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龙大当婚》》 · 冬雪傲梅 · 2026-07-26
到底是伯爵府,他的话可比安格的有用多了。弗里垭和管家当即就退了出去,让两个女仆跟着闪的远远的。杰西卡和大脑袋本就没有出来,听了这话,也不会出来了。
“罗兰爷爷?”
罗兰伯爵直奔主题:“安格,我听说……美味食府的主人家给了你两张紫金贵宾卡?”
安格在心底冷笑了声,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呸呸,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她不成鸡了?她说怎么好端端的这位就上门了,感情是冲着紫金卡来的。
不过这事儿不容她否认,虽然宁无尘没当着别人面说是紫金卡,可聪明点的多半都料到了。更何况知道这事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光是美芙那儿就瞒不住。她和她不过是一时之交,对方又是小孩子,可没指望过美芙能替她守口如瓶,老实的点点头:“是啊,宁哥哥人很好呢”
听见“宁哥哥”这么个称呼,罗兰伯爵禁不住动了一下屁股,有些坐不住了:“原来是这样,你宁哥哥人很好吗?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语气中不免藏了一丝嫉妒。
“是啊,宁哥哥对安格很好呢”眯着眼睛,安格笑的特别甜美,本来看着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这么一笑就有了几丝甜味儿,连空气似乎都甜腻了起来。她从储物戒指里把两张紫金卡掏了出来,在罗兰伯爵眼前晃了晃——有了坊市里那么一回事,储物戒指早就藏不住了。不过想来罗兰伯爵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觊觎这么个低级的储物戒指——似乎有些疑惑的道:“不就是两张奇怪的卡片么?很贵重吗?”
“傻丫头。”看她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罗兰伯爵恨不得一把抢过来。可是他不敢,也不能。紫金卡这东西,只限本人使用,就算他拿到了,也就是两张废卡,半点用都没有。
大王子那个蠢货,还以为拿着紫金卡人家美味食府就得对他客客气气,敢在那地方撒野起来。这不,还没到结账呢,就给人扔了出去,连紫金卡都给收回了。皇帝陛下都给气晕了,差点没当场把奄奄一息地大王子五马分尸了泄愤
听说,大王子刚被送回帝都,就被皇帝陛下关了起来,没过几天,名下的产业、军权都给收回了,成了个光棍王子。皇妃为了这事整日以泪洗面,他儿子还没当上储君呢,就被剥夺了继位的资格,皇室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尤其是他那几个争的凶的兄弟们,可没少落井下石。
随着大王子的罗马,格兰芬多家族倒是得了不少好处。他本来就是支持二王子的,跟大王子一系很有些矛盾。这次大王子特意来利比亚,说不准就是想帮着他的人对付他们格兰芬多家,只不过女神保佑,大王子在宁家手里载了跟头。他既不用背黑锅,还踩了仇家两脚,心里那个畅快自然不必提了,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好心情的亲自跑来找安格了。
大王子落马,二王子就成了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成为储君的希望很大了。只要二王子继位,他们格兰芬多家的兴盛,也就指日可待了。
现在,他唯一着紧的,就是妻子的顽疾。
罗兰伯爵这么着急妻子,一半是因为他本来就重情义些,怎么说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妻,不能放着不管,另一半,却是因为妻子的娘家莫斯利安家族,前些年莫斯利安的族长被加封了公爵爵位,眼看着就比他高上二等了,对格兰芬多家族也就不如前些年热络了。这时候要是妻子亡故了,只怕就更说不上话了。
关系,总是要经营的,但也需要有个纽带。妻子,就是格兰芬多和莫斯利安家的纽带。
因此,瞅着安格那一张无辜到极点的小脸,罗兰伯爵语重心长的道:“宁家是六大古族之一,他们送出去的紫金卡有限,你要好好保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条小命。
想到这里,罗兰伯爵顿时沉默了下来,心里是五味杂陈。
对安格,他没多大恶感,亦无好感。身为旁系,本就依附嫡系存在,安格在几个孩子中最为突兀特别,这让他很不舒服。尤其,她还是个魔武废柴。
可偏偏,是这个最没用,在他看来最嚣张的女孩,拿到了紫金卡。
而他,因此不得不有求于她。
对一个小女孩低声下气……让他怎么做的出来?
75.虚情假意
安格没想到罗兰伯爵会这么叮嘱她,当即诧异了一会,才点了点头,认真道:“好的,罗兰爷爷,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这才乖……”罗兰伯爵勉强笑了笑,沉默了好半天,显然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才又道:“安格,你知道这紫金卡真正的用途吗?”
打从心眼里,他是一点不想告诉这女孩这些事情。但如果他不说,那么势必没办法救他的妻子。他无法用族长的权利硬逼一个小女孩,紫金卡的持有者若非心甘情愿,宁家是不会履行诺言的。毕竟,那可是仅有的三次机会,怎能轻易浪费?
安格一怔,罗兰伯爵不可能不知道紫金卡的用处,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可她又不能直接问出来,只好装作迷糊的说道:“不就是能在美味食府里白吃白喝吗?”
白吃白喝这四个字她倒是说得顺口,只是也忒难听了些。伯爵大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不只是成为美味食府的贵宾,可以免费享用美食这么简单。美味食府再高档昂贵,也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如果是这样,那这紫金贵宾卡,也说不上是什么贵重物品了。”
“那它还有什么用啊,罗兰爷爷?”安格心中一喜,打铁趁热地问道。
“其实,这是一件信物。”罗兰伯爵叹了口气,道。
“信物?”安格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卡片给扔了出去——听见信物这两个字,她直觉就是“定情信物”,前世这种东西她可是从来不肯收的——好险忍住了。
想到宁无尘那张美若天仙一般的脸庞,安格忍不住就倒抽一口凉气。美人谁都爱看,但嫁给美人却未必是每个女子都乐意的事情,谁愿意自己的丈夫长得比自己还漂亮啊?这要成了婚,出去逛个街,指不定就被说成是姐妹,要是摊上个长得老成的,说不准就成了母女了。
“嗯,这是宁家的信物。”罗兰伯爵没察觉安格的奇怪神色,叹了口气道:“一张紫金卡,可救三条人命。安格……罗兰爷爷想请你帮个忙。”
听了伯爵的解释,安格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下来,不过,罗兰伯爵这话是什么意思?
竟然说要请她帮忙……说了这么多和紫金卡有关的事儿,该不会,是想让她动用紫金卡去救什么人吧?
早先里她要是知道紫金贵宾卡还有这种“附属”功效,定然会想法拒绝,或是瞒得死死的,谁也不让知道。可那时候她偏不知道,只知道这卡稀少,但也就是个吃饭的用场,也就没多留心。宁无尘也没有说起这一点,弗里垭他们也未曾出言提醒,想来大家所知道的都差不多。而罗兰爷爷所说,应该就是隐秘了。伯爵大人既然能在她面前提起这茬,不外乎就是用的上她——其实是用的上那两张紫金卡了。
不过,安格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用的。她不想凭白欠宁无尘人情,确切的说,她不会凭白欠任何一个人人情。对于修士而言,因果循环,今日欠了,明日自然就是要还的,她可不想无端端的扯上因果。
只是伯爵大人好歹跟她也能算得上是血亲,血脉是远了点,不过自从自己到了利比亚之后,也间接获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有大脑袋这个活体物证在,她可没办法抵赖——罗兰伯爵虽说本身并不知晓,但终究是无形中给她提供了便利,她到底还是沾了因果的。
只要事情不难办,她不介意偿还人情,了却这份因果。
但绝不会是通过宁无尘,或是宁家。
安格脑袋里转悠着各种弯弯绕绕,嘴上却利索的答应着,拍着小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罗兰爷爷你说吧,只要安格能帮得上忙。”
罗兰伯爵惊愕于安格的爽快,不过转念之间,他就想通了。小孩子不比大人,思维简单直白,定是感受到了他的好处,自然也会想着回报些,不禁有些庆幸,他要商量的只是个孩子,而不是大人——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这种思想是极为错误和危险的。
满意的笑了起来,点点头道:“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的妻子缠绵病榻多年,我已经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她彻底好转过来。如果不是你得到了紫金卡,现在大概也只能放弃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用紫金卡求宁家人救她。
到底最后一句,伯爵大人还是说不出口,只能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安格,以期她能够领会他的意思。其实话说到这份上,罗兰伯爵恳求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安格不是装白痴,自然不可能不领会出来。
八岁,可是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了。
当下里,安格立马懂事的点了点头,认真道:“原来伯爵夫人这么可怜啊……罗兰爷爷,那我明天就去找宁哥哥,让他想办法。”说想办法,却不是肯定。以安格的心性来讲,从来不会做百分百的许诺,“宁哥哥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额……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罗兰伯爵忙道,他还没知会过莫斯利安家呢,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把人给治好了,多多少少得给自己拿点好处,否则不久白瞎了他这么温声软语的哄个小娃娃?“你宁哥哥很忙的,还是过些日子再说的好……”
这么急巴巴的求上门来,这会得了她的承诺,反倒不着急了?安格心里蓦然冷了冷。
先听见罗兰伯爵说是为了妻子而来,安格心里还有些暖意。总算这位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至少人家知道惦记妻子的好处,没放她自生自灭。人总有生老病死,对于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年老的妻子因病故去,谁也不能挑他的理。过上几年,再迎娶一个美貌年轻的贵族小姐当续弦,岂不是美事一桩?偏罗兰伯爵还为了妻子亲自来见她,可见是真的关心了——没想到不过是一转眼,这位就露出了真面目。
安格要真是个孩子,多半也转不过这层弯来,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着想,可偏偏她就是个伪萝莉
要说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琴瑟和谐,倒也不是假话。伯爵府的下人都知道,伯爵大人是很敬重夫人的,即便夫人缠绵病榻好些年了,也一直不离不弃——但这都是基于莫斯利安家族比他格兰芬多家族强大的基础上的。若是倒了个个,他还会不会这么做,那颗就不一定了。
反正安格是确定了,不管罗兰伯爵待那位伯爵夫人如何,多半也只是表面功夫。伯爵夫人缠绵病榻,说不准就是察觉了这一点才气的。
人生在世,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安格的眸光咋然清冷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快的让罗兰伯爵以为,那是他的错觉。只见她满脸认真的答应道:“我知道了,罗兰爷爷,过几天我再去找宁哥哥。”
罗兰伯爵目的达成,自然心满意足,站起了身:“来了这许久,我也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等过几天有空了,罗兰爷爷再来看安格。”
是想来催她去找宁家人吧?安格在心底冷笑了下,点了点小脑袋,趁着他还没走,问道:“罗兰爷爷,安格能不能去看看伯爵夫人?”
看她做什么?罗兰伯爵一怔,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安格不相信他的说词?可看着安格那认真的模样,又觉得不太像,或许这丫头真的只是关心他妻子的病情?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想去看她都可以,到时候跟艾文说一声就行了。”
对着罗兰伯爵转身离开的背影,安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揉了揉眉心。
她倒是不怀疑伯爵夫人是不是真的病了——从她到利比亚伯爵府开始,就从来没见过那位,甚至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想来伯爵府的仆役们早就视那位是隐形人了。要么是夫妻之间不和睦,那位心灰意冷避世而居,要么就是真的病了,病的卧床不起很久,极少露面,才会让伯爵府的仆役都将那位抛之脑后去了。
不过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伯爵大人其实是有意无意的造成了这种状况,是他纵容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伯爵夫人好歹是伯爵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都是如此,又何况旁人?
恐怕在罗兰伯爵眼里,能给他带来利益和好处的,才是值得他关心的吧?
罗兰伯爵走了,弗里垭就回转了进来,面色疲倦——显然她的父亲跟她说了不少悄悄话,这其中有些话让她很不舒服,但作为女儿,又没有反驳的余地。
弗里垭是真的有些无奈,父亲话里话外句句都提到艾文,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艾文受伯爵大人重用,作为童年伙伴,她真的很替他高兴——艾文的武技天分不出众,但胜在思维活络,从小就是个机灵鬼,接替他父亲的位置显然是他最好的出路。但她不想成为自己母亲那样的女人,一辈子为丈夫,为伯爵府操持,却得不到半点认同。
她哪点不如男人?
安格看的出弗里垭有心事,不过她也懒得过问,弗里垭的事情,还轮不到她去管。
“我先进屋了,弗里垭姐姐你也早些休息吧”罗兰伯爵来了这么一场,安格心情有些压抑,懒得多说,挥挥手便进去了。
弗里垭点了点头,她从不是多话的人,安格也不是倾诉的好人选。
想了想,弗里垭拿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院门。
“主人,你怎么了?”安格一进屋,就让杰西卡继续冥想。虽然杰西卡很好奇,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有些事情安格小姐不想说,她也不敢多问。大脑袋见她面色不好,等杰西卡进入冥想状态了,顿时很狗腿的粘了上来,眨巴着一双大眼,问道。
不耍脾气了?安格不觉好笑。
“大脑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以后就给你找条美眉母龙当老婆。”安格揉着大脑袋头顶上柔软的金色毛发,笑盈盈的说道。“要是你敢吃里扒外朝三暮四,老娘就阉了你,让你当大陆上唯一一条太监龙”
大脑袋闻言,小小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心中无限委屈。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76.旁观者清
接下来,安格并没有马上去探望病重的伯爵夫人,而是呆在院子里,安心的试验元素球。
给大脑袋做饭的事情,已经直接交给弗里垭了。经过了美味食府那一次,大脑袋的超大食量在她的身边的护卫中,已经瞒不住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罗兰伯爵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虽然不排除因为有求于自己而不敢声张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就算有求于她,面对一个很可能是圣兽般存在的战宠,罗兰伯爵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安格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重新估量侍卫们的忠诚度了。
那两个伯爵府的女仆,被斯蒂芬他们完全隔绝在外,有弗里垭在,她们想窥探点什么,还真的很有难度。加上小院结界的隐秘保护和安格神识的不定期探查,伯爵大人安插的钉子一点消息也得不到,不管是伯爵大人想知道的,还是他们无聊至极的时候想看到的八卦。
倒是艾文来了几次。
打着伯爵大人的名义,实则是来和弗里垭套近乎的。两人的关系本就不算差,只是因为家里父辈的打算而生疏了五年,弗里垭总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这段时间,弗里垭学聪明了,总是拉上强尼一道。有这么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在,艾文就是想一表心意也没办法吐露,更别提强尼本就对弗里垭有好感,见到别的男人对她大献殷勤,更加不可能让他们独处了。
斯蒂芬对强尼的行为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和弗里垭的父母想的不一样,或者说,身为武士的他,更能够理解同为武士的弗里垭的想法。在他看来,艾文如今虽然风光,但架不住他的身份尴尬。顶天也就是个下人头子,算是什么好归宿?强尼虽然资质差点,可人家家里可都是护卫出身。他父亲是武师,当年在格兰芬多家族可不是一般的地位,管家再怎么趾高气昂,仗的也是主人的势,人家却是全靠自己,可惜就是死的早了点。强森和强尼都是由母亲拉拔长大,强森比强尼资质还要差点,一个月前就突破了四级武士,算得上是前途无量,强尼毕竟年轻,虽然只是二级武士,但潜力巨大。
跟弗里垭比可能还有点差距,但男人先天比女人有优势,更有毅力,强尼也不是不努力的人。弗里垭和强尼又年龄相当,在他眼里,这一对可是挺相配的。
于是斯蒂芬没事就帮帮强尼的腔,在弗里垭面前替他说了不少好话,偶尔挤兑一下艾文,守在小院里这几日倒也过得不是那么无趣。
强森就不那么看好了,斯蒂芬是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还不是一门清?就算强尼和弗里垭真成了,那也是诈胡,不保险的。所以他一直就是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发展,从不干涉,旁人看起来,斯蒂芬反而更像是强尼的哥哥。
不过艾文也不是软柿子,他替伯爵大人办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就练就了一张时刻不变的笑脸。端着绅士般的微笑,就算心里再懊恼也不会和护卫们起冲突——他心里明白的狠,干架他哪里打得过他们这些武士,只有自己吃亏的份,把他们当成空气就得了,左右他也就强尼一个明路的情敌,只要弗里垭的父母向着他,别人说的再多也只是外人。
不过话说回来,弗里垭夹在里面,其实也不好受。艾文是她的青梅竹马,强尼又是自己拉过来挡驾的,帮了谁都不好。偏偏自己最看重的斯蒂芬还一脸没事人似的在旁边看戏,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只怕这一点,才是最让她懊恼的。
安格才不管他们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心里明白的很,护卫们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跟着她,他们可没多少富余的娱乐。
而这几天时间,对于杰西卡而言,则是又痛苦又愉快的。
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冥想,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言,是一件多么枯燥无味的事情啊每天吃过饭就在安格小姐的督促下开始冥想,连睡觉的时间都被剥夺了——其实这对魔法师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冥想结束,她的精神力和魔法力都恢复到了完美的状态,精神好的不得了,哪里会睡得着?事实上,大部分魔法师都是用冥想代替睡眠的。毕竟魔法师的晋级要比武者苛刻的多,不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怎么能行?不过别的魔法学徒可没杰西卡这么悠闲,可以毫无压力的冥想再冥想。
家世好点的,不用为学习魔法的费用犯愁,但也要每天去导师那里上课,学习魔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背那些条条框框的魔法规则就能让人抓狂。魔法所涵盖的范围实在是太过宽泛了,哪怕是一位大魔法师,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他懂得所有魔法知识。
不过杰西卡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安格小姐就像是一本活动的魔法学徒百科全书一样,她提出的疑问,安格小姐能轻轻松松的解答出来,丝毫不费力气。魔法师公会对于魔法学徒时期所要用到的知识,倒不是那么吝啬,书本上就完全能够找到。不过这些书籍也是讳莫如深,要真让杰西卡自己去看,多半也就是瞎子看天书——谁也不认识谁。可偏偏,安格拥有前世修士的记忆,对照着魔法书籍,琢磨出了一条规律:炼气期修士在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安在魔法学徒身上照样能说得通,只是得换个方式。在指点杰西卡的过程中,她也慢慢的完成了这一部分知识的转换,甚至连一些大部分魔法师都无法解释的疑难问题,她都能简洁明了的用一句话说清楚。
有这么一位“名师”指点,她还需要去找其他的魔法老师来指导吗?安格又不像一般魔法师那样敝帚自珍,杰西卡修炼起来自然是顺风顺水。
虽说冥想的很痛苦,但收获也是对等的。前几天安格还只是让她吸收元素球中的魔法元素,就已经让她进展快了十多倍,这几天,她又加上了药剂。这么双管齐下之下,杰西卡刚刚突破不久的修为竟然又隐隐有了突破的预兆,虽然还不明显,但从第一次晋级到现在,多多少少有了经验的杰西卡,是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她才十岁啊就有希望晋级八级魔法学徒了,这岂不是说,以现在的速度,只要再给她两年的时间,她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了?
本来,杰西卡对自己的七级魔法学徒身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什么。可最近美芙小姐常常来看安格小姐,顺便也跟她说了很多魔法师的事情,这才让她真正明白,十二岁的魔法师,是多么稀少的存在。
魔法师的平均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在一般人看来,能在三十岁成为魔法师,已经是天才一般的存在了——就连美芙小姐,都没有这个把握。
帝国历史上,不是没有出过年少成名的天才,可人家除了天资出众,无一例外都是贵族子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贵族。自己一个女仆的女儿,还不是特别出众的资质,竟然能一跃而上成为“超级天才”一般的存在,她又怎么能不惊喜?
所以,即使感觉有些枯燥,杰西卡也没有提出任何休息的话。老老实实按照安格的吩咐,冥想——吃饭——再冥想,过着两点一线,单调又充实的生活。
杰西卡这边充满惊喜也充满感激,安格心里其实也十分讶异。她没想到元素球的效果竟然会这么好——近几十倍的冥想速度,恐怕是每个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吧?不过,这其中似乎也有小院结界的影响,在坊市上试验的时候,杰西卡吸收魔法元素的速度明显不如在小院中快。这么一来,安格对这个结界的设计者就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惊采绝艳的阵法天才,才能设计出如此神奇的结界?而这个结界,又显然并不是修士的手法,应该是这个世界魔法师的杰作,说不定,还是格兰芬多家族先辈的智慧结晶。
安格会这样考虑,也不无道理,毕竟这儿可是格兰芬多家族的老巢,谁没事会在别人家里设下这么个好东西?只可惜除了她,多半没人发现这个院子的好处,才会把这里荒废了下来。否则,罗兰伯爵早就把这个小院单独圈起来了,哪里还轮的到她一个旁系的女孩住进来?
