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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嚣张小皇妃》》 · 梓云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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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凰玄凰,我们下去吧,好多话要跟你说说。”

“就是就是,玄凰,走吧。”一群人簇拥了上来,推推搡搡扯开云宸和玄凰的手,拥着玄凰就往门外走去。

2-101

“其实,也不必另外找个包厢叙旧吧……”玄凰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们。

这些家伙主要就是想把云宸给扔在外面。

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呢?

“玄凰。”十二三岁的少年顶着一颗浅绿色的乱糟糟脑袋,用力挤过小凤小虎,蓦地往她身上扑来。

玄凰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迎上一双水汪汪的宝石绿眼眸。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可怜,一副被人抛弃无所适从的模样儿,扁着嘴不停问她,“玄凰玄凰,你是不是故意支开我,要我去浩瀚森林找什么纯露,其实是叫小白偷偷扔掉我、不要我了?”

玄凰嘴角猛抽,眼一眯,严肃地叫道,“小白。”

小白嗖一下跳到她膝上,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副认罪状。

“你又跟小绿说什么了呀?你又赶他走?”玄凰伸指戳戳他的脑袋,“不是说了不可以这样的嘛?”

“他烦。”小白恨恨地瞪了装无辜装可怜的小绿一眼,恨不得扑上去重重咬他一口,“他把桂枝烤的肉全都吃光了,我连个渣都没吃上!”

“我饿……”他扑闪着两颗宝石绿的眼睛,无辜地望着玄凰。

“玄凰你看!他就是这个土匪流氓腔啊。”可恨的是,一路上桂枝还不停帮着他,有什么好的先伺候给他吃。

气死小白了!

小白特委屈,不就是长得人模人样,比他好看嘛,桂枝就特别优待,连小飞也老叫他让着他,说什么他还小啦,心智年龄也不过几岁,就是长得高一点罢了,其实那脑袋还没开化。

他小白要是能人形化,说不定比他还要好看上一百倍,哼哼哼!

他们四个去浩瀚森林采集纯露,本来不用花费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像个乡巴佬似的东跑西逛,浪费了不少时间,结果回来一看,玄凰都跟人跑了,你说说这气不气?

“好啦好啦小白,一路上就听你和小绿在吵架,小绿吃的是多,可后来桂枝不是又帮你烤了嘛,也没怎么亏你。”小飞跑来重重拍了下小白的脑袋呵呵笑道。

十岁的小飞一扫四年前的瘦弱可怜,如今长得特别结实,健康的麦色肌肤,精短乌黑的头发,笑的时候左颊便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十分有爱。

“玄凰,他们只会帮着小绿,从来就不帮我。”某只羡慕了嫉妒了恨了。

玄凰无语地轻咳一声,“那他还小嘛,你就让让弟弟嘛。”

“他小个屁!”小白立马反驳,还一副横眉怒斥的样子,“你看他,长得比你高比你壮比你还要结实,哪里小了?他就是爱跟你撒娇,哼!”

“那他其实也就四岁啊。”玄凰摸了摸小绿乱糟糟的头发,后者正一副享受的样子脑袋微晃,接受她的抚摸。

“就是。”桂枝横了小白一眼,立刻老母鸡护小鸡似的说道,“小绿吃的多也正常啊,他不正在长身体嘛。”

小家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表示赞同。

小白一看没人帮他,气得唧唧乱叫,挥爪子跺脚。

“好了好了。”玄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回头对桂枝道,“小绿不知道又去哪儿野的,弄得一身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的,桂枝你带他去房里整整。”

“好的公子。”

“夜里露宿了一晚,睡都没睡好,都怪那个萧云宸!”小凤叨咕一声,“玄凰,我现在去补个美容觉,走了。”

“我也去。”小虎跟着小凤闪身回空间。

玄凰这才笑呵呵地看向坐在一边的晚歌晚楼两兄弟,“刚才闹哄哄的都没来得及问你们,怎么也来东华了,是不是酒楼有什么事情?”

晚歌摇了摇头,“我们和楼里的管事都商量过了,大家一致觉得我们现在资金挺多,足够在城里开个分店,所以过来问问你的意思。这头一家城里的分店,打算开在哪里呢?”

玄凰愣了愣,“我们楼里发展这么好啊。都能到城里开连锁酒楼了?”

晚楼哼了一声,“就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就可以了,这几年赚的钱足够开两三家同样规模的酒楼。之前在扁豆镇开的那个分店,开了不到半个月,生意就好的不得了,楼里的大伙儿都说,不如趁热打铁,赶紧把店开到城里。”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在东都城或是萧都城开一家都不错,或者去南唐的京都城也行,西昌就算了。”西昌国从女王到公主大臣全都是好男色的东西,他们这楼美草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玄凰眼睛忽地一亮,“那就去萧都城吧。”

反正她这两天就要动身回去了,到时在路上商量也来得及。

晚歌眼波流转,突然问道,“小凤他们叫外面那个人……萧云宸?是那个,被称为大陆第一天才的北萧君王萧云宸?”

他记得,慈善拍卖会那晚,她疯了似的冲出去,叫的正是这个人的名字。

玄凰也不想隐瞒他们,身边这些都是朋友,对她来说彼此间也不应该有什么秘密。

于是点点头,如数家珍似的说道,“是啊,所以我说回北萧开酒楼,对我们肯定有好处,资金不够找他拿,要是有别的酒楼找我们麻烦,也找他应付。他答应我了呀,以后给我撑腰对我好,一辈子把我当个宝似的疼,还要让我在北萧横着走,仗势欺人、彪悍跋扈什么都行!我说东他就不往西,我说西他就不往东!”

小白翻了翻眼睛,“要是他那些不长脑子的手下,暗中又来对付你怎么办?”

“那我就杀了他们。”玄凰沉了沉眼眸,忽而婉转温柔地笑了笑,“谁敢阻拦我跟他在一起,是神杀神,是佛杀佛,就这样。”

晚歌目光飘渺地看了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半响才浅浅地笑道,“玄凰,那我们就去萧都城开第三家逆天酒楼吧,你高兴就好。”

“好!”玄凰一拍小手,站了起来,兴匆匆就往外走,“我去告诉云宸,他一定和我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2-102

萧云宸暗暗扼腕,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了。

没想到四年没守着他的宝贝,小东西身边的美草跟雨后春笋似的疯狂滋长了起来。

这现象不好啊,得遏制……

而此刻,跟开批斗大会似的。

小凤小虎、小绿小白、小飞桂枝,再加上晚歌晚楼,一群人瞄着居中那个披散着淡金色微卷长发,衣衫单薄,蜷成一团的瘦弱男孩子,除了一向悲天悯人的桂枝和烂好人小飞,其余的目光都相当不友善。

“玄凰玄凰,你越来越会捡垃圾了!!”小白窜上跳下不住嚷着,“四年前拣了条垃圾龙也就算了,现在还拣这么个破精灵!有什么用啊,啊啊!又是拣来浪费口粮的!扔掉扔掉!玄凰!你还是趁早扔掉吧!”

小白说的对!拣什么不好拣点垃圾带在身边,是该扔掉,萧云宸开始有点欣赏这聒噪的小家伙了!

看来这些令他闹心的美草之中就小白合他心意,而且严格说来,他们又是一早就认识的,称的上旧时。

他得暗中拉拢小白与之统一阵线,不知道小白的喜好是啥,改天问问他的好凰儿。

缩在玄凰脚边的小精灵,似乎不喜欢见这么多人,一直睁着美丽的蓝汪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他们,不停往玄凰身边蹭过去,以求保护。

“好了好了,别凶神恶煞地瞪着人家!”玄凰翻翻白眼,“我这不过是暂时性收留他的,改天等屠刚死心地回圣城,他就可以回家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给你收留的,没一个滚走的!”小白撺掇着来来回回跳动。

云宸等人重重点了下脑袋,表示赞同。

“其实,屠刚找两天估计也就罢手了,他也得赶回圣城伊塔处理事务,总不能一直呆在东华这里。而且我们明天也要启程回萧都了,难道还得带着他回去?”云宸在一边跟着小白怂恿。

之前在船上时,他就不主张留着这么个麻烦,毕竟若是和武联会正面扛上,虽说不怕他们,但也等于是捅了个马蜂窝,以后自然烦扰不断,因此那时,他们设计蒙混过去,没和武联会正面对抗,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他的凰儿,总喜欢找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养着,他心里不爽。

“姐姐,不要扔掉我!”小精灵扯着她的衣袖来回晃荡,蓝汪汪的眼睛里,珠光莹润,来回滚动,似在用力忍着,“族里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在春天来临之前,他们已经找地方迁徙了,我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

“对哦,你好几个月前就被屠刚抓住了。”玄凰低头看了他一眼,甚觉可怜。

“玄凰!”小白嗖地跳到她腿上,手舞足蹈地晃动,“扔掉扔掉!你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只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死样子,你马上就同情心泛滥了!说什么不管闲事,结果比谁都管得宽。”

玄凰轻咳一声,“那既然不插手也插手了,不救也救了,好事便做到底了嘛,半途而废也不合我的个性呀。”

“借口。”小白哼了一声。

小凤小虎点了点头,也跟着道,“借口。”

玄凰绕给他们一个白眼,伸手摸摸小精灵的脑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她一本正经叫别人孩子的时候,萧云宸是很想笑的,看看她那张稚嫩的小脸蛋,再听听她那老沉的口气,他是拼了命的压抑,才没当着她的面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我叫莱斯,姐姐。”小精灵双眼忽地一亮。

小白一听,立刻比谁都快的头一个蹦了起来,一根爪子伸出去指着小精灵,唧唧歪歪地尖叫,“玄凰玄凰你听到了!他特么的叫赖死!!赖死不走的赖死啊!!你听听他这个鬼名字,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了!!混球……”

玄凰噗地失笑,她家小白还真是个活宝。

“好了莱斯,你什么时候找到族人再什么时候离开吧,别着急,慢慢找,空了我再给你找找。”玄凰站了起来,摸摸小精灵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瞪着自己的晚歌晚楼小凤小虎他们,摊摊小手道,“我总不能把他轰出去吧,现在外头翻了天的找他呢。好了好了,没什么事情大家都散了吧,小飞桂枝,跟我去收拾收拾东西,晚上我们吃一顿好的,明天一早就启程!”

回了房收拾妥当,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玄凰推门去找中院里休息的云宸。

一路还在疑惑,怎么都差不多一天了,楚临风的人还没上门找她要解药呢?

她还等着这个药人自己送上门来呢。

明天就要走了,如果可以怂恿楚临风跟她一同回萧都,一直当她的药人,那就比较完美了……

怎么办呢?

他要是不来求救,她可以自告奋勇上门给他医治嘛?

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比较假,一眼就给人看出她带有不良目的了……

玄凰端着下巴思索问题,一不小心便一头撞进云宸温暖的怀抱。

“走路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真是不让人省心。”云宸笑着指指她的小脑袋,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凰儿。”

“嗯?”

“我高兴。”

玄凰露齿一笑,“嗯。”

跟着伸手抚触他清俊的脸庞,温柔地说道,“我们回去第一件事做什么来着?”

“大婚。”

“接着呢?”

云宸眨了眨眼,“你作威作福鱼肉乡民,我给你收拾所有烂摊子。”

玄凰埋在他怀里噗噗地笑,捶着他道,“我就是个这么坏的人?”

“你自己说的。”他无辜地望了她一眼。

“这倒是。”玄凰拨弄着手指凉飕飕地笑着,“回去还得找无极无垢算算帐[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好久没练人肉沙包了,看来还得给自己找一副好点的拳套,不知道无极无垢他们抗不抗得住打呢,唉真烦恼。”

“哦对了!最近还研制出好几种泻药,可以给文策程鹏试试。不晓得能不能打破以前的拉肚子记录呢,想想就苦恼,文策和程鹏亏了谁都不好啊……”

云宸一听这话,猛感到背后生出一股凉意,蹭蹭往上窜。

小魔头抬手摸摸他凉沁沁的额头,“皇帝,你冒冷汗啊?心疼两位阁老?”

“没有没有……”云宸打死不承认他刚才一瞬间心都凉了。。

小魔头咯咯地笑着腻到他怀里,捏捏他细致清俊的颊,点点头道,“没有就最好了,我是你媳妇,你是我老公,千万不要站错队伍。要知道你永远该是我这队的,哦?”

萧云宸吞了一口口水,重重给她点了个脑袋……

2-103

翌日一早,玄凰洗漱起来,见萧云宸、晚歌晚楼他们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桂枝给熬的粥,玄凰捧给萧云宸一大碗,自己再装了一碗,其余全倒进小绿他们几个好吃鬼肚子里。

马匹已经在外准备好了,他俩共乘一匹马,晚歌晚楼各自牵了一匹,小凤小虎在空间呆不住,也跑出来随着他们骑马。

小白也没闲住,本想腻着玄凰的,却在恩爱的小两口面前插不上嘴,气呼呼地转而跑去吊着小凤的衣带。

一行几人出了东都城后,玄凰才自言自语地问道,“不晓得大哥看到我不辞而别的那封信会有什么反应哦。”

萧云宸本来想说“肯定暴跳如雷”,可还是忍住没说,笑笑道,“应该会理解的。”

看她神情有点惘然,云宸一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道,“等我们回去大婚后,我再陪你回南唐,到时你再跟你大哥好好说说呗。”

“也只能这样了。”玄凰一脸患得患失的表情,抬头望着他问道,“你说文策他们会不会反对我们大婚啊?”

“当然不会。”

“要是你的全部大臣都反对我们再在一起呢?你会不会迫于压力放弃我?”

萧云宸皱了皱眉,忽而冲她浅浅地笑道,“那我就放弃他们,和你一起浪迹天涯,到时候,你要不要这样一无所有的我?”

“要。”玄凰皱着一张小脸,重重一点头,突地伸出一对小爪子搂住他的颈,小小的叫了一声“云宸”,鼻子有些酸酸的麻痒。

“嗯。”他舒开眉眼微微一笑,伸手穿过她的五指紧紧扣住,“我是永远都不会背弃我的凰儿的。”

玄凰点点小脑袋,默了片刻,突然又叨咕叨咕地说道,“我跟你再一次大婚,你心里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胡闹?”

“怎么会?四年前你还小嘛,应该对我们成亲的仪式没什么印象对不对?”

当然没印象,当时你成亲的对象还是没死掉的升平公主,不是我玄凰,她在心底小声嘀咕着。

“这回我们一定办得热热闹闹,让你永生难忘。”他的手指穿过她一缕秀发,笑了笑,“再说四年前你给王叔误会赶走,我自然要风风光光把你再娶回来,我委屈谁都不会委屈你。”

“你那个王叔,我结婚的时候可不想见到他那张死人脸。”玄凰冷哼一声,“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以后少来往,不受气。”

云宸笑着捏捏她的小下巴,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让她对王叔镇南王抛开成见,他也不着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排除他们之间的矛盾,那都是大婚以后的事了。

他扬鞭指着前方道,“翻过前面那座落日岭,再走个几日就能到我们萧国边界。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要不要带你在落日岭逛逛?”

玄凰眉开眼笑,“有极品天境魔兽嘛?”

“你想干嘛?”云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有就逮几个回来玩玩。”玄凰大眼扑闪扑闪的,“顺便让我练习一下魔兽驯化。”

“你还会驯化魔兽?”

“要不然咧?”小家伙得意洋洋地一甩脑袋,“小飞小虎都是我自己契约的,又没找过魔兽导师。”

云宸怔了一怔,继而无奈地笑道,“小白说的对,你果然就是个变态的小家伙。”

玄凰咧开小嘴笑了笑,“那咱们……”

“不去。”云宸哼了一声,“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还是早早回家的好!免得路上旁生枝节,你这小东西招麻烦的本事实在太高了,我可大意不得!”

天境魔兽,那可都是能化形的东西,抓来后,小家伙身边岂不是又要多几颗美草?

靠之,现在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偷亲下小嘴儿就很艰难了,再添几个闹心的混账东西,到时他岂不是连偷偷亲个小手的机会都没了?

玄凰鼓起小脸蛋,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那之前就不要这样说嘛!挑起人家的好奇心又不满足了,真是个混蛋!

云宸抱着她的腰呵呵笑道,“咱们回去后安顿下来,等有空了,我再带你去五华山逛逛,那地方也好玩,魔兽纵横,绝不比落日岭的少。”

玄凰一翻大大的眼睛,“五华山不就是皇家狩猎场嘛?那是家养的魔兽,跟这些野生的不好比。没有挑战性,不干!”

“好好好,那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凶险的刺激的,血-腥暴-力,你一定喜欢。”

“好啊好啊,哪里?”一听凶险刺激,玄凰这小家伙全身血脉扩张,那叫一个兴奋。

“别着急呀,回去大婚后,我们再去。”萧云宸笑吟吟地低头,在她抬高的下巴上偷亲了一下,酥酥软软的触感,令他意犹未尽地再亲两下,勾人地摩挲着。

“不要骗我哦。”小家伙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因为专注研究某人的表情,而未发现某人在狂吃她豆腐。

这腹黑的家伙,她还是挺了解的,说话一套套的哄着她,他现在要哄自己回萧都,当然什么都答应的,可回去了,未必真会带她去什么凶险刺激的地方放任她玩去。

“不会不会,不骗。”云宸笑眯眯地一个劲保证,眼底深处那是不露痕迹的狡猾。

凶险刺激个屁,到时刺激的只会是他脆弱的心脏,他才不给她去玩,不过那也得想个妥善的法子安抚这小东西……

“你笑得挺可恶的。”玄凰斜了他一眼,哼一声道,“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谋,是不是要算计我?”

“我怎么敢。”萧云宸无辜地眨眨眼,握着她的小手绕住马缰,“我算计哪个都舍不得算计凰儿。”

玄凰还是挺好哄的,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话未说完,蓦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嘭”一声巨响,一道烟白色的信号指示滑过天际。

云宸与玄凰霎时身体一绷,同时叫道,“不好,有埋伏!”

