和这一干人等交流并验收成果,虽然这些东西是她以前司空见惯的,但是毕竟没有自己动手制作过,总要摸索着来的。因此,为了彼此方便,林湘妆便也暂时搬去了含语楼,一日三餐她都和这些匠人们一起吃,彼此相处得非常融洽。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周扶扬从外面回来,净了身换了家居袍服,匆匆地便往含语楼跑。为了犒劳她,他为她带了两份煎凉粉及一只盐水鸭来。
含语楼外的小广场上,靠边立着一个小型的鼓风炉灶,灶上支着一口小耳铁锅,锅中还留着一半黑褐色的液体,缕缕热气正从锅子之中散逸开来。
林湘妆将锅灶都搬来了,看样子是已经做出了他没吃过的东西了?
是什么呢?他心里充满了期待。
周扶扬刚走进林湘妆的房间时,便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他下意识地用鼻子嗅了嗅,正巧看见绮缎扶着她坐在小饭桌前,桌上摆着一个盘子,盘中盛着一小堆块状物,形状并不太规则,也不齐整,表面有凹凸不平之感,略呈金黄色。林湘妆也不取筷子,卷了袖子。作势便要伸手往盘子中一抓。
“咳咳!”周扶扬故意清了清嗓,房间里的两人立时便往门口方向看了过来。
“公子!”绮缎当先向周扶扬施礼问安。
“周扶扬。你来啦?”林湘妆浅浅笑道:“正所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她抓了一块盘中的东西,朝他晃了晃:“我本来说要自己当小白鼠的,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当吧,书迷们还喜欢看:!”
“小白鼠?”周扶扬面露不解之色。径直走近她面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做试验的意思。”林湘妆将手中的块状物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又将之置于他鼻子底部闻了闻,然后才递至他面前:“请周小白鼠张开嘴巴!”
周扶扬见她亲自喂自己吃东西。不由得眉眼弯弯,很是配合地张开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
刚一下嘴的时候。先是听到咯吱一声脆响,然后,唇齿间便接触到细嫩的肉质,满口脆香油腻。吞进嘴里慢慢咀嚼品尝,滋味喷香。无尽曼妙。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周扶扬将长袍一撩,紧挨着林湘妆坐下了。
“你猜猜看呢?”林湘妆神秘一笑,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这样的烹饪方式,你该是没吃过吧?”
周扶扬凝神注目于桌上的盘子。又细细体味着舌头与口腔中的感觉,依稀。仿佛,好像,貌似是有点熟悉,但是却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动物的。
“嗯,确实没有吃过。我再尝一下看看。”周扶扬让绮缎给他取了一双筷子,他便小心翼翼地将林湘妆手上他吃过的块状物夹了过来,放在眼前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又凑近鼻端闻了一闻,然后才微微张嘴,细细咬了一口。
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周扶扬才发现,里面不但有肉,并且还是连着骨头的。等他细细地将肉都啃完,只剩下两三段细骨时,他再仔细地瞅了瞅,然后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好像是一种禽类的肉,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没错,的确是一种禽类!”林湘妆点了点头:“实话跟你说吧,这其实是鸡翅膀,鸡翅膀又分为翅根、翅中和翅尖部分,这个炸鸡翅呢一般选用翅中为最佳。所以我今天让他们去市集买了五只鸡,别的地方我都不要,单留了这翅中部分。”
没办法啊,谁让当时卖鸡鸭鹅这些禽类的商贩们,都是整只整只卖呢,她只好一整只都买下来。看来这两天府里的人都能打上牙祭了。
“你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周扶扬怔愣了一下,想法确实是过于浪费,不过下一秒说出口的却是“确实是新鲜很紧!”
“本来我还想弄点什么炸薯条啊蕃茄酱啊,可惜了,这个时代,这些东西还没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正所谓[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林湘妆不无感叹地说道。
“炸薯条?那是什么?蕃茄酱又是什么酱?”
“炸薯条就是把土豆切成一条一条的放在油里炸了,蕃茄酱就是用蕃茄做成的酱了,以前我在肯德基打工的时候,经常做这些事。”
“土豆是什么豆?蕃茄又是什么茄啊?肯德鸡又是什么鸡呢?”周扶扬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好无知,为什么林湘妆说的这些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好了,这些问题不讨论了。我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林湘妆赶紧叫停:“你真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妆儿!”周扶扬扁了扁嘴,仿佛受到训斥的小孩子一般,表情委屈而郁闷。
“好了好了,别难过啦!”林湘妆又从盘子里抓了一块鸡翅递给周扶扬,哄小孩子般说道:“觉得好吃就多吃点儿,那个土豆和蕃茄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我要一件一件讲完的话,估计要一千零一夜了。”
“那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周扶扬一脸郑重道,接着将放在一边的食盒拉了过来,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取了出来,讨好般地说道:“呐,我特意带了你说好吃的煎凉粉和盐水鸭来,快来趁热吃吧,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周大公子你有心啦!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林湘妆向他鞠了一大躬,装腔作势地说道。
“不要再说我听不懂的话!”周扶扬不满地横了她一眼。说些莫名其妙的新名词,又不向他解释那些都是什么意思,不是蔑视他就是在故意显摆,哼,太可恨了!
“YES,SIR!”林湘妆偏偏要跟他唱反调一般,举起手来,朝他一本正经地行了个礼。
“绮缎,来,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拿去和大家分了吃了,林姑娘好像不喜欢吃我给她买的东西!”
周扶扬见她还要玩,赌气似地对绮缎说道。
“诶,不要嘛,我家扶扬才不会这么小器呢。”林湘妆赶紧又去奉承起他来。
“哼哼!”周扶扬从鼻子中哼了两声,侧过脸去不理她。
到了约定的那一日,一大早地,杨乐宠便坐着马车抵达了周府大门前。
而周府的两扇朱漆大门也一早便完全打开了来,将庭院台阶洒扫得纤尘不染。而周夫人与周扶扬一干人等也早早地候在了大门口。
杨乐宠由心腹丫鬟妩儿扶着自马车上娉婷袅娜而下,接着从后面一辆马车里也走出来一位峨冠博带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他下得马车,不疾不徐地向杨乐宠靠拢过去,在她后面一步距离站住,双手负于身后,抬起双眼将周府的门楣及面前的一干人等扫视了一番。
“未亡人周氏携我儿扶扬、扶弱特此迎接四小姐大驾!”周夫人说着,便要向她裣衽行礼,却被杨乐宠上前一步阻止了她,其他书友正常看:。
“夫人快不要如此多礼!乐宠是年轻后辈,只有我向夫人行礼问安的份,夫人快莫要折煞我了。”转眼看到周扶扬向自己抱拳行了半礼,脸上淡淡的,不卑不亢道:“见过四小姐!”
杨乐宠还了礼,笑向他道:“终于又见面了啊!这三天真是难以想象的漫长!”
“四小姐若是接受在下的建议,收了在下的赔偿,你便不会如此难过了。”
“周公子如何知道我难过?”杨乐宠痞笑道:“我只是说这三天漫长,又没说我难过。怎么,你是觉得我难过便能让你心里痛快吗?还是心疼我啊?”
“四小姐真是太看得起在下了。”周扶扬仍然是淡淡的样子。
杨乐宠一时找不到话说,目光又转向周扶扬身旁的周扶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