安格正对着流光溢彩的元素球发怔,心思神游天外之际,魔法元素球上流转的光晕却突然停了下来,没一会儿,杰西卡也睁开了眼睛,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怎么?”安格回过神来,对着杰西卡挑挑眉。
“没办法吸收了……”杰西卡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的冥想一直很顺利,可是突然之间,魔法元素球就停止了魔力输送,把她生生从冥想状态拉了出来。
第一卷起风77.天赋与瓶颈
77.天赋与瓶颈
摇了摇头,低头看看仍旧水元素充沛的元素球,杰西卡似乎有些困惑:“刚才……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冥想。”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安格皱了皱眉头,强行打断冥想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过现在杰西卡还只是学徒,吸收的魔力再多也有限,就算被反噬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杰西卡更迷糊了,以前她被强行打断冥想,会有短暂的胸闷,脑袋也会昏沉,可今天却完全没有,不禁摇摇头道:“没有,我觉得精神特别好……”
她这么一说,安格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想了想,伸出手探了探杰西卡的脉搏。魔法元素流动毫无阻碍,比起之前更磅礴了一些,应该是这些日子冥想的结果。可为什么会突然中断呢?
安格松开杰西卡,背着小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杰西卡胆战心惊的看着她,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这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好好的冥想突然被打断,换了谁也不能心安。
这俩主仆纠结着,小狐狸西德晃了晃脑袋,盯着杰西卡看了好一会,忽然伸出后腿踹了大脑袋一爪子。
“干嘛?”大脑袋冲着西德呜呜两声,很有些不满。
小狐狸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跟大脑袋混的久了,西德已经学会不怕他了。只要大脑袋不发出龙族的威压,它就是在他脑门上蹦跶撒欢也不怕。“大脑袋,杰西卡姐姐是不是要晋级了?”
大脑袋闻言,无趣的撇了撇嘴,他早看出来了:“不就是晋级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和西德交流的时候,大脑袋基本也不说人族语言,只是呜呜咽咽的叫唤两声,就跟小孩子无聊了自言自语似的,别人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嘟囔。
魔兽之间的交流可比安格他们简单多了,说完,又趴下了。
西德又是一爪子踹上去:“那你怎么不告诉安格姐姐?”
大脑袋不耐烦地扭过脸瞪了小狐狸一眼,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本大爷不是你的传声筒,要说什么自己说”不知道本大爷还在跟主人闹脾气吗?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老大,我可不会说人类的话”
“你们哼唧什么呢?”安格正烦着呢,这两个又闹起来。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注意听两只宠物的对话,只是不满他们在她耳边吵闹。
小狐狸本来是不敢惹大脑袋的,不过大脑袋最近脾气好了很多——大概是怕被阉割了?——结果它的胆子也就大了很多。没事就喜欢逗着大脑袋玩,简直就是欺负人家比它小嘛
严格来说,大脑袋可还没满月呢
“主人,我很乖的。”听见安格开口,大脑袋老实了,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胯下,满脸诚恳认真的申明。等安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才跟着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对着杰西卡的方向努努嘴:“……主人,她应该快要晋级了,大概是遇到了瓶颈,所以才无法吸收魔法元素……”
安格怔了怔,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主人,这是我们龙族的本能”大脑袋得意的摇了摇脑袋:“人类在这方面可比不上我们龙族本大爷可是很厉害的”一时得意之下,本大爷的口头禅又溜达了出来。
小狐狸西德鄙夷的看了过去,龙族的本能?他也太能扯了吧?不就是仗着天生抗魔体对魔法元素格外敏感一些吗?等他长大了成为和妈妈一样的存在,这点本事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现在嘛,它虽然不那么怕大脑袋了,却还不敢和他对着干。等级压制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一方收敛了威压就消失……它和大脑袋实在差得太多了。
安格眼睛一亮,看向杰西卡。大脑袋这会是用人族的语言说的,杰西卡同样听见了,面上满是喜色……这几天她就感觉似乎自己已经到了魔力满溢的地步,但就是一直都欠缺那么一点。如果刚才冥想中断是因为这个原因,倒也说得过去。
但杰西卡想了想,又有些疑惑:“可是,我怎么没感觉到呢?好像还欠缺了点东西……”
大脑袋白了她一眼:“不然怎么叫瓶颈呢?你以为魔法师这么好当啊?”
安格心里一动。
魔法学徒的等级,是从一到十二,而炼气期的修士层次,也是一到十二之分。如果以修士的进度来看,这十二层可分为三个小层四个小关碍。三个小层是指初中高三个阶段,一层到四层是炼气初期,五层到八层就是炼气中期,九层到大圆满十二层便是炼气高期。而四个小关碍,却和三个层次的划分不同,第一个是三层突破四层的时候,第二个是七层突破八层,第三个就是十层突破十一层了,而十二层,之所以被称为炼气期大圆满,就是因为这一层有一个独立的关碍,只要闯过了,才有筑基的可能。
但也仅仅是可能。
如果要拿修士的这种划分来硬套魔法学徒,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安格记得,杰西卡从三极魔法师晋级四级魔法师的时候相当顺利,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安格不知道的是,如果杰西卡没有她的帮助,可能都无法突破四级魔法学徒的关碍。用丹药勾兑的魔力药剂,其中的杂质比起药剂师公会出售的药剂要少的多。而由于对药性的理解有所不同,许多会对魔法师的经脉产生阻碍但又是炼制药剂过程中必要的辅助中和性药材,炼丹的时候都用不上,安格炼制的魔法药剂和普通药剂本就不再一个档次上。
杰西卡从一开始就服用安格的“高端药剂”,所受到的影响自然比其他魔法学徒更细微,几乎没有。而三极晋升四级魔法师的关碍,又是魔法师一生当中最小的瓶颈,因此一举突破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障碍。
但七级晋升八级的关碍却大不一样,可以说,这是魔法学徒成为魔法师一个相当重要的分界线。魔法学徒晋级七级并不难,想要晋级八级却是非常困难的。这也是魔法师相当困惑的一点,八级,几乎就是能不能成为魔法师的一个关键的分界线。
可以这样说,只要突破了八级,成为魔法师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卡在十一、十二级,也就是时间上的差别。这一点,又和修士有所不同。修士的修炼是循序渐进的,不会有这种矛盾的分界线出现。
对于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到现在为止,世界上的魔法师们也还没有弄清缘由。
安格从一出生就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又是先天道体,得益于前世的修炼心得,她在修行上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过瓶颈。就连筑基的时候,也是一蹴而就,甚至连筑基丹都没用上——本来她是想为自己炼制一炉以防万一的,但没想到筑基的时候格外顺利,只耗费了半天的时间就成功了。这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气,想起前世,她光筑基就整整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还是耗费了三颗筑基丹才成功的。这要是还是这种状况,她该怎么跟伯德男爵解释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一个半月时间?
如果前世也有这种进度……安格的眸光闪了闪,又轻轻一笑,笑的既有些自嘲,又有些伤感。
“安格小姐……”杰西卡似乎有不安:“我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这几天先停一下修炼,如果冥想没有效果,不如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安格想了想,她也没什么解决的方案。杰西卡要真是个修士,她还能给出不少建议,但她却是个魔法学徒。对于魔法,安格虽然了解,但她心里很清楚,一直以来她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比较幸运的是,一直都没有出什么差错。
“学习魔法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遇到瓶颈了,也不能着急。它就像个小孩子,你越是跟它急,它就越爱跟你闹脾气。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你吸收魔法元素的速度太快,魔力有些不稳,才没有顺利突破呢?正好趁着这次瓶颈好好巩固一下。放宽心,顺其自然一些,说不定不知不觉它就自己突破了呢?”杰西卡失望的样子,让安格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搬出自己处在瓶颈的时候,师兄劝慰自己的话来劝说杰西卡。
听了这番话,杰西卡果然安稳了很多。认真的点了点头,答道:“安格小姐,我明白了。”
安格有些欣慰,杰西卡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些像是自己前世对大师兄的态度了。
她的师父是个十足的甩手掌柜,修仙上的事情,几乎都是大师兄手把手教她的。而她,也养成了有事找大师兄的习惯,尤以这一点而言,大师兄才是她修仙路上真正的启蒙师父。所以,她对大师兄,她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孺慕之情,对他,也格外的信任。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轻易的相信并接受。
现在的杰西卡对安格,多半也正处在这个时候。
78.杰西卡的学徒笔记
可以说,杰西卡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弟子。虽然魔法师和修士并不完全相同,但安格大部分时候都能说到点子上,杰西卡对安格说的话,几乎毫不怀疑。
对安格来说,这是个好现象。她本就拿杰西卡当心腹看,只是人心莫测,她也不敢全然相信,有时候,少不得要提点敲打。可总的来说,杰西卡如今等于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一般的存在,所以杰西卡知道的事情,显然比别人多的多,就连伯德男爵,都未必比得上她。
好在杰西卡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不然伯德男爵也保不住安格。
“再过十来天,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不如过两天出去野炊吧?听艾文说,利比亚城周围的风景很不错,又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天气不会太热。”安格想到,来了利比亚这么久,竟然只出过一次门,还是为了去购买材料的,难免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不像个孩子了。连带的,杰西卡也整天跟个修炼狂似的呆在屋子里。
不过,倒是有她从前的风范。
“好啊好啊”杰西卡顿时眼前一亮,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哪有不喜欢玩的?帝国本就没有多少适合孩子的娱乐活动,她身为女仆,更不可能抛下安格小姐自己偷溜出去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野炊呢难怪杰西卡激动了。
以前在亚特兰蒂斯,安格因为自己的身份尴尬,不想与汉娜夫人多做接触,因此,最多也就是在周围走动,很少出门。她本就不是爱玩闹的性子,年幼的壳子里住着个三百多岁的灵魂,怎么还会去注意那些小孩儿的东西?现在提起来,也就是为了杰西卡罢了。
她久居不出的后果,就是亚特兰蒂斯城中虽然盛传她这个私生女的事情,却没有多少人认识她。这一次,反正他们在利比亚也住不久,趁这个机会好好玩玩,倒也没什么关系。
“既然是野炊,食材就得我们自己准备了。”看杰西卡明亮的笑颜,安格心里闪过一丝宠溺。笑了笑,戏谑道:“斯蒂芬他们的手艺你是知道的,至于弗里垭,多半也指望不上,看来,杰西卡,咱们的温饱问题,都要交给你了哦”
斯蒂芬他们那些大男人,对烹饪可不擅长,堪称烹饪白痴。弗里垭也不枉多让,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能吃,至于味道,恐怕不能强求……也亏的大脑袋不挑剔,竟然面不改色的吃完。
来利比亚的时候,要不是干粮带的足够,安格甚至都怀疑,自己能被他们给毒死。
倒是杰西卡的手艺竟然还不错,她妈妈洁丽雅本就是个烹调能手,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喝,杰西卡在耳濡目染之下,也能似模似样的做出来。
“包在我身上好了”杰西卡对这一点倒是信心满满,安格小姐嘴淡,只要过得去,吃什么都香。护卫们过关了风餐夜宿的日子,有的吃就很满足了。大脑袋生冷不忌,她甚至怀疑,就是活生生的魔兽,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吞下去——以大脑袋现在的样子,那场景有点恐怖,但却是事实。唯一挑嘴的小狐狸,多给它备点水果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却是美芙。格兰芬多。
安格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开的房门,多半是她刚才忘了关了。
弗里垭出去了,两个女仆被弗里垭管束的多了,没有安格的允许不会私自进屋打扰,她一时没想到有人会突然跑来,竟然没注意到。
美芙笑盈盈的,只是看了一眼满脸欢快的杰西卡,就对安格道:“刚才见屋里没人,就自己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安格连忙摇了摇头,看美芙的样子,应该没听见多少,不禁松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下次可不能这么粗心大意了。“怎么会呢,美芙姐姐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们刚才正商量要出去野炊的事情,美芙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美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平时我就一个人,一个人出去真没什么意思。”
她和狮鹫签订契约成功,受到家族的格外重视,连伯爵大人都对她另眼相待,让其他一起参加入族仪式的孩子眼红不已。男孩子们本就不爱和女孩子一道玩,倒也无所谓,但另外几个和火兔签订了契约的女孩子却联合起来排挤她。小孩子之间的妒忌其实很幼稚,可偏偏又是最伤人的。美芙原本就应为家境的关系有些自卑,
她们这一孤立她,心里自然就更不好受了。
安格则是因为得罪了伯爵大人的嫡亲孙女而被无视,谁愿意冒着被迁怒的风险和她交往?安格又不是热络的性子,不会主动去交好这些女孩,她们就更加无视她了。她们的利益和伯爵府息息相关,就算是小孩子,也都明白这一点。
两个同样被同伴排挤的女孩之间,难免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美芙的母亲性子绵软,又不是出生于大家族,对这些没什么领悟,自然也教不了女儿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其实她原本并不喜欢安格,就冲那一队护卫的排场,就觉得安格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不过这些相处下来,她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样。
安格的性格有些淡漠,不太爱说话,但她总是带着笑容,一点都不显得高傲。也没有因为她家境困难就轻视她,不但帮了自己,甚至还告诉了自己她是私生女的事情——当然这是因为安格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只是看在美芙眼里,这些却是安格待人真诚的证明,渐渐地,也就把她引为知己。
安格明了,对她善意的笑了笑:“欢迎至极,等定下时间了,我让杰西卡去告诉你。”
“嗯。”美芙点头答应,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情想问杰西卡。”
“美芙小姐是来找我的?”杰西卡的表情有些吃惊,愕然地抬头,看向美芙。
美芙点了点头,眸光中露出一抹坚定之色,对杰西卡道:“我知道这样唐突的问你很不礼貌,但我还是很想知道原因。”
在美芙开始对杰西卡说话的时候,安格就退到了一边,坐在床上,满是兴味的看着她们。
她其实能猜到美芙想问杰西卡什么,事实上,她一直就在等待这个时机。
美芙的天份要比杰西卡好的多,因为家里的关系,让她的性格慢慢变得强硬起来。她为人坚韧,比起杰西卡,对于力量的追求更执着一些,未来,会是一个很好的伙伴。
她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想要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也是需要人脉的。
但是让一个魔法师自己成长起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就算有格兰芬多家族的支持,美芙至少也还需要二十年才能成为魔法师。作为一个庞大的家族,是不可能把赌注放在她一个人身上的。二十八岁的魔法师,对魔法师来说,还算年轻。可对安格而言,这个时间有些太过漫长了,她等不了那么久。
毕竟,成为魔法师之后,美芙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所以,她很有必要,在她前进的道路上,推动一把。
杰西卡闻言,下意识别过脸看了一眼安格小姐,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美芙小姐,请稍等一会。”杰西卡得到了安格的首肯,转过脸对美芙说道。说完之后,也不等她回答,就匆匆跑出了安格的房间,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回来时,手里拿出一本笔记,走到她面前递给美芙道:“这个给您。”
“这是?”美芙狐疑的接了过来,只是粗略的翻了翻,她的神情慢慢就变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对她微笑的杰西卡:“……魔法学徒的心得笔记?”
杰西卡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老师交给我的。抱歉,美芙小姐,先前一直隐瞒了您。但是我的老师说过,不让我轻易告诉别人她的存在……我知道美芙小姐想问什么,但我不能告诉您。这是我按照老师交给我的东西写下来的笔记,希望能帮的上您的忙。”
其实……是安格口述,杰西卡记录下来的。
“可是杰西卡……你把这些告诉我了,你的老师不会生气吗?”美芙听了,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犹豫了一会,竟然把笔记本塞回了杰西卡怀里:“这本笔记,我不能要。”
杰西卡的老师,一定是比她的导师更加出色的魔法师。虽然只是匆匆瞥了几眼,但美芙发现,所看见的一些问题,都是她曾经遇到过,而导师也没能给出合理解释的。但在这本心得笔记中,却记录的清清楚楚,还有详尽的解释,让她豁然开朗。
可是对方却很神秘。
先前她听杰西卡说,她没有老师,也从没去魔法师公会学习过,只是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就有些疑惑了。杰西卡的资质就算再好,能领会那些言辞深奥的魔法书籍吗?没有任何助力,只用了短短的四年就成为七级魔法学徒,这怎么可能?
现在,这本杰西卡的心得笔记,却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的老师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存在,甚至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在教杰西卡,肯定是个大人物吧?
“没关系的,美芙小姐。”杰西卡笑了起来,她能清楚的看见,安格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情。显然,美芙的推辞,让她很是满意。“我的老师是安格小姐的一位长辈……您和安格小姐是好朋友,又是同族,老师就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怪我的。”
美芙顿时恍然大悟,不禁看了安格一眼,不无遗憾的想,要是安格也有魔法天赋就好了。
有这么厉害的长辈在,还怕成不了魔法师?
79.伯爵夫人(上)
送走了美芙,安格和杰西卡相视而笑。
对美芙说的话,都是两人事先就已经商量好的。
从街上回来后的这几天,美芙有时会过来玩一会,但杰西卡发现,她总是时不时地频频看向自己,目光讳莫如深,让她有些毛毛的。
起先杰西卡还以为是自己的着装出了什么问题,还特意注意了几天自己的装扮。后来发现,就算她魔法袍,她的目光还是一样故我。
知道忍不住问起安格小姐才知道,美芙小姐只是好奇她为什么晋级的这么快。
真的很快么?杰西卡以前不觉得,后来问了美芙,才算明白过来。感情她学魔法的四年都白瞎了,这点常识都不懂——话说,也不想想她是跟谁学的魔法?
师父本来就没常识,带出的徒弟当然跟自己一样了。
其实,安格也有点傻眼。
相对于修仙而言,魔法就像是中学课本与大学课本的难度对比。因为领会了更高深的东西,所以看起来并不那么困难。但实际上,如果她去研究魔法,只会比杰西卡花费的时间更长——用大学的理论知识去解析高中课题,纯粹是没事找抽。
当然,实践不行,不代表理论也不行,绕了个弯子,最终的结果还是相同的。
所以,在安格看来,杰西卡有这个进度是应该的,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而言,这是一件多么牛掰而近乎奇迹一般的事。
美芙最后在安格的劝说下接受了那本学徒笔记,她感激的样子让杰西卡好一阵不自在。明明是安格小姐的意思,却成了她的恩惠。虽然是好意,但始终是谎言,压力太大了。
看着杰西卡别扭的样子,安格笑了起来,耸耸肩。这种事情其实早晚都会发生的,从安格开始让她使用自己制作的魔法药剂开始,就注定好了。以安格的城府,当然不可能大大咧咧承认是她教导的杰西卡,先不说别人会不会相信,就是这件事暴露的结果,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一直想着要怎么将发生在杰西卡身上这种“诡异的现象”给圆过去,桑普斯小镇的事件给了她灵感。既然斯蒂芬他们已经认定她背后有一位强大而神秘的魔法师先生,不如就由她将这位“魔法师”给脸谱化。一直不曾真正的出现在人们面前,偏偏存在的痕迹又无法抹去,不正好应对了“神秘”这个明显的特征么?
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都可以推到那个不存在的“魔法师”身上。
当然,随着时间的增长,安格也知道,这个谎言被迟早会被戳穿。不过到那个时候,她也许已经不需要这样虚无的人物来掩饰自己了。
过了两天,罗兰伯爵派人来询问安格什么时候去看伯爵夫人,其实也就是隐晦的提醒她该去对宁家提要求了。想必,罗兰伯爵那边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了。安格嘲讽的撅了撅嘴,伯爵大人动作还真不是一边的迅速?该不会是担心她变卦吧?
小狐狸西德趴在安格的膝盖上,慵懒的梳理着自己的皮毛。
“你们人类还真是复杂。”西德虽然聪明,却无法理解罗兰伯爵的做法,咕哝了一句。
安格没有解释,有些东西小狐狸不必去懂。她没有和西德订立契约,迟早,要放西德离开。至于大脑袋,那条傻龙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间或撒娇卖萌一把,完全没有身为龙族的自觉。抚摸着小狐狸那光滑的皮毛,安格问道:“西德,你想不想会噩梦森林看看你妈妈?”
小狐狸顿时精神了,红色的眼眸热烈的看向安格。
虽然它看起来总是活力十足,每天都神采奕奕地,可其实,小家伙还是很想念科芙娜的吧?
还有娜娜它们那群兄弟姐妹……离开了那么久,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想它?
安格对它温柔的笑了笑:“等我们从利比亚回去了,我就带你回家看看去。”
西德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再次安静下来,靠在安格怀里,蹭了蹭。
门边,大脑袋扶门而立,小小的身子和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比起来没有任何改变,直让杰西卡纳闷,他每天吃那么多食物,都装到哪里去了?
彼时,他看着安格温柔注视小狐狸的模样,莫名有些羡慕。
妈妈……吗?晃了晃脑袋,他的传承记忆里似乎缺失了很多东西……很多对他来说,也许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呢?