“大家快走!!全部跟上!”云宸狠狠一甩马鞭,一改之前悠哉游哉的贵公子出游状态,黄骠马吃痛地狂奔起来。

玄凰侧过脑袋,只见小凤小虎、晚歌晚楼他们也跟着催马加鞭,快速跟了上来。

玄凰的眼底浮上一丝肃杀……

2-104

迫人的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满树暗影婆娑,叶片稀稀落落飞舞。

长风扫过苍茫山岭,溅起一地阴冷之气。

五匹狂奔不止的烈马轰轰踩过草坪,顺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浅溪淌水而过。

那股子迫人的压力,连在空间内晃荡的小飞桂枝小绿都感觉到了,忙七嘴八舌地问着“发生什么事了?玄凰。”。

“别出来。”玄凰皱着眉头转眼看向远处。

非常不好的感觉,死一般的气息在慢慢逼近。

目光所触,一条浓稠的黑色缎带蜿蜒流淌着,滑过绿草、蔓过山坡,渐渐朝着他们这方溪水而来。

黑色缎带爬过的地方。

绿色湮灭、草木枯萎、万物犹如一瞬间坠入地狱般,沉沉地死去。

“这是……”云宸回头看了一眼,身体蓦地一绷,一颗心跟着沉到谷底,“居然连黄泉水都舍得拿出来,还真是下了重金血本。”

清俊的脸闪过一丝狰狞怒意,云宸忽而说道,“凰儿,你和他们一起进去躲躲……”

话还没讲完,就给玄凰怒睁大眼打断了话茬,“你敢!又想丢下我?我不许你这么做!”

“凰儿,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乖。”

“不!你休想一个人独自扛过去。我要看着你!你敢给我有丝毫损伤,你小心我的拳头不长眼睛!”玄凰恼火地一挥小手,转头吩咐小凤小虎,“快带晚歌晚楼进去。”

“玄凰!”晚歌惊呼一声。

“嗯我没事,你们先进去躲躲。”玄凰急忙说道,“快点,别迟疑了,快追来了。”

小白唧一声急叫,嗖地窜到玄凰身上,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衫一角,“玄凰,那是黄泉水啊!扛不住了扛不住了!你也进去躲躲吧!”

“什么黄泉水?”玄凰以前听都没听过,但是看了两眼却也看出了苗头,“是毒?至阴至寒之毒。犹如死亡的潮水,会慢慢扩散,吞噬的东西越多,扩散的范围越大。”

“是的。”小白现在也来不及夸赞他聪明的主人了。

她是不懂,但是会猜,而且猜得八九不离十。

“天下奇毒之一,黄泉水。破不了破不了的,给它盯上就是一个死!去到哪里都会追着。”

“这可不一定。”玄凰眉眼一沉,冷哼一声,“但凡是毒,总归能解。既是至阴至寒之毒,那就用至阳至热之毒与它对抗,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起!”云宸抓住她的腰,蓦地断喝一声。

俩人一前一后凌空飞步而起,丢了黄骠马,以本身真气催动疾走。

一瞬间,黑色的缎带吞了几匹马,吞得残渣都不见一丝,并继续扩散滚动着融入溪水之中。

溪水慢慢变得污浊了,颜色由碧绿转为暗沉,那是一种死亡的颜色,黑得不见其底,比凌渊还要黑暗。

小白紧抓着玄凰的衣衫,瞪大一双招子,浑身毛发直竖!

如今他们脚下的溪水已经被黑色覆盖住了,那些黑色的东西在不停吐着气泡,向上翻滚。

玄凰急忙拽着云宸御剑飞行,不能跟师叔似的御剑千里之外、杀敌于无形,至少她这四年来御剑飞行这招练得还算是可以。

紧急关头拿来逃命用正好。

如今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下面那鬼东西自然是沾不得的,可要怎么破,惶急慌忙中思虑不周全,也怕弄巧成拙。

玄凰掏出一只瓷瓶凌空往下,朝溪水里洒了些许。

溪水翻滚了数下,蓦地掀起一波汹涌水柱。

云宸搂过玄凰的小腰,蓦地提速闪过,虽说躲的还算及时,可把小白给吓得死去活来。

那几滴黄泉水嗤嗤擦着它屁股上的毛飞过去,把它吓得全身毛都给炸开了。。

这鬼玩意若是沾上一两滴,可是会被腐蚀的渣都不剩一丝的啊!

小白臭着脸尖叫,“玄凰,你这是洒解毒药还是放催毒剂啊,为什么给你这么一洒,它翻腾的更加厉害了?你看你看!它掀高好几寸!”

“对不起对不起,再试试,我再试试。”玄凰讪讪一笑,又掏了好几个瓶瓶罐罐出来。

“玄凰你看准啊。”小白不忘再提醒一声。

玄凰重重一点头,咬开两只瓶塞,左右开弓齐齐往下洒了一层粉末。

小手倏地指挥性向前一甩,云宸急忙配合地提速。

脚下翻腾的黑波滞留了一分钟,像是完全给玄凰洒下的粉末给凝结住似的,随后,便汹涌地吞没了一点点的白色……

“咦可以稳住它的流动速度!”玄凰眼睛一亮,继而又懊恼地叫道,“可是药力不够!还是没办法。”

小白也跟着鬼叫道,“这黄泉水会越来越多的,它吞掉的生机之物越多,继而便会滋生更多的黑水。”

“难道不能掐灭其源头?”

“源头通常在中心部位。”云宸苦笑道,“怎么找的到?”

“对啊,若是犹豫,迟一步就是个死。会被吃得连一根毛发都找不着。”

说话间,俩人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他们去的快,黄泉水蔓延的态势也不差,始终追着他们,那速度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不好了,你们快看快看!前面!”小白尖叫一声,抬起的爪子笔直指向前方。

黑压压纠结成一团的东西从远处而来,密密麻麻地把一方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玄凰心里咯噔一跳,这情景……让她突然忆起多年前,头一次遇到云宸的时候。

当时他们被一大群相当于六星武士的机关毒蝗围攻。

负伤的云宸,执着他的黄金剑横空一扫,那股凌厉无比的霸气,让她整颗心都跟着深深震撼!

“哇,那是什么鬼东西?”小白指着越来越逼近的乌云,瞪直眼叫道。

“地境十九星机关飞鹰。呵呵,要小心了,看这围绕纠结的黑气,应该是会喷毒的鬼东西。”越是处于险地,玄凰越是冷静出奇,这一点让云宸大为欣赏。

“相当于十二星武宗的机关飞鹰。”云宸亦跟着笑了笑,“凰儿,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万花林遇到的机关毒蝗嘛?”

玄凰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相比这个,四年前那个机关毒蝗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云宸与玄凰双手紧紧一握,深吸一口气道,“看来……又得拼命了!走!”

2-105

俩人在前狂奔,脚下黄泉水便跟着翻涌,头顶上方还追来一大群十九星机关飞鹰。

好在俩人默契极好,每每快被追上之际,便呼啦一下大拐弯,跟着把追兵抛开了些。

可如此这般疲于奔命也不是个办法,逃个一两时辰可能还能苦撑会儿,若是几个时辰不停奔跑下去,体力肯定不支。

小白对天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刺激人啊?快点快点!他们就快追来了!玄凰,你说是谁要追杀我们啊?”

玄凰已经没功夫回答他的问题了,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滚了下来,眼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那小脸乌青泛黑,紧紧攥住云宸的手。

“来了。”俩人深吸一口气,骤然联手结出浩荡的罡气罩,把他们裹拢在其中。

跟着,就听咚咚咚嘭嘭嘭一连串心惊肉跳的巨响,那些随后跟上的十九星机关飞鹰,无血无肉无痛感,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狠狠砸向他们联合布防的鸡蛋壳。

俩人一边逃一边直直的吸气,此刻被追来的十九星机关飞鹰重重困住。

上方是一个漩涡状的巨大的黑色巢穴,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数之不尽的机关飞鹰。

“靠还真是看得起你啊云宸,出动这么多怪物来追捕你。”玄凰眼底烧着烈焰,嘴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调侃。

云宸跟着笑了笑,眼底由衷闪着佩服之色,“这可真是个机关高手。短短四年,就能培植这么一大批十九星机关飞鹰,真是厉害。”

“可惜啊,是敌人!”玄凰眸光一闪,冷厉地笑道,“不知道这些鬼东西,碰到水会不会报废呢?”

“我想就算不报废,应该也会降低速度。”

俩人目光对碰,点点头,玄凰爽朗地大笑,“那还等什么?走!”

心中打定主意,俩人神色便愈发坚毅豪迈,五指相绕,足下发力,人如追星逐月,双双朝着前方一处绝壁奔去。

小白的尖叫声消逝在浓浓的风中。

长风扫过树梢,肃杀之气愈发浓郁。

俩人狂奔不怠,一鼓作气来到绝壁悬崖之上,一眼望下去,茫茫绝崖望不到尽头,只隐隐看到惊浪翻飞,乳白色的水雾掀高十来丈。

“哇!你们不是想……”

“死就死了!”玄凰扭头望着云宸,后者用力给她点点头,俩人大叫一声,“跳!”

小白嘴角直抽:“你们还真跳啊!!”

俩人忽地跳下崖,足尖点着崖壁,控制住速度与韧劲,整个人与石壁呈垂直状态,如履平地似的,蹬蹬蹬往下直冲。

“完了完了,拉好速度啊!快到崖底了!完了完了,这一头要是撞上石头可是要死的!!”小白的咋呼声不绝于耳。

比流星更快的速度,差不多到极限了,俩人毫不理会小白的尖叫,目光定在一处。

近了近了,愈发的近了!底下是此起彼伏惊天豪迈的巨浪,一块块被水浪打磨光滑的巨石,千奇百怪地围岸竖立。

“云宸。”玄凰使劲握了握他的手,俩人同一时间吸了口大气,整个身躯直直地往后仰去。

后背即将贴上崖壁的一瞬间,云宸猛地伸手将玄凰拉到怀里,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她的撞击。

“嘭”仰倒时俩人的重量都落到云宸的身上,这一下和石壁的狠狠碰触,云宸怕是撞得不轻。

他抱着她,贴着崖壁整个横凭伸展,一路滑下去。

同一时间,玄凰小脸白了白,一句他妈的混蛋尚未骂出口,俩人便哗啦一下入了水中,胸口蓦地一窒。

玄凰明显觉得罡气罩经过接二连三的撞击,有碎裂的趋势。

反手紧抓云宸,玄凰踢着水抱住他的腰,也顾不得骂他了,拽着他往前继续跑。

好在黄泉水停在崖边愈聚愈浓,却没有落下的趋势,机关飞鹰入水后,手脚也开始不太灵敏,攻击力度大大减弱。

也就是这么一个喘息的机会,玄凰抓着云宸瞬息出了机关飞鹰的包围圈。

那些鬼东西,一半入了水追捕不灵敏,另一半便停留在水上,跟着水中的玄凰与云宸继续追赶。

“黄泉水静止了!”小白兴奋地手舞足蹈。

玄凰点点头,皱眉问道,“云宸,你怎么样?有没有气力继续?”

萧云宸道,“合力!”

五指穿插收拢,几番水火融合后,俩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勿须言语。

蓄力到一定程度,轰出去的一瞬间,玄凰与云宸齐齐破水而出,一路掠上围岸。

就见水中一团火红包裹着蓝绿的光芒轰隆扩散,唰地撞开水面,气势汹汹朝着低飞的机关兽群扑过去。

两相一触,发出一道撼天动地的巨响。

爆破的力量,将整片机关兽轰回了老家!金属粉末在热烈的空气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玄凰根本没有回头,扶着脸色苍白的云宸,电射一般窜出去,一路掠上巨石,蹭蹭往上跳去。

这一路奔腾几乎快连命都给豁出去了,玄凰抓着云宸一口气窜上崖顶,这才与他一同回过头去,眼波深沉地望着那方烧红的天空。

萧云宸身子微颤,一低头,点点妖艳的血扑落在黑色的巨石上。

黑的暗沉,红的耀眼。

玄凰心里紧着一抽,匆忙从怀里掏出个瓶子,倒出两三粒丹丸,看也不看全部塞入他口中。

小凤小虎身形一晃,带着小绿小精灵、小飞桂枝、晚歌晚楼他们集体出现在玄凰身边。

“怎么都出来了?”玄凰着急地问道。

“很强的空间压制。”云宸皱着眉握住玄凰的手。

玄凰微微扬眉,“空间压制?”

“若是继续呆在里面,会被碾压成碎片。”云宸粗略解释了一下。

玄凰即刻明白了,和空间禁制有本质上的相同,一种是禁制在空间不让活物自由出来,另一种则是逼迫空间内的活物现形,这绝对是针对云宸设计的,不想让云宸有喘息躲藏的机会。

“那莲呢?”

“莲在魔兽空间,跟他无关。”小白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再跟玄凰这个搞不清空间种类的家伙继续噜苏了,一翻眼唧唧叫道,“快走快走!”

2-106

“走?还想往哪里走?”一道丝绒般滑软柔腻的声音缓缓送入众人耳中。

玄凰一行人立在悬崖边上,本就是极危险的,底下是层浪拍打,对面崖上,那黄泉水集中在一条直线上,翻滚愈浓,随时有可能一泻而下。

此刻众人听到这声音,齐齐脸色惊变,拿眼望去。

却见一道颀长如玉的身影正缓步而来,金线绘制的黑色长袍,绮丽地拖曳及地。

墨色的长发蜿蜒洒落在腰间,随着细风轻轻翻飞。

风情的眼眸深沉中含着笑,眼底桃花盛开,不是风-流逐世的楚临风是谁呢。

“萧云宸,许久不见了。”他淡淡地说着话,那眼中看不清是恨意还是嫉意,脸上却是浅浅含着笑。

那笑,落在玄凰眼中,感觉讽刺的很,还带着些许恶毒。

恶毒?

玄凰怔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词儿。

楚临风和萧云宸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不惜一切策划了这么一场绝地大追杀?

一个是东华的小王爷,另一个是北萧的君王,能有什么交集?

而且看云宸的表情也是十分迷茫的,似乎想不起来哪里得罪过楚临风,更不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他。

“萧云宸,不记得我了嘛?”见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楚临风微弯唇角。

“也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你我都已经十年不曾见过了,你记不起来也是正常。也许在你脑海深处,我应该早已随着我可怜的父亲,大去了吧。”

玄凰仰头望着云宸,“你们旧识?”

云宸皱着眉心,摇摇头,“我真不记得。”

玄凰的脸色深沉欲滴。

她吃惊的不是楚临风说的这段乱七八糟她听不懂的话,而是楚临风为何会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像个没事人般。

昨日他明明中了剧毒。

那毒是她玄凰种的,不止一种,没有药用抑制的话,他一晚上肯定会痛到死去活来。

她还傻傻等着他送上门来找她求救。

可是没有……

现在他还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他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眉间一片风情,半点不像中了剧毒的模样。

这个男人他……

毒解了?

玄凰的眼跟着深沉无波地望着他,带着通天的杀气。

毒解了,一晚上就把毒给解了!

那是她研究很久,才研制出的,和云宸体内最后两种毒素一模一样的东西。

现在,这两种冰火相抗的毒素,和云宸身上绝无二致的毒素,竟然轻而易举地解了!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楚临风自己或是他背后有个人,曾经把这种毒,给种在萧云宸身上,所以他会,会解这种毒,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

楚临风你该死!你背后的人更该死!

这个人也许到现在还潜伏在北萧皇庭之中,潜伏在萧家三个男人身边。

可恨的是,到现在还未曾把他揪出来!

玄凰的身上冒出喧天的杀气。

这股杀气直接把她身边所有人给吓着了。

小绿他们一脸怕怕地瞪直眼看向她,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楚临风为什么会带人来追杀他们?

他们全都不了解,包括云宸在内,也都是云里雾里的表情。

只有楚临风明白,玄凰为什么会对他冒出这么深的敌意。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身上的毒给解了。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情况。

他既然敢解毒,就不怕她知道,知道也不能代表她能逃脱他的掌心!

昨天是他大意。

可能不仅仅是大意,更是被她迷惑了。

却没想到,她真得会对他下这么狠的毒手,若是仅仅给他下了药,送他去花楼,他没这么生气,多半只是觉得她顽劣。

可是回来后却发现她给他种了两种剧毒。

那是摆明了要拿他当萧云宸的药人啊!

她就这么爱他?舍不得让他受一丝一毫的苦。

为了救他,不惜千方百计给他找来个药人?

看着玄凰杀气汹汹地瞪视着自己,楚临风眼底一片通红,心里却是比哭还难听的大笑着。

她想要他的命!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可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杀机更重。

萧云宸萧云宸萧云宸!你为什么这么可恶可恨可鄙可耻!为什么?

从前,你就像一座山似的遮挡在我眼前,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你的好,只会夸赞你!

聪明的萧云宸,天才的萧云宸,所有一切好的光环都会落在你头上,而我呢?我并不比你差半分,甚至比你更天才,为什么那些瞎了眼的偏偏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你的?江山是你的,美人也是你的,为什么你不去死呢?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死,不死?你要拖着这个破败的身子,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多久才肯去死?

“云宸。”玄凰紧了紧他的右手,正想飞步出去找楚临风算算总账,忽觉腰间一麻,像是给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

心中惊恐肆虐的尖叫声还未响起,就听到小凤小虎呼啸震怒的声音吼了起来,“晚歌你干什么?”

被扎的那一刻,玄凰如坠冰窖,知道不好,反手就要推开云宸,却哪里还有半丝气力,人跟着软软便向后倒去。

“玄凰玄凰!”一样不明所以的小白惊叫着。

就在她人往后仰,小绿扑上来抱住她的时候,她涣散失神的瞳孔内出现了让她心中剧痛无比的一幕。

晚歌扎她腰侧的同时,楚临风跟着扑过来抓住晚歌带向一旁。

而同时,晚楼便在萧云宸面前洒了一把粉末,袖中很快露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唰地刺中萧云宸腹部。

那是下了狠手不死不休的,他想扎的地方,是云宸的丹田气海穴……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半途没做一丁点停顿,等到所有人缓过神来,小凤小虎愤怒地大吼“晚歌你干什么”时,萧云宸已经被刺,倒倒歪歪地往后退了一步,忽然伸出手想要抓住凰儿再看她一眼,却挫败无比地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朝崖底直直坠了下去。

不是晚歌晚楼强大迅速,而是……谁也没料到他们会动手,谁也没想到这个队伍里还有不是自己人的!

所有人全副心神都放在对面的楚临风身上,就在这一瞬间,队伍里他们以为是朋友是亲人的,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了!

等到想明白时,一切已经太晚!

萧云宸坠了下去,从玄凰皱缩涣散的瞳眸中坠了下去。

汹涌的黄泉水,也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对面悬崖的防线,轰一声沿着山壁,以万马奔腾的速度疯狂地向崖底涌去。

萧云宸沾上这么多的黄泉水,结果会是……已经不用去想了。

小绿他们呆了,怔怔地扶着玄凰站起,战战兢兢地望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玄凰,“玄凰……”

“噗!”一口绝艳无双的血冲了出来,点点滴滴地落到黑色的崖石上……

2-107

“玄凰。//小绿一转脑袋,目光瞪着脸色苍白的晚歌,那就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竟敢背叛?

“小凤……救……”玄凰咬了咬舌尖,勉强说出三个字,身子蓦地歪倒在小绿怀中。

眼前陷入一片浓浓的黑暗前,她脑海中不停回放着一丝信息:麻-痹神经的毒,好强,是谁,到底是谁,运毒竟如此炉火纯青?

大意了大意了,真没想到楚临风身边居然有这么个隐形高手存在。

其实也不难推测,楚临风本身下毒用药的本事也不差,但玄凰实在是没想到,楚临风背后的人竟就是加害云宸之人。

一个东华,一个北萧,两者之间相差天南地北的,玄凰岂会料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层错综复杂的关系呢。

小凤身形一展,化成庞大的凤凰真身,想也不想便朝着悬崖下追逐过去。

小虎见状,也跟着扑了下去。

俩人都深知,玄凰说要救他,一定要救萧云宸!

楚临风冷眼望了望他们,哼了一声,“白痴,自寻死路。”

黄泉水浇灌下去,半点活物都不会有,他们居然还跟着下去送死,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头脑简单,还是浑身除了热血义气,别的什么都没。

楚临风这头才骂完白痴,就见一道黑光,卷起萧云宸拔地而起,迅速朝悬崖对岸扑去。

“龙!龙?”楚临风带来的人无不震惊地望着对面,太震撼了,这真得是一条古老的龙!

黑色的巨龙,蜿蜒摇摆,身形似有些不稳地疾速朝着悬崖另一侧奔去。

黄泉水落入崖底,混入翻滚的水浪中,迅速将之吞噬成一片黑色。

它冒着水泡,粗-暴地翻滚,咕噜噜直往上,犹如喷泉般寸寸扬高,洒下的黑水溅到两旁,将石壁浸得嗤嗤冒黑烟。

楚临风秀眉狠狠一折,倏地凝气成兵,手中横亘出一把黑色凝固的长身巨阔剑。

萧云宸你去死吧!

楚临风拔高身形,冲天而起,悬在空中,眉目中含着杀气。

高高扬起的巨剑,滋滋流窜着阴暗气息,蓦地横空一扫,直扑对面山崖上的巨龙。

狂猛地气韵轰一声狠狠砸在黑龙身上。

所有人清清楚楚看到他厉吼一声,原本拔高的身形突然蜷缩起来,停顿不过一秒,又蓦地往下掉去。

小绿龙放开玄凰,宝石般的眼睛里沸腾着怒火,正要大吼一声现出真身,岂料一边的小白看出他这个意图,猛地飞扑上去,死死一把捂住他的嘴,横眉竖目压低声音道,“你敢!”

“你想害死玄凰?要是让这里的人知道她也养了一条龙,一定不会放过她。”

小绿龙瞪大一双眼睛,唔唔唔直叫。

小白点点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他是你的族类,不过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啊,你这么弱,还不是过去添乱的!看着吧,看着,这条黑龙很强的……不会死不会死。”

也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小绿龙还是安慰他自己,抑或是说给昏迷过去的玄凰听。

黑龙身形沉了沉,直直地往崖底喷涌的黄泉水扑过去。

小凤小虎见萧云宸与黑龙化形融合,原本松了口气,此时突然又看到他直直地砸下来,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俩人动作不弱,一个抓一个顶,忽地又将黑龙扯高。

那黄泉水便擦着黑龙毫米之距离,呼啸而过。

小凤小虎吓出一身冷汗,拽着黑龙飞上对面悬崖。

此片被黄泉水浸染过的土地,此刻已呈黑色,方圆百里死气沉沉不见丝毫活物。

好在黑水已褪得干干净净,此刻再踩上去,已无大碍。

楚临风眼见他们三要逃,右手一甩黑色巨剑,正想追赶,却见崖底扑上来的黄泉水已经翻涌至很高,犹如一道黑色屏障般,正好横亘在中间,阻隔住悬崖两岸。

楚临风眼看无法追过去,心中很是不甘,急忙收了剑,回头抢过顿生手中的弓箭,转身过去便咻咻咻放了三箭,冷眼看着三支乌黑的箭镞穿过黑色屏障,其中一支狠狠穿过黑龙的胸口。

黑龙给萧云宸挡下一箭后,也不支倒地。

再看萧云宸双目紧闭,嘴唇发白,早已没了知觉。

小凤小虎急忙一左一右扑过去,抱住其中一个,头也不回就跑。

楚临风丢了手中的弓箭,目光恶狠狠地望着远方。

忽然间,他的唇边滑过一丝温柔笑意,可这笑落在小绿他们眼中,都感到极为阴森刺眼。

楚临风转过头去,把手伸向昏迷不醒的玄凰。

小飞和桂枝急忙抱着玄凰往后闪了闪,一手拍开他,目露怒色,“干什么?”

“想把她救醒,就把她交给我。”楚临风冷笑着看他们,“若是想她死,就带走。”

晚歌急忙走到小飞桂枝面前,伸手道,“小飞,把玄凰交给我们。”

“别信他,这个叛徒,居然给自己人动手。”小白挥着爪子气愤地叫道。

晚歌着急地解释,“其实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几个小魔兽,两个弱小的人类,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干吗?直接抢。”楚临风面色一沉,冷酷地一挥手。

顿生带着十几个武宗迅速围了上来动手,很快便制服了小绿小飞他们。

楚临风伸手抱过昏睡不醒的凰儿,低头望了她一眼,犀利的眸光扫过被人五花大绑的小飞他们,最终落在小精灵莱斯身上。

唇边滑过一丝颇为玩味的笑,楚临风说道,“真没想到,外面找你找的人仰马翻,武联会快把天都要掀翻了。这么一场闹剧,弄得满城风雨,屠刚什么东西都没搜到,原来你竟藏在凰儿这里,呵呵。屠刚这个老匹夫,给个十多岁的小娃娃耍弄成这样,他要是知道,准会气得发狂。”

“临风,你答应我们什么都不说的。”晚楼着急地说,“要是给屠刚知道,一定不会放过玄凰。”

2-108

“我自然不会去说。//楚临风笑了笑,温和地看了晚楼一眼,“屠刚这个老匹夫,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去说了干吗,就让他好好找找呗。”

他顿了顿,笑呵呵地望了小飞他们一眼,“找没找到,那就是屠刚自己的事情了。”

晚歌扯了扯桂枝的衣袖,企盼地望了她一眼,“桂枝,这里你最大,你带她们走吧,好不好?”

“晚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桂枝很是心痛地望着他,“你这么做对得起小姐嘛?她对你们兄弟不好?”

“桂枝你不要再问了,你带她们走吧。”晚歌注视了桂枝一眼,见她仍然瞪着自己,便叹息道,“总之这件事没什么对错。有因必有果,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全是因为萧云宸之前欠了我们很多很多。可是把无辜的玄凰拉下水,是,我们是很对不起她,可是……可是没有办法,桂枝……”

“晚歌,你何必对着她们解释去?”楚临风把玄凰交给一边的晚楼,自己拢着双手缓步来到桂枝他们面前。

“机会呢,我只会给一次,要不要走?随便你们。”楚临风微微一点下巴。

顿生他们便上前,给小飞小绿他们割开了身上的绳索。

“小飞。”桂枝扯了扯虎目怒瞪的小飞,咬咬唇问道,“你们想对小姐做什么?”

“桂枝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晚歌急忙插嘴保证。

楚临风撇过目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晚歌便垂下了脑袋,不再吭声了。

“这个你们不用管。”楚临风转首,在玄凰的小脸上重重拧了一把,哼一声道,“落在我手里,就得任凭我处置了,若是你们不放心,大可以留下。”

“我留下看着玄凰!你们走。”小绿说道。

“可是……”

“商量好没有?要是下不了决定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拿主意。”楚临风恶质地笑了笑,目光中透着一丝讥讽。

小飞咬了咬牙,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感觉痛得麻木了。

以前出了什么事,都是玄凰保护他,可现在她落难了,他却无能为力。

是小飞太弱小!小飞保护不了玄凰!小飞没用!

桂枝一把扯过他的小手,知道他悲愤地想什么,急忙压低声音道,“走,先离开,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小姐肯定也不希望我们为她无谓牺牲,小飞走。我知道你愤怒,我也是,可你现在实力不够,只有回去继续苦练,我相信有朝一日一定能帮上小姐的。若是现在不走,就连以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飞回头望了桂枝一眼,后者对她狠狠地一点头。

小飞抱起小白,桂枝拉上小精灵莱斯,丢下小绿龙,都不舍得再回头望一眼,狠狠心转身就走。

“来人啊,把这只小魔兽给我捆起来。”

“临风。”晚歌急忙扯扯他的衣袖。

楚临风皱眉望了他一眼,忽地笑了笑,“只是捆着,并不做别的。你放心,我不会杀这只小魔兽,毕竟他也曾经是你们的朋友,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晚歌听言,便松了手,很是抱歉地望了小绿龙一眼。

小绿根本半分都不买他们的账,头一撇,目光定定地落在玄凰身上打转。

楚临风伸手抱起昏睡的玄凰,笑吟吟地说道,“回府吧。”

回到南院大王王府,楚临风把玄凰抱到一间干净的厢房,给她喂了两颗丹丸,伸手抚抚她冰凉的额角,自言自语道,“没道理还不醒。”

“会不会那一针扎得太深了?”晚歌心惊肉跳地问着,“或者是你下药过猛了?我都说别弄这么多药,你偏偏不听,你看现在好了,你弄伤她了!”

“不会。你以为是你这个丝毫不通武功的?”楚临风皱了皱眉,目光凝到玄凰的小脸上,“这个是天境五星武尊,这么点东西伤不了她,恐怕是……有人不愿醒来看到我们吧。”

“你说玄凰醒了,故意不睁开眼睛?”晚歌愣了愣,咬着薄薄的嘴唇,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玄凰……”

“晚歌小心。”楚临风一个箭步来到他身边,急忙伸手带过他,转了一圈落到旁边。

锋利的匕首便擦着晚歌的手背滑了过去,落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玄凰重咳数声,睁开雪亮的眸子,冷清清地望着他们。

晚歌抚着手背上的血痕,没感觉到痛,但心里却犹如针扎似的疼,玄凰那双烧着火辣辣恨意的眼睛,他几乎不敢去直视面对,只是一味地躲闪着,呐呐说道,“要杀我,玄凰要杀我……”

刚才,那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杀气,实质性的刀锋一般锐利的杀气,割开了他的肌肤,割碎了他的心,很痛很痛,非常痛。

楚临风知道他难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背,扭头瞪着玄凰一个劲冷笑,“你最好不要妄动真气。”

“咳咳咳咳咳!”玄凰一手捂紧胸口,重重咳嗽数声,口中身处鲜红的血液,顺着唇边一侧落了下来,一滴滴落在洁白的被面上,盛开出一朵朵血红色的莲花。

晚歌看得心惊胆寒,急忙一个箭步想要扑过去,“玄凰,你受伤很严重……”

“唰!”无情的匕首指向晚歌,迅速隔开了他的碰触,玄凰的眼底透着无尽无情的冷光,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

“滚!”

晚歌倒退了一步,身体险些没能站稳。

她恨他,这般地恨!

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她对他的恨意,翻滚汹涌犹如狂潮一般,这股子恨意死死朝他扑了过来,覆顶淹没了他。

没法呼吸了,他觉得……

楚临风压抑着通身的怒气,冷冷地望着她道,“你别指望了!你的萧云宸已经死了,死的很彻底!我放了一支箭,亲眼看它穿过他的心脏!他死了!内丹破碎,肉身消亡,不会再活!”

玄凰仰起头,那目光仿佛冰冷地吐着嘶嘶血红寒信的毒蛇。

“滚!”

“轰隆”一声,楚临风扯着晚歌摔门离去,那动静大的,几乎把这一片的府邸都震颤了一把……

2-109

楚临风开始有点讨厌自己恨自己了。

即使玄凰再气他,再怎么惹他不悦,他也总是放心不下她,哪里能做到真正的丢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那是不可能的。

他都觉得他简直就是在犯-贱!明明这丫头十分不待见他,他偏要黏上去伺候。

就如现在这般。

已经不知道她是第几次重重摔碎了饭碗,吼一屋子的丫头滚出去!

他站在一边,怒火狂烧,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对她说,“你是不是想死?你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米粒未食!你想陪他一起去死?那个萧云宸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死心塌地喜欢他?”

明知她眼皮都懒得抬动一下,更没兴趣注视他一眼,楚临风偏偏忍不住要跟她说话。

虽然他知道她十问十不答,只会重复一个滚字。

“好!你不吃你绝食!我就先杀了这批伺候不周的奴婢,让她们下去继续伺候你!”楚临风勃然大怒,突然伸手抓过一边瑟瑟发抖的婢女,拖着就往外走,“来人,来人!”

玄凰冷眼望着他,唇边滑过一丝孤冷。

你杀你的奴才,与我何干?

指望我会为了求情而服软?去死!

你都不心疼你手下的人,我又有什么道理去心疼一群不相熟的陌生人?

他以为他摸准了玄凰的性子,其实是没见过她最狠酷无情的一面。

玄凰也不说话,只是一脸讥诮地望着楚临风,倒是那些被吓傻的小婢女,连滚带爬地扑到她床边,一个劲磕头求饶。

死,不过是伸头一刀,毫无苦楚,有什么可怕的?反而是活着犹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死又不给死,活又很痛苦,日子如同油锅中煎熬。

“临风,临风……”闻讯而来的晚歌急忙拉住他的手,拖着他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

不知道晚歌是怎么劝服楚临风的,等他再一次走到她身边时,表情已显得十分平静。

“凰儿。”

玄凰理都没理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舍得瞄他一眼。

楚临风着人搬了张凳子到床边,一撩衣摆,在她面前坐下,伸手接过一小奴颤颤缩缩递碗过来。

瓷勺在微烫的碗里转了一圈,楚临风淡淡地叹了口气,“我派出去的人,没找到萧云宸的尸首。”

玄凰双眼忽地一亮,虽然她恹恹地垂着小脑袋,可楚临风还是眼尖地看到了。

那是听到希望,看到曙光之色的骤亮眼神,像是一根针似的刺到他心中,扎人的很。

玄凰劈手夺过楚临风手里的碗,看也没看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倒倒,吃完顺手一扔,被子一蒙,态度甚为嚣张,从头至尾根本就当楚临风是空气。

她的内心,此刻正沉浸在“我的云宸还没死”的喜讯之中,久久不能平静,连楚临风负气而去,重重的摔门声都充耳不闻。

她这个身子,被一种抑制毒素控制,暂时不能运行真气,否则只会受到反噬加速之伤。

在她找到解毒法门之前,唯有隐忍。

心里也不是不惊的,楚临风背后之人,运用毒素已经到了她无法看清的地步。

不知道正面对上,她能不能是那个人的对手,想着心里便觉忐忑。

隐隐约约听到门外传来女子的呵斥声,“开门!我让你们把门打开!你们没听到?”

“对不起雅茹公主,王爷有令,没有王爷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这厢房。”

“连我都不被允许?”那声音里暗含嫉恨,十分尖锐。

“对不起雅茹公主,请回。”两道严苛不苟的声音阻止了女人。

“啪啪”像是拍蚊子的声音,女子激动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两个给我滚开!我今天偏要进去!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天仙,昨儿带回来就藏在这东苑的屋子里,宝贝的要死一个都不给看。”

“公主公主!公……”两个守门侍卫扛不住了,那厢房门给女人“嘭”一脚重重踢开,整个儿支离破碎轰隆砸在地上。

玄凰忽地从床上竖了起来,一双杏眼泛着冷光,直直地望向女子。

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翠绿衣衫女子,玄凰对她毫不陌生。

之前在昆仑见过她一面,还一把火烤焦了她的十一星金毛狮子。

这个东华附属国的连国小公主连雅茹,怎么会在楚临风府邸之中?

对上她那双毫不掩饰妒火的眼眸,玄凰心中突然有了几分明了。

她若这样都看不懂,就怪了。

连雅茹杀死人的目光仿佛实质性燃烧似的,在空气中劈里啪啦作响,火星四射。

她自然不认识恢复女儿身的玄凰。

她的目光落在玄凰脸上,起初十分嫉恨她的美丽,不过当看到她左脸上那道十分明显的闪电疤痕时,又欢快地笑了。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哼,不过是个容颜破损的丑八怪!”连雅茹一步步朝她身边走来,不无幸灾乐祸地笑道,“再好的美玉,多了条丑陋的划痕,总归是不值钱的了。”

“总比你好。美玉破了,至少她曾经还当过美玉。你呢?一块劣质的玉,由始至终都是个劣质货。连一次风光都没有,岂不更加卑微可怜?”玄凰岂是随便任由人取笑的,要比毒舌,一百个连雅茹都不是小家伙的对手。

劣质货?可想而知,连雅茹一听这三个字立马就给翻脸了。

手里不知何时竟多了条九寸钢鞭,眼中挟着怒火,一抬腕,鞭子便朝玄凰凝脂如玉的右脸挥去。

说白了,她还是对她没有疤痕的右侧脸嫉恨的不得了。

太美了,犹如老天精雕细琢的优美玉石,毫无瑕疵,称得上是绝无仅有之作。

这脸上再多几条疤痕比较好看,连雅茹恶毒地笑着,心中寒冰冷凝:丢了脸,看你再拿什么来勾-引我家王爷,小贱-人!!