罗兰伯爵果然动作很快,安格刚刚给了答复,第二天,她就见到了伯爵夫人。
“茜茜夫人的身体不好,”负责给安格带路的艾文提醒道:“安格小姐最好不要耽搁太久。”
还真是个中心的男仆呢?安格笑了笑,应道:“我知道了,艾文叔叔。”
好吧艾文败下阵来。郁闷地把安格送进院子里,自己就退了出去。
茜茜。莫斯利安夫人的居所显然早就不和罗兰伯爵在一起了,这位只愿意花表面功夫证明自己爱妻的伯爵大人,恐怕不会花这种心思去照顾人。不过说起来,这在贵族当中并不算什么。将生病的妻子移居一隅美其名曰“养病”这种事情,真是寻常的很。
虽然还是在伯爵府的范围之内,但和热闹的主院比起来,这片小院清冷的就像是另一个地方。院子的面积不小,足有安格那个小院四倍大。一进院门,绕过面带恭敬的守卫,第一眼瞧见的是一小片生长的恣意盎然的紫竹林。这个世界的紫竹,是一种生命力极为蓬勃的植物,一年四季都能生长的很好,倒是为这个院落增色不少。
紫竹林边上,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安格四处张望了一下,停在了紫竹林边上,眼角余光从二楼撇过,隐约似乎瞧见了人影。
或许因为是给伯爵夫人养病的居所,院子里没什么人,三两个女仆有一搭没一搭的清扫着地面,间或闲聊两句,声音也不大。
过了好一会,她们才注意到安格的存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很快就有一个女仆匆匆的走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先前进屋的女仆跟着一个四五十岁容色严谨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她的穿着,似乎也是个女仆,可是神态比起旁人,要倨傲不少。
“请问,是安格小姐吗?”女人在她面前停下,淡淡的问道。
安格点了点头:“是的,你是?”
“我是茜茜夫人的管家,梅菲尔。”女管家优雅的行了一个礼,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伯爵大人已经通知过我了,安格小姐,请跟我来。”
有这样一个总是木着一张脸的老女人在身边跟着,就算没病也会憋出病来吧?
安格心里腹诽着,面上纯真可爱的笑了笑。
梅菲尔瞟了她一眼,转过身就走。安格有些无语,这就是管家?态度可真恶劣。
还是默默的跟了上去,她一个旁系的小女孩,还是不要管人家伯爵府的事情。不管罗兰伯爵怎么对他的妻子,都是人家的家务事不是吗?
只不过在内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伯爵夫人,升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罗勒花的香味。
罗勒花是贵族十分喜爱的香辛料,用作熏香和沐浴都很不错,还有清心宁神的功效。味道很淡不刺鼻,最适合上了年纪的贵夫人。不过,在一位病人的房间里还点着熏香,未免就有些奇怪了。
房间里并没有人在,安格奇怪的看了梅菲尔一眼,女管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朝着门里张望了一下,皱起了眉,仿佛自言自语道:“茜茜夫人又不听话,一定是跑去阳台了。”
说完之后,就转身要走,差些撞上在她侧后方站着的安格,愣了一下,方才如同发现她的存在一般,对她道:“安格小姐,请你在屋里等一会,我这就去叫夫人回来。”
“请便。”安格的口气有些生硬,这个女管家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自说自话也就罢了,对伯爵夫人全无一点敬畏之意,话里话外呼来喝去的模样,真是令人生厌。
梅菲尔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径直走了。
女管家离开后,安格打量了一下伯爵夫人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十分简洁,但很精致,想来罗兰伯爵也不会再这种地方亏待自己的妻子,毕竟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她。对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正中间一个白瓷般的花瓶亭亭玉立,里面斜斜插着一根竹枝。小桌边上,是张略显宽大的双人床,暖色的床罩,帷幔被束了起来。床头柜上空无一物,显得有些冷清。
靠着门的地方有两张圆凳,安格默默的看了两眼,决定还是站着吧
这地方,简直让她坐立难安。
让她想到自家师父那简单到极点的洞府,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可是对于伯爵夫人而言,这样的卧房,跟洞府,又有什么差别?
这里,更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的房间,而不是一位伯爵夫人的卧室。
第一卷起风80.伯爵夫人(下)
80.伯爵夫人(下)
过了一会,安格听见由远及近的谈话声。
“茜茜夫人,您身体不好,还是呆在房间里不要到处走动,伯爵大人会担心的。”又僵硬又呆板的声音,是女管家梅菲尔。
“是吗?”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纤细,却并不苍老,语气似乎十分平和。
“当然,夫人,伯爵大人很关心您的身体……房间里也有阳光,您可以在窗口晒太阳。”梅菲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又像是努力在劝说,不知道想说服的是伯爵夫人,还是她自己。
“哦。”纤细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若有似无。
“今天有风,阳台上面太凉了,您会犯病的。”女管家刺耳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因为渐渐靠近房间的缘故。
“房间里太闷了。”伯爵夫人顿了顿:“梅菲尔,我有点累了。”
女管家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接着,房门被打开,安格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她实在是太矮了,如果平视,只能看见伯爵夫人的裙子,那是一条十分精致漂亮的黑色绸裙,裙摆很长,拖到了地上。材质看起来很舒适,黑绒中透着淡淡的亮,但是似乎有些过于宽松了,有些松松垮垮的。宽敞的袖子几乎完全遮住了手,只露出一点尖细的指骨。
她的视线一路从几乎不存在的腰线掠过,黑色的圆领牢牢包裹住伯爵夫人的身躯,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面布满了淡淡的细纹——尖的吓人的下颚,凹陷的脸颊,一对墨绿色的眼珠深深镶嵌在鼻翼的两边,稀疏的眉毛毛色淡的仿佛不存在一般,同时高耸的鼻梁突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银白色的长发从两边直泻而下,却遮掩不住无肉的脸颊。
安格冲口而出的一声“妖女”生生吞咽回肚子里。
就算是魔道的女修士,都不会枯瘦成这副骨瘦如柴的模样。
伯爵夫人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她的眼里明明写满了震惊,却没有冲口而出的尖叫,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动了苍白的唇角,显露出唇瓣上龟裂的细纹:“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你叫安格?”一边说着,一边款款向她走来。“梅菲尔,你下去吧”
正要跟进来的女管家愣了愣,似乎并不明白伯爵夫人的意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可是,茜茜夫人……”
“下去”茜茜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女管家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太过丰满的唇瓣,还是不甘心的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间的门。
“坐吧……”见安格一直站在原地,茜茜夫人说着,在床边坐下。安格正要去般门边的凳子,忽然又听她道:“就坐在我身边吧,这里软一些,小孩子不要坐那么高的凳子。”
“谢谢您,夫人。”安格低声道谢,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依言在她身旁坐下。
靠的近了,才发觉她并不是皮肤白皙,而是一种病态的苍白。浓浓的倦色掩藏在她眼角深刻的皱纹里,眼眸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安格从伯爵夫人身上闻到了和房间里同样的罗勒花香味,她重重地呼着气,鼻音阵阵,仿佛极厌恶这味道,又仿佛极为享受。
安格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从背后传来。
伯爵夫人身上几乎没有一丝热气,甚至还有些凉。
“安格,真是好听的名字……你多大了?”过了好一会,伯爵夫人的呼吸才渐渐恢复了过来,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她身旁的小女孩,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真是好听……安格心想。
单看外表,这就是一位老妇人,和罗兰伯爵相比起来,年龄看起来要更大一些。但据安格[奇·书·网]所知,茜茜夫人要比罗兰伯爵小上四五岁。但她的声音却十分的年轻,轻灵而婉转,就像是会唱歌的黄莺一般甜美,完全没有因为久病不治而形成的沙哑感。
“夫人,我已经八岁了。”安格垂了垂眼眸,答道。
“长得真是娇小玲珑。”茜茜夫人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伯德,夫人。”安格看向茜茜夫人的眼睛,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问起父亲?“伯德格兰芬多男爵,夫人。”
“哦。”伯爵夫人皱了皱眉头,尴尬的应了一声,似乎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么一个被放逐到偏远小城的丈夫家族的旁系族人,她怎么会记得?
当然,如果是在生病之前,她会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无论是格兰芬多家族,还是莫斯利安家族,素来都是如此。身为家族嫡系,茜茜从小就十分受人瞩目,再加上秀美的容貌和良好的修养,使得当时上门求婚的贵族青年趋之若鹜,上演了一次又一次的闹剧。而最终家族为她选定的,却是比她大五岁,当时即将满三十岁的罗兰。格兰芬多子爵阁下。
第一次见到罗兰的时候,是一个十分罗曼蒂克的场景。在莫斯利安家的牧场,她牵着一匹白色的独角马,悠闲的在浅绿色的草地上漫步。那时正值春日,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色纱裙,与心爱的独角马相映成辉。正当她举目四望时,一个英俊的青年骑着一匹毛色鲜亮的黑色独角马从她身边一跃而过,惊吓到了她的爱马。当她被突然发狂的爱马带的差点栽倒在地时,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她曾经认为最美好的时刻,也是她现在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时刻。
婚后她也曾度过一段十分幸福的日子,并且持续了非常长久的一段时间,直到……她忽然得了怪病,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浑身发冷,并散发出异样的气味。
生病的一开始,罗兰非常关心她,对她十分纵容,甚至比婚前还要更体贴入微。但是渐渐的,她发现他出现的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她特意让人去喊他,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脱掉。她也渐渐见不到她的儿女,她的孙子孙女,包括那些她曾以为忠心于自己的仆人。
她自己,也从美丽的**,变成如今这幅骷髅一般的鬼样。
直到现在。
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忽视的清冷,她还是感到莫名的失落。不过她早已学会了忍耐,从一开始的天天咒骂到如今的心平气和,天知道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一段日子。
几天、几个月,直至几年。
“可怜的孩子。”她伸手揉了揉安格柔软的发丝,黑色的长发与她的银白交映成辉,喃喃的话语吐露出来,声音轻轻柔柔地,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安格。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见过外人了。身边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人。安格的出现让她很意外,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会安排这个小女孩来见自己。
“夫人,罗兰爷爷说,您生病了是吗?”安格眨巴眨巴眼睛,略带关切的问道。
“是啊,我得了一种很可怕的病,你害怕吗?”茜茜夫人转过脸,问道。墨绿色的眸子对上那双海蓝色仿佛一片纯净的眸子时,心脏狠狠的缩了两下。
罗兰……她的丈夫,也拥有这样美丽的眼睛。
“我不害怕啊”茜茜夫人的表情有些狰狞,事实上,她无论做什么表情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安格天真的笑了起来:“父亲说,安格是好孩子,从来不生病。夫人也要做好孩子,快点好起来。”
闻言,茜茜夫人只想嘲讽的大笑。可是对着安格认真的眼眸,她却连半点笑意都没有。
那是一双,写满了认真,与明媚的眼眸。
“好不了了。”她苦笑着,从宽大的袖摆里露出了自己的手掌,伸到安格眼前。
薄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之上,显露出青色的血脉和筋骨。手指的指节凸出,仿佛下一面就会刺破皮肤透出来一般。
“能好的啊”安格偏过脸,笑着看她:“安格有紫金卡哦罗兰爷爷说,宁哥哥可以治好夫人的病……”
茜茜夫人怔怔的看着安格。
紫金卡,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在刚刚生病的时候,前来给她治疗的牧师曾说起过这个东西,那是海蓝宁家的信物。可是,古族的信物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得到的?
这个小丫头,她说她有紫金卡?
该不会是罗兰让她来骗自己的吧?
病痛的折磨,早已让她绝望。
“安格,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好孩子不可以说谎吗?”伯爵夫人摇摇头,她当然不会以为,是安格自己要来骗她,肯定是有人指使的,那个人是谁……简直昭然若揭。
即便她已经病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还想要利用她吗?
“我没有说谎,是真的,夫人。”安格认真的道,从戒指里摸出了宁无尘给她的紫金贵宾卡,放入茜茜夫人十指嶙峋的手掌中:“夫人,你看。”
精致的卡片静静的躺在掌心里。
没有人敢仿冒宁家的紫金卡。
眼皮猛然地跳了跳。
宁哥哥?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一卷起风81.野餐与烧烤
81.野餐与烧烤
大片的阳光洒落在略显焦黄露出了灰黑色泥土的草地上,照的身上暖融融的。
草地上有七八个八九岁的孩子在肆意的欢笑,或坐或站,或是追逐打闹。女孩子多一些,足有五个,四个看起来一般大的女孩儿在铺在地上的一张毯子上依次并排而坐,轻声细语的交谈,模样不可谓不从容优雅,一看就是非常有教养的贵族女孩儿。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小些,端坐在毛皮毯子的正中央,不时在女孩们的盘中放上一些吃食。小女孩身边还趴着一个特别漂亮可爱的金发小娃娃,大大的脑袋靠在小女孩的腿上,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发出轻轻的鼾声,惹得女孩们发出一阵阵引领般的笑声。
小女孩和女孩们的中间地带,摆放着许多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有香软的白面包,漂亮精致的小点心,新鲜的水果等等之类的,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三个男孩子中,有一个显得有些腼腆,不知道是不是被晒热的小脸上浮着一丝红晕,静静的站在女孩子们边上,微笑着听他们说话。另外两个男孩则显得淘气的多,拿着两根竹枝充当宝剑,一边比比划划,一边热热闹闹的争吵,不过从两人脸上的笑容看,倒是十分欢快的。“查尔斯,看我的霹雳旋风剑法”
“嘿,雷德蒙,你别嚣张,我昨天新学了一招,来,接招吧”
十七八岁的贵族少女远远的坐在几辆马车边,臭着一张脸。虽然也有侍女为她送上食物,可她却忍不住频频看向孩子们热闹的景象。
“明明是我带出来的,可居然抛下我吃独食”少女恨恨的咕哝了一句,咬了一口侍女送上的苹果派,却有些味同嚼蜡,总觉得,还不如他们吃的白面包来的香甜。
少女和小女孩们的中间,炊烟冉冉。灰色的烟不时的冒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女子正在忙碌着。看起来大约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麻利的从护卫装扮的女子手中接过各种串好的食材,放在一个长条形的铁架子上,伸手利落的上油,翻烤,洒盐和胡椒粉,不一会,浓郁的香气便渗透了出来,顺风而下,连马车那边都闻见了。
让那少女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翼。
“好香……”少女的侍女情不自禁呢喃了一声。
少女白了她一眼,却罕见的没有斥责……真的很香,明明吃了这么多东西了,为什么还是觉得饿呢?低下头,看着被咬了一口就扔到一边的苹果派,少女闷闷的想。
“弗里垭姐姐,你看一下火,我去把烤好的食物拿给安格小姐。”小女孩顺手把一小块放凉的烤肉塞进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团火红嘴里,抬头对女护卫道。
护卫装扮的女子点了点头——正是安格的护卫弗里垭,而说话的女孩,自然就是杰西卡。
“西德,好吃吗?”杰西卡端着盘子,笑盈盈的问。
小狐狸点了点头,两腮鼓鼓囊囊的不停咀嚼着,美味的食物让它大大的眼睛都享受的眯成了一条缝——怪不得人类都喜欢吃熟食,这样加工过的食物果然是美味无比。
因为出发的时候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多,导致他们准备的食材现在不够了。
斯蒂芬他们伙同各位小姐少爷的护卫们去祸害离这里不远一处山林里的小动物去了,而弗里垭则负责留下来保护他们。说是保护,弗里垭却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打杂的女佣——没办法,谁让她的手艺简直惨不忍睹,只能给杰西卡打下手。
好在,弗里垭的剑法不错,于是刀工也很不错……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均匀,足见火候十足。
“来,大家尝尝这些烧烤,虽然简单点,味道还不错”安格笑眯眯的接过了杰西卡手中大大的托盘——如果有人知道她让七级魔法学徒来当烤肉的大师傅,会不会别人扁成猪头?——冲着她轻声的道过谢之后,就招呼男孩女孩们开吃。
托盘上面整齐的排列着用紫竹削成的竹签子,上面串着各种肉类、蔬菜。烤成金黄色的肉片,色泽鲜亮肉香浓郁。松茸和彩椒、蘑菇交错串在一起,好看又好吃。就连看上去表面有些焦黄的玉米棒都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味。
孩子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先尝尝这个蔬菜串,”安格在女孩子们面前的餐盘里每人都放上一份,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串,示范了一个咬的动作,然后偏过头看向一边站着的腼腆的男孩:“就这么吃……博伊,你是吃肉还是吃蔬菜?”
“我……”博伊有些眼馋,但有些内向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本来看向犹犹豫豫的学着安格拿起蔬菜串的女孩们,吞了口口水:“我也吃蔬菜吧”
“博伊,你真不像个男人”听见有吃的,才跑回来的两个男孩随手把竹枝一丢,向着安格跑去,大大咧咧的拿了几串肉食。叫雷德蒙的那个家伙猛拍上博伊有些瘦弱的背,往他手里塞了两根肉串:“男子汉大丈夫,吃什么蔬菜,当然是吃肉啦”
“这个烧烤真好吃”早就开始狼吞虎咽的查尔斯飞快的解决完手里的,眼睛亮亮的朝着安格……手中的托盘看去,见上面还有些,伸出油腻腻的手直接自己动手抓了。
“查尔斯,你这个贪吃鬼”雷德蒙见“对手”竟然不守规矩的抢东西吃,不由瞪大了眼睛,飞快的吃完手上的,舔了舔唇瓣,猛地向着查尔斯扑去。“分我一点”
两个男孩迅速扭成了一团,安格见状摇了摇头,将剩下的食物分了分,对几个女孩和博伊道:“快吃,不然一会就被他们俩给抢光了。”
女孩们看着手中的烧烤,面面相觑,贵族礼仪中可没有这样吃东西的。还是美芙和安格接触的多一些,作为表率,大义凌然的咬了一口之后,眼睛迅速的亮了起来:“安格,真的很好吃哎我很讨厌吃这些椒类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好吃”
安格笑了笑,当然好吃了,这可是她加过特殊“配料”的。一般的调味品哪里吃的出这种美味来?修士虽然不重口腹之欲,到最后基本也就干脆辟谷不用再吃东西了,可修士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嗜吃美食的,并为此研究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调味品”。就算是再普通的食材,用上这些“调料”和“酱料”,都能变成顶级美味而她,不巧正好知道一部分的配方。
为了这些“调味品”,她可是足足花了三个晚上去找配料呢虽然没能全部调配出来,但有几样就足以让这些贵族的小姐少爷们吃的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了
女孩们听了美芙的话,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之后,她们就迅速地将贵族小姐的矜持和礼仪给抛到了脑后。去特么的修养和规矩,在美味面前,神马都是浮云啊
“伊莎贝拉,你怎么可以拿我的玉米棒”
“蜜儿,把我的烤肉还给我”
“蒂芙妮,你太阴险了,怎么能这样”
美芙目瞪口呆的望着三个贵族少女瞬间向泼妇转变,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嗯……如果有人要抢她的那份的话……美芙迅速的伸出手,将盘子抬到了自己胸前。
“嘿,美芙,你吃的完吗?”
“当然能吃完,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整头牛”
安格噗嗤一笑,回头对杰西卡挥了挥手,示意她再多烤一些。杰西卡擦了擦额头被烟熏出来的汗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做这种奇怪的食物呢虽然先前演练过,但她还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搞砸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看下来,似乎很受欢迎呢
每一位厨师,最希望看到的莫过于食客喜欢自己所做的食物了。杰西卡劲头十足的走了回去,骤然间脸色僵硬了一下,瞪着烤架上漆黑的食物,抬头无言的望向显然有些惊慌失措的弗里垭:“弗里垭姐姐,你不知道烤好的食物要拿到一边吗?”
弗里垭老脸一红,她没注意啊……
“这些都不能吃了……”杰西卡叹了口气,将烤焦的食物拿开,放上新的食材:“我们再来,没关系的……反正斯蒂芬叔叔已经去捕猎了……”
“……”偷吃了一小块烤肉的弗里垭顿住,舔了舔唇边,不由想到,如果让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吃到这样美味的烧烤……利比亚城周围的魔兽们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杰西卡将第二波烤好的食物端了过去,正要递给安格,却听一个尖锐地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把那个盘子拿来,卡列娜小姐要尝尝。”
杰西卡一怔,抬头看去,却见是卡列娜小姐的那个侍女,叫做文西的那一个。
见她发呆,文西皱起了眉头,提高了声量:“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杰西卡忍不住看了安格一眼,却见她只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而不知何时,弗里垭竟然站到了自己的身边。心下忽然底气足了不少,转过头,对文西挑眉道:“想吃不会自己去烤吗?”