“啪”一鞭子落了下去……

2-110

连雅茹踢门进来之后,玄凰便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此时见她突然抽鞭甩过来,本能地便伸手去挡。

然而心里却暗叫一声糟糕。

她现在苦于不能使用内力,小手挡钢鞭,还不立马给甩残了?

这个连雅茹是个狠角色,别指望她会留手,她这一鞭子下来,那是往了死里抽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捆成粽子般的身影飞速蹦跳着扑到玄凰身上。

连雅茹那狠狠的一鞭子便落在此人的背部。

瞬时,衣衫破裂、血污横飞,那人一下就给甩得皮开肉绽,却甚是顽强,连哼都没哼一声。

玄凰反手搂住那扑过来压住她的人,定睛一看,不由心惊嚷道,“小绿?……”

小绿双手双脚都给楚临风捆着,玄凰使了两次劲都没能拉开绳索,再细细一瞧,这绳子是用特殊材质弄的,难怪小绿挣不开去。

连雅茹一怔,恼羞成怒地骂道,“不知死活的奴才,这么想死,本公主成全你!”

手里的钢鞭狂风暴雨般冲着他们甩过去,夹头夹脑地抽打在小绿身上。

“小绿!”玄凰几次想要推开他,却被他一直死死压住身子,手脚覆地严严实实,没受半点伤。

然而小绿却因此被连雅茹鞭打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玄凰又心疼又愤怒,眼底翻涌的杀气急遽升温!

趁着连雅茹稍稍喘息的空挡,小绿掉转头去,嗷呜一口咬住了连雅茹半只左手,目中凶光一片。

要是他现在可以化为真身原型,早八百年前就把连雅茹这个贱-人给吞吃了!

再不济也能喷冰水,把她做成个冰棍。

连雅茹一声惊叫,心里发怵,慌忙上前用右手掰他的嘴,口中不迭声叫骂,“你敢你!啊!快松口!我杀了你!”

小绿喀吧一下把她的五根手指齐齐咬断了,眼里闪过兴奋嗜-血的情绪,哪里去管连雅茹时不时几鞭子甩在他身上。

这些鞭伤对他来说就跟挠痒似的,他本体是上古魔兽一族的,这几鞭子怎么可能把他轰回老家?

反倒是这一口,把连雅茹咬得脸色惨白,虚汗直冒,嘴唇连连哆嗦,一骨碌摔倒在地。

这连雅茹再也强不起来了,捧着断指坐在地上哼哼着哀嚎。

玄凰懒得管她,急忙扶起小绿,一手摸上他后背,黏黏的都是血,把她给吓坏了,“小绿。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我给你上药。”

小绿甩了甩头,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不痛!这点小伤算什么呀?”

“嘴硬。”玄凰心里难受的紧,怀里摸了一阵没摸到药。

也对,昨天给楚临风带回来,昏迷时丫鬟给她换了套衣裳,她所有的东西都给缴走了。

“别担心,这都是些外伤。我们魔兽都是皮粗肉厚的,打这么几下,绝对没问题。”

“你还说。”玄凰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玄凰。”小绿很是享受地接受她的抚摸,脑袋在她手里来回钻动,“有你在身边真好。”

“抢我台词。”玄凰唇边滑过一丝清浅淡笑,慢慢推开小绿,移下床,手中闪亮的匕首微微一扬,冷着眸,一步步朝痛得在地上打滚的连雅茹走去。

连雅茹刚刚还没感觉这么痛,现在确实连皮带骨头,浑身都感到痛的麻木了。

玄凰一脚踩在她的后背上,唰地一刀利落斩下去,将她五根左手手指齐根切断,眼中含着冷冷的笑,轻声道,“你可以去死了。”

连雅茹痛得昏死过去,嘴唇泛着颤抖,直挺挺地倒在冰凉的地上。

玄凰往她颈部落下的一匕首给夺门而入的顿生伸手拦了下来。

楚临风跨门而入,望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连雅茹,目光移到玄凰的小脸上,眼色略微沉了沉,“为什么这么做?”

“药!”玄凰伸出一手,没跟他废话,单刀直入便进主题。

楚临风看了看床上的小绿,也被一床红艳艳的血给狠狠吓了一跳。

转过头去,目光复杂地扫了玄凰一圈,见她并无什么损伤,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脸上却依然板着,“求我,就给你治伤药。”

玄凰蓦地缩回小手,重重一摔衣袖,掉头就往小绿身边走去。

真他妈硬朗的让人愤怒!

楚临风微微捏紧了拳头,一挥手道,“去,把那小魔兽带过来。”

“小绿要是死了,我会让你们整个南院大王王府统共五百零八口,一起给他陪葬!”玄凰淡淡地说着话,神色一无变化,只是浅浅冷冷的,“我会拆你祖坟、烧你宗庙,让你们姓楚的一家,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你别太过分!”顿生忍不住冲口骂道,“我们王爷已经够忍让你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试着挑衅他!你已经把雅茹公主的手指都砍了,你还想怎么样?”

“药!”玄凰冷冷地甩出一个字。

“药药,药在这里!这里!”晚歌抱着个药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刚想奔到她身边去给她。

玄凰蓦地转头,凶光狠狠射向他,“放下!”

药箱“嘭”一声沉沉掉在地上,却如同丧钟一般,狠狠地砸在晚歌和楚临风的心里。

晚歌的身子有些簌簌发抖,盯着玄凰的眸中,泛滥的晶莹来回滚动。

“你最好不分日夜好好看着这个贱-女人,别让我找到下手的机会,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伤了我身边的人,除了死,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玄凰拾起地上的药箱,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甩地便朝小绿身边走去。

懒得再舍一丝目光给他们,对于不让她待见的人,她根本连废话都不高兴再说一句。

拖着小绿到床上,一手压住他的身子,“别乱动,我给你上药,会有点疼,勿须忍耐,大声叫出来就是。”

“不叫!我是强壮的魔兽!我很棒棒的!!哇!啊……玄凰,呜呜好痛呀!”

“好了好了。”玄凰尽量下手轻一点,揉着他的背部给他上药,“一会儿就不痛了,别动哦,会涂不均匀的。”

楚临风握了握拳,转身冷声道,“带雅茹公主走。”

2-111

一声声惨叫从厢房内传了出来,简直惊动了一整个王府。

楚临风坐在厅中,不住皱着眉头。

下人递来一杯香茗,楚临风几次拿起又放下,目光转到匆匆出来的顿生身上。

顿生微一行礼。

楚临风点头问道,“怎么样?可有性命之危?”

“御医官说,伤得挺严重的,看来得动用续命保丹丸了。”

“多好的药都给我用下去。”楚临风眸色一沉,冷冷地道,“总之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吊着一口气,还不可以死。”

“是,王爷。”

楚临风头痛地拂了拂额角,挥挥手道,“下去吧。”

顿生躬身离去后,楚临风的目光游荡地落在一处,迷蒙间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倩影,绕着一名清浅的男子,调皮的笑,不停叫唤着:云宸云宸云宸云宸呃……

楚临风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给他摔在了地上!支离破碎了一地。

下人闻声而来,惊惶地跪倒在地,收拾着地上的残渣。

“风儿,出什么事了?”宅里的祖母也给声音惊动而来,两个大丫鬟扶着,一身华衫,雍容富贵的老太太入了厅。

楚临风急忙迎了上前,伸手扶住,眸中暗暗闪过一丝懊恼,“奶奶,你怎么来了?”

“风儿,奶奶听说,连雅茹公主出事了,说左手断了,是不是真得啊?”

楚临风陪着笑安慰道,“没有的事,只是几个小妾在胡闹,我已经教训过了,倒是些个破事惊动了奶奶,是孙儿处事不周。”

老太太一听,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手断了嘛?”

楚临风笑着扶老太太坐下,“只是伤了几根手指,奶奶你放心,没事的。反正我会娶她过门,别说断手,就算是断脚断什么都好,我也会照顾她的。再说家里不是有这么多佣人嘛,什么都不需她做,没事没事。”

老太太一听,慈眉善目地跟着笑了笑道,“我的孙儿就是这么体贴善良,难怪这东都城内的姑娘都赶着要进我们楚家。”

楚临风给一边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那机灵的姑娘立刻弯腰对老太太笑道,“老太太,再不去佛堂,可就赶不上下一轮念经了。”

“对对对。”老太太急忙又想站起,楚临风扶着她起来。

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背道,“一会儿德惠大师要过来讲经布道,奶奶要跟大师学习佛理去。”

楚临风笑着点点头,“好的奶奶,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由孙儿就行了。杜鹃,好好照顾老太太。”

“是王爷。”

送走老太太后,侍从带着满头大汗的御医官走了出来。

楚临风脸色一沉,问道,“御医官,怎么样?”

御医官惊惊惶惶地垂着脑袋道,“下官依照王爷吩咐,用了许多珍稀药草给公主续命,连续命保丹丸都动用下去了,总算不负王爷所托,公主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可这断掉的五根手指却……再也难以续上。下手之人实在太狠辣了,根本半点续上的机会都不给下官!连根齐断,手指肌理筋脉全给破坏,毫无再续的可能。”

楚临风微微勾起唇角,倒是有了一丝笑意,“保住命就好,本王也不指望你能给她续上手指。”

那小家伙这么阴险歹毒,怎么可能给连雅茹再续手指的机会?想都不要想!能留住条命,还是他赶来及时。

连雅茹不能死,至少以眼前的形势来说,绝对不可以死。

连国也算是东华属国之中最有实力的小国之一,连雅茹父亲手中握有的兵力,正是他目前急需倚仗的。

连雅茹是连国大王的独生女,只要娶了她,自然可以接收连国的一切。

楚临风眸光微闪,挥手道,“御医官,你且好好地开些续命的药,再好的药材都给开,不需替本王节省。你目前做的很好,继续保持下去,保住公主的命,本王一定重重有赏。”

“是是是,王爷,下官一定殚精竭虑下苦功,保证为王爷续住公主的命。”

楚临风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这才转首对顿生道,“本王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正在加紧准备当中。”

楚临风嗯了一声,外面经通传进来一名白白胖胖的太监,“王爷,大王刚才在御花园陪贵妃娘娘赏花时,突然晕倒在地,王后娘娘急招您入宫呢。”

日暮时分。

楚临风赶到东华王寝宫前时,东华王的三子,老大赫连彰、老二赫连鹏、老五赫连靖已经都在了。

满朝文武百官也都闻讯而来,着急地议论纷纷,不时用眼角余光撇着三位皇子与楚临风。

这些都是人老成精的东西了,老大王一倒,他们就闻风赶来,等着宣布下一轮太子的人选,也好先一步顺风使舵,巴结未来大王去。

赫连鹏看到楚临风便冷嘲热讽道,“大哥你看,怎么连这个外人都赶来了?真是好笑。”

赫连彰不似他弟弟这般敌视楚临风,拱手笑道,“风弟,你也是听到父王摔倒的消息赶来的吧,真是有心了。”

楚临风问道,“大王现在怎么样?”

“御医官还在里边为其会诊。”

正说着话,寝宫的门开了,一名太监低眉顺眼地走了出来,细声细气道,“大王请王爷楚临风入内。”

众人闻言齐齐一惊,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楚临风。

尤其赫连鹏更加不满意地叫道,“什么?我们才是大王的亲儿子,怎么可能?叫楚临风都不叫我们?我要见大王!”

“二皇子,大王有令,只召见王爷一人。”

“我要见大王,我要见大王!”

楚临风随着太监走入东华王的寝宫,淡淡地行礼,目光落在站在床前的四名女子身上。

他的姑姑楚怀曼端庄娴雅且高贵,见他入内,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又收回了目光。

“风儿,你过来……”老大王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帐子内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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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为金牌加更的~等我呀,挥手~~这是今天第二更……努力中努力~

2-112(三更)

众人聚集在东华王的寝宫外头,等着里边的人出来,谁都想第一时间听到消息,因此没人擅自离去。

赫连鹏有些焦急地叫道,“父王不会当真老糊涂了吧,把江山社稷交到一个外姓人手中,我赫连鹏第一个不服气。”

“二弟别胡说,父王硬朗的很呢。”

诸人站在外面焦躁不安数个时辰,直到天色微微发白之际,四大顾命老臣子陪着楚临风与王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母孔雀般骄傲的贵妃娘娘,面无表情的淑妃与怯懦低着眼的贤妃。

其中一人打开明黄诏书念了念,众人别的废话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到两条惊人的消息。

一是寡人年事已高,力有不怠,现册立二皇子赫连鹏为太子。

二是擢升楚临风为摄政王,辅助太子处理国事。

一群人急忙上前拱手道喜,“恭喜太子殿下。”

“恭喜摄政王殿下。”

“恭喜恭喜啊。”

楚临风波澜不惊地笑了笑,一一回礼。

赫连鹏自然是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哪里还有半点太子威仪。

母亲王贵妃也上前给儿子道喜,那眼中自是带着万分骄傲的。

自己的儿子给她长脸当了太子,她这地位当然是蹭蹭往上,如今都快赶上贤德的王后娘娘了。

以后等大王仙游,太子当上大王,那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王太后了,哈哈哈!

相比王贵妃的骄狂,一边的王后娘娘显得淡定许多,对着众位大臣说道,“各位卿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大王身子不好,明日的早朝政事就由新任太子殿下处理。”

“是。”

折腾了大半宿,楚临风一直到天发亮之时才回府,匆匆换了衣服洗漱后吃了点东西,便又赶着去早朝。

这一忙便到大中午才回来。

一进大厅,就见父母笑晏晏地正在等自己,见他回来,楚氏忙迎了上去,口中吩咐道,“王爷累了一天一夜了,快点去准备热水、热茶。”

“娘,不是很累。”楚临风温和地笑了笑,拉住楚氏的手,“不是说今天陪奶奶去大觉寺上香么?”

“明儿去吧。我儿子这么争气,娘跟你爹今天自然要为你好好庆祝一番。”

南院大王是个五旬年纪虬髯黑须的壮实汉子,上前拍着楚临风的肩膀哈哈笑道,“就是就是,儿子啊,你先进去洗洗,一会我们也去请老太太过来,一起给你庆祝庆祝。”

“别这么麻烦了爹。”

“要的要的。”

拗不过两老,楚临风也唯有依从了去。

午膳过后,楚临风本想去玄凰那里看看,又觉得自己本该很生气,现在就这么过去找她,实在没啥面子。

何况她老是不待见自己,每每想去讨好她都给碰一鼻子灰,越想越生气,坐在房里独自闷着。

没过多久,顿生叩门而入,行礼道,“王爷,东西都准备好了。”

楚临风点点头,“她今儿有没有闹过?”

“怎么不闹?醒来后发觉手指齐断,又昏厥过去好几次!迷迷糊糊的一直说要见王爷。”

“嗯。”楚临风烦躁地挥了挥手,“我待会儿过去。”

还是忍不住往玄凰的东苑走去。

到了门外,反而止住了脚步,从微微开启的窗口看进去,玄凰正在给小绿后背上药,嘴里叨叨念念着,“是不是好很多了?每天起码要均匀涂抹三遍,这样才好的快,你老是不听话动来动去的,留下疤痕可就丑死了。”

小绿伸手捶捶胸口,一本正经地叫道,“男人身上多几条疤算个毛啊。”

“毛你个头!”玄凰哭笑不得地伸指一戳他脑袋,还要说他笨,却似感觉到什么般,猛地一扭头,如电的目光冲着窗外射过去。

空无一人?

玄凰爬下床,推开窗户,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

只见十几个侍卫守在苑子里,再无其他人。

玄凰哼了一声,掩上窗户,轻快地朝着小绿走去,“小绿,我们继续。”

“玄凰,我后背好痒痒,你帮我挠挠。”

“不可以挠,那是伤口有点发炎,涂了药膏等下就好了。”

“痒!”小家伙趴着不停拱动,那眼角都快溢出泪珠来了。

“好了好了,我给你呼呼,呼呼就没问题了。”

每次看到她对别人好,再比较一下对自己的态度,楚临风都会又嫉又恨想杀人。

明明知道过去看她只是平白让心里受气,楚临风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

就跟飞蛾似的,明知前面是团火,可还是奋不顾身给扑过去,就算烧死烧尽也决不罢手。

他现在就是那可怜的蛾子。

负手来到连雅茹的香阁,老远就听到她尖嘶厉吼的声音。

楚临风嫌恶地皱了皱眉头,顿了顿脚步,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便快速闪过一只呼啸飞来的花瓶。

“嘭”一声巨响,花瓶碎裂在门外。

楚临风装的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了,沉下脸怒道,“你干什么?寻死觅活的,够了没有?”

“王爷。”连雅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你总算舍得过来看我一眼了!”

“本王进宫面圣,直到现在才回来。”楚临风耐着性子解释,走上前去握她的手。

连雅茹瑟缩了一下,把包的跟粽子似的左手急急往后缩去。

楚临风柔声哄骗道,“本王知道你受苦了,来给本王看看,别怕,别担心,会过去的。”

“王爷,很丑,你还是不要看了。”连雅茹自卑地不敢露出手。

“怎么会丑呢?”楚临风温柔地盖住她的右手,淡淡地笑道,“本王一点都不会嫌弃雅茹的,本王对你怎么样,雅茹到现在还不明白嘛?”

“王爷。”连雅茹的眼泪扑簌簌滚了下来,那是百般的受了委屈后的表情。

楚临风顺势将连雅茹搂到怀里,继续讲他事先编造的华丽词藻,甜言蜜语地哄着,“雅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你在本王心里的分量,却是永不会变的。”

2-113(金牌加更1)

为了向连雅茹证明,自己对她永不改变的情谊,楚临风还温柔地抱着连雅茹来到庭院中,让她看着满满一苑子垂挂的纸鹤。

温软的唇摩挲着连雅茹的耳珠,楚临风魅人的声音不停蛊-惑着连雅茹那颗噗噗乱跳的小芳心。

“雅茹,这些都是本王对你的心意,你喜不喜欢?”