“你什么意思”文西愕然,她竟然敢拒绝卡列娜小姐的要求?不过是一个小女仆罢了
“字面上的意思。”杰西卡耸了耸肩,将餐盘放在了安格小姐的面前。弗里垭一过来,文西的气势立马就软弱了不少,连正眼都不敢看她,她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罢了
文西气的浑身发抖,但是碍于弗里垭的“yin威”,她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上次那一巴掌,让她记忆犹新啊
82.她不稀罕我稀罕
眼看着文西无功而返,卡列娜恨恨的看了那边几眼,更是不爽的瞪着文西。
文娜看了她的脸色不渝,怕姐姐又被迁怒,连忙劝道:“卡列娜小姐,何必吃哪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比的上姐姐精心为您准备的食物?您看看她们的样子,哪里还像是贵族小姐、少爷?连刀叉都不用,直接用手抓,简直就跟兽人差不多嘛”
卡列娜脸色好看了些,点了点头。
文西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殷勤的递上了出行时准备好的菜肴。看着倒也细致,也是用锡纸包裹了放在食盒里保温着的。只是一路过来坐在马车上有些晃荡,难免变了形状,热度也散去了不少,飘着几缕虚软的白烟,瞧上去有些软趴趴的。
看看文西讨好的一叠叠摆出来,再看看那边几个小孩子兴高采烈吃着新鲜出炉甚至有些烫嘴的烧烤,卡列娜忽然没了胃口,往马车里的软垫上一躺,闭上眼睛对她们道:“撤下去吧,我不想吃,你们拿去分了吧”
眼不见心不烦,就算香味飘过来,有马车的阻挡,也不显得那么浓烈了。
文西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来,她的厨艺在卡列娜小姐身边的侍女中可是最出色的。原本上次挨了训,她就一直心惊胆战的,生怕卡列娜小姐把自己推出去顶缸。虽然最后伯爵大人只罚了小姐,可她作为侍女,自然是要随身伺候的,少不得卡列娜小姐就要把气撒到她的身上。这些日子她小心殷勤的伺候着,就是为了恢复以往的地位。而确实,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卡列娜小姐对她已经好很多了,也忘记了先前那回事。
可今天早上,伯爵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要带人去野餐,硬是让卡列娜小姐陪着一起来,说什么“作为主人招待客人是应该的”,让她们好好相处,还嘱咐卡列娜小姐不许惹事——伯爵大人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从边境小城过来的小孩子根本就和卡列娜小姐说不上话,尤其是那位安格小姐,小姐对她很不喜欢——从出门开始,卡列娜小姐就很不高兴了,直到现在,还没路出过笑脸。
这会,竟然连她自信满满的拿手菜都不想吃了
谁不知道伯爵府里,卡列娜小姐只爱吃她做的小菜?
文西自然怪到了安格头上,要不是那个小女孩莫名其妙的出来野什么餐,卡列娜小姐怎么会心情不好?要不是她的侍女鼓捣什么烧烤,卡列娜小姐怎么会不吃她做的菜?
文娜却没有想那么多,听见卡列娜小姐把饭菜给她们吃,二话没说就撤了下去,笑盈盈的和珍妮兰朵她们一块儿吃起来。吃了两口,闻着那随风飘来的肉香,忽然有些食不下咽起来——姐姐做的菜好吃是好吃,可未免也太清淡了些,再加上有些冷了,怪不得卡列娜小姐不想吃了。
安格自然懒得理会卡列娜她们在想写什么,她还在郁闷呢
原本只是打算捎上美芙,两个人带着侍女护卫们出来吃个野餐,左右都是熟人,不用太拘束。可没想到,一大早打开门,美芙身后跟着一溜小尾巴就进来了,还有这几位的护卫也都纷纷到场,看的她和杰西卡都呆住了。
拉过美芙问了问,才知道这几位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跟过来的。
安格想想算了,来了也就来了,几个贪玩的小孩子而已。
没想到还没出伯爵府呢,罗兰伯爵竟然亲自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卡列娜“表姐”也过来了——堂堂伯爵大人自然不可能跟她们一群孩子去野餐,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让卡列娜“带路”,毕竟她是在利比亚长大的,对这儿更熟悉一些。那些城门守卫,也都认得她。
一位贵族小姐,名声都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可想而知这位有多么的“声名卓著”了。
但伯爵大人说的话入情入理,安格拒绝不了,只好再捎上她这位便宜表姐。
不过好在,卡列娜似乎无意搀和他们这些“小孩子的游戏”,哪怕是到了地方,也龟缩在马车上不肯下来,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一开始蜜儿她们还有些拘束,不过在发觉卡列娜根本懒得搭理自己等人之后,也就干脆放开了。他们这些格兰芬多家族的旁系子弟,进入伯爵府之后谁没吃过这位大小姐的亏?看到她吃瘪,心底也暗暗解气。因此当文西被杰西卡拒绝,气呼呼的铩羽而归时,大家都下意识的装聋作哑,完全无视了卡列娜这位伯爵的孙女。
她们吃的欢乐,卡列娜却是越想越气,眼眶都红了。从她出生到现在,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什么时候不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只有别人阿谀奉承她的份可现在,她竟然被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给无视了他们竟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刷”地撩开了车帘,卡列娜跳下马车,连招呼都没招呼自己的侍女一声,就气冲冲的向安格他们的方向走去。珍妮她们愣了还一会,才丢下吃了半截的午饭追了上去。
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
卡列娜一朝着她们走来,安格就发现了,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美芙她们继续聊天。倒是弗里垭有些紧张,连菜都忘了给杰西卡递。
开玩笑,斯蒂芬他们可都去狩猎了还没回来,可卡列娜小姐的护卫们却是一个没少都在的。万一这位娇蛮的大小姐脾气发作起来,她一个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的。
“安格,你凭什么不给我送食物过来?”卡列娜走到毯子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个孩子,挑眉问道。“你别忘了,可是我带你们出来的”理应该有她一份的
安格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她带他们出来?这位大小姐恐怕连这个地方是在利比亚城的那一面都搞不清楚吧?除了参加贵族舞会,她还有别的娱乐活动么?分明就是她事先打探好了路线才带着大伙过来的好不好?:“卡列娜姐姐,您不是说,如果不是罗兰爷爷的意思,您其实一点都不想“带”我们出来吗?”
没等卡列娜反驳,安格有好似自言自语一般道:“既然不想带我们出来,那肯定也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吃东西吧?不然还得委屈您吃这么上不了台面的食物,怎么配得上您伯爵孙女的身份?您还是很快回去吃您的美味佳肴吧”
“你”卡列娜被堵得哑口无言,她的确避开爷爷跟他们说过这些话,也说不过不会吃他们准备的那些“低三下四”的食物,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果然,她早就该知道,这个长不大的臭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听她说的那些话,哪里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真无害?
一口气堵在心口,忍不住冲着美芙她们喷道:“谁稀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连平民都不会吃吧?亏你们还吃的这么高兴,真丢我们格兰芬多家的脸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一下,注意一下你们贵族的身份,别像吃不饱饭的野蛮人似的……”
美芙她们不过是八岁多的孩子,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闻言都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几个男孩子也都沉下了小脸。
他们个个都是家里的宠儿,来到利比亚之后,忽然就低人一等了,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听她这么一说,对她更是反感了。
这就是伯爵家的贵族小姐?跟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
就连弗里垭,都觉得卡列娜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来要吃的,这会没如她的愿,就过来冷嘲热讽么?平民都不会吃的东西,那你还那么想吃啊?
“她不稀罕,我稀罕哦,小安格,可不可以请我吃顿便饭啊?”安格才要回敬两句,突然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悠然传来,打断了卡列娜越来越尖酸刻薄的言语。
那声音清朗温柔,听着便让人犹如春风拂面一般。就连说的越来越高兴的卡列娜,都下意识的住了嘴,循声看去。
宁无尘笑盈盈的绝美脸蛋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叫人看的呆住了。
一身无暇的白衣,在微风的吹拂之下轻轻飘动,映衬的那少年,犹如谪仙般清丽无双。
这个少年,无论看多少次都是如此的夺人心魄……安格猛不丁回过了神,讶异的唤道:“宁哥哥,你怎么……你也来野餐吗?”
“小安格,有好吃的也不叫上我,宁哥哥很伤心哦”宁无尘眼底笑意满满,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目光落在卡列娜脸上时,露出了一丝冷芒。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专注的看向安格:“哎,亏宁哥哥天天想着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额……安格黑线,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暧昧?她还只是个八岁的萝莉好不好?
宁家无尘,你是有恋童癖咩?
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只能佯装听不明白,端着甜甜的笑脸说道:“哪有啊安格是怕打扰宁哥哥做事……宁哥哥想吃的话,就一起好了”
“那敢情好。”宁无尘愉快的笑道,一点不在乎把身上的衣服弄脏,盘起腿在安格身后坐下,随手抓起盘中的烧烤,凑到鼻尖闻了闻,轻笑道:“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要不是我今天突然出来走走,可就错过好东西了。”
安格心中猛然突突跳了两下,有些不安的垂下眸子。
该不会被他发现吧?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宁无尘的身上,都没发现安格些微的异样,就连卡列娜也不例外。
她看着那美若柳絮一般的少年,脸颊莫名地布满了红晕。
83.辱人者人恒辱之
宁无尘的行为,明显有些耍宝了。如果他耍宝的对象是个年纪相当的妙龄少女,还可以解说为两人之间或许存在着些微的情愫,“调戏”喜欢的女孩子,无疑是众多这个年纪的少年们共同的爱好,无非就是想引起心爱女孩的注意嘛,一般人都能理解的。
可是偏偏,宁无尘耍宝的对象是个八岁大的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不仅本就是恋人未满的年纪,就连她的外表,都离谱的缩水了。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远远守在马车边观望的卡列娜的护卫们,这个场景只有一群孩子和明显已经被他出尘的外表吸引住的贵族少女卡列娜看见。在孩子们眼中,宁无尘是一个可爱可亲的大哥哥,完全不会去想其中的诡异之处。而在卡列娜眼中……少年不过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罢了。
难道不是吗?故意反驳她的话,故意不看她,刻意对她露出冷漠的神情……
于是自恋的少女高傲的扬了扬头,趾高气昂不屑地偏过脸,却又不舍得移开眼睛的模样让人看了发噱。对着宁无尘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按她的想法,接下来那美丽的少年就该回头看她一眼,然后露出惊艳的光芒来。
毕竟,她比一个小毛丫头有看头多了。
可惜宁无尘显然不是她脑中小电影的男主角,不仅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还及其不礼貌的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的对安格抱怨:“小安格,你们出门野餐怎么还带着臭狈?”
臭狈是一种低级魔兽,样子长得有些像是安格前世的黄鼠狼,不过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异味。当它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从口中散发出更强烈的臭味,也有轻微麻痹的效果,用以逃跑。
很显然,宁无尘是在讽刺卡列娜说话嘴太臭。
安格浅浅一笑,没有接话。她和卡列娜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局面,既然有人替她出头,她也愿意默默当个“受欺负”的小配角。不过宁无尘这话倒真是让她挺解气的,虽然从那张檀口吐出来,总让人有些违和之感。
如此飘逸的美人,偏偏配了张毒舌嘴,岂不大煞风景。
饶是卡列娜对宁无尘极有好感,此刻也气的七窍生烟,双眼泛红——被一见钟情的少年比喻成那种人见人嫌的低等魔兽,她要是还能保持冷静,她也就不是骄纵的大小姐了。当即伸出了手,指着宁无尘,略带颤抖的声音委屈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果然是看上了他,连带着指责也变成了撒娇一般的诘问。
宁无尘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瞥了她一眼,忽然目露笑意,一脸无辜地道:“天地良心啊这位小姐,我可并没有说你啊我说的明明就是臭狈嘛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对号入座的话,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不过,臭狈小姐,能不能把你的手收回去?难道你的父母没教过你,拿手指对别人指指点点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你的老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保护儿童吗?”
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含沙射影,影射卡列娜没有教养,一个大人欺负一群小孩子,不要脸。
卡列娜呆住了,愣在了原地,一张嘴开开合合数次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本是有些含情脉脉望着宁无尘的眼眸里迅速装满泪水,羞愤交加。
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但只要她不傻,自然就看出来了,宁无尘分明就是听见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才会出言讥讽她。
她想要反驳,哪怕只是最无力的反驳,只要能挽回一丝印象分,她都会脱口而出。
可是对着宁无尘那张笑盈盈的,美到极点又冷漠到极点的脸,她却一个字就说不出来。怎么解释?一解释她就是承认自己是他口中的臭狈,连同没教养和欺负小孩两条罪名成立;可是不解释,对方明明就已经给她定了罪。
明明是他们欺负她在先的好吧?卡列娜很委屈,又有些恨恨的。
如果不是安格他们故意激怒她,她又怎么会说那些话?怎么会被美少年冷淡对待?
想要拂袖离去,却犹有些不舍,当下僵立在原地,进退不得。
事实上,宁无尘的态度何止是冷淡,根本就是漠视。
出身在六大古族的宁家,宁无尘所受到的教育和贵族们的教育却完全不同。六大古族是独立于世的世家,不像贵族们需要依附于自己的君主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在贵族们眼中是高高在上不可高攀的一群人,而地位低些的,根本没有资格知道他们的存在。
贵族世家教育孩子,首先便是忠君,然后是爵位。爵位对任何一个贵族子弟来说都是让人垂涎的,只有更高的爵位,才能拥有更多的权利,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创造更好的条件——卡列娜就是典型的受益人。所以,贵族们都是野心勃勃,对权势斗争极为擅长,兄弟姐妹之间各种明争暗斗层出不迭。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资质的关系,而被打落云端的贵族子弟。他们私生活放纵,四处播种,以勾引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为傲,整日风花雪月,白白葬送大好青春。
而六大古族则不同。
家族不论资质,只看成果。就是资质最差的子弟,在一开始也能享受到同等的待遇。而后,则以个人的实力为准则,每一次的晋升,都可以获得更好的资助。只要努力,有一技之长,资质差也未必就不会受到重用。比如宁无尘身边的宁叔,他在老一辈当中只是默默无闻之辈,但因为心思缜密,又肯下功夫学习,在经商一道很有些手段。宁无尘虽然被称为“少爷”,但在利比亚历练期间,一举一动都受到宁叔的管束,他对这位族叔也颇为敬重,没有丝毫的轻蔑之情。
六大古族只彼此通婚,而且三代子弟之内,绝不会与同一家人结亲,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用族长的说法,这是为了防止近亲通婚而生下有残缺的子弟。家族内也禁止内斗,他们本就不像贵族那样人数众多——六大古族之人多半不滥情,一般一个人一生只会有一位妻子。除非妻子早逝,又没有子嗣,才会续弦。——他们根本禁不起内耗。
礼敬长辈,友爱手足,呵护小辈。这一条,可是被当做族规放在宗祠里的,如有违规者,就算地位再高,也会被废去一身的武艺手艺,逐出家族。
当然,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能做到明面上的公平,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在这种种之下被教育长大的宁无尘,最看不惯的就是卡列娜这种仗着出身好,就欺负同族的贵族,更何况安格他们年纪还这么小。要知道,他对自己的堂弟妹们,可都是关爱有加,怕他们被欺负还来不及了,哪里还会去欺负他们?
宁无尘这样毒舌,连暗自防备着的弗里垭听着都有些不忍,更何况是美芙她们这些真正的孩子。不过虽然不忍心,但却都没说什么。人家明显是偏帮着自己的,谁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跳出来指责他说的太过分。
安格脸上带着清风细雨般的笑意,同样不曾做声。
过分?相比起一个不爽直接把对方打成重伤,或是干脆一剑灭杀来,宁无尘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斗斗嘴罢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如果不是看宁无尘相貌出尘又相貌出尘,卡列娜能这么安宁的任他**?
“辱人者人恒辱之,卡列娜姐姐,还请你谨记。”安格淡淡的开口,站起身,对上卡列娜满是怨毒的眼睛,轻轻一笑:“弗里垭,送卡列娜小姐回马车去吧”
弗里垭浑身一震,看了安格一眼,直觉的小女孩的眼眸压根不容她直视,被那明亮的目光看得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是,安格小姐。卡列娜小姐,请回吧”
卡列娜闻言就已经傻了,那个乡下来的小矮子在赶她离开?看看宁无尘,见他竟是满脸宠溺地望着安格,心下一沉,恨恨的跺了一脚,这才转身离开。
要不是听小矮子喊那美少年宁哥哥,她早就让人把他们狠揍一顿了爷爷说,要是遇见姓宁的少年,绝对不可以得罪他,不然他回去就禁足她一辈子爷爷虽然疼爱她,可他要是说了这样的话,那就绝对是说得出做的到的
卡列娜一走,这边的小孩子们都活跃了起来,女孩子和男孩子们都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宁无尘,当然,那张男女通吃的美人脸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美芙是见过宁无尘的,虽然对方并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却还是印象深刻,因此第一个开口打招呼:“谢谢宁哥哥”
宁无尘对她笑笑:“不客气,你叫美芙是吧?长得很可爱哟,比某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漂亮多了”说着还故意瞄了安格一眼。
美芙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安格。夸了自己损了她,这个宁哥哥还真有趣,明明就比较喜欢安格妹妹的样子啊
安格对她耸耸肩,表示不在意,宁无尘这家伙就是个白面芝麻包,她要是跟他一般见识,也就枉她前世活了几百年岁数了。
避开宁无尘揶揄的目光,低头看看还躺在她腿上呼呼大睡的大脑袋,有些无奈。要是放在以前,宁无尘离她这么近,大脑袋早就跳起来闹腾了,可这会儿却睡的死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两天都是如此,大脑袋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只要是在她身边,他就是雷打不动的。但一离开自己身旁,他马上就会惊醒,然后拿一双无辜到极点的眼眸一直看着她,害得她这两天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同床共枕了都。
难道真的像杰西卡说的那样,到了小孩子的嗜睡期?
84.倒霉又幸运的宁无尘
宁无尘一直注意这安格这边,见她一直盯着大脑袋那个小屁孩看,却无视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帅哥,心里莫名的有点不高兴的。哼,果然就是个小屁孩这么没眼光。
他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也不想想,他身边这都围绕着一群小屁孩了,还不够吗?
酸不溜丢的看了看安格,咬了口手里的烧烤,不禁一愣。
他不是没吃过烧烤,准确的说,他吃过很多次。宁家的孩子,最爱的就是这种带着阵阵烟火气的烧烤了,不过家里管着不让多吃,说是会破坏味觉的灵敏度。
宁家的医术,被称为中医,他这样有天分的宁家子弟,从小就要学习辨识草药,如果舌头坏了,那就算天赋再好,也废了。所以,宁家虽然号称遍尝美食,也是许多美味的开发者,但他们的童年却是淡而无味的。
所以,宁家人嗜吃,却很挑剔。对烧烤这等烟熏火燎之物敬而远之,虽然其实非常想吃……
可是这烧烤……却与他从前吃过的有些不同。
他所吃过的烧烤,都是宁家经过专门培训的厨师所制作的,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无可挑剔,味道好是理所当然的。而现在,却是杰西卡这个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半调子烤的。食材的腌制粗糙,安格这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家伙根本就不懂这些,只是胡乱指点了下,觉得差不多了就行。杰西卡也就是试验过几次,对火候什么的压根不知所谓,见东西熟了就装进盘子里,尤其是肉类,不是嫩了就是老了。
宁无尘吃进嘴里,首先感受到的便是火候之类的各种欠缺,可明明本该让他食不下咽的东西,却莫名的吞进了肚子里,还非常想要大开杀戒……好吧,只是胃口大开。
这烧烤的酱料……很特别。
虽然吃得不多,可对宁无尘而言,也算是饱食美味,各种味道都试过。但从来没有一种酱料的味道让他如此留恋过,刚入口时舌尖有种奇特的甜味,然后便是烧烤所特有的鲜香,肉类本身的腥味完全吃不出来,但味道和质感挥发的凌厉尽致,让它停留在舌尖,久久不舍下咽。吞下去之后,也不曾感觉到舌头上有任何的味道残余,喉咙也不曾被刺激的发干,反倒是有一股微末的清凉感,很是舒服。
宁无尘忍不住一串接一串的往嘴里塞,吃完了手里的,又自发的朝着盘子伸去,想要尝出那味道究竟是来源自什么东西……等到腹中升起饱腹感,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将一整盘烧烤都吞进了肚子里。
低头看着身前的各种残骸——各种动物小小的骨骼、玉米棒子、烤焦的椒片——再抬头迎上美芙她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宁无尘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几个小孩子们光顾着看他了,都忘记了吃烧烤这回事,不过后面也被宁无尘那如狼似虎的样子给吓呆了。美少年那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顷刻间化为了灰灰。
宁无尘顿时想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身为宁家一脉的嫡传子孙,对各种美食玩伴挑剔的宁家无尘,有洁癖的无尘少爷,竟然在这个偏郊野餐的地方大快朵颐最重要的是,就是把自己吃撑了,他也没吃出来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太丢人了
安格可不知道他心里是多么的郁闷,一抬头就见宁无尘消灭了一整盘的烧烤,不禁笑盈盈的问道:“杰西卡应该烤的差不多了,宁哥哥再吃点?”