连雅茹含着感动的泪水,那是一个劲地拼命死点头。

任何一个女人都经受不住浪漫的**,虽然这男人是虚情假意的,但陷入爱河的女人可看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上天居然安排她遇上这么一个体贴温柔的情-人。

她心里对他的爱已经满满地即将溢出。

其实这说来还得感谢那个锅盖头,要不是她烧了自己的十一星金毛狮子,她也不会愤恨难平想找她报仇。

若不是偷偷潜到她的苑子里,自然也就发现不了被锁在石门阵的王爷。

连雅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们相见的那一刹那。

四肢绕着锁链,乌丝流泻,犹如神邸般俊美的男子,抬起雾蒙蒙的美眸迎上她那双诧异的大眼。

一瞬间如遭电击。

那颗扑扑乱跳的芳心,几乎是毫不迟疑的,便沦陷了下去……

这么一段日子相处过来,王爷在她心里已经上升到一个绝对的高度,那是找遍世上最美好的词藻都难以形容的好。

优秀的王爷、温柔的王爷、深情款款的王爷,还有……狂-野霸道的王爷。

连雅茹突然想起前日晚上他对她的肆意放-荡,那脸突地烧红了起来。

那晚,他一改儒雅温柔的面貌,很是疯狂,抱着她弄得死去活来,既甜蜜又痛苦。

她这个初尝人事的雏儿,怎么经的住他这般狠狠折磨,当下便昏死了过去。

到了第二日,王爷还抱着她温温柔柔地说了好多抚慰的话,一脸心疼状,把她给乐坏了。

连雅茹自然不知道楚临风是给玄凰下了猛药,找她不为别的,就是纯粹泄-欲,不过楚临风不会这么对她说,他肯定是抱着她哄哄骗骗说什么本王实在是太喜欢雅茹你了,本王那是喝了点酒一时没把持住,这才忍不住要了你,本王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怎么怎么。

这么一来,还不把连雅茹哄的心花怒放。

那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没把持住才上了的,和纯粹泄-欲那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当然不知道,楚临风当晚还找了其他小妾服侍,这才把汹涌的药性给灭了……

若是她将来得知这一切尽是镜花水月,自己满心痴痴惦念的楚郎,其实是个薄幸寡情的男人,却不知这沉沦的感情,还能不能从恨海之中拔出来。

“王爷。”连雅茹早已软倒在楚临风怀里,四肢绵软无力地挂在他身上。

那一脸动情的烧红,两眼醉意朦朦的,让她此刻看来有几分迷人。

楚临风在她额角落上一个细吻,浅浅地笑道,“本王说过要对你负责,先只能委屈你当个侧妃了。老大王下了旨,让本王刻日迎娶七公主赫连玉。如今虽然她名义上是个正妻,但本王对雅茹的疼爱,一定千万倍胜过对她。”

连雅茹早被他花言巧语哄得心旌摇曳,哪里还去管他娶谁,只是一味柔顺地点头再点头。

只要能呆在他身边,深受宠爱就行了,连雅茹自然也不敢独独霸占,她这个身份和东华国七公主比起来,还是差上一大截的。

楚临风便抱着她回了屋子,没多久连雅茹便传出些暧-昧的嗯嗯哼叫,不停唤着王爷王爷的……

数日后。

东华老大王驾崩的消息传来。

玄凰正拉着伤口初初愈合的小绿在庭院中慢步放风。

两个小丫鬟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窃窃小声谈论此事,说老大王突然就一病不起,现在还死了,不知道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还说什么前一刻跟贵妃在御花园时还好好的呢,没过几天居然就驾崩了。

俩人还很鄙视地数落刚上位的新任大王赫连鹏,说他哪里够资格当大王,也就是身边幕僚众多,能给出出馊主意罢了。

说着说着便绕到楚临风身上,那口气是极为骄傲的。说什么要是没有他们家王爷在,那朝政大事早就塌天了。

赫连鹏算什么狗屎大王,政事都扔给他们王爷,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广纳后宫,向民间征了千万个妃子,每天抱着不同的女人胡搞,只怕不久后便要醉死在温柔乡里。

玄凰听着也不说话,只是一径地冷笑。

果然,这赫连鹏草包上台,国事全都给楚临风揽了去。

如今这东华国,台面上是听大王的,背地里谁不知道是摄政王专政?

东华越乱越好,乱了,楚临风才无暇顾及她这边,能让她找机会逃脱。

玄凰想到她可怜的云宸,此时不知在何方受着苦楚,她心里就犹如火烧一般,五内俱焚。

两个丫鬟细碎的声音越飘越远,捂着嘴不停笑道:“听说大王很生气呢!王爷突然改变主意,只肯娶七公主当侧妃,而不是正妻,狠狠扫了他一记耳光,嘻嘻嘻……”

“我还听说,王爷会同时娶连雅茹当侧妃呢。”

“真不知道王爷想什么,那个连雅茹断了手指,这么丑,王爷晚上摸到不会嫌弃嘛?”

“嘻嘻嘻,那吹了灯火,黑咕隆咚,王爷说不定就眼不见心不烦了呢。”

“还不如我小菊天生丽质呢,真不知道王爷看中这残废什么。”

“啊这样看来,小菊姐姐你真得比连雅茹美多了,嘻嘻嘻。”

“呵呵呵,那我以后说不定讨了王爷欢心,也能当个侧妃呢,那个残废,搞得不好没几日就给王爷扔了……”

这两个小丫头说得还挺过分的,玄凰刚在心里这么想着,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叱喝声,“两个贱-蹄子说什么?”

2-114(金牌加更2)

玄凰嘴角一弯,闲闲地牵着小绿往回走。

小绿不解地问道,“玄凰,我们不继续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楚临风府上多两个残废罢了。”她斜了他一眼,后者顶着一头凌乱的浅绿色头发,边走边回头张望,神情间略微带着几分好奇。

不多时。

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刺哀嚎滑过长空。

跟着便听到连雅茹恶毒的笑声扬起,“两个不知羞耻的骚-货,竟妄想爬上王爷的床?侧妃?哈哈来人,把这两个女人丢出王府,送她们去花楼。”

两个丫鬟被剁了左手,早已失血过多昏死去了。

还是连雅茹身边的老嬷嬷有点不忍地说道,“公主殿下,教训也教训过了。这么血淋淋的扔到花楼,老鸨也不敢接手啊。”

“她敢不接?我烧了她的楼子!这俩骚-蹄子不是缺男人嘛?正好送过去,一天到晚不停接待男人,不是挺合她们心意?”说着,连雅茹妖娆地笑开了。

“花楼是什么地方?”小绿很是不解地问道。

玄凰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一头乱糟糟的发,进去我给你梳梳。”

想着四年前,小绿还给自己抱在手里,一脸可怜巴巴地问她:玄凰,我为什么没有头发?

想着就觉好笑。

那阵子,小绿天天照镜子,横照竖照,小手不停地摸着光溜溜的头顶,老是用哀怨的表情看着她,活像是她害他没了头发。

只要长出一毫米头发,小家伙都会高兴地跑来给她看顺便要她抱,使她哭笑不得。

如今这头发的烦恼算是解决了,这么一头浓密的浅绿色发丝,绸缎般犹如水面,漂亮的晃眼,还平白惹来小白的眼红羡慕。

小白才是没头发的,他浑身只长毛……

“玄凰,你在偷笑什么?”小绿别过小脑袋,大大的眼睛瞅着她问道。

“把脑袋转过去。”玄凰拨转他的脸,“这样怎么梳头啊?”

“玄凰扯到小绿的头发。”那孩子嘀嘀咕咕地念着。

玄凰嘴角微勾。

“玄凰,你说我们要不要叫妖莲出来?他在的话,一定可以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哦。”

玄凰理着发丝的手微微一顿,叹了一声道,“不要。你不觉得我现在每逢出事都找他帮忙嘛?”

因为有莲在,做什么都有恃无恐的,反正什么事都有莲善后,莲也说过什么都不用怕,反正有他在,他是她的强力后盾。

这种依赖的思想,就跟之前依赖昊天依赖清渊一般,不好!

一出事就找莲解决,的确会容易许多,但长此以往下去,会让她丧失继续战斗继续努力奋进的目标。

这才是真正的报废了。

体会到这层道理后,玄凰便克制着,很少再去找昊天清渊撒娇帮忙,也极力阻止自己去找莲。

莲现在应该是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

这样也好,就让他安心修炼吧,老是修炼到一半急急忙忙出来救自己,这样对他对她都不好。

她和楚临风之间的事情,她自己解决。

玄凰梳着小绿的发丝,小手忽地一僵,目光阴沉了下来,整个身子倏然紧绷。

连雅茹站在玄凰身后,歹毒的眸光落在她的背上,像是要把那地方烧穿一个洞。

“侧妃。”身边的老嫲子小声提点道,“王爷说了,别来惹这姑娘,我们还是……”

“她废了我的左手。”连雅茹伸出纱布裹着的手,恶狠狠地道,“我今天只是小小教训她一下,这样都不行?”

“侧妃……”

“别拦着,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玄凰转头过去看她,很是讥诮地问道,“怎么样商量好没有,打算怎么动手?”

连雅茹扬起右手走了几步,给老嫲子拦了下来,“侧妃,王爷那边不好交代啊。”

玄凰盯着她比猪蹄还丑的左手,笑了,“是不是连右手也不想要?是的话我可以成全你!过来啊。”

“你……”

“侧妃娘娘。”一名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屈膝一礼,“您父亲来了,王爷正在客厅召见,请您过去呢。”

“父王来了。”连雅茹高兴地叫了起来,回头得意地望了玄凰一眼,“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父王杀了你!到时再拿你的尸体去喂狗。”

“你才喂狗!你祖宗十八代都喂狗!”小绿气呼呼地吼了一声。

连雅茹像是想起当初小绿凶光毕露狠狠咬住她手的那一刻,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你们都是疯子!走。”

玄凰皱了皱眉头。

连雅茹的老爸来了?这事搞得不好还真是很难对付过去。

打了小的,那老的肯定会给她出头。

玄凰拉着小绿坐下,盘腿静气,也不敢胡乱运行真气,就怕反噬更伤,得不偿失。

坐了没一会儿,听到庭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玄凰倏地睁开眼,凝眸厉色,剑一般的眸光射向门口。

连雅茹勾着一名虎背熊腰、颇有威仪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伸手一指玄凰叫道,“父王,就是她!就是她穷凶极恶砍断了女儿的五根手指。”

连树海一听,这还了得啊!他的宝贝独生女,就这么给玄凰砍成个残废!

连树海面色一沉,手重重一挥,“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砍了。”

玄凰真得不想笑,可是看到连树海这一本正经下令的样子,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楚临风与晚歌晚楼走进门的时候,看到她正笑着揉肚子,表情十分欢畅。

眨眼再眨眼,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样的她。

自从被楚临风带回来后,三人从没见到过玄凰脸上有除了痛恨深沉以外别的表情,因此今日特别感到意外。

“你笑什么?”连树海沉着老脸问道。

“笑你无知愚蠢傻。”玄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笑着揉揉自己小小的脸蛋,“我既然有能力剁了你闺女的爪子,自然也有能力剁了你的狗头,就比如……现在!”

一个纵身飞扑过去,玄凰虽然不能动用内力,但一身武功俱在,精妙的步法不变。

四年前的自己,同样没有一身内力,那时九岁的她都不怕任何事,独自面对萧云宸的九大侍卫团团长之一木青崖。

难道现在会怕区区一个连树海?

眼花缭乱穿云过月的手法,精妙绝伦的步法,只是几个穿行便到了连树海面前,唰地一匕首便已经横亘在他的颈子上。

同时,沉沉地吸了口气。

果然,她的判断依然精准,这连树海就是个没有武功的废人!

她这一抓一个准儿,快得众人应接不暇,待反应过来,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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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五更结束,明天见。我要滚去躺会儿了,脖子酸。。。。。。

2-115

“你……你想干什么?”连树海瞪着眼,几乎不敢去看搁在自己脖子上的明晃晃匕首,身体颤动,连讲话都不利索了。

“你大胆!快点放了我父王?”连雅茹气得脱口叫骂。

玄凰反手一刀狠狠插-在连树海的大腿上,紧着又把匕首搁在他脖子上,脸上犹带着浅浅的笑,嘲讽地望了连雅茹一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再啰嗦,我不保证下一刀会不会割破你爹的喉管。给我滚远点!”

“王爷!”连雅茹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抓住楚临风的手,使劲摇晃了下。

楚临风眸色深深地望着眼前绝情冰冷的女子,沉了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不准再胡闹!放了他。”

玄凰笑的放肆大声,再度一刀插-在连树海的手背,闻声而来的百来个王府侍卫见状齐齐往前冲,团团将他们围住。

玄凰压在连树海脖子上的手稍稍紧了紧,一条明显的血线被她压了出来,把连树海吓得都快哆嗦到地上。

“再过来一步试试,看他的脖子硬还是你们的动作够快!尽管试试!”

“别别过来,都都别过来,别过来!别……”连树海都快哭了,他现在被她吓得手脚不协调,心知她根本不是开玩笑的,她真会一刀砍断他的脖子,那就一切都完了。

楚临风压着怒气,恨恨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我一天时间,我要带小绿出府,活动范围不会离开东都城,只需一天。”

“我凭什么信你?”楚临风一身煞气地问道。

“你可以不信。”玄凰紧着手里的刀划开连树海的脸,灿然一笑,绕花所有人的眼,“但是后果你知道的,你会丧失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这个代价太大了,你付不起!”

“你!”楚临风气得不行,却又拿她没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怒气,点了点头道,“好,就给你一天时间!”

“我凭什么信你?”玄凰好笑地望了他一眼,把他之前的疑问重新丢还给他。

楚临风气得要死,却又不得不按捺着怒火,“你还想怎么样?”

“发誓!”玄凰挑衅地望了他一眼,“发誓让我出去一天酉时归。发誓你包括你身边所有人,明的暗的,府里的府外的,只要是和你楚临风有一丝关系的人,今天之内,都不可以动我和小绿一丝毫发。否则……”

玄凰笑眯眯地拂袖一扫,指着他的王府道,“从上到下所有人,包括一只狗一只猫甚至是一只蚂蚁,都要受天火之罚。”

“你!”

“可以不用发誓,我说过,我不勉强你!但是后果,不是你可以预料的。”玄凰笑眯眯地望了他一眼。

倒是把连树海吓了个半死不活,不迭声地求饶道,“风儿,风儿,发誓,快发誓,也,也只是一天,一天过了就就好!”

“好!本王发誓!”楚临风心有不甘地发了个誓,天边银光一闪而过。

玄凰点了点头,甚为满意。

“还不放了连国国主?”

“放,当然放。”玄凰笑着抬手拍拍连树海的老脸,“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笑得这么高兴?”

“因为啊,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这个又傻又滑稽的老天真,自动送上门来给我抓做人质,要挟楚临风。你说,我高不高兴,呵呵呵。”

这气人的态度、嚣张的言语,直把周围的人气得七窍生烟,怒目瞪视。

玄凰伸手推开连树海,后者一下倒在地上,苟延残喘朝前爬了几步,给连雅茹扶了过去。

汹涌的侍卫人潮向着玄凰而去,尖尖的长矛对准她的全身,形成一个涡旋状,将玄凰周身堵得严严实实,只要稍一移动便要撞上矛尖。

玄凰却笑着摊摊一双小手,匕首当啷抛在地上,重重一摔袖,脚步刻不容缓地往前而去,“试试吧,看谁先死。”

侍卫们大惊失色,人人往后褪散,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摄于这强大的气场,更摄于她从容赴死、慨然无惧的表情。

“一群废物,这样拦着就能拦住我?是谁把你们调教成这般猥-琐的?”玄凰直直地往其中几把对准她的矛尖走过去,朗朗大笑道,“统统给我滚开!!要不就给姐姐我放马过来,不敢的话,全部滚回家喝奶!个个都不配当男人!男人,就该是说一不二,无愧于天地的血性汉子!而不是你们这样畏畏缩缩发了誓又当放屁的……我会很鄙视你们。”

一根修长的手指,滑过在场所有人,众人都给她嚣张凌厉的态度,激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又莫名其妙地为之狂放肆意的行为而忍不住喝彩鼓噪。

“让他们走!”楚临风重重一挥手,隐忍着满腹怒火,“你最好记着你说的话,酉时之前没见你回来,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哼。”玄凰头也不甩,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懒得丢给他们,拽了小绿直直便出了王府,却丝毫没见着楚临风唇边微弯的一丝笑意。

一离开王府,小绿便激动地叫道,“玄凰玄凰,为什么刚刚只是争取了一天?而不是趁机让楚临风永久放了我们?”

“那是不可能的。”玄凰苦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若是要求放我们走。楚临风定然会权衡这其中的利弊,我估计他没那么容易放我走。”

“可是那个连国国主是很重要的人物耶。”

“那又怎么样。楚临风要的必然是连国国主的兵力,而这东西八成在联姻的时候就已经谈妥到了楚临风手里。楚临风也只是装个样子救连国国主罢了,其实他死不死可能与楚临风没多大关系。不过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或是想在连雅茹面前装个好人,这才答应我的条件。”

“所以你这条件开得必须是在楚临风接受范围之内的,他才会假惺惺地答应。”

“可以这么说。”玄凰笑着点了点头,“我说出去的话得有完全的把握才行,否则倒不如不说。”

“玄凰,那我们这一天去哪儿?”

玄凰眸色一深,扯着小绿的手道,“先去药铺。”

2-116

全城十几家药铺都走了个透遍。

临近傍晚时分,玄凰拉着小绿来到一处面摊坐下,可怜的小绿早已饿得嗷嗷直叫。

一碗面上来,玄凰先给小绿吃,小家伙呼噜呼噜没两口就吸了个碗底朝天。

玄凰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慢点吃,不够我们再叫。”

“玄凰我还要十碗。”

“好好。”玄凰哭笑不得地招手让老板上面。

小绿一边吃一边问道,“玄凰我有点不理解,明明你药单上写的材料,没一个能买到的,为什么我们还要买那么多别的乱七八糟的药材呢?”

“楚临风背后的人相当高明,知道我会去城里买药材,所以便把可解毒的药材一扫而空。”玄凰笑着说道,“可是她却失算了一样。”

“什么?”

“药材也能调制,解毒有很多条路径,并不是一条直路到底的,有时候,多绕几个弯,自然也能到达目的地,只是比较繁琐点。”

“哦。”小绿有听不大懂地点了点头,握住玄凰的小手叫道,“玄凰你好聪明,我最喜欢玄凰了。”

“快吃吧你。”玄凰笑着拍拍他的手,“你看你一边吃一边掉,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小绿双眼一弯笑笑,伸出一根明亮的食指在玄凰面前摇了摇,“最可恶的就是那个楚临风。居然把你身上的药物搜刮一空,还把空间容器给抢走了!”