正说着呢,果然杰西卡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宁无尘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话音还未落,宁无尘就感觉腹中忽而升起一股热流,倒像是以往行功时候才有的感觉,顿时怔住了。随着热流越来越多,竟是再也抑制不住,连另外找个地方都来不及,忙摆好了行功的姿势,歉意的对安格摆了摆手,就闭上了眼睛,用内力引导热流顺着内功心法的路线运行起来。
安格见他摆出姿势,这才想起来,她准备的酱料对普通人没什么用处,只是口感舒爽些。可对修习内家心法的练家子,却是大补之物。
看宁无尘的样子,应该是在练功吧?这宁家人……该不会也是从她前世那个世界过来的吧?只不过,他们应该只是俗世之人……内功心法和修仙功法,差别还是很大的。
于修士们而言,那一点点真气含量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对俗世中的内功高手而言,却能大大的增进他们的功力。
宁家……六大古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安格深深的看了闭着眼睛的宁无尘一眼,不过那么一会,少年的脸庞上便浮起丝丝红晕,额头都逼出汗水来了,神情显得有些痛苦……这可是深秋了
显然,因为吃的过多,不管是食物还是真气,宁无尘都吃撑了……
罢了,总算是相识一场,宁无尘还给了她两张紫金卡呢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把大脑袋挪到边上,安格伸出一只手假装无意的按在了宁无尘的肩头,一股子精纯的真元便输进宁无尘体内——安格差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宁无尘的经脉太过狭隘,难怪容不下这点真元要知道,真气可不是内力,可以挤压变形。如果说内力是水,真气就是水凝结而成的冰若是经脉不够宽阔,而吸收的真气又过多的话,很容易伤到自己的。再加上宁无尘引导不得法,似乎无法牵引住真气,让真气横冲直撞的,怪不得他的气息紊乱,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有了安格的真元牵引,宁无尘体内的真气总算不再肆虐。仔细观察了一下内力的行功路线,安格又想要摇头——这心法倒是不错,可只是对几条主要经脉的拓宽,难怪俗世那么多内功高手,能够进阶先天的却少之又少。
瞅瞅宁无尘,总算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只可惜这么美的少年却没有灵根……不过稍微帮帮他的忙倒还是可以的。
一边引导着真气沿着原本的内功心法运行路线缓缓流动,一边悄悄分出一股真元,小心的刺探宁无尘体内旁支细末的经脉——这个过程对宁无尘来说不可谓不痛苦,全身的经脉都胀痛起来,但同时又是极享受的,被真气真元滋润过的经脉拓宽变大,所到之处那些沉积的杂质都缓缓脱落,化为粘稠的黑色液体。一部分从他的体表排了出来,一部分却积累到了某个部位……
不久之后,“噗噗”两声极响的声音从宁无尘的身下传出来,美芙等人面面相觑。
宁哥哥这是……放屁了么?
还好只是疏通经脉的后遗症,并没有什么臭味。
安格收回了手,而宁无尘几乎是在她松开手的同时便翛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蹿起三尺来高,捂着肚子朝远处高高的草丛奔去。
“宁哥哥,你去哪里啊?”安格闷笑的几乎肚子疼,故意高喊了一声。
“……回来再跟你算账嗯……”远处传来了宁无尘压抑的低喊声,伴随着这喊声,还有一声无比**的呻吟……
美芙他们直直的看向安格,疑惑的问道:“宁哥哥……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吧……”安格顿时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大伙无言地低头,吃坏了肚子?那他们怎么没事儿呢?宁哥哥还真是娇贵
美芙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跑掉的方向,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宁哥哥的脖子和手上都有些黑色的污迹渗出来,而且看他先前的姿势,有些像是魔法师在冥想……
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
哪个魔法师会在冥想的时候突然跑出去的?
半小时后,他们都吃饱喝足,连去狩猎的护卫们都回来了,宁无尘这才回转。
美少年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分明带了些许的喜色。头发和身上都湿漉漉的,像是清洗过了,被风一吹,本就湿透的白衣更是贴在了身体上。
那绝美又凄惨无比的脸蛋看的男护卫们都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脸去,虽然这少女的胸有点儿太平,可人家终究是个女孩子么
再说,还是个美女要在美女面前保持风度,不能像个色狼一样紧盯着
连见过宁无尘的强尼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没办法,谁让他生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呢
宁无尘见状便黑了脸,他还能不知道这些护卫怎么回事么?不过却不好多说什么,要不是他一时不慎着了安格那小丫头的道,也不至于这样狠狠瞪了安格一眼。
“宁哥哥,你这是去哪儿洗了个澡啊?”安格却对他甩来的白眼视若无睹,笑盈盈的打趣了一句:“也不怕着凉”
宁无尘瞅瞅她的小脸,这模样摆明了就是在幸灾乐祸
“你这丫头,亏我对你这么好,居然这么捉弄我”宁无尘故意扁了扁嘴,在安格身旁坐下。这点湿气他才不在乎,拿内力烘烘就干了。以他的体质,压根就不担心会着凉
安格很无辜,又不是她逼他吃的,分明就是他自个儿贪心嘛一双大眼懵懵懂懂的看向他:“宁哥哥,你说什么?安格怎么听不懂呢?”
宁无尘磨了磨牙,她听不懂才怪
第一卷起风85.能不能送我一些?
85.能不能送我一些?
宁无尘早就知道,安格不是那么简单的女孩。
如果安格只是表现的像一个早熟的女孩儿,他也不会多想。在宁家,女孩子们懂事的都很早,她这样的并不少见。可是她的那份资料,却让他带了十分的疑惑。
看上去似乎很寻常普通,呆在亚特兰蒂斯的几年几乎都没有任何和她相关的信息——在那个地方,贵族们一点点的轶事都会沦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而她作为一个私生女,居然没有多少人记得她,这本身就很奇怪。而资料上又说,伯德。格兰芬多对这个女儿十分的疼爱,那么显然就不可能是因为不受重视。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贵族女孩几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从噩梦森林回来一趟,就多了一只狐狸做宠物。噩梦森林中怎么可能有这种品种寻常的狐狸?一般贵族女孩的宠物可都是人工驯养出来的,野生的能这么乖巧?如果说是因为她成功和幼狐签订了契约,那么怎么解释她又在格兰芬多家族与魔兽蛋契约成功的事情?
而在亚特兰蒂斯闹的沸沸扬扬的神秘药剂师事件,始作俑者也是这个小丫头。
而后,安格遇到伏击,身后有神秘人出手帮忙,以他们宁家的实力,居然查不出那个神秘人是谁而那些扮作强盗的伏击者都被灭口了,一个不留,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宁无尘觉得,安格的身份很神秘
所以,之后他并没有放弃对安格的调查,并且知道了安格背后有个神秘魔法师,并且与她亲生母亲似乎有关系的事情。
但宁无尘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因为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这个魔法师出现过。
再加上安格身上曾经出现过的药香,也透着一股子古怪。
面前的小女孩,满目的天真,可她的天真里,又带着一股子狡猾。她就像个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每次当他感觉自己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又会一甩尾巴消失不见。
而现在,他看着她的时候,眸光里甚至迸发着一股子炽热。
当然,他还不至于对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刚才他忽然腹痛如绞,匆忙奔出去方便过后,在附近的河水里洗了一个澡,看着从身上冲下来的那些污迹,他整个人都傻了。他天生爱干净,有洁癖,几乎每天都要洗澡的人,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脏污?定然是吃的那些烧烤有问题了……但偏偏他又觉得,那些污垢仿佛是从自己的体内排出的,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不仅经脉更加畅通,连内力都雄厚了不少。那烧烤……很可能对他们宁家人有好处,所以,他是志在必得的
宁无尘并没有想错,他排出的,的确是体内多年沉积累积下来的杂质。
对修士来说,五谷杂食,虽然能填饱肚子,但也会为经脉带来许多沉积的杂质,并不是好东西。所以修士们宁可吃没什么味道的辟谷丹,都不愿去品尝所谓的美食。而个别修士所研究出的材料,也只是尽可能的剔除了其中对身体的影响,但依然有残余,所以,除非是特别嗜吃的修士,才会去吃俗世的食物。
宁家的内功心法不错,安格先前就认证过这一点。但终究是俗世的功法,虽然能改善经脉凝滞的程度,却是治标不治本。随着一日三餐的食用,经脉中的污垢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去除,导致内力的进度越来越缓慢。
这一次的意外,就仿佛给宁无尘的经脉洗了个澡一样,不仅去除了主要经脉中的污垢,还顺便替他拓宽了那些略显细小的经脉,让他的内力能够在其中更畅通的流动。
安格还有意识的留了少许的真元在宁无尘的细脉之中。
真元不似真气,能够立时被人体吸收,而会在他行功的时候受到心法影响,慢慢一点点的被消化掉。这样一来,等于是宁无尘在行功的时候,真元流动,连带着细脉都一起在行功,长期以往下来,就算真元被吸收完了,细脉也能够自主行功,也算是潜移默化下的一个改变。
宁家的心法有不足,她是不会去主动提点的。但是偶尔日行一善,她还是挺乐意的。
安格看着宁无尘比之先前还要白皙胜雪的肌肤,不禁嘻嘻一笑,笑的他莫名其妙。
她这样做,除了让宁无尘修炼内力的时候更加轻松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保持体型。
由于内功心法的局限性,并不能像修士们一样很好的流转身体内各个筋脉,导致了身体体型的局部改变。比如说四肢的主动脉,脖颈、胸线腰腹之类的地方,会格外的结实。再加上对体格的锻炼,渐渐的男孩子们会变成壮硕的肌肉男,女孩子也会炼出肌肉来。
宁无尘修炼心法的年限还短,因此还看不太出来,但再过失十几二十年,他大概就会变成一个身体结实壮硕的青年,而不是现在这般雌雄莫辩的美少年模样。
那多可惜。
宁无尘正为自己体内突然雄厚了不少的内力而感到高兴并震惊着,要是他知道还有这么个附加效果,指不定得多后悔——他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可称不上满意,甚至有些厌烦。每每发觉那些男人女人都直直的盯着他看,心中就会觉得恼怒。他可是异常羡慕家族长辈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那般阳刚的模样。
自古以来女子爱俏,男子尚俊,而身为一个美丽的男人……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纠结了。
护卫们狩猎回来的猎物不少,好在都有野外生活的经验,事先都处理过了。杰西卡瞪着那一堆小山似的魔兽傻了眼,要是全部让她来烤,手都要断掉了吧?连忙拉过强尼,让他蹲下身子,在他耳边嘀咕道:“强尼哥哥,我教你们自己烤吧……”
强尼顿时笑了笑,揉了揉杰西卡的小脑袋,看了一边认真切肉片的弗里垭一眼,笑道:“好啊,辛苦你了杰西卡,你先教我吧”
杰西卡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好的,强尼哥哥。”
强尼到底是成年男人,领悟力要好的多,看杰西卡制作了几回,就摸清楚了规律,让她到一边歇着去了,他也没叫别人来帮忙——主要是弗里垭在边上给他打下手呢,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两个电灯泡了。
杰西卡见有人接过重担,十分乖觉的放了手。看看原先拿出的酱料不多了,忙走到安格身边道:“安格小姐,酱料快用完了。”
这么快?安格讶然的向四周看了看,跟她一起来的贵族小姐、少爷们早就吃饱了,两个调皮的男孩子又闹开了,博伊和美芙她们正聊的开心。刚刚回来的护卫们都分散在他们四周坐下,这样既不会干扰到他们,又可以就近保护。每个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拿着烧烤,在那里大快朵颐,安格自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消耗的这么快了。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罐酱料递给杰西卡,小声道:“我准备的不多,你让强尼省着点用。”
杰西卡点点头,应道:“知道了,安格小姐。”
目送着杰西卡的背影,宁无尘翛然转过了头,热切的望着安格。
安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眨了眨眼睛问道:“宁哥哥,怎么了?”
“安格……”宁无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本就美丽的脸上绽放出如此灿烂的笑颜,就连安格都被电的有些晕忽忽了,更何况是一直朝着这边张望的卡列娜。只是当她看明白宁无尘微笑的对象之后,心里顿时满不是滋味。
安格……我会给你好看的
卡列娜心里转着主意,安格不过是旁系的一个女孩,又没什么天分,她的前途可掌握在爷爷的手里呢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嫉妒已经完全蒙蔽了卡列娜的心,让她忘记了安格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很可怕……
这厢安格并不知道卡列娜心里的怒吼,还在埋怨宁无尘无端端的笑的这么妖媚做什么?引得大伙看他都看呆了。好在护卫们并不敢多看这个打扮的十分尊贵的少年——但他们脑子里依旧存留着他方才过来时那狼狈潮湿却依旧美丽的场景——纷纷转过了头。女孩们羡慕的看了安格两眼,要是她们有这么个美男哥哥陪在身边就好了至于男孩子们,多半也不枉多让。
美人嘛,不管男女,都是喜欢的。
“宁哥哥,你想说什么?”安格被他那声甜腻的呼唤叫的满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没好气的问道。
“唔……你那个酱料……”宁无尘想问问酱料的事情,但周围人太多,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时机,便改口道:“味道好似很特别,能不能送我一些?”
原来是为了这个,安格松了口气,又道:“不怕再拉肚子么?”
宁无尘闻言脸上红了红,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会引以为耻,他的形象啊
“送你一些倒是无妨,不过……”安格爽快的说道,又卖了个关子。
宁无尘双眸闪亮,急忙追问道:“不过什么?”这东西对他和宁家来说都很重要,不管安格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下来。
再送她十张八张没署名的紫金卡也无所谓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安格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是碰巧出来逛逛哦……”
第一卷起风86.这个人情欠不下来
听了安格的疑问,宁无尘微怔,下意识脱口而出,反问道:“你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安格茫然的看向宁无尘,一脸莫名。
宁无尘心下微动。
早先,格兰芬多家族放出风声,说安格要用紫金卡来救伯爵夫人。他心里清楚,安格本身并不知晓紫金贵宾卡的真正作用,就连收下,也只是当一张免费饭票,定然是事情传到了格兰芬多家族族长耳中。伯爵夫人生有怪病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毕竟他抵达利比亚已经有半年时间了,而格兰芬多家族又是利比亚最大的世家……
听说罗兰伯爵一直在想尽办法为自己的夫人治病,但收效甚微,他会把主意打到安格头上,倒也不奇怪。
而后,今天他又听说暗线说,伯爵的孙女带着一群旁系的孩子出来野餐了,其中也包括安格。
一般的贵族子弟,都不会拒绝家族的要求。何况这件事,对于现在的安格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想过她不会拒绝,应此便想着出来一趟。
毕竟,安格未必就能找到他,虽说持有紫金卡,宁家自然会帮她这个忙,但一来她拿到紫金卡的时间不长,本就惹人非议,二来,他对她兴趣浓厚,也想再见见她。
本来,他还以为安格见到自己就会知道他的来意,并且顺理成章的请他帮忙,但没想到,她却是一副完全都不知情的样子。
其实这也怪不得安格,她虽然答应了罗兰伯爵要会救茜茜夫人,可说到底,她从没说过,是动用紫金卡,通过宁家啊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去找宁家人,只要寻个机会再去一次美味食府,随便吃上一顿饭,回来后给罗兰伯爵一个交代也就完了。
见过茜茜夫人之后,安格便确定下来,她这个怪病,其实是因为中毒。虽然不确定是什么样的毒物,又是如何中毒的,但她只要确定自己能解决就行了。至于茜茜夫人是惹了什么仇人,又或者干脆是自己人对她下的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茜茜夫人是很可怜,但天下可怜的人多了,若她事事都要弄清原委,帮上一帮,自己早就被那些琐事给烦了,更别提什么修仙求大道,白日飞升了。
至于解决的办法,安格也没什么可烦恼的。在亚特兰蒂斯临行之前,她为自己准备的防身物品之中,就有好几瓶解毒丸。修真界中,时常有一些带有毒性的妖物出没,为了以防万一,大多数修士都会随身携带这么一瓶解毒丸,方便好用。当然,并不是什么毒性都可以解,但化解区区俗世中的剧毒,却是很轻而易举的。
但宁无尘并不知道,他眼中的安格只是一个神秘的小女孩,却并不知道她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因此,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被骗了。
脸上顿时显出几分薄怒来。
宁家子弟,生来便与众不同,骨子里带着一份骄傲。而从小,他们受的教育也是如此,无论是对贵族还是平民,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与他们,本就是不一样的。
不过虽然生气怀疑,宁无尘还是留了一份小心谨慎,或许安格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呢?
因此,他轻声问道:“罗兰伯爵的夫人,身染怪病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安格本就是绝顶聪明之人,更何况她还有前世三百年的记忆,闻言便明白了首尾。
眼眸转了转,她眯起眼笑问道:“宁哥哥,莫非是听到了什么传言?”
宁无尘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对上那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便笑道:“前些天就听说了,你要用紫金卡请宁家替伯爵夫人治病?倒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善良?安格自嘲的笑了笑,她前世进阶金丹期时,听过许多人对自己的评价。“冷傲”、“孤僻”、“脾气古怪”、“无情”这些是最常见的,至多不过说她是“冰山美人”、“冷仙子”,还从没有人说过她善良。
当然,她从不刻意去伤害别人就是了。抱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有师父和大师兄的维护,她无论是在山上还是下山历练,都鲜少有人敢招惹她。
但,就算如此,她也依旧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说她善良,真是天底下最可笑不过的笑话。
宁无尘并没有错过安格脸上这一丝嘲讽之色,心下不禁有些愕然。
安格并没有刻意在他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以宁家人的权势,在他们面前伪装,是极为不智的一件事情。除非她有绝对的把握能隐瞒过去,否则,还不如表露真实的自己。
“所以,宁哥哥是听说了这件事情,特意过来的喽?”安格问道。
宁无尘点点头,算是作答。不过他可不会告诉她,这件事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对安格已经起了些兴趣。尤其是现在,他觉得,安格说不准还是他的贵人。
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但身体上,还有内力的变化,由不得他自我怀疑。
见他点头,安格不禁向着卡列娜的方向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怪不得罗兰伯爵急匆匆的硬要把卡列娜塞进他们这个小小的野餐队伍,怪不得卡列娜一开始居然还能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话,也怪不得,那些孩子都听到了风声。
感情就是人家算计好了的。
不过,他怎么就这么笃定,宁无尘会出现呢?
又或者,罗兰伯爵并不是笃定,而是想试探。他想知道,宁家的那个少年对安格到底有多么重视,只是萍水相逢看她顺眼呢?还是真的对她有兴趣。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有怪癖的人存在的。
若是后者,罗兰伯爵多半会直接把安格打包,装在一个美美的礼品盒里,打上个漂亮的蝴蝶结,送到宁无尘面前。
想着,安格外头看着宁无尘。
眉目如画,容颜似诗,说的就是这样的美人吧,只是无关性别。
安格如今所处在的圈子,男人女人,身材都相较而言比较高大。天生骨骼长而粗大,不论男女平均身高最少一米九,也有长得好看的,只是都说不上细致。只有她自己,独树一帜。
安格给自己摸过骨,骨架偏小,生长莫名的缓慢。就是长大定型了,也就是一米六顶天的个头,在格兰芬多家族,绝对会是另类的娇小。偏偏,不知什么原因,她长得慢,又过早的修习功法,更加延长了自己的生长周期。
筑基期修士,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的生命,自然不可能像凡人一般自然生长。
她会成为另类,她会慢慢的与这个世界的人类脱节。等她长到少女般模样,她的父亲说不定已经故去,往日里的友人也会老去。
所以初见宁无尘,少年精致的容颜多少给了她一些震撼,以及莫名的熟悉亲切感。
她见过黑发的,也见过黑瞳的,但黑发黑瞳同时长在一个人身上,在宁无尘之前从未见过。不过想来,黑发黑眸长在异常高大的人种身上,也许会说不出的怪异。
所以,她下意识的去帮宁无尘,更想知道,六大古族的人,是不是真的来自于和她同样的地方,哪怕他们只是俗世中的凡人。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人,或是他们的后代,说不定,还能再其中找出几个好苗子来。
宁无尘……可惜了。
一个人,总会孤独的。修仙路虽然寂寞,但那时,修仙者众多,不至于清冷。每每闭上几十年死关后出来,总能看见熟悉的面庞在眼前晃荡。
寥以慰藉。
她,要去宁家看看。安格心下做了决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芒。
“小安格?”宁无尘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一时迷茫一时无奈,一时忧伤一时欢喜,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不禁轻声唤道。
“多谢宁哥哥关心,”安格闻言清醒了过来,对他笑道:“我自有法子应对,紫金卡……我会好好保存的。”说不准以后,真的会有用的上的地方。
“你有办法?”宁无尘怔了怔。
好好保存,意思是不会轻易动用吧?
“是啊”安格诚恳的点了点头,一张小脸笑的如花一般。
打从初次见面,安格就一直对他带着些许防备,这忽然是怎么了?笑的这样好看。
宁无尘心里有些发毛。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安格有什么办法,莫非她背后那个人,是个神圣法师?
可是这片大陆上,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神圣法师了,三百年前的一位,到如今也该陨落了吧?
可宁无尘并不确定,说不定人家刚好就没死,刚好又跟安格的母亲有什么渊源,刚好就成了安格背后的支柱呢?
可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啊
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宁无尘见她如此肯定,也不好强求要去帮忙,只是忍不住有些失望。若是安格请宁家人帮忙,她好歹算是欠了宁家一个人情,那么他以后在她面前说话,也能有些底气。
单冲那酱料,安格就值得他费心思。
只是,这个人情怕是欠不下来了。
只好笑了两声,说道:“倒是我多事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罗兰那个老头子的。”说完,还冲着安格眨了眨眼睛。
安格无言,先前还叫人家罗兰伯爵,这会就成了那个老头子?
转变的还真快。
不过……她喜欢。
第一卷起风87.无事献殷勤(上)
87.无事献殷勤(上)
罗兰伯爵听着暗中查看的探子禀报,不禁露出了一丝喜色。
宁无尘果然去找安格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他去了,就代表他对安格有兴趣。
至于是哪方面的兴趣,他当然不会在乎。
可怜的罗兰伯爵并不知道,六大古族的人是不会与外族通婚的,就算是不要名分也不成,六大古族严苛的家规摆在那里,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当然,安格还太小了,他不会真的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而他的孙女卡列娜的年纪则刚刚好,正是介于萝莉和少女之间,青春勃发的时候。相比起明显青涩的安格来,更有优势。
“卡列娜小姐……和安格小姐起了冲突,被宁少爷看见了。”探子看看伯爵大人的脸色,瞧着还好,便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
罗兰面容一肃,立时没了笑容,立时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探子忙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说到宁无尘对卡列娜小姐的态度时,声音都有些降调了。
罗兰伯爵忽然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平日里瞧着挺聪明的孩子,怎么这会儿就犯了混呢?早就叮嘱过她,不要去招惹安格,她怎么就听不进去?想起她身边那几个侍女,好像有队姐妹在弗里垭手上吃过亏?保不齐就是她们唆使的,毕竟卡列娜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伯爵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而此时,正努力安慰卡列娜的文西文娜姐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那个安格……安格小姐只是个小孩子,宁少爷不会看上她的。”文西道。从伯爵大人的表现来看,那个姓宁的少年绝不会是什么平民,而卡列娜小姐,分明就是对那少年一见钟情了。文西已经过了对感情懵懂的年纪,甚至有过一些“恋爱”经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小姐放心吧,宁少爷只是一时误会了,以后相处的多了,自然就会明白您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
说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心。
文娜只是跟着附和,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她有偷偷看了两眼,那个少年……真是精致漂亮的过分,连卡列娜小姐都比不上。
文西浑然不知道妹妹的心思已经飞到那美少年身上去了,只是一个劲的劝说这卡列娜。
卡列娜听了她的话,心情到底是恢复了一些,只是这时再不肯凑上去了。就像文西说的,只要他还在利比亚城中,她就有许多“偶遇”的机会,何必急于一时呢?反正安格那个乡下丫头是争不过她的。
宁无尘先前吃的消化了不少,等到强尼烤好,就又吃了一些,只不过他这会可不敢多吃了,要是再来一次,他的形象可就全完了。一边运行着内功心法一边优雅的吃着烧烤,果然觉得好受多了。感受着那真气缓慢充斥经脉的感觉,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沉浸在美食中一样。
安格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好笑。其实刚刚经历了一次“根本性”的洗精伐髓,宁无尘再吃这种酱料制作的烧烤,已经不会出现先前那样的情况了。当然,如果他隔一段日子再吃,还会有类似的效果,但绝不会像这一次这样那么好。
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手镯,宁无尘不禁有些犹豫,他是该偷偷留下自己慢慢用呢?还是该教给家族研究?想着,不禁觉得自己似乎被动摇了。
他的资质不错,却算不上顶尖,否则也不会到利比亚来历练了。如果能再提升一下实力,也会更受家族的重视。谁不想自己更厉害一点?人心本就是自私的,他会犹豫,已经是对家族极大的忠诚了。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占了大便宜了,再私吞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想来想去,宁无尘还是遗憾的决定,交出去。如果能对家族子弟有所帮助,父亲和祖父也会很高兴的……他们都是为了家族努力了一辈子的人,在他们心中,没有什么比家族更重要。
于是,宁无尘吃的更起劲了……不吃白不吃啊,何况他现在就有了心理准备,似乎已经能够适应了,不会再像刚才那么狼狈。
“喝杯茶吧,宁哥哥。”安格暗自摇了摇头,倒了杯准备好的茶水给他。酱料再好,烧烤也依然太过油腻了些,吃了那么多,也不怕撑着。
“谢了,小安格。”宁无尘眯着眼睛接了过来,啜饮了一口。一股清冽的甘甜味从口腔直入腹中,舒服的让人想要长叹一声。真是……到了安格这里,似乎有些东西就变了味儿。如此粗糙的茶叶,竟然给她泡出了顶级绿茶的味道。
不过……她这茶饼是哪儿来的?
鄙视的看了一眼宁无尘享受的模样,安格撇撇嘴。当然好喝了,这可是她珍藏的灵茶,若非是看在他刚刚洗精伐髓的份上,她才不会拿出来给他牛饮。
喝完,宁无尘咂咂嘴,将空空的茶杯伸到安格面前:“还有么?”
安格顿时黑线,摇头:“没了,这茶多喝容易闹肚子,宁哥哥还是少吃些的好。”
闹肚子?宁无尘顿时联想到烧烤了,难道这茶水也有类似的作用?
安格还真是给了他许多的意外惊喜啊
茶足饭饱之后,几个孩子就闹腾开了。博伊被雷德蒙和查尔斯拉去玩什么大冒险游戏去了,说白了也就是到不远的林子里“探险”去。身后紧跟着三人的护卫,防止他们出事。这种大冒险,也只有孩子们才会真心觉得好玩,还会为各种各样的可能而感到可惜,可是,真正的危险,早就被护卫们给提前拔出了。
美芙她们几个女孩也跟着去看了,有护卫们在,她们也就是瞧个热闹。难得这么多孩子一块儿出来一趟,不玩个够本怎么行?
杰西卡也被美芙拉去了,她却不敢来拉安格,宁无尘就更不用说,一时之间,偌大的野餐草地上,竟然只剩下他和安格,还有趴在安格身边睡得正香的大脑袋。
大脑袋的小嘴开开合合,不时吐出几个可爱的泡泡,没一会“噗”一下就破了,在他的嘴边留下一圈水渍,很是有趣。短短胖胖的腿脚下意识的巴着安格,脸侧贴着靠在她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简直可爱到爆。
斯蒂芬他们远远的保护着,不时看过来几眼,但并没有靠近。
“小家伙很能睡啊,刚才这么吵都没闹醒他?”宁无尘瞅瞅大脑袋,有点儿妒忌,他的耳朵是怎么长的?就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当然,他纯粹就是没事找话说,要不然也太尴尬了。
安格“嗯”了一声,解释道:“这几天他就一直这样,好像有点水土不服的样子。”
“那怎么不把他留在家里休息呢?”宁无尘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没事这么殷勤做什么,还关心起她的小男仆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安格倒也不在意,笑道:“弗里垭姐姐他们都出来了,也没人照顾大脑袋。他太小了,交给女仆我不放心。”关键是,大脑袋离了她就马上清醒了,跟没人要的孩子似的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望着自己,饶是她,也禁不住心软了。
算了,不就是赖上她了么?反正这时候的大脑袋还是挺安静的,把他带在身边也好。
谁让他是她的契约珍兽呢?
是怕伯爵府的女仆对他有所疏忽吧宁无尘忽然觉得有些淡淡的羡慕,这小家伙何德何能啊能让安格这么照顾他?虽然小东西是挺可爱的,可他怎么瞅怎么不顺眼,或许还记着那天的一咬之仇?“你倒是对他亲近的很。”
安格一笑,并没有解释,良久才忽然道:“宁哥哥,你怎么会来利比亚城的?”
宁无尘听了怔了怔,还以为她会知道呢想想也是,宁家子弟外出历练的事儿,也只有家族内部知道。真正历练的时候,他们都是做过伪装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也就是那天碰上安格他们一行人,他一时疏忽忘了,才会让人家知道。
仰着身子倒在已经收拾干净的毛皮毯子上,他仰望着蔚蓝的天空,也没有隐瞒:“我们家族的子弟,年满了十八岁,都会被放出来历练两年……不过,因为你,我可能要换地方了。”
安格一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人家因为她才被迫要换地方了,她怎么也得表示出一点关心的意思:“那宁哥哥,你之后会去哪里?”
宁无尘摇了摇头:“说不准。”又偏过头看着小小的女孩儿,忽然兴起一个念头来,开口道:“要不去亚特兰蒂斯,正好还能找你玩呢”
跟她一个小孩玩什么?安格黑线,早知道就不问了。
宁无尘抿了抿唇笑了,他就是逗她玩的,历练的地方,哪里是他说了算的?再说亚特兰蒂斯那地方,家族也看不少,太偏僻了。
“宁哥哥,宁家在哪?为什么我都没听说过呢?”
沉默了一会,安格略带好奇地问道。
第一卷起风88.无事献殷勤(下)
88.无事献殷勤(下)
“宁家也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我们家族的集聚地,也同样有许多贵族的存在。”
宁无尘闻言,淡淡笑了起来。他故意提起宁家的种种,不就是为了勾起小女孩的好奇心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道:“若是你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玩两天。”
“不是在海蓝吗?”安格诧异道,那天分明听弗里垭说他是海蓝宁家的人啊“海蓝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呢?”
小丫头记忆力倒是顶好的,宁无尘想到。
既然他跟安格提起了宁家,自然也就不会再避讳这些。不管是这个小丫头本身有问题,还是她身后隐藏着一个大人物,他觉得,宁家与安格搭上关系未必是一件坏事。
身为六大古族之一,宁在在贵族中有着超然的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无需面临任何威胁。否则,他们也没必要想方设法的在这个世界上立足,还把家族子弟派出去历练了。一个帝国的兴亡确实对他们影响不大,但若是人家要卯起来对付他们,却也不是不可能。六大古族之所以能成为超然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依附于任何一个帝国,也因为他们手中有着令人渴求的资源和技术。
但这些东西,是六大古族赖以维持的根本,是绝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六大古族才不允许家族之人与贵族通婚,也就更加的超然于外。
现在安格的一些“秘密”显然对他们有用,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这一点,宁无尘有了亲身体会,自然不会错认。而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就算有点心计,也未必能算计的了家族中那些老狐狸,因此,她暂时还是安全无害的。
如果安格背后有个大人物撑腰的话,他倒是有些惴惴了。不过照眼下的情形开来,对方不是神圣法师一类的人物,也该是同等地位的。那样的人,早就不关心地位了,他们比六大古族更加超脱于世,对于这样的人,六大古族自然只会交好,不会交恶。
在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前提下,宁无尘轻飘飘的说要带安格去宁家看看这样的话来,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更何况,他总觉得,安格不是普通的女孩,她的聪慧狡黠浑然天成,对格兰芬多家族似乎也并没有多大的归属感,这一点,从她对卡列娜的态度上,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宁无尘便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海蓝在哪。”
怎么可能?安格瞪大了眼睛,不是他们住的地方吗?
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宁无尘笑起来:“海蓝宁家,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你知道其他五大古族是怎么称呼的吗?”
安格摇了摇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的望着他。
“海蓝张家、陈家、李家、云家、秦家,听说在数百年之前,还有许多没落的古族存在,不过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我也只知道,海蓝是古族祖先的居住地,但究竟在哪里,或许只有家族里的长老们才知道了。”宁无尘说的坦白,其实这也算不得是什么秘密,各大帝国的皇族、大贵族们几乎都一清二楚,只是不往下头说罢了。所以那些中等贵族、小贵族们,才会对六大古族讳莫如深。
海蓝……是古族祖先的集聚地?安格怔了怔,沉默下来。
宁无尘看了她一眼,忽而笑道:“你别不相信,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若是……你有法子让家族的长老开口,或许才能知道的更多。”
“宁哥哥说笑了,安格怎么会不相信你?”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去问宁家的长老?人家不把她当怪物看才怪
宁无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都静默下来,一时有些相对无言,良久,才听宁无尘开口:“我该回去了,你若有事找我帮忙,就让人传句话给美味食府的宁叔,他会转告我的……我会对外宣称你找过宁家,至于其他的事情,你这么聪明,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安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宁无尘对她如此坦言,显然已经不把她当小孩子看了。人家非但没觉得她古怪,反而还推心置腹的帮自己,反观自己,总有些不信任对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此时也就不再做什么伪装,认真的道谢:“谢谢宁哥哥,安格明白的。”
宁无尘莞尔,站起来,俯下身伸出手揉了揉安格的小脑袋。之后,便一个纵身,退出十几丈远,落到了一边,脸上有些错愕,又有些古怪的盯着安格看了半晌,才对着她又招了招手,算是作别。不一会,几个起落间,便没了身影。
身法倒是挺俊的,不过他脸上那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很是有趣呢
安格笑着收回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马车的方向,发觉卡列娜竟然一直看着他们察觉安格看了过来,她才满脸怏怏然的让人放下了车帘,避开了。
安格微怔,这位大小姐不会当真看上了宁无尘?想想也是,那般风姿卓越的人儿,便是她都忍不住有些意动,更何况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
如果说卡列娜只见了这么一面便陷落进去……她真的只能替她默哀了。
宁无尘走后不久,美芙他们便兴冲冲的回来了。发觉宁无尘不在,小小的问了一两句,很快便抛到脑后去了。男孩子们兴奋的举着手中的猎物——虽然只是小猫两三只,但好歹是他们“亲手”捉住的,高兴的不得了,吵着要让人宰了烤肉吃。强森一笑便接过了处理魔兽尸体的活计,强尼只得无奈的再次充当厨师。
这一闹便闹到了黄昏时分,卡列娜不耐烦的派人过来催促,大伙才有些留恋的乘上了马车。
再过几天,除了美芙以外,他们就要各奔东西回到原本的家园去了。小孩们的友情本就是在玩笑打闹中建立起来的,因此虽然只是一天,却都有些依依不舍起来。尤其是女孩子们,看看这些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甚至恨不得这一天不那么快结束才好
马车停在伯爵府的后门,安格一下车,就听见卡列娜和她的侍女指桑骂槐的声音。
孩子们都露出了气愤的表情,经过宁无尘一事,他们忽然都发觉,卡列娜原来就是个纸老虎,也就现在能在他们面前逞逞能,在场的除了安格,可以说个个资质都胜过她,日后,还指不定谁怕谁呢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厌恶,都不愿意搭理卡列娜。
至于安格,她更不会在乎了。
看着一群小孩子一个个当她透明人一般的从她身旁走过,卡列娜差点气的鼻子都歪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伯爵派来等在后门口的人给“请”了进去。
站在伯爵大人的书房里,卡列娜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她这时才想起来,临行前爷爷的吩咐,心中大为懊恼。
不等罗兰伯爵质问,她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不过她可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分明就是安格他们那些人故意激怒自己,才让她一时忘记了,后来她不是没有再招惹他们了吗?
罗兰伯爵坐在书案前的椅子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曾经最为疼爱的孙女,看着她那不以为然的神色,面色阴沉。
“……不就是几个旁系的小孩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宁哥哥还陪他们玩了那么久,一句话都……”卡列娜越说越委屈,差点掉下泪来。
“住嘴”罗兰伯爵沉喝一声,吓得卡列娜不敢再说,死死咬着唇瓣。“我问你,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卡列娜张了张嘴,却吐不出话来,爷爷的眼神好吓人……
她不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吗?为什么会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罗兰伯爵看着她那畏缩的样子,不禁更加失望了。连安格那么个小丫头都能在他的注视下平静的说话,她却如此的缩头缩脑,还哪有一点贵族女子的仪态可言?恐怕安格那个小女仆杰西卡都比她强些“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
“我让你和安格打好关系,你呢?辱骂同族,真是好大的威风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们?他们哪一个未来的成就都比你强文不成武不就,要不是你父亲母亲宠爱你,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风光?就是安格,也未必会输给你”罗兰伯爵说的冷漠,可他似乎忘了,平日里最宠爱她的,分明就是他自己眸光转冷,哼道:“宁哥哥?只怕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看你吧?你倒是对人家挺热乎啊”
卡列娜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却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安格那个一无是处的小丫头怎么比的上她?为什么宁无尘偏帮着她也就算了,连爷爷也把她贬低的连她都不如?
“你觉得委屈?”看她这副模样,罗兰伯爵更是厌烦:“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呆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反省反省,哪天你想通了,让人来告诉我,你再出来”
卡列娜猛然抬头,惊愕的叫道:“爷爷”
“出去”罗兰伯爵挥了挥手,疲惫的说道。见她不懂,皱了皱眉头:“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是……爷爷……”卡列娜身子猛然抖了抖,沮丧的道。“我会好好反省的。”
故作懊恼的脸上,却藏不住狠毒的目光。
第一卷起风89.邀请(上)
89.邀请(上)
“好舍不得你们哦”坐在安格的房间里,美芙拉着安格,看着身边的杰西卡,说道。
这次来利比亚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认识了安格这一个朋友吧美芙想到戒指中的那笔金币,那是她和妈妈日后在利比亚好好生活下去的底气——从偏远的小城搬迁到这样的大城市,家族的帮助是远远不够的,而她本身,也需要更努力才能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安格对她笑了笑,有了杰西卡拿出来的那本笔记,对美芙的帮助也很大。不过她和杰西卡毕竟不是同一系的,有些东西还没办法完全理解。倒不是安格不想写些更有帮助的给她,可总得师出有名,谁让杰西卡是水系魔法学徒呢?
“以后有时间了,美芙小姐可以来亚特兰蒂斯看我们吖”杰西卡嘟着小嘴说道。她和美芙的关系因为那一本笔记而变得更加融洽,原先她只是个卑微的小女仆,但现在,美芙是把她当成平等的朋友的——有那么好的老师,还是比自己更高等级的魔法学徒,怎么可能永远都是女仆?
安格听得微微摇头,美芙可是受到伯爵重视的未来之星,哪里会有空去利比亚?
“好啊”那厢美芙却是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还道:“等以后,你们都来利比亚住吧”
听字面上的意思,好像是让不舍她们分别的样子,可安格却敏感的偏过脸,看了她一眼——她的小脸上,闪着鉴定的光辉,海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深埋的野心。
她笑了起来,有野心就好,怕的就是没有。
小狮鹫路易偏过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小主人,忽然呜呜的叫了两声。
“我知道的路易。”美芙笑了笑,抱起路易,看它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信任的望着她。她转头对安格道:“安格妹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回去之后也要好好努力才是,还有……替我转告老师,我绝不会辱没了老师。”
对于安格背后那位“魔法师”,始终不肯正面承认自己,美芙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不过她坚信,那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努力。她虽然突破成了五级魔法学徒,比起杰西卡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不过那只是时间问题,以自己的天赋,总有一天会被老师所承认的。
安格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告诉她的。”
“我该回去了,今天伯爵大人给我分了房子,就在城里,明天就能搬进去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美芙带来的仆人不多,而且有些东西,她只愿意经自己的手。“明天邀请你们来玩,要是你们能晚几天离开就好了,我还想让你在我家住两天再走呢”
这一次来参加入族仪式的小孩子们,没能留下的,后天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肯定有机会的。”安格露出了一个笑容,安慰道。
“我也是这样想。”美芙甜甜的回了一个笑容:“我走了,安格妹妹、杰西卡,明天见。”
“明天见,美芙小姐。”杰西卡道,送她到了门口目送她走远,才一脸若有所思地走回来。
“在想什么?”瞧瞧杰西卡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安格就觉得分外好笑,问道。
“安格小姐……您明明很厉害,为什么不让伯爵大人知道呢?这样男爵大人也能来利比亚了”在杰西卡眼中,美芙是幸运的。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眼中,美芙简直运气好的让人嫉妒。入族仪式上和五级飞行魔兽契约成功也就算了,还在滞留期间突破了五级魔法学徒,引起了伯爵大人等当权者的注意——不是没人知道杰西卡的特殊情况,只是在安格的刻意渲染之下,罗兰伯爵可不敢和一位身份不明的强大魔法师抢人,只能怏怏然的放弃了。总算有个美芙能弥补一下他,也就没那么不甘心了。毕竟,安格怎么说也是格兰芬多家族的人,只要以后她能在杰西卡的面前说的上话,杰西卡同样可以为他所用。
至于安格,罗兰伯爵没想过她会反对的可能性,毕竟,她也姓格兰芬多,不是吗?