玄凰眉眼一深,掠起耳边的一丝乌发,露出埋在发间的一颗黑色耳钉,“可惜他没搜刮清楚。”

“对哦。”小绿眼睛一亮,忽地压低声音道,“清渊炼制的这个空间容器,从外面看,看不出任何名堂,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耳钉。”

玄凰点了点头,拍拍小绿的手道,“所以我们藏一些东西进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小绿重重颔首,“那我们就带一半药材回去,另一半偷偷藏到空间。免得到时候白忙和一场,回去又给楚临风抢走了。”

“应该不会这么无聊。”玄凰冷哂一笑,“估计还十分有自信,觉得凭我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解开身上的抑制毒素。”

小绿眼巴巴地看着她。

玄凰回过头去,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好了快点吃,还得去个地方碰碰运气。”

“哪里哦?”小绿含着一口面用力吸了进去。

玄凰要去的地方,便是太子允在东都城落脚的别苑。

不过心里也是抱着不能确定的希望去的,因此到了那处,看见别苑人去楼空,玄凰着实也没多大失望。

想着大哥肯定是要赶回南唐处理政务。

说不定临走时,还因为她那封不辞而别的信,气得半死……

玄凰扯着小绿步下台阶,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正着。

玄凰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垂着小脑袋便绕过去就走。

孰料。

一把折扇忽地挡到她面前,“诶,这位美人别性急走呀。”

这声音相当的耳熟。

玄凰抬眸一看,却原来是二皇子赫连鹏。

不对,现在不该叫二皇子了,人家已经当上了东华草包大王。

赫连鹏绕着玄凰走一圈,一双色眼放着浓浓光芒,“你是哪家的美人?啧啧啧,若是脸上没这疤痕,你肯定是我后宫第一的绝色呀。”

玄凰绕给他一个大白眼,抓着小绿便走。

赫连鹏也不追赶,敲着扇子连连摇头叹道,“可惜可惜,若这小脸上没那道疤,本大王就带你回宫享受了。”

“大王,是那姑娘没福分享受大王的宠爱。”身边的小太监“哼”了一声,一脸鄙弃地望着玄凰离去的背影,“这么丑的疤,大王半夜看到说不得还惊了驾呢。”

小绿听他们不停挖苦玄凰,气得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拽着玄凰疾步离去。

玄凰不是很生气,相反倒有点同情赫连鹏,其实说白了,赫连鹏这人除了有点好色外,本质其实也不算很坏。

看他之前收留那几个小乞儿,虽说不完全是出于他的善心,有一大部分是因为他喜听奉承拍马为人浮夸,但毕竟也是帮了人的。

他这样昏庸无能继续迷恋女色下去,只会把他自己推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楚临风隐忍不发,只是为了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勾起修长的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楚临风一身云白色的衫子,坐在阁中静听顿生几人汇报。

“去了药店?”楚临风玩味地弯起唇角,“有没有什么发现?”

“出来后买了一些别的药材,还指天骂地把王爷的……呃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楚临风哈哈大笑,看那神情竟然半点不气。

顿生反而挺生气的,王爷对那女的过于偏疼,但可恶的是那女人竟然不买王爷的帐,这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的,别人还不领情,顿生看着深感替王爷不值。

哪个女人不比这顽固冰冷的女人温柔体贴啊?七公主和连雅茹,府里的小妾,谁不对王爷死心塌地的喜欢,可偏偏王爷就是看中这么个东西,不管那女人做了多过分的事情,王爷不怒反笑,眼里还闪着十分欣赏之色,王爷根本就是对那女的纵容无比的……

也就是个毁了容的丑女人,真不知道王爷看中她什么。

“去了太子允的临时府邸?”

“嗯。”另一人点头汇报道,“样子好像还有点点失落。从太子府邸前路过的时候,还遇上了大王。”

楚临风眉眼狠狠一凝,露出一丝无比煞气。

“不过大王只是跟她说了两句话就放她离去了,好像是觉得姑娘脸上那道疤特难看。”

是吧是吧!顿生翻着白眼心里直道:也就王爷痴痴傻傻地觉着那女人长得美,其实也就是个丑八怪,还是个性格奇差态度恶劣行为嚣张的……丑八怪!

这话顿生没敢说出口,放王爷面前说,那肯定会招来他的怒火,顿生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平素见着玄凰,循着王爷的面子,还是对她不大敢放肆的。

楚临风冷笑一声,“大王?是么……”

2-117

这几日,玄凰一有空便闷在房里捣弄药材。

楚临风也不怎么管她,反正只要她乖乖留在东苑,他也不会特意来寻她麻烦。

况且新帝上位,他也要巩固朝中势力,这些日子他忙得焦头烂额的。

而且他刚刚搬了新的摄政王府邸,日日有客上门造访摄政王,两位新娶的侧妃也刚刚入门,又纳了五六个如花美眷当妾室,一王府的女人弄得他应接不暇,哪有功夫再去管她啊。

玄凰只是从南院大王王府的东苑搬到摄政王府邸的东苑,屋子苑子比之前扩大了好几倍,其他也没什么改变。

呆在王府里那绝对是生活无虞,犹如一只金丝小雀被王爷养在金雕玉砌的樊笼中,日日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日子其实并不难捱。

除了有点无聊,别的都还可以忍受。

楚临风那票小妾也不敢随随便便跑来东苑找她麻烦,不知道是楚临风特意威慑过一番,还是她前次插了连树海两刀,把所有人都给吓死了。

无论是什么理由,反正她挺高兴的,清净便能让她专心弄药材。

这几日她的努力绝对没有白费,体内抑制毒素的克星,只差两三味药材,便能大功告成。

而这缺的药材,其实她原本的空间匕首里有的,所以当务之急,最好是想办法把她的装备给偷回来,再不然直接问楚临风要去,应该也行吧……

小绿匆匆忙忙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大盘子糕点,嘴里含着一块口齿不清地叫道,“玄凰玄凰不好了啊。”

“咦你不是去厨房拿糕点的嘛?现在都拿到这么一大盘了,还有什么不好?”

“不是糕点的问题。”小绿急忙吞咽下去,擦擦嘴拽过玄凰的手道,“我听外面的丫鬟姐姐说,大王明天要带领十万大军,前去攻伐天波城。”

“天波城?”玄凰一愕。

“就是北萧的天波城,若是被攻破的话,北萧的大门就等于是向敌人敞开了。”

“是与东华交接的边防之城!”玄凰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突然向萧国开火?”

“这个我也不清楚。”小绿一手挡着嘴,朝玄凰耳边挪了挪,“不过听说是被楚临风三言两语给激起斗志的。明天出征的时候,楚临风还要带着朝中所有大臣,前去烽烟台送东华大王踏上征程呢。”

玄凰眸色一冷,“楚临风是不是说,大王若想在朝中竖立威信,必须就得建立军功,而目前有一个最快最好的竖立军功之法……”

“大王若是胆怯的话大可不必去,就由微臣领兵十万,前去踩平天波城!”楚临风重重一摔袖,黑色的锦袍滑过光润的大理石地面。

“大王!天波城城主实在太胆大妄为,竟然杀我边防守将三人!这是欺我新主上位,尚未站立稳脚跟,不敢跟他们动手的缘故。大王若是不反击,只会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一名老臣子慷慨激昂地说道。

“不错!大王!现在若是御驾亲征的话,一定会令士气大振,相反,则会折煞了东华所有军士的士气。而且北萧天波城这么做,不啻是在大王脸上狠狠扫了记耳光,大王若是不筹谋反击,东华上下臣民必然激愤不已。”

“可可……要寡人去去……去亲征,这……这……”赫连鹏高高在上地坐在大王宝座上,如坐针毡似的不住挪动屁股,满脸惊吓之色,“这……摄政王。”

“那就由本王率领十万兵前去!大王就安稳坐在家中,继续歌舞升平吧!”楚临风嘴角一勾,态度极为恣意放肆。

“好好,好啊,就由摄政王带兵前去……”虽知摄政王所言满含讥讽,半点不把他这大王放在眼里,赫连鹏为了条小命还是忍了。

岂料垂帘听政的王贵妃发怒了,“大王!天波府区区一万兵力,你率领十万之众前去,根本就是稳操胜券的啊!你怕什么?岂能每件事都让摄政王为之操劳?摄政王所言也不虚,大王想要在朝上竖立威信,必须建立军功啊。”

“母母后的意思是,是要寡人去亲征?”

“正是!”王贵妃断然两个字,决定了他们母子往后的悲惨命运。

但是王贵妃现在还懵懂未知呢,就在她说“正是”那俩字时,恰恰便落入了楚临风精心给她布置的陷阱。

一个初为太后,刚刚掌握权利,尝到权势美好滋味的女人,一个骄奢不知进退的女人,她自然是受不得楚临风骑在他们母子之上,言辞凌辱的……

玄凰松开小小的拳头,任由一把飘零的细花支离破碎地落在地上,浅浅地笑着扫袖转身,“这一仗,东华大王必输无疑。”

“不会吧!他带去十万兵力呢!北萧天波城却只有一万守城兵士啊!实力悬殊,这……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玄凰一点都不担心萧国嘛?”

玄凰微微冷笑,“楚临风好不容易把那个草包大王哄上绝路,怎么可能让他打赢?那三个守城将士的死,必然是楚临风的人搞出来的。”

小绿有点目瞪口呆,“楚临风好阴险啊。”

玄凰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是你太单纯了。不过你还小,有些事自然读不通透,以后慢慢长大,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好点。”

“我一点都不小。”小绿一听玄凰说他小,便很生气的抗议。

玄凰往屋内走去,似有若无地说了一句,“一个东华与北萧的边防之城。一个举足轻重影响全局的城池!以萧云宸和萧云昕那样的人才,你想……会不会真得只有区区一万兵力布防?”

一个指点江山决策千万里的君王,岂会不知道边防的重要性?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正有多少埋伏与暗桩的存在,或许只有云宸和云昕知道。

而楚临风,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这招借刀杀人,使的相当不错!

小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甩着脑袋跟在玄凰屁股后头跑进去,一路嚷道,“玄凰!他们都太阴了!”

“她真得这么说?”楚临风放下杯盏,颇为玩味地盯着眼前汇报的顿生。

蓦地,一阵舒畅的哈哈大笑。

真不愧是他楚临风看中的女人,眼力与才能都是超绝的……

2-118

半个月后,从北萧边境传来东华军铩羽而归、东华大王被北萧俘虏的消息。

那天日头十分的好,连着下了几天连绵的阴雨,消息放回来的那天,天色居然也大晴了。

玄凰正坐在苑子里喝茶,对面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说起来,也已经隔了五六天才见着楚临风了,他今日的心情看起来万分的好,脸上还多了一份似有若无的笑容。

茶是好茶,不过与她一齐品茶的人,称不上好人,于是这品茶的乐趣便从中大打了折扣。

顿生站在不远处给楚临风汇报战况,表情一丝不苟地,“大王决策错误,导致我军十万之众惨败百里坡。北萧军以寡敌众,以一抵十,果然名副其实的骁勇善战。”

“死伤多少?”

“被俘一万多,死伤超过八万。”

楚临风唇边含着笑,点点头道,“大王目前境况如何?”

“下属派出去的探子尚未来报,兴许北萧军将大王看押的十分严厉,靠近不了。”

楚临风“嗯”了一声,捧着杯子点头道,“只以一万兵力便大破我十万东华军,领军之人是谁?”

“王爷。大王是被亲自上阵的昕王活活擒住的。”

楚临风摇了摇手指,“大王运气奇差,怎么会这么倒霉碰上萧国的辅政王?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顿生笑了笑,“大王也不曾料到他头一次出征,竟会碰到素来治军严谨、聪明果敢过人的萧云昕。”

“对了对了,看来真是大王运气不好,现在说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呢?”

玄凰一弯小嘴,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大王惨败不正合王爷心意?王爷千算万算,想要看的不就是如今这场好戏?”

“呵呵呵。”楚临风也不生气,很是愉快地笑了笑,“对了凰儿,你昨天派人过来说有要事跟我商量,什么事说吧。”

“王爷可否把我的空间容器都还给我。”

楚临风微眯眼眸,尚未发话,玄凰又接着说道,“每天坐在这里无聊的很,我想制药,又缺乏材料,迫不得已才向王爷你开口的。”

“打算用来对付本王?”

“王爷你不是怕了吧。”玄凰笑眯眯地问道。

楚临风看了她一眼,倏然放声大笑,挥手对顿生道,“把东西都还给姑娘,还有,她以后需要的药草之类,除了老师说过的那几种不给,其他都给她办妥。”

“王爷。”顿生觉得王爷此次有点托大了。

楚临风挥挥手,勾过玄凰的小下巴,笑道,“本王不怕你翻天,就看你能翻出些什么花样儿。”

玄凰使劲掰开他的手指,不悦地朝后面退了退,大大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临风跟着大笑不止。

挪着碎步的小太监一路扭扭捏捏地跑了进来,跪下行礼道,“王爷,太后娘娘在外吵闹,希望王爷能够见她一面。”

楚临风叠着修长的腿,手指慢条斯理地摩着杯身,冷冷地笑着,“那就让她过来吧。”

玄凰突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去哪儿?”

“回屋子睡觉。”

楚临风绕到她面前,笑着一手扣住她纤细的小腰,“没有礼貌,态度嚣张跋扈,到底是谁把你给宠成这个样子的?”

顿生在一边望天翻了个大白眼,心道:要说宠她,王爷你功不可没啊!

玄凰咬着小嘴挣扎,没脱出他的掌控,心里不乐意了。

那边,小太监领着王贵妃一路风风火火地过来。

王贵妃一见着楚临风便着急地上前泪眼婆娑道,“摄政王,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大王被北萧军俘虏的消息?”

楚临风佯装发怒,目光扫了一圈,“是谁多嘴,把这消息透给太后?”

所有人齐齐跪下大呼该死。

王贵妃急得顾不上分寸,上去便抓住楚临风的手腕,“摄政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想要瞒住哀家?”

“本王也是不想让太后过于忧心。”楚临风怜悯地望了她一眼,放开玄凰的细腰,转而拍拍王贵妃的手背道,“太后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干着急外,对事情也毫无帮助啊。”

“摄政王,你到底有没有想到办法,怎么去营救大王啊?”王贵妃急迫地问道,“不如,不如派成、关两位将军率兵二十万前去天波城要人吧。”

楚临风这个奸诈狡猾的男人,佯装考虑半刻,随即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王贵妃大怒,指着楚临风质问,“你安得什么心?不营救大王?你是不是想让大王死在天波城?”

楚临风这属于一流演技派的,一听王贵妃说这话,立刻便露出震惊、郁闷、难以置信与心痛各种表情。

玄凰在一边看着他痛快淋漓的演戏,忽然有点佩服此人了。

这表情特么的是把握的刚刚好啊!各种表情的衔接转承,那叫一个自然流露,分毫不差地将心里的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太后真是岂有此理!本王是担心贸然派兵前去天波城,不但救不了大王,还会激怒北萧,到时杀了大王,那就后悔莫及了啊。”

王贵妃被唬得一愣一愣,脸色乍青乍白,“摄政王你说的是不是真得?”

“本王岂会欺骗太后娘娘。”楚临风那一脸的正气凛然装的,玄凰在一边不停地翻眼。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王爷。萧国派人送来一封信。”

千里加急信函快速递到楚临风手中,他抖开信,从头到尾皱着眉看了一遍。

王贵妃着急地问道,“北萧那边怎么说?他们到底要如何才肯放了大王?”

“信上说,要我们以淮陵以北的五座城池,当作交换大王归来的条件。”

王贵妃深吸一口气,“五座城池?”

“那岂不是安邑、阳翟、善无、东巴、汇川五座城池?”顿生瞪大眼,忍不住破口大骂,“萧人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2-119

接着的数日,楚临风跟脑子犯病似的,天天往她这里跑,不是找她喝茶就是让她陪着下棋。

王贵妃天天着急地要见他,几天功夫便急得苍老许多。

玄凰看着这个女人有点同情她了,这一日听她在外叫嚷了许久,忍不住瞪了楚临风一眼,“你到底想让她在外面大喊大叫多久?”

“吵着你了?我让人把她赶走。”楚临风扬起左手。

“赶走有什么用?明天不是一样这么过来吵闹?见见她吧,不过是个可怜女人罢了。”

楚临风笑着伸手过去抚抚她的小手,“好,凰儿说见她,那本王就见她一面。”

说着转头吩咐下人,“让太后进来吧。”

玄凰看着这个步履蹒跚,一夜间华发遍生的女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摄政王,营救大王的事到底办得如何了?”王贵妃低声下气地问道,已经不敢质问楚临风为什么动作那么慢。

楚临风沉吟了一番,这才开口道,“有点……难度啊。”

“怎么说?”

“朝中大臣分为两派,各执己见,一方说不该拿五座城池去换大王回来,这样会滋长北萧国的气焰,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反而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更加冷静,说是不如先另立新主,等到北萧国看着大王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自然便会放他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王贵妃冲口一番大吼大叫,失了风华气度的她,不过是个可怜可悲,只想紧紧抓住那仅有的一丝权利的可怜女人。

楚临风的眸中辗转掠过一丝好笑,暗暗压抑眼波,淡淡地说道,“有几个大臣跟太后的意见一致,极力主张拿五座城池去换大王回来。可是大部分都在反对,这可怎么办呢?本王也是相当头痛啊!太后你要知道,安邑、阳翟、善无、东巴、汇川这五座城池可都是富庶之地,每年的税收都不计其数,若是白白拱手让给北萧……”

楚临风叹了口气,“恐怕不止连大臣们都会反对,便连民众们也会觉得输得窝囊。何况北萧提出的条件,可不仅仅只是这五座城池啊,还得赔上几个亿宝石币,你说说这……本王真得很头痛啊。本王处理这事,既要顾及太后的感受,也得顾及所有臣民们的感受,不好处理啊。”

“摄政王,摄政王。”王贵妃抓着他的手,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突地双膝一软“嘭”地跪倒在地,吊着楚临风的手臂,急巴巴地叫道,“哀家求求你,哀家求你了,你一定要把大王救回来,一定要把大王救回来。”

“太后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不是折煞微臣嘛?”