“笃笃——”敲门声响起。
安格对杰西卡点了点头,杰西卡小跑过去打开了门。
笑容满面的女仆走进屋来,这个女仆很面生——当然,伯爵府大部分的女仆杰西卡都不认识——她冲着安格的方向行礼,挺直背部站起,却显得有些卑微:“安格小姐,茜茜夫人吩咐,务必请您晚上去正厅晚餐。”
安格微微一怔,随即释然,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自己会过去的。”
“好的,安格小姐。”女仆从容退下,心里松了口气。
对伯爵夫人如此郑重的邀请一个旁系小女孩去正厅吃晚餐,她表示完全不能理解。然而令她更加无法理解的却是,伯爵大人竟然也不反对。
看起来这位旁系的小姐很受伯爵大人和夫人的看重,可是又为什么不将她留下来呢?
其实罗兰伯爵倒是有心要留下安格,但格兰芬多家族并不是他的一言堂。长老们对名声不显也毫无资质的安格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她有紫金贵宾卡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被人看上的小女孩而已,到时候再把她召来利比亚就是,难道她还敢反对?
罗兰伯爵无法劝服固执的长老们,只好放弃,不过适当的予以一些恩惠还是可以的。
三天前,野餐归来之后,安格就拿了一颗解毒丸交给罗兰伯爵。跟她想的一样,罗兰伯爵丝毫没有怀疑药丸的来历,甚至连功效都没有问,直接就让伯爵夫人服下了。而在第二天,面容憔悴精神却明显好了许多的伯爵夫人就再次在伯爵府露面了。
伯爵夫人再次露面,第一个见得不是丈夫罗兰伯爵,也不是她最疼爱而现在正在关禁闭的孙女,而是在大庭广众下,叫来了安格,并且十分亲切的问她住的好不好,是不是习惯。
大的波浪没有,在这个靠实力才能赢得尊重的世界,这样一个没有半点资质的废物当然没人会去嫉妒。不过下人们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连带伙食都改善了。
上位者的宠爱总还是有好处的,卡列娜不就是依靠这个才能在伯爵府里横行霸道么?
但是她现在被关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这位安格小姐。
解毒丸的效果似乎出乎意料之外的好,不能久站的茜茜夫人当天就不用人搀扶独自站立了二个小时左右,而第二天,就主持了一场恭贺她身体恢复健康的宴会。
宴会安格并没有去,虽然茜茜夫人也邀请了她,但她对那种觥筹交错的场面实在没什么兴趣。面对的都是不认识的人,还都是地位颇高的贵族夫人们,她和她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无非是茜茜夫人想起她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将她介绍给贵族夫人们认识认识,说不定长大以后能够找到一门不错的亲事。
对于贵族男子,安格是敬谢不敏的。有出息的自然瞧不上安格的出身,没出息的不是浮夸自大,就是自卑懦弱,根本不会是良人。
而且安格,可从没有过嫁人的念头。
前世,她没能嫁给爱她如命的大师兄,今生,她也不会再碰情爱。
她欠了他一世的情债,便用今生来偿还。
有时候安格觉得,自己就是个与感情无缘的人。前世的父亲不在意她这个女儿,母亲在她年幼时就故去,第一次萌生感情却是对错的人,而一直呵护保护着她的人,她却不能接受。
然后,他们一个个都故去了。
天煞孤星,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大脑袋,吃饭了。”安格被杰西卡的呼唤声惊醒过来,朝着身边看去。杰西卡手里拖着一盘香喷喷的牛排,正在推搡着睡得无比香甜的大脑袋。
大脑袋在杰西卡的反复召唤之下,睁开了迷蒙的大眼。迷茫的目光落在安格身上,才清醒了一下,等转过头去,又是一脸茫然。
杰西卡有些无奈了,这些天大脑袋不知道是怎么了,嗜睡不说,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就连他最爱吃的赤尻牛扒,也都没办法勾起他的兴趣了,让她都不禁怀疑大脑袋是不是病了。
可是龙族有那么容易生病吗?
伏在安格腿上的西德半眯着眼睛,吐了吐粉色的小舌。
龙族可都是嗜睡的,大脑袋原本那副太过精力充沛的模样,才是真的有病呢
对于杰西卡来说,赤尻牛扒自然是无上美味,但对大脑袋,那只是填饱肚子用的,生的熟的都无所谓……只不过没人会想要看到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拿着块血淋淋的肉块往嘴里塞的场景,这才多了一道工序。
或许包括它在内,都忘记了,大脑袋其实是一条龙,龙族吃肉,哪有那么多讲究?只是破壳而出第一天就能化为人形的龙族实在是太少见了,所以它才下意识的忽略了。
“吃饭了。”杰西卡敲敲盘子,她这个姐姐当的可真是憋屈。和他说话,他根本懒得理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喊他吃饭的时候,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其实是心里变态吧可那心满意足大嚼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让她忍不住就想去逗弄他。
可是近来,大脑袋却连吃饭都对她爱答不理了。
90.邀请(中)
大脑袋慢条斯理的把一盘牛扒吞下了肚,这个速度对一向是狼吞虎咽的他来说,花了三分钟,简直不可思议的慢。等到杰西卡想要去端第二盘时,他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了。
昨天至少还说了句“不要了”,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杰西卡沮丧的想。
有些担心的看看大脑袋,望向安格:“安格小姐,要不要请个光明牧师来给大脑袋看看?”
安格好笑的摇摇头,光明牧师?哪里是那么好请的,再说大脑袋一点问题没有,只是不想吃饭而已……安格总觉得他是前些日子吃的太多了,所以现在吃不下了。或许嗜睡也是因为如此?吃的太饱在消化?
“放心吧,我能感觉到,他很健康。”不过对于大脑袋的一反常态,安格也没法笃定的说点什么,毕竟她不是龙族啊
“可是……”杰西卡垂下脑袋,她也知道大脑袋是龙族,可他除了饭量太大,跟人类孩子压根没有一点儿差别好不好?
杰西卡年纪不大,这性格却跟她妈妈一样博爱。当然,那是指对孩子。
“放心吧,他多半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替他担心了好几天,自己晋级的事情都忘了吧?有什么进展吗?”突破这种事情,安格是代替不了的。说白了,瓶颈这东西,只有当事人了悟了,才真的能够成功。否则哪怕是她说了一千一万遍的经验给她听,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种事,急不来的。安格提起,也就是转移一下杰西卡的注意力。
果然,杰西卡闻言小脸上便挂满了沮丧,还藏着些微的不好意思——她还针灸忘了这回事了——摇摇头道:“没有……”
安格叹了口气。
杰西卡六岁到她身边,就成为她第一批制作丹药的唯一供货商。这孩子起初不挑剔,让她吃什么喝什么一句二话都没有直接仰脖子往喉咙里灌,生生差些把她给吓出病来,还以为是个傻的。可回过头来想想,谁家孩子能小小年纪就满肚子心计?她指不定就把丹药当糖吃,把药剂当饮料喝。不过有过一次以后,杰西卡就不肯再吃丹药了,原因只是因为味道不好气的安格直跳脚。丹药可是比被稀释的药剂好的多了好不好只是炼丹没办法添蜜粉,药剂里却可以加上几勺蜜糖,甜嘴儿小孩子也爱喝。
可就这么喝了四年,杰西卡也就维持了个普通天才的速度,这回要不是碰巧美芙手里有那颗元素求,想要到学徒七级巅峰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杰西卡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从小和安格相处下来的感情,让她对安格的话几乎无条件服从。就算有时候安格说话重了些,她也从不放在心上,只是难过一把就能过去——她始终坚信安格小姐是为了自己好。
但这种单细胞生物,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得过且过一旦没人逼着她,她就能立时松懈下来,要是由着她的性子来,这辈子能够突破四级魔法学徒都够呛
话说元素球果然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魔法学徒而言,只不过魔法元素球这东西使用起来极为浪费,卖出的价格还算不上高,除非是实在没法子,否则哪个大魔法师愿意做这种东西?而对一般人而言,花那么多钱就为个追求个吸收速度,实在不值得。
慢着……想到元素球,安格不禁一愣。它的价格之所以不高,是因为魔法元素球是一次性消耗品,一旦其中的魔法元素吸收殆尽,这东西也就没用了。
美芙卖给她的这个魔法元素球虽然含量充沛,但再多也有个底线,安格估摸着,也就够杰西卡晋级到九级魔法学徒。杰西卡已经吸收了一段日子,按理说,其中的魔法元素该减少才是,可为什么这些日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意随心动一般,魔法道具元素球立时便出现在了安格的手上,被她稳稳的拖住,仔细的瞅了一眼,果然其中的魔法元素连一丝都没少
这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这意味着它能自己补充魔法元素……那她绝对是从美芙手上占了个大便宜
那天买下来,倒也不是一时冲动。水系元素本就对杰西卡有用,更何况大脑袋一见着这玩意就差满地打滚撒泼了虽然他没说是为什么,但安格就是有种本能直觉,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安格沉思凝神,杰西卡低头脸红燥得慌,没人注意到昏昏沉沉的大脑袋在元素球出现的一瞬间忽然睁开了眼睛,流露出万分渴盼的目光。
下一瞬,低低的龙吟响起,吓得闭目养神的小狐狸一个滚儿掉下了安格的膝头,摔的浑身骨头酸疼,哆嗦地望着半空中漂浮的迷你版小金龙,欲哭无泪
我勒个去大爷你发飙也事先提个醒好不?
他怎么忽然醒了?还恢复了本体?
在安格和杰西卡无比愕然的注目礼中,大脑袋小金龙欢快的朝着魔法元素球而去,整个身子紧紧地缠上了元素球表面,无限拉长,几乎将整个元素球都包裹住了
一阵庞大的水系元素魔法力量迎面扑来,安格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元素球。
只见大脑袋卷着元素球,漂浮在半空中,球体中的水系魔法元素像是疯了一样向大脑袋的身体中涌去,那声势可比杰西卡吸收的时候大的多了,顿时吓得安格勃然色变
赶紧布置下一个结界,将大脑袋和元素球一通罩在里面。
转头去看杰西卡,却发现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却是闭着眼睛。
大脑袋的威压被遮盖住,小狐狸西德喘了口气,它差点就憋死了。来到安格腿边,蹭了蹭。
它仰头,发觉安格皱着眉头,不禁问道:“安格姐姐,你在担心吗?他们没事的”
安格当然不可能告诉西德,她担心的是大脑袋吸收了魔法元素之后身体会对真气起排斥反应,就像杰西卡一样……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真气一次,魔法师们对灵气的利用也很不彻底,所以才会造成了魔法师如此稀有珍贵的情形。
本来能花十年就办到的事情,他们要付出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努力,增长的寿元也大打折扣,这对一心修仙的安格来说,是件让人十分无奈的事情。
当然,其实也不能这么算的。有灵根的人本就少,安格看过男爵庄园里几乎所有的人,只有杰西卡一个人有灵根,还是属于伪灵根的四灵根,修行速度可不是一般的慢。而且就算存在灵根,能不能活到超越生死还是个未知数呢……
凡事有利就有弊,安格看了一眼结界中的小东西,才对西德道:“是有点担心,但大脑袋想要元素球已经很久了,这会就算得偿所愿。不过……杰西卡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西德挠挠头,不太肯定的道:“安格姐姐你发现没有,大脑袋吸收元素球的时候,这个院子里的水系魔法元素似乎都在一起向他涌去……杰西卡是水系魔法师,说不准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她要晋级了?”安格瞬间便明白了小狐狸口中暗藏的意思,不禁吃惊道。
大脑袋明显是无意识的抢夺元素球的举动,最终获益的难道会是杰西卡?
“差不多吧……”小狐狸也不确定,有些犹豫的道:“不过安格姐姐,这会应该担心的是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会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吧?”又是龙吟又是风元素流动的……
“不用担心,这个院子里本来就有结界……”小狐狸并不知道结界的存在,安格正想解释。
“安格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却听有人敲了敲门,大声问道。
听着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很熟悉。
杰西卡这会动弹不得,安格只好自己去开门,抬头一看,是斯蒂芬,弗里垭站在他的身旁。
护卫们全来了,最后头还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女仆。
安格心下一沉,放开神识查探了伯爵府的范围内,小脸更难看了。
罗兰伯爵都已经带人赶过来了。
小院里的结界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外界的风系元素暴走着朝杰西卡涌去。好在她情急之下给大脑袋布下了个结界,完全隔绝了外界元素的输送,这才没造成更大的动静。
斯蒂芬他们急着赶过来,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不对劲,元素气流太过猛烈,即便他们不是魔法师,都察觉到了空气中魔法元素的异样,而元素暴动的中心,正是安格的小院。
愕然的望向正处于风暴中心的杰西卡,只见她满脸痛苦,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看着情形,再没常识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会吧……”强尼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可置信之感,要知道杰西卡离开亚特兰蒂斯的时候,还只是刚刚晋级七级魔法学徒啊
这才一个多月,怎么好像又要晋级了?
这是什么恐怖的升级速度?
没一会,罗兰伯爵也到了,之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包括前来通报的门房。
慌慌张张的一溜小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的罗兰伯爵道:“大人……门口……门口来了一群魔法师大人”
91.邀请(下)
罗兰伯爵露出吃惊的神色,复杂的看了紧闭双眸静立在屋中的杰西卡一眼,对边上的家仆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出去看看。”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国了头,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出声的小女身上,略一思量,便朝着她伸出了手,开口道:“安格,你也跟我一起。”
安格偏过头,状似迷惑的看了他一眼,犹疑了片刻,小跑上前,将小手放入他的大手之中。
那是一双苍老,却养尊处优的手。
罗兰伯爵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人。
彼时,他还年幼,天资卓绝,聪慧过人。他的父母以他为傲,更因他而受人敬重,与魔兽狮鹫签订契约后,全家人顺利搬入利比亚城。
他那时看着父母的笑脸,满心都是雀跃,那是多么纯真的欢喜,与一切的阴谋算计都没有关系,稚子至纯,不过如此。
然而,这一切,在进入利比亚之后,慢慢改变。
父母对他更加严苛,只要他在家族每年的测试中落后,回家必然不得好脸色,反之,便是笑脸迎人,嘘寒问暖。他几乎没有再在失败的时候听到过一句安慰的话,也没在成功之时听过一句满意或是阻拦的话。
所有的声音都告诉他,他要变强,要更强,做的更好,得到的更多。
付出努力,得到收获,其中的辛苦,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知道。他从那时候开始学会了沉默,不再对身边的亲人付出过多的信任,他也学会了算计,学会了争夺。
他费尽心机迎娶了莫斯利安家族最受宠的大小姐,迎娶她的那一天早晨,他穿着新郎官服,被上一任族长带到了真正的宗祠,告诉他,下一任族长的位置会是他的。
而他也要同样负担起格兰芬多家族族长的责任。
那一刻,他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其实是有些隐隐后悔的。每一次都是如此,走到了一个巅峰,以为就是尽头,可接着,就是下一个漫长的征途。
而真正站在巅峰的时候,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结婚,与妻子生儿育女,他始终对茜茜很好,因为她是他自己选择的对象。她并非是全然没有,有着一切贵族所拥有的骄傲,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根本不可能嫁给自己。
哪怕上一任族长故去,他成为现任,她在他面前依然是高傲的形象,高不可攀。
他在茜茜面前一直是弱势的。
直到她得了怪病,变得憔悴不堪,再也不复往日荣光。直到她发现,要不是因为丈夫是一族之长,为了她的怪病一直在努力——她的族人甚至都已经放弃了她——她根本活不了这么久。其实茜茜夫人心里十分清楚,罗兰伯爵不肯轻易舍弃她,是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年纪大了,莫斯利安家待嫁的女孩们不可能嫁给他做填房,要是娶个旁系的女孩,跟没娶又有什么两样?
不过人们的耐心总是有限的,罗兰伯爵也一样。她治不好,病重沉疴,眼看就要不行了,才放任她在竹园苟延残喘。总算他前几年表现的太好,顾忌着世人的眼光,没有任她自生自灭。
不过,也就这样了。
如果没有安格的出现,真的也就这样了。
茜茜夫人的病治好了,不管是罗兰伯爵,还是她本人,都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曾经深情温柔的男人再也伪装不出那份情感,曾经高傲美丽的女子也变得清冷消瘦。
情感的苍白,让他们暴露除了心中最为黑暗的一面。但他们却不能说,也不敢说,这一生,两人相伴在侧,却再也不会有一丝爱残存。
伯爵的手握的很用力,脸上绷紧。
明明是他主动要求安格出手帮忙,可内心里却止不住的生出各种怨恨。
“罗兰爷爷,痛痛。”安格被他拉扯着几乎是一步一踉跄,皱巴着小脸,泫然欲泣。
这点疼痛,当然不至于让她痛呼出声,可是有必要示弱的时候,又何必显露自己的强悍呢?
罗兰听见牵着的小女孩呼痛,这才缓过神来,露出一个和蔼又略带歉意的笑容。
没有半句解释,罗兰伯爵心想,对一个旁系的小女孩,他真的没必要解释什么。
安格也随他去,跟上他的步伐。
门口果然立了一大群魔法师。
罗兰伯爵勃然色变。
魔法师们都穿着相似的袍服,五大系的魔法师袍除了颜色不同外,就只能靠袖口和领口的镶边来辨别魔法师的等级。用银线绣出的魔法阵图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几乎要闪瞎他的眼睛。
该不会,利比亚城里所有的魔法师都来了吧?
这些魔法师,从低级魔法师到高级魔法师不一而足,其中还夹杂着几位魔导师,看着他们胸口闪亮亮的魔法公会徽章,饶是罗兰伯爵这等见多识广的人都有些呼吸不畅。
魔法师,在这个世界上,是尊贵的存在,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他们有些脱身于贵族,有些出自平民,绝少部分的,出自于贫民。
但不论出身如何,魔法师们的想法却都惊人的一致。他们几乎从不参与人族这种不平等的贵族划分体制,专心一致的研究魔法,所追求的,是有朝一日能够长生。
长生,对安格而言,是一种期望,渴望也可及,毕竟她曾经触碰过长生的壁障,还因此而灰飞烟灭过一次。但于魔法师们而言,这却是个梦想。
小时候,孩子们会童言童语的说着,我的梦想是长大后成为法神长大之后,他们会渐渐忘记说过的这些豪言壮语,就算记得,也只是讪讪一笑,自嘲一声,当年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
近百年的时间,已经许久都未曾听说有人晋级大魔法师的消息。
此前有限的几位大魔法师大人,也都蛰伏不出好久了。
至于法神,那更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魔导师,都是极其罕有的存在。利比亚虽然有这么几位魔导师,但平常若没什么事情,他们几乎都关在法师塔里闭门不出。在利比亚,乃至在整个帝国,都是地位超然。
但这个时候,他们却齐聚在一位伯爵的家门口。
这怎么能不让人愕然。
“罗兰不知诸位来访,有失远迎……”罗兰伯爵目光轻闪,客气的说道。
他是贵族,还是地位不低,也有实力的贵族。就是对上这些人中的最强者,他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但,贵族是不会轻易得罪魔法师的,哪怕只是一个初级魔法师。
往往,一个魔法师背后都牵扯着一群人。
更何况这一次,这些魔法师们像是事先说好了一样,一起出现在这里。
“伯爵大人不用客气了,”其中年纪最长,也是唯一的一位高级魔导师对他拱了拱手,算是招呼过后,便问道。他是利比亚魔法公会分会的会长,又是高级魔导师,魔法师之间的地位高低完全以实力作为划分,因此绝不会有人在他之前开口:“我们几个刚才在公会开会的时候,感觉到你这里魔法元素暴动的气息,所以特意赶来看一看……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格下意识抬头看了此人一眼,他大约五六十岁,看起来比罗兰年纪要大一些,个头十分高,身材却又十分的纤细——应该说,魔法师的身材一般都是两个极端,要么过瘦,要么过胖。多半是因为常年呆在魔法塔里研究魔法所致——长得貌不惊人但又一脸精明,干瘦的脸上没有多少纹路,一头火红的中短发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银丝,苍老自然毋庸置疑。
“连莱斯塔特会长都来了。”伯爵大人脸上显得有些吃惊,要说他是刚刚发现他,倒也不完全是假话。他与这位会长有过几面之交,自然不可能认不出来,只是方才匆匆赶来,看见清一色的魔法师,吃惊不小,一时竟是没有注意到。半晌,才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府上一个小女仆晋级,似乎动静大了些。”
“叫我多特就行了”多特。蓝色塔特会长目露精光,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这个罗兰伯爵分明是话里有话啊什么叫小女仆晋级?什么叫动静大了些?
这动静如果只是大了些,他们这些人能急吼吼的从城中各处赶过来,甚至不惜动用魔力飞行?
“罗兰伯爵,明人不说暗话,看这声势,应该不止女仆这么简单吧?”多特翘翘嘴角,笑问。
这年头,说实话总是没人信的。
罗兰伯爵也笑了:“既然会长大人不相信,也罢,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好了。”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多特不禁一愣,这未免也太容易了些?免不了心下狐疑,不禁问道。
“叫杰西卡,哦对了……”他把安格轻轻往前一推:“是我这个堂孙女带来的女仆,安格,给给位魔法师大人问好。”
安格心里唾弃了罗兰伯爵一声,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要带她一起来门口了,感情早就猜到这些魔法师是来干嘛的,想好了要拿她当挡箭牌了。
茜茜夫人怪病突然好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一点都不泄漏出去。安格拥有紫金卡并成功救治了伯爵夫人这件事情,早就在城中传开了。
罗兰伯爵此举,其实是想借宁家的声势震慑这群魔法师吧?
92.超级天才?(上)
安格乖巧的打了招呼,感觉多特会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绕了一圈便不再注意。
那是自然,一个毫无魔法天赋的小女孩自然不值得他分给过多的关注,正眼看她一眼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要不是听罗兰伯爵说,那个引发天地魔法元素动荡的因由是她的小女仆,而且最近还闹得沸沸扬扬据说和宁家人有些牵扯,他才懒得去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
不过话说,小丫头不算漂亮,倒也称得上一声可爱。面对他们这些魔法师,也十分沉稳,一点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八岁?看起来不大像啊
“原来是这样,那就麻烦罗兰伯爵你带路了,我倒是对那个小女仆挺感兴趣的哈哈”多特会长爽朗的大笑起来,身后的魔法师们神色各异。有将信将疑的,也有不屑的,总之多半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却并没有人再出声。
会长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跟着去看一看好了。
也不怪他们不相信,这些魔法师们可都是从魔法学徒一路成长过来的,收下的弟子也不少,什么样的晋级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女仆,顶多就是个魔法学徒了,晋级能引发如此剧烈的水系元素震荡,还真是闻所未闻
罗兰伯爵虽然亲眼看过了,但他不是魔法师,根本无法理会其中的差别。当时安格的屋里只有杰西卡一个人有异样,他自然认为是杰西卡晋级所引起的元素激荡。声势是大了些,但没人规定魔法学徒晋级不能有这种情况啊
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拉着安格走在了前头。多特会长跟上去之后,魔法师们也陆续都走了进来。
安格回头看了两眼,不禁暗暗咂舌,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这一次,杰西卡肯定要出名了。
多特会长一路走着,一边感受着魔法元素震荡的方向,越是靠近安格的小院,这种震荡感就越激烈,心里暗自点头,看来罗兰伯爵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不过即便是这样想着,他也并不相信一个小女仆会引发这种异常现象。
如果是天赋出众的孩子,那么从她测出魔法资质的那一天起,哪怕她只是一个平民,都会引起魔法公会的重视。既然这个晋级的女孩子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女仆,就证明她的天赋不会太过出色,否则魔法公会早就把人要走了,哪里还会让她在一个贵族小女孩身边做女仆?
这要是换成一个贵族小姐,拥有家族的支持,就算资质一般,或许还有可能晋级魔法师,但换成女仆,别说是好好修习魔法了,能让她有机会接触魔法就是主人家宽厚了。
那个叫杰西卡的小女仆似乎都不符合这两点,多特会长无论怎么想都觉得矛盾重重。
等真正的看到了杰西卡的情况,多特会长只觉得,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魔法学徒的理论知识,似乎一下子就被推翻了。
安格也怔了怔。
就在她跟着罗兰伯爵去“迎接”魔法公会的魔法师们这么点时间里,杰西卡周身暴动的元素竟然稠密了一倍之多,就算是受了大脑袋的影响,也不至于这么离谱才是啊
这好像不太像是晋级的状况啊……倒有些像是她在噩梦森林之中遇到过的顿悟的情形。但又有些不同,她的顿悟,是看破前尘,而杰西卡应该是在领悟某些魔法的规则……
原本看起来挺大的地方,站了这么多魔法师,自然就显得窄小了不少。罗兰伯爵连忙让人把过来看热闹的下人都敢出院子,还派了一队护卫守卫。斯蒂芬他们由于是安格的护卫,倒是不再此列,让他们留在了屋子里。
安格有些担心的看向杰西卡的方向,大脑袋不会突然之间就蹦出来吧?万一他真的凭空出现,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魔法师们不是全都能挤到前面去,但他们只需要感受一下风系元素的动向,大约就能知道里面的情形了,因此大都站着没动。三四十号人,围着杰西卡,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哦,法神在上,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莫名其妙,无言的望着她。
“七级魔法学徒……这绝对不可能”有人做晕眩状。
“开玩笑吗?这是魔法学徒晋级?这是魔法师晋级吧?还他**的是高级魔法师”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双目圆睁,不可置信
“这个小女孩还不到十二岁吧?”多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向罗兰伯爵。内心却郁闷地只想大吼为毛这样一个天才魔法少女他们魔法公会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天一个十二岁不到的七级魔法学徒尼玛谁能来告诉他,这女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胎
罗兰伯爵好心的道:“她今年十岁……快十一岁了……可能吧?”
多特会长好半天才哑然道:“她……是在利比亚学习魔法的吗?是哪位魔法师的高徒?”
“不是的,她一个月前刚刚跟着安格来到利比亚,”罗兰伯爵也很郁闷,安格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被安格和卡列娜的冲突给吸引了过去,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么一个小丫头?要不是那天偶然问起,他可能知道她们离开都不一定会知道“她是在亚特兰蒂斯城长大的,老师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她在来利比亚之前就已经是七级魔法学徒了?”多特会长诧异道,亚特兰蒂斯?那个偏远小城?不会吧……
“好像是的。”罗兰伯爵点头道。
多特还想问什么,却听身边一个中级魔法师有些犹豫地道:“我在圣城的时候好像听人说起过……亚特兰蒂斯出了个魔法天才……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没当真……说不定是假的……”
这个中级魔法师刚从圣城到利比亚魔法公会的时间也没多久,才半个多月。平时因为性格内向,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这会儿,却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靠这还是假的,人都在眼前了多特会长的眼珠子都要瞪的脱窗了,吼道:“怎么不早说”
差点就揪着人家领子发怒了。
中级魔法师快要哭了,他怎么知道是真的?缩了缩脖子:“您……您也没问起过……”
“这么重要的事情,圣城那边一点都没注意?”多特会长那叫一个气恼啊圣城公会的魔法师都是吃干饭的吗?还有亚特兰蒂斯的魔法公会也是,不会继续上报吗?
“可是法兰地阁下说,多半是亚特兰蒂斯那些废柴为了引起注意才……”
多特沉默了,他口中的法兰地阁下,是圣城的魔法师公会的副会长,早就到了魔导师巅峰,已经是距离大魔法师一步之遥的存在了。
但就是这一步,法兰地走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走到。
说起来,法兰地和他还是同族,只不过他是旁系,而法兰地是嫡系罢了。
他们关系并不好。
他是贵族嫡系出身,为人高傲,瞧不起人,对这种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抱有怀疑的态度倒也不奇怪。
只是,好歹也该让人查探一下啊
这个混蛋
“这孩子的情形,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冥想……会长,您见过这种情况吗?”公会的老好人威格里斯副会长见新来的魔法师都快被吼的要哭了,连忙插科打诨说道。
“我也没见过,不过,我的老师曾经提起过,千年之前大陆上曾经出现过一位法神大人,他似乎有过类似的情形……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感悟某些魔法法则……”见威格里斯开口,多特总算不再冲着人家撒气,威格里斯在公会的口碑一直不错,多少要给他点面子。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连他都忍不住要嫉妒了。多特会长略带深意的看向杰西卡,眼中闪着莫名的光泽。
感悟法则?
在场的魔法师们,顿时招子都亮了起来,看向杰西卡的目光中,分明就带着灼热。
“可惜啊……”多特会长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尾音拖的长长的,等大伙的目光都看向他时,才慢慢说道:“可惜没早点遇到这孩子,不然说不定我也有机会教出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师……不,应该说,还好这孩子没遇到我,不然就真的埋没了她了。”
魔法师们闻言都是一怔,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刚才,他们的想法和多特会长都是一样的,如果能把杰西卡这样的魔法天才收到门下,也许过不了几年,就能培养出一个魔导师,到时候各种风光各种得意……
可也仅仅就是如此了。
魔法师当中流传着一句话,魔法学徒只能教出魔法学徒,而魔导师,也只能教出魔导师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在魔法的世界似乎并不存在……就算有,也是极其微小的。因为他们所知仅限于魔导师,所以如果在几年后将杰西卡同样带领到了魔导师的程度,他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教了。就算日后她能遇到更好的老师,可以魔法师高傲的性子,也是不会去用心传授一个做过别人弟子的徒弟的。
就是不知道这女孩的老师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必然也该是个惊采绝艳的天才,至少也是大魔法师的级别……
弟子如此了得,老师能差到哪里去?
第一卷起风93.超级天才?(下)
93.超级天才?(下)
当下里,一时静默无声。罗兰伯爵身为主人,自然不好让场面一直这么冷下去,当即便开口邀请几位去正厅坐坐——窝在人家一个小女孩的院子里算怎么回事嘛
即便对罗兰伯爵总有些不以为然,听他这句话说出口,安格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高兴来——这个族长大人,也不全然毫无用处嘛
此时场面有些乱,杰西卡的情况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谁都没有发现向来和安格寸步不离的小男孩这时候竟然不在场。就是斯蒂芬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想起来。
可若万一有哪个没心眼的回过神来,问起这茬,她又该从哪里去找个大脑袋出来搪塞?
难道要告诉他们,其实大脑袋就在屋子里,只不过你们看不见他?
这世上最烦恼的事情莫过于谎言,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安格露出一丝苦笑,前世她性格冷漠淡然,一部分是因为在俗世被亲生父亲冷漠对待的缘故,还有一部分,却是受了师父和师兄的影响。她对人从来直来直去,就算得罪人也不在乎,天大的事情有师父兜着——有那么个大包大揽溺爱弟子的师父,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天劫之后,她道消身陨,唯有灵智已开的游魂入了这个世界。她从来都知道,从前自己可以任性,除了本身的实力,还有来自师门的维护。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掩饰和谎言,就成了她的面具,她身体本能自我保护的一部分。
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隐藏和躲闪,就像是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一样。
所以,她渴望力量,她渴望重新做回那个冰冷无情的大乘期仙子。
那一日,便是她得以撕开伪装重归光明的一天。
但是现在还不行。
是以,安格看向一众魔法师的目光便带了几分期盼。
快走吧快走吧这么多大男人杵在她一个小女孩的屋子里,实在太不像话了。
多特会长却摇头拒绝了,魔法师们碰上和魔法有关的事情便会缺根筋,是以并没有明白伯爵大人的言下之意:“不了,这小女孩也是我们魔法公会的未来之星,我们等她醒来”
安格那个气啊杰西卡明明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怎么就成了魔法师公会的未来之星了?
早干嘛去了
罗兰伯爵也是目光一凝,心中更是懊悔不已。要是早知道这消息就好了,把人从亚特兰蒂斯调过来,不久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了?这样的小女孩,只要予以小小的恩惠,日后还不对他们格兰芬多家族死心塌地的?没想到伯德那孩子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心计竟然这么深,将个魔法天才捂的死死的,愣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真是如此,又为什么让杰西卡跟着安格来到利比亚?难道是想给他一个“惊喜”?难道他不知道,如果魔法师公会插手,那个女孩就不可能再被家族所掣肘了吗?伯德到底在想什么?
罗兰伯爵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去猜测一个旁系族人的心思,同时又疑窦丛生,总觉得实在令人太过费解。
既然多特会长他们不愿意离开,罗兰伯爵总不好强行赶人。就算是一国之君,多少也要给魔法师公会几分薄面,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伯爵
“好吧,不过看杰西卡的样子,应该还要一会,今天太晚了……”罗兰伯爵还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只要能让多特会长他们离去,他也好方便做些手脚。
“我们在这里冥想就行了”对多特会长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发现这么一个奇葩,他对魔法师公会的贡献可小不了当然不能就此离去了“在她清醒之前,我们是不会走的”
“会长说的是,这个小女孩对我们魔法师公会很重要,伯爵大人放心,我们只呆在这里,不会打搅到府里诸位的”威格里斯副会长是第一个表态支持的,他是水系魔法师,又是出身平民,对同样是水系又是平民的杰西卡十分有好感,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女孩没有导师的话,她多半会是自己的弟子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但还是抱了那么一丝期望
其余的魔法师纷纷点头,这小魔法学徒可是遇上了难得的机遇,他们才刚来一会,心中便有所感,似乎周身这些魔法元素在告诉他们什么似的。尤其是水系魔法师,这种感觉尤为强烈,甚至有几个已经按耐不住,盘膝坐下开始冥想了。
罗兰伯爵知道,今天是打发不走这群魔法师了,只得怏怏的客气了两句。
这都叫什么事儿
魔法师们可以留在这里,他却不想再这里枯坐着,回头看了安格一眼,招呼一声:“安格,罗兰爷爷还有事情,先走了,你茜茜奶奶不是叫你一道吃晚饭吗?别忘了过来”
“好的,罗兰爷爷。”安格点点头,心里也是满心的不情愿。
还好这个小院里的结界不知道什么缘故消失不见了,不然这些魔法师在这里冥想,要是察觉出了什么,肯定又是一通麻烦
斯蒂芬他们面面相觑,看着这架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说起来,杰西卡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什么资质,大伙心里都有底可这些魔法师大人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们也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杰西卡真的是个魔法天才?
十岁的七级魔法学徒的确是稀少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吧
“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让弗里垭去叫你们的。”安格对着斯蒂芬他们淡淡的说道。
斯蒂芬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小女孩认真的模样,忽然就张不开口了。点了点头,带着强森等人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十分信服的感觉,让人无法反驳。
安格对小狐狸招了招手,西德便听话的蹿进了她的怀里。弗里垭留在了外间看着杰西卡,安格对她说了一声,看似无意的从杰西卡身旁走过,旋即就沉着小脸抱着小狐狸快步进了房间,“乒”地一声巨响,却是她用力地摔上了房门。
弗里垭对着众魔法师怒目而视,一群大男人非要赖在一个小女孩房里,也不怕丢脸
多特会长愕然的望过去,这才明白这是一个小女孩的闺房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翼两侧,对弗里垭的怒视,无奈的耸耸肩。
怪不得刚才罗兰伯爵一再劝说他们离开,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会离开,杰西卡这样的天才魔法师实在是太罕见了,他一定不能错过
罗兰伯爵那个老狐狸想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跟他们魔法公会抢人,想都别想
他是极为稀少的火系魔法师,水系元素天生对他排斥,因此他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坐下来冥想。而是老老实实地挪了张椅子坐下,向弗里垭打听杰西卡的事情。
毕竟是一会之长,就是素来心高气傲的弗里垭也不敢对他置之不理,虽然脸上不好看,但还是一一回答了……毕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杰西卡是怎么晋升的,她完全一无所知。
“安格姐姐,大脑袋还在外边呢”房内小狐狸有些着急,落到床上焦急的看向安格。虽然大脑袋总是用魔兽之间的等级压制来欺负它,可是它知道,那条呆龙对它根本没有恶意。龙族对于人类是什么样的意义,它心理清楚的很,要是让人发现大脑袋是龙族……
就算签订了魔法契约又怎么样?一条货真价实的龙,就是世间的顶级强者都要为之垂涎要是真的引起了那些顶尖强者的兴趣,现在的安格根本就保不住它
安格神秘的笑了起来,轻声道:“放心吧,我怎么会把他留在外边?”
西德闻言呆了一下,什么意思?
安格伸出手指在唇上压了压,示意西德噤声,快速的摸出几块灵石来,在房间内布置了一个阵法,不多时,一道七彩斑斓的结界便出现在小狐狸的眼前。
没等小狐狸反应过来,安格抬手将它捉了过去,放在自己的肩头,随即,便踏入了结界之中
随着安格的进入,那五彩斑斓的结界表面轻闪,不一会,连人带宠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如果这时有人进来,会发现屋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在结界中的小狐狸,看见的却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明明还是在原本的房间里,可外边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七彩的光芒,让它有些眼晕
“这是什么结界?”小狐狸不由自主的轻声问道。
“这可不是结界,我把它成为小五行阵法。”安格却没有可以压低自己的声量,见小狐狸疑惑的看向自己,笑盈盈的解释道:“五行大阵以我的能力暂时布置不出来,这种小五行阵法还是可以的。”说着,安格的眸中露出一丝怀念:“五行大阵是我仙门不传之密,若非那一年偶然闯入禁地,得到了璇玑长老的认可……”
仙门、禁地、璇玑长老?小狐狸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安格蓦然停住,惊觉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收敛了神色,对小狐狸道:“在这个阵中,外界听不到看不到,甚至就算再这里走过,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而且除了布阵之人,一旦被困住便走不出去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西德就懒得去想了,反正那是安格的问题。只是小狐狸不懂,这个什么小五行阵法和大脑袋有什么关系?
安格淡笑。
抬手从戒指上拂过,一个淡金色的圆球便出现在她的手上。
小狐狸的眼眸骤然收缩,怎么可能
第一卷起风94.五行大阵
94.五行大阵
淡金色的圆球……分明就是包裹住魔法元素球的大脑袋本体
“什么时候……”西德脱口而出的询问嘎然而止,
魔法元素球的气息太过明显,大脑袋超出所有魔兽的气息在这个时候也根本无法阻拦,他现在是凭着本能在吸收魔法元素球中的魔法元素,根本不会刻意去收敛。
可是……刚才明明不是在外面吗?
对于安格神秘的结界,小狐狸很有信心,不止一次验证过了它的有效。但要把大脑袋从客厅偷渡到房间里,却绝对不是一个结界能够掩饰住的……而且这么大一团,她能藏在哪里?
西德看向安格手上的戒指。
储物戒指不能存放活物,但刚才……
安格的眸光闪了闪。
其实天心戒指和储物戒指一样,同样不能存放活物,因为里面没有空气,就像一个密闭的空间,人类和魔兽被装进去的,只能是尸体,否则绝对存活不过一分钟
但,如果是整个结界被移进去,那就不同了,结界之内有空气存在,只要在结界的能量消耗光之前转移,保证里面生物的存货性,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储物戒指的空间太小,根本装不下原先设下的结界,所以她只好将结界偷偷装在了天心戒指里,是以,才有小狐狸看到的这一幕。
其实这个时候,原本的结界已经因为外界能量不足而崩溃了,再慢上一会,大脑袋或许真的就会被闷死在天心戒指里,成为史上第一条被闷死的龙
但她能对小狐狸解释吗?虽然它只是魔兽……可魔兽,也不都是傻的
安格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就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任何有智慧的生物。
除了……目光中透出点点温柔,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金色球团。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条无意中和她定下契约的小龙,不会背叛她。或许,不应该用背叛这样的词汇,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她能看到他对自己全心的信任,以及……依赖。
因为主宠契约的存在,被契约的魔兽几乎是无条件的听从主人的召唤和差遣。它们的忠诚胜过一切,甚至会毫不犹豫的为主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然而,这种付出,并不是出自本心的,而是受到了契约的掣肘,无奈之下的忠诚。
这就是驯兽师的战宠和签订契约的战宠最本质上的区别,驯兽师的战宠是心甘情愿跟随在身边,视情况而定成为驯兽师的战力,并不保证百分百的忠诚,但高级驯兽师的战宠,却是心甘情愿为主人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而魔法契约所签订的战宠,却只是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
背叛,就等于死亡。
但是魔法契约,并不是完全万无一失,只要主人愿意,完全可以解开。但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就算有人知道,也没人会傻乎乎的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安格总觉得,大脑袋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并不是完全出于契约的缘故。她的神识是强大,但当初订立契约的时候,只是模拟了一级契约卷轴所需要消耗的神识力量……这点神识,想要永恒的束缚住一条龙,根本就不可能。
大脑袋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足够的实力解除契约——如果战宠的实力足够强大,是可以自主破除契约的——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安格相信,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他是想要留在自己的身边。
小狐狸西德郁闷的看了安格一眼,在大脑袋的威压之下,有气无力的伏在了她的肩头。
安格姐姐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它……从来没有。
安格伸手抚摸了一下小狐狸的皮毛,对它笑了笑:“你就在阵中呆着,别乱跑,也跑不出去……一会我要去正厅,看看我那位茜茜奶奶到底想做点什么,你就在这里里替我盯着,没人能发现你们。如果他提前出来了最好……如果没有,看来我得想办法在这里多留两天。”
小五行阵虽然消耗的厉害,但毕竟是五行大阵的缩略版,她布阵用的又是极品灵石——这会可不是想着勤俭节约的时候——坚持个十来天不成问题。而安格没有告诉小狐狸,五行阵还能自主产生灵气,在里面不管是修炼还是练武或者学习魔法,都可以事半功倍。这种能够将人的痕迹完全抹除,又能加速提升能力的阵法,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现在的她,也就是勉强能够布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