楚临风急忙把王贵妃从地上给拖了起来,笑着安抚道,“太后你放心,为人臣子,自然是一心都为大王着想的了。即使朝中上下全都一片反对之声,本王也绝不会放弃营救大王归来。”

王贵妃满含着眼泪连连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王贵妃被人扶着离去后,玄凰一脸鄙视地看着楚临风,“戏演的真不错。”

楚临风转过头对她露齿一笑,慢慢踱到她身边,伸手去抚她的小脸。

玄凰退开一步,避过他的手指,“我有点困了,王爷你自便吧。”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楚临风身子一晃拦住她,双臂一伸,不顾她挣扎反抗,把她给抱进自己怀里,笑得霎是风-情,“怎么,很怕和本王单独相处?怕本王吃了你?”

玄凰狠狠瞪了他一眼,“放手。”

楚临风呵呵笑着,抬手一扬扣在掌心的碧玉蝴蝶。

玄凰抬手摸摸乌丝,皱了皱眉,伸手去抢,“干吗偷我东西?”

“我看你戴了蛮久了,萧云昕应该认识的,哦?”

玄凰恼火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没有……”楚临风伸手摸了摸她仰起的小下巴,“我在想,若是萧云宸在的话,说不定愿意用十个城池来换你。这样我便不亏反赚了!”

“卑鄙无耻。”

“我当你夸我。”楚临风笑眯眯地,随即摇摇头道,“不过这次与我谈判的是萧云昕,可惜可惜。”

“对啦,我和萧云昕不但关系不好,还有很深的过节。当年他和王叔萧横联合起来把我逼走,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他们对我的不好。我都恨死他讨厌死他了,他当然也不会为了我放弃五个城池之多。”玄凰哼了一声道,“你最好看都别让他看这个东西,他才不会认识,搞得不好还会给他嘲笑,堂堂摄政王身上带个女人的饰物。”

楚临风伸指点点她的小鼻头,“我想,萧云昕一定很喜欢你吧……”

“楚临风!”玄凰气得小脸通通红!

楚临风笑着摇了摇手指,高高兴兴地朝外走去,“顿生,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前往天波城。”

“你就死在路上吧。”玄凰用力一摔门板,重重的声音把苑子里的奴仆们全都吓了一跳。

生气了生气了!

楚临风好讨厌!她要赶紧治好身上的抑制毒素来个绝地大反攻,到时候,到时候哼哼!哼哼哼!她要把他砍成一条条,挂在北城门口风干!!

“轰!”巨大的声音惊起一蓬鸟雀。

站在高筑而起的城楼上,劲风吹起他黑色的袍袖,旌旗迎风猎猎飞舞。

紫冠束发,玉面修身,风姿俊秀。

少年眺望着远处,唇边漾着一丝浅浅笑意,眸光落在对面那棵被他轰去一半的大树上,淡淡收回,垂下手中颇有分量的黑色圆筒物,“还不错,这五星光华器,外表看似平平无奇,但是用起来却威力巨大。”

“多谢王爷夸奖。”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黑衣青年说道。

“只是握在手中分量挺重的,一般人可拿不动。兮然,在这方面可以改进一下,若是重量能减轻一半的话,那就可以大量生产了。”十八岁的黑衣少年抿唇微笑,“我军有了这个,绝对是如虎添翼。”

“王爷,东华摄政王带着一名随从而来,如今人就在城外。”

萧云昕一愕,眼中掠过一丝锋芒与笑意,“就带了一个随从?楚临风果然好胆色!”

说着,重重一摔黑色袍袖,大阔步朝城楼下走去,“开城迎接!”

2-220

不过数日,便从关外传来消息,说摄政王楚临风顺利接回了大王。

但是跟着各种传言迅速流传东华上下。

一说大王怎么怎么昏庸无能,前去征伐途中还带着他七个如花似玉的妃子,一路上歌舞升平玩玩闹闹,直到被北萧军突袭的那一晚,大王还在妃子的帐子里厮混,这才会被活逮。

又说大王的七个貌美如花的妃子全给萧国那个冷酷无情的辅政王拉出去犒赏三军过了,而且还给好心地全部送了回来,这一顶顶绿帽子让大王戴的真是吐血啊!

流传最多的则是他们摄政王的英明神武,果敢聪明。只身一人前去敌营,不仅把大王给救了回来,而且还将对方开出的五座城池压到一座城池,不仅如此,还让对方付了一亿宝石币当死伤军士的赔款。

摄政王真是太神太能干了!跟那个懦弱无能、昏庸可鄙的狗屎大王一比,摄政王就是个天上的神啊!

大王赫连鹏回来后大病一场,醒来后人变得迷迷瞪瞪、疑神疑鬼。国家大事唯有全权丢给摄政王处理,大王根本丧失了治国的能力。

大王整天裹着棉被缩在寝宫里,找了几百个侍卫守在寝宫外,日日夜夜嚷着有鬼。

这几日,玄凰生气得一直不想见楚临风,自从他带着大王回来后,她避见他好多次。

其实头一天晚上楚临风就来找过她,还举止轻佻地过来抱她,说什么要多多感谢她,因为有她帮忙,接大王回来的事才办得那么顺利。

他还笑嘻嘻告诉她,萧云昕看到她的饰物面色大变,一直追问她的下落。

当萧云昕知道她被他软禁在府中时,谈判便顺利很多了啊。

接下来萧云昕只有点头的份,要不是他另有目的才不会白白送他曲池这座贫瘠的城池。而且用这贫瘠的城池换来一亿宝石币,说来还是他楚临风赚了!

玄凰给他一番话气得个半死……所以这几日她半点都不想看到他!!

楚临风回来后便住入宫中,还找人把她给接了过来,玄凰此刻站在御花园里,恼火地用小刀砍着树木,活像跟它们有仇似的!

玄凰掏出个小瓷瓶倒了两颗药丸全都塞进小嘴里,气得鼓起包子脸,一边嚼一边骂楚临风祖上十八代。

楚临风还不知道她已经把抑制毒素的解药配出来了。

她现在每天吞两颗,欠缺的只是一定的时间。

完全把身上的毒解了还需十来天,再加上调养,恐怕还得一个月!

她现在着急啊,却又没别的路径可走!隔三差五地必须跟楚临风虚与委蛇,她的耐性已经差不多快要耗尽了!

御花园西面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地叫声,霎时跟炸了油锅似的,人声沸腾起来。

“大王,大王大王!”一大群宫人们跟在后面狂追急喊,前面一个裹了床锦被的人跌跌撞撞地在花树下翻滚跑跳。

玄凰隔着老远望去,见那裹着锦被的人跑上横架在荷池上的白玉拱桥,发了疯似的往前直奔。

闻讯赶来的王贵妃吓得脸无人色,伸手指着前方不停发话,“快快,快把大王请下来!大王,大王!”

“噗通!”连滚带爬的大王给身上的锦被绊了一下,连人带棉被狠狠砸进了池塘里。

身后传来王贵妃等人的一片哭喊声。

玄凰飞速跑了过去,被一群七嘴八舌的奴仆们挤在后面。

巡逻的侍卫被惊动而来,其中几个急忙跳下水救人,等大王被人拖到岸上时,玄凰见他面皮紫涨,双目紧闭。

她忙挤开那群呼天抢地的奴仆,伸指探向他颈动脉,一摸,完全静止了,再探鼻息全无,便皱眉站起,转身离去。

赫连鹏虽不是什么高手,可天穹大陆崇尚武力,相信他……不会没有半点武功,可是现在居然在这不深的池子里溺死了。

这东华大王死得可真是窝囊。

也不知道之前落在萧国手里,萧云昕是怎么整他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个神经不正常的人了……

莫非照三餐鞭打一顿,大王回来的时候,据说被打的体无完肤。

这几日传闻大王夜夜惊梦难眠,还经常大小便还失禁,口中喃喃告饶,直说别打了别打了。

其实弄成这样,多半都是楚临风害得,挺惨。

远远地传来王贵妃的嚎哭声,这个可怜的女人,死了唯一的儿子,从此没了靠山,怎么不哭。

走过曲径的时候,与楚临风迎面擦肩而过,他唇边弯起的那丝笑意,让玄凰克制了很久,才忍住没有挥拳。

“晚上一起吃饭。”楚临风人过去了,淡淡的语声却抛了下来。

玄凰磨着小钢牙,一直到傍晚依然在纠结怎么装病不吃这顿饭。

跟他一起吃饭,她怕自己吃不饱反倒气饱了!

小绿进门时,她正气鼓鼓地坐在床边干啃个寿包,老大一个寿包,她啃了有一半,渴得半死。

小绿无语地给她倒了杯热茶,“干什么吃包子。”

“楚临风说今天要跟我吃晚饭,我怕呆会不饱,先啃个包子垫下肚子。”

小绿翻了翻眼睛,“那你不必担心了,楚临风今晚忙得要死,应该没时间来理你。”

“什么事情。”玄凰精神一振,只要不跟那个变态吃饭,心情就愉快起来。

“听说朝中一部分臣子要求楚临风……当皇帝!”小绿压低声音道,“不过楚临风拒绝了,此刻正在安抚那批暴动的臣子,还一意孤行要扶植大皇子赫连彰上位。”

“假仁假义。”玄凰翻翻白眼,“他一定是说赫连江山不能颠覆之类的话吧。其实早在老大王认命他为摄政王时,便已经有意将东华交给他了。”

“所以他今天很忙的,不会过来找你,他光是应付那批臣子就够他受得了!”

玄凰重重一点头,却听窗外传来一道魅人的声音,“再忙,也得跟美人吃饭呀……”

“咳咳咳!”玄凰给一口包子噎到了。

2-121

三日后,赫连彰登位,追封赫连鹏X帝谥号。

赫连鹏后宫中那些倒霉的女眷们,荣华富贵倒是享受了没几天,便尽数被遣去和山皇陵陪伴先帝。

出殡那天,那些女眷们随着先帝棺木,一路哭哭啼啼好不凄惨可怜。

从此青灯古佛相伴,日子清净到死,恐怕再也不能回到凡尘俗世中来了。

赫连彰的正室夫人明氏原本是东巴城一名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之女,当初赫连彰为了倚仗老岳父的财势,不得不与之联姻。

论谈吐仪容、文辞修养,明氏肯定与官宦家知书达理、端庄秀丽的小姐有相当大的差距。

毕竟只是个小小商贾之女,如今突然一跃而成国母,欠缺的东西多了去了。正是穿上华服也不像个皇后,浑身上下捎带着东巴特有的乡土气息。

且明氏容貌普通,肤色又带黑,不妖娆不美丽,身形还十分高壮,拿赫连彰的原话说,与寡人心目中蜂腰窄臀、容颜秀丽的皇后娘娘,差得岂止是一星半点儿……

赫连彰不喜欢明氏,明氏的房他根本很少走动。

赫连彰没当皇帝前便纳了诸多小妾,如今既已称帝,按照俗例,不可避免要为赫连家开枝散叶,扩充皇室血脉,纳妃自是避不可免的。

明氏为人却十分善妒,自从当上皇后便愈加变本加厉,动辄将宫中貌美宫女拖出去毁容腰斩,手段甚是残忍。

赫连彰对她又有所忌惮,之前家里的小妾也给她害死过不少。

如今她成了皇后更是鲜少有人能管住她,接连迫害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赫连彰虽心痛但又不敢反抗家中这只母老虎,也就只能装作眼不见为净,由着去了。

再说赫连彰这人,才疏学浅好大喜功,上位后本也想干点大事出来给臣民们看看,奈何大权早已旁落,如今大部分军政权势都握在楚临风一人手中,他想要大刀阔斧地做点什么,也得看楚临风脸色行事。

何况,他又是楚临风一手提拔上位,平素只敢巴结他根本不敢有所辩驳,在朝时,楚临风说什么,他也就只敢附和,完全不能有自己的意见。

偶尔与楚临风政见不统一,鼓起勇气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言论,都会被楚临风一番犀利的分析言辞说得哑口无言,直接挫败下场,几次三番后,他便愈发不敢开口辩驳。

楚临风这人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为人离经叛道、恃才傲物,每每抓住赫连彰的错处,便是一番毫不留情的批斗痛诉,弄得赫连彰没面子到极点。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赫连鹏被骂懵了,就奉行这一条措施。

朝中那批应声虫哪个不是随风倒的,他们越来越崇拜楚临风,简直当他神一般看待,目光中透着无比的尊崇与敬仰,而面对赫连彰这个皇帝时,却态度十分不恭。

这跟一个牵线傀儡根本没什么区别,因此几天皇帝当下来,赫连彰便觉索然寡味,无趣至极,心道皇帝也不过如此。

于是赫连彰就开始自我颓废,每日在宫里大肆举办各种宴会,与新纳的一批妃子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将母亲梅太后激励的言辞抛诸脑后、踩在脚下。

玄凰这几天恢复的越来越好,照这么下去,可以比她预计完全康复的时间,缩减一半。

其实她的心早已飞出高高的宫墙之外,随着云宸去的远了。

若不是楚临风硬要锁住她……

远远地,丝管弦乐、吹拉弹奏的靡靡之声,送入初夏的晨风之中。

看来赫连彰这一天的颓废生活又开始了。

听说和个皇帝去了五天早朝后,一直罢朝至今,朝中大事小事如今都由摄政王楚临风处理,他心灰意冷至极,根本不再去过问朝事。

看来这个皇帝也是当不久的。

玄凰叹了口气,扫了扫浅红色的衣袖,往桃花盛开处而去。

缀了满枝的粉艳艳花蕊,轻轻伸手一摇动,便簌簌簌簌犹如细雨点点而落。

玄凰挺开心地笑着,伸手去接一片一片的花瓣,身子一旋,裙摆犹如散开的春花般飞舞……

“喂!你看什么看这么入神?噢……你在偷看玄……”小绿的大叫声淹没在晚歌伸出去堵住他嘴的手中。

小绿气得拨开他的手,“干什么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路路过……对对不起。”晚歌一脸惊惊惶惶地赔礼道歉。

小绿哼了一声,“玄凰已经走了!”

晚歌回过头去,果然看那桃林深处,匿了女孩风姿绰约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眼里不由滑过一丝可怜的失望。

“小绿……”晚歌抓着手里的锦盒,朝他身边推了推,“这个,你替我给玄凰好不好?”

“不好。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坏心,是不是又要给她下毒药。”

“不是不是!”晚歌急忙摇头,“这这是一些她最喜欢吃的糕点,我……”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小绿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宝石绿的眼睛里荡漾着水水的光华,“不要!你拿走!混账东西,大叛徒!谁要跟你说话!”

“我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我不是要害玄凰,你相信我。”

“我才不相信你!你以为我是傻子很好骗呀?我告诉你,我很聪明的!”小绿可爱兮兮地一瞪眼,转身就走,“别想利用我的手,再去加害玄凰,我咬死你!哼哼!人类真是狡猾可鄙,小绿看不起!”

“小绿,小绿……”晚歌深黑色的大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珠,喃喃自语道,“我真得不想加害玄凰,真得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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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氏给一群女眷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一路朝回廊拱桥而来,那一处开着灿烂的各色花卉,女眷们指指点点各处花朵,小声谈笑。

明氏昂着头,就如一只华丽的孔雀般,骄傲地走上曲桥。

迎面走来的一堆女子……

2-122

迎面走来的一堆女子,亦是左簇右拥,拱着前方两名高佻美艳的少妇。

此时两方人马都在曲桥上停下。

另一方的美眷们齐齐朝着明氏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明氏点了点头,那目光在先头俩人脸上转了转,佯装微笑道,“原来是两位摄政王侧妃呀,你们也是来这苑子里转转的?”

“是的,皇后娘娘。”

明氏笑着颔首,“既如此,就和本宫一起到处走走逛逛吧。”

“是皇后娘娘。”赫连玉、连雅茹领着王爷的小妾们走向明氏。

明氏招手叫赫连玉过来,却不曾多看连雅茹一眼。

明氏本就是赫连玉的大嫂,俩人私下关系还不错,明氏当然是帮着小姑的,有意给连雅茹一个下马威。

连雅茹这个东华附属小国的公主,如今能跟七公主赫连玉平起平坐,这本来就是极不公平的事,明氏这么做是有意煞煞连雅茹的锐气,让她知道她的身份始终和七公主有很大差距。

七公主的大哥如今已贵为东华天子,连雅茹跟七公主自然是不可以比的。

虽然同为摄政王侧妃,但她应该知礼节懂进退,事事以七公主马首是瞻。

可方才看来并非如此,这连雅茹与七公主一同走来,并不曾谦逊地退后半步让七公主先行,而是挺着胸脯迈着大步,走得比七公主还急还快,挺当自己是回事儿的。

这明氏携了赫连玉的手说说笑笑在前,把连雅茹扔在了后面,也不管她是否难堪。

连雅茹见她们这样亲昵,半点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气得牙痒痒。

其实她也不是蠢人,自然能看懂明氏打压她抬高七公主身份的意思,不过她素来好强惯了,自然不可能轻易服输,何况她如今和七公主同为摄政王侧妃,更是不可能让步半分的。

明氏携着七公主的手亲亲热热地说着话,绕过假山秀水,登上阁楼看了看,又被人簇拥着下来,一路往汉白玉堆砌的宽广台阶走去。

仰头看去,见一容颜秀致无双的少女带着两名小婢往这头走来。

一袭锦绣蓝烟霞罗外衫,袖口用银色丝线勾出几片浅白色祥云,胸前一抹粉黄色裹胸,露出优美如细瓷般的颈。

身子轻盈走动,举手投足如弱柳扶风,裙裾施施然曳过玉白台阶,稍稍一扯细细腰带,秀美的裙子展开,摆出一丝柔和的弧度。

少女的神色,是相当倨傲不驯的,连半个眼色都未曾丢给那群女子,只是一径昂着骄傲的小下巴,从她们身边拂袖而过。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小婢可不敢如此大胆,急忙上前屈膝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明氏目瞪口呆,转头望着已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少女,感觉这老脸上似乎给人重重挥了一掌,**辣的发烫。

在这宫里头,居然还有不买她皇后娘娘帐的?

这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无礼,看到她半个礼都没有,还用那种气人的眼神蔑视她。

明氏的脸色忽而沉了沉,目光随着层层台阶而下的少女,突地怒斥一声,“站住!”

玄凰当然是充耳不闻的。

这下绝对藐视的态度,可把明氏给气死了,她沉着黑黑的脸,一手指了指玄凰,对身边的侍婢们喝道,“还不给本宫拦着这大胆妄为的女人?”

连雅茹用仅有的右手捂着嘴偷偷发笑。

皇后与玄凰杠上了,她心里不知道有多舒爽,既盼望着皇后能够狠狠削玄凰一顿,给她出出心中恶气,又有点盼望着玄凰反过来教训教训这个帮着赫连玉欺负自己的恶皇后。

最好是斗得两败俱伤,连雅茹心中阵阵窃喜,眯着眼在旁看起了好戏。

皇后身边几个宫婢、老嫲子匆匆上前拦住了玄凰,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嬷嬷,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她面前,瞪着眼睛质问玄凰,“你!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下跪行礼?”

玄凰危险地眯起眸,看了看老嫲子横在她面前的手指,有种剁了的冲动。

“跪?”玄凰语调上扬,语声透着好笑之意,“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的呢。要怎么跪?不如你示范一下。”

真是个蠢人,玄凰心中不无鄙夷,皇帝都快给楚临风踢下台了,你这个挂名皇后还好意思在这里对我摆臭架子?

与其在这儿摆你的皇后架子,倒不如去劝劝你终日沉迷在美酒之中的丈夫。

明氏火冒三丈地来到她面前,近了一看,顿时对这名天人之姿的少女内心充满了嫉妒。

伸指勾起她那身锦绣蓝的衣衫,言辞间多了一丝恶毒妒恨,“说,你这个贱-人,怎么会穿着贡品丝绸?”

这款上等锦绣蓝,是昭月国此次进贡东华的贡品之一。

昭月国使者还说,织染这匹锦绣蓝耗时足有一年,称得上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丝绸,他此次带来,专为呈送献给东华最高的女性。

她当时看到了就爱不释手,本想拿去享用的,却没料到隔天就不见了这匹丝绸。

为此她还特意去质问大王,大王却支支吾吾言辞闪烁,半天都说不上个理由。

她现在可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原来是特意送来讨好这个小狐狸精的,难怪她隔天过去就不见了!

“哎呀皇后娘娘,这还是出自丽柜坊手工缝制的呀。”

“哇……”一群莺莺燕燕急忙凑来抚摸,活像这丽柜坊出品的东西是什么钻石级的高档货,一个个眼露欣羡的目光。

玄凰知道个屁!

她哪里知道这丽柜坊出品的东西,无论是衣物还是首饰,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丽柜坊可是吊高了卖的高档地方,普通富庶人家千金都难求一件丽柜坊的衣物,你想穿,捧着大把金币去求一件,别人还看不上你不给你做呢。

玄凰根本不识货,反正有的穿她就穿呗,对穿衣着装她要求不高,在她看来,这衣服也就比平时穿的那些柔软些贴服些,好像是舒服些,但谁特么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丽柜坊的人若是知道她这般不识货,准会气得吐一缸子血。

靠,没见过这样的人……

2-123

“喂喂,我拜托你们别乱摸好不好!”

玄凰鼓着小脸蛋,不甚高兴地推着四处伸来的手,心里除了不悦,还有一些鄙视。

好歹都是王宫、王府的女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就是一套衣服罢了,要不要露出这么一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啊。

“丽柜坊的东西就是好哇,这手工活儿简直没法说的,跟这个一比,其他衣服简直就是一堆破烂!”几个小妾细声细气地说着话,眼中不无欣羡之意。

最生气的莫过于皇后明氏,她感觉自己气得脑袋都要爆炸了,突然疾言悍色厉斥一声,“全都给本宫住口。”

一下子,四周齐刷刷地静了下来,人人垂下脑袋闭上嘴巴。

“皇后娘娘息怒。”

“本宫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什么时候把大王勾-引到手的?”

“大王?”她跟大王能有什么关系?也就是在入城那天,远远地见过赫连彰一次罢了,这个皇后在说什么鬼东西,真是听也听不懂。

“皇后娘娘你误会了。”赫连玉急忙挪步上前解释道,“这位姑娘是王爷带回府的娇客,和大王并不相识。”

赫连玉说着话的同时回头细细打量玄凰,不由稍稍怔了怔,怎么看都觉得这眉目轮廓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赫连玉不认识玄凰,在玄凰意料之中。

说起来,她们还是四年前正正式式见过几面,时隔四年,她容貌变化很大,认不出是正常的。

再说以前与她在昆仑学艺时,玄凰一直都是锅盖头示人,赫连玉又怎么可能把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和那个讨人厌的锅盖头联系起来,根本是半点搭不上边儿的!

“她是摄政王身边的人?”明氏愣了一愣,上上下下打量着玄凰,啐了一口道,“看这副狐-媚态啊,哼,肯定天生就是个不知羞耻、迷-惑男人的妖精,总之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啊对啊,我天生是个勾男人的妖精,也总比你这个丑兮兮的妖怪来得好。”玄凰翻翻白眼,懒得跟她斗口,一挥小手便往台阶下走去。

这下可把明氏给惹毛了!

在这么多姬妾面前直接挑起她心中一把熊熊怒火,竟敢说她丑,还说是妖怪,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蔑视与挑衅,是用一把钢刀插明氏的心啊,这可刺痛到她了,扬手上前就要打玄凰。

玄凰背后似长了眼睛般忽地闪开,一脸鄙视地看了看她,“干什么,说不过直接要动手?难怪大王这么讨厌你。你这个皇后当得的确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涵养都没有,更别说要你装出个雍容大方的模样了!装都装不像,哼!”

“你,你!”明氏给她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儿,气得浑身直打颤,伸出手指狠狠指着玄凰的方向,怒冲冲地尖叫,“给本宫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几个随身的侍卫张开双手朝玄凰的方向扑了过来。

眼看就要给四个侍卫,分别从四个方向扑来掀翻在地。

玄凰嘿嘿一笑,身子一旋,脚步一晃,嗖地一声与四人贴身而过,从小小的包围圈中直接闪了出来。

而那四个扑去抓她的侍卫,却是闪避不及,四颗脑袋重重撞在了一起,哎哟哎哟滚落到地上。

明氏气得跺脚怒骂,“没用的东西,没用!还不快点去抓她。”

玄凰一边跑一边回头挥手,十分嚣张地挥着拳头,“来啊来啊,抓不到抓不到!”

“咚!”脑袋撞上个门板一样坚硬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便感觉小小的身子给人用力提了起来。

玄凰转眼一看,瞪大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眼前的大块头可能有两米多高,相貌奇丑无比,脸上刀疤纵横,嘴唇十分厚实,浑身犹如塔楼,坚硬的任由玄凰小腿直踢,却也纹丝不动。

玄凰给他拎离了地面,气得脸色都黑了,“喂,你这个死大块头,快点把我放下来!”

“大力!做的好,哈哈哈。”明氏大笑,带着她一群爪牙匆匆赶来,伸手指着玄凰的小鼻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宫重重掌这个贱-人的嘴?本宫要她知道,到底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妄想跟本宫作对,简直就是找死!”

玄凰踢着两条小腿,气呼呼地瞪着两个穷凶极恶掳起袖子朝她而来的老嫲子,“你们敢动手试试?”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嫲子,哼了一声翻起白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见了皇后娘娘竟敢这么无礼,我看你是找死!”

“呸。我见了谁都是这样的,别说你一个区区即将滚下台的皇后。”就连北萧的君王都不曾叫我对他行礼。

在北萧的后宫她那是嚣张跋扈横着走的,哪个狗屎嫔妃敢叫她站住,还敢妄想给她耳光?真是搞笑,这皇后明氏不晓得得瑟什么,连自己的处境都没摸清楚,真是可悲!

明氏大怒,“还跟她废话什么?掌嘴!”

两个老嫲子凶狠地扬起手,朝着玄凰白嫩嫩的小脸甩了过来。

“啪啪!”

“哎哟!”两个嫲子咚咚摔在地上,给玄凰飞起横平的两脚,直直踹在老脸上,一口牙噗噗掉了一半。

玄凰挥着两条小腿,咯咯直笑,“这叫害人不成反害己。真不知道你们哪儿来这么大的自信,居然敢跟凰儿我叫板!不自量力,哼哼!”

“大力!”明氏尖吼一声。

大块头从鼻腔中发出一记重重的哼声,蓦地抓住玄凰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打横举过头顶!

“哇!”看着那片池塘离自己愈来愈近,玄凰不住挣扎,眉眼都跟着冷了下来。

靠,她可不想当众下去洗澡!

但看不出这力大如蛮牛的壮汉竟还挺厉害的,完全是靠他本身的蛮力死死地抓住她不放。

玄凰有点苦恼,要是现在反击的话,被闻讯而来的楚临风看到,那她这一身尚未完全恢复的内功,就要被他一眼识穿了。

不行,不能打乱她原先的计划,一定得藏着,等完全好了再行动。

唉,早知道就收敛性子不去挑衅明氏了,可怜的凰儿,看来今天势必要下池塘游泳了……

“你们全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2-124

“大力!还不动手?”明氏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

那双眯眯眼望着朝这方急赶而来的楚临风,明氏哪肯善罢甘休放过玄凰,尽管看到楚临风,却依然指使下人动手。

两米多高的壮汉,转过小山般的健硕身躯,再度将玄凰朝天举高,忽地一松手,狠狠把她往池塘砸去。

这一下可真够狠的,那是把凰儿往死里砸了去。

池塘底下那都是打磨坚硬的石块,玄凰的小脑袋要是磕上去,能不头破血流?

眼看着凰儿即将重重落入水中。

一点紫色衣襟摇晃,楚临风以更快的速度掠过水面,一把抓住了玄凰的手腕,旋身将她带入怀中,退飞回岸边的同时,手中横出一把黑色巨剑,转手便是狠狠一道剑风凌厉地掀过去。

高壮的汉子空有一身蛮力,其实武艺并不高明,楚临风这一下快得他根本无处去躲。

就听“噗”一声碜人入骨的声音响起,壮汉从眉心处裂开一道血痕,瞪大双眼,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往后翻倒。

“轰”一声巨响过后,壮汉将原本碧绿的池子砸出一个水波纹状的人形窟窿。

他就这样躺在浅浅的池子里再没能起来。

明氏用丝巾捂着嘴,张大口,连双肩都止不住地颤动,她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痛下杀手的摄政王,简直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听“叭叭叭”几记毛骨悚然的响动。

让人冷到骨子里的一幕接着出现了。

砸进池子里的壮汉,颈子与四肢上分别裂出五道口子,汹涌的血液浸染了一色池水。

玄凰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明氏那道活像被人扼住喉咙扑腾翅膀的火鸡叫……

捧过婢女递来的茶杯喝了几小口,玄凰依然小脸微白惊魂未定地拍着心口,“吓人吓人。”

楚临风微微一挑眉,“若不是本王出手救你,你早已被人砸进池子摔个半死,你还说本王吓你?”

玄凰没轻没重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那手段有什么好吓人的?我是说,皇后娘娘的叫声恐怖吓人,叫得我寒毛直竖,你看……”

她卷起袖子,指指手臂上炸开的细小毛孔,“吓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世上最恐怖的叫声也不过如此了。好难听,我拜托你以后别在她面前大开杀戒,我可不想再听到她那声类似野鸡一样的尖叫……”

楚临风怔了怔,蓦地放声大笑,“你这个小东西,损起人来可真够阴损的。有你这么说皇后的么?”

玄凰可半点不觉得她有说错了,那个皇后本来就是野鸡叫,真难听!以后她看到她一定要绕道走,怕了,真是怕了那叫声了……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玄凰诧异地望了楚临风一眼,挥着爪子犹如赶苍蝇般嫌弃,“你可以滚了。”

楚临风生气了,“本王救了你,似乎没听到你说一句道谢。”

玄凰小小的脸莫名沉了下来,讥讽地瞄了他一眼,甚是不领情,“我有让你救我?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楚临风看她板着秀气的脸,一肚子火便不打一处来。

他最讨厌她用这种极度不屑的目光看着她,这让他气得心里发疼。

他欺身上前,不顾玄凰伸手反抗,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眸中多了一丝厉色,“凰儿,你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无论本王对你多好,为你做多少事,你为何总是不情愿多看本王一眼?甚至连一个浅浅的笑都吝啬给我。”

因为你可恶自私变态!玄凰忿忿地一翻白眼,突然失了与他对话的兴致。

反正说什么他也不能理解,他总觉得他对她很好,把她关在这么个金色的樊笼里,养尊处优地供着她。

这算什么好?

她根本不愿意留在这里!

也许他是十分喜欢她的,但凰儿不喜欢他啊,怎么可以强人所难把她困在这里?这就显得手段卑劣了。

楚临风一向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对祖母与父母的好,玄凰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人心中居然还有一点亲情存在。

若是她的云宸,一定不会勉强凰儿。

凰儿若是想飞,萧云宸会亲自解开锁链并且帮助她飞,虽则心里痛楚到死去活来,但只要凰儿喜欢,萧云宸就一定会去做。

只要萧云宸认为那是对凰儿好的,即使弄到他自己伤痕累累那又如何,凰儿喜欢他便高兴满足,这个道理浅显又简单,再明了不过。

可楚临风却不会,他只会给她加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禁锢她,让她彻底飞不起来,甚至为了达到他留住她的目的,不惜折断她的羽翼,打断她的双腿。

这是一种极度偏执的感情,在玄凰心里,那就是自私的一个人,楚临风根本谁都不爱,他就爱自己。

楚临风见她目光落在一边,嘴唇紧抿不说话,便更加气怒,狠狠捏着她的下巴说道,“若是……你不会对着本王笑,本王可以找人来好好教教你。”

玄凰斜了他一眼,这绝对藐视的态度,把男人气得吐血。

“你!”

“王爷……”顿生的声音从屋外传入。

楚临风压了压满心的火气,深知顿生若是没有重要事情,是不会在这时候打扰他的。

他重重一摔袖,忿忿地丢下一句话,“本王会让宫里的老嬷嬷过来教你,就明天!”

玄凰哼了一声,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气煞了楚临风,他愤恨地走了出去,与迎上前来的顿生小声说话,脚步愈来愈远。

“晚上就派人行动,属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玄凰见他离去后,微弯的唇角边这才漾起一丝笑意。

自从抵达天境后,她的听力与视力比之从前,上得何止是一两个台阶?

顿生这点细微的声音,落在凰儿耳中,十分清晰,哪还用得着遮掩。

她仰头喝干手中的茶,轻轻放下杯子,“楚临风的耐性,其实也不过如此啊。”

她原本以为,他至少还要再等两个月动手,却原来……这么沉不住气。

2-125

是夜。

这东华王宫闹腾极了,一晚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穿廊过府根本就没一刻消停。

硬要赖在玄凰房里打地铺的小绿,揉着眼睛起来三次,迷迷蒙蒙地不停问她,“出什么事了玄凰,外面怎么这么闹啊?”

“没事没事。”玄凰抬手过去摸他一头乱毛的脑袋,“睡吧睡吧,不去理会便可以了。”

“噢。”小绿身子一倒接着又睡。

玄凰却哪里睡得着,心里默默数着三更四更的更鼓声,起身观察,只见烧红的火把一路蜿蜒着从她窗户外过去。

远远地传来一片刀剑交织声、叱喝怒吼此起彼伏。

一直到天将大亮时,那动静才稍有停歇,玄凰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蓦地张开眼睛,掀开锦被坐起身子。

“昨天实在是太吵了,那些人都在干吗啊。”早饭的时候,小绿忍不住抱怨,“我一晚上没睡好,就听一群人在那儿奔来跑去,忙和啥啊。”

玄凰只是笑了笑。

小绿身边一名机灵的婢女插口道,“昨天出了桩大事,有人潜入宫中刺杀大王呢。”

小绿瞪大眼睛,“刺杀大王?”

“传言说大王身中好几刀,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

“哇,原来做大王也这么不靠谱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给人刺杀。”小绿嘟哝着,塞了块糕点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连连摇头,“我看大王平时吃吃喝喝也得罪不到人,怎么突然就给人刺杀了呢。”

小婢女摇了摇头。

玄凰也没再问,吃过饭后便在房里打坐凝神。

一直到大中午,才有消息传来,说赫连彰遇刺驾崩了。刺客是混在舞姬之中,借着献舞时刺杀了大王。

这消息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合情合理。

至于舞姬为什么刺杀大王,各种版本的风言风语可就多了去了,玄凰听在耳中,也就是一笑置之。

临到傍晚,听说东华五殿下赫连靖领着朝中上下一批臣子们,捧着国玺与禅位诏书跪在楚临风寝宫外。

玄凰听到这消息后,便扯了小绿前去看热闹。

果然远远地便见到几百号人默不作声地跪在楚临风的和顺宫外,脑袋枕在手背上,五体投地地趴着,从上至下神情说不出的恭敬肃穆。

这个赫连靖,看似老实,实际上比他两位哥哥聪明多了啊。

他这一让贤,不止博了个好名声,还给自己留下条小命。

楚临风登位后,为了昭示自己的德行,应该不会杀他,反而会好好待他。

“楚临风在干什么呀?这么多人在他门外,他为什么不出来?”

“演戏。”玄凰淡淡地一瞥唇,“演戏就得在配角的情绪全都被调动至**时,主角才会登场,现在还早着,起码再过一两个时辰。”

“啊……”小绿指了指跪成一片的臣子们,“就让他们这么跪着?”

“不关我们的事。”玄凰一扯小绿,“走,回去吃晚饭休息会儿,过两个时辰再来看热闹。”

玄凰一晚上没睡好,吃了饭洗个澡还小眯了一会儿,见夜色渐深,这才拉着小绿前去和顺宫看热闹。

和顺宫前那是一片灯火通明。

楚临风的宫门依然紧闭着,许多年事已高的大臣们昏厥过去不少,给人抬着离去。

许多人开始嚎天嚎地鬼叫开了,叫得无非是什么为了江山社稷啊,为了黎民百姓啊,就请摄政王赶紧出来吧。

一直喧闹到夜半。

楚临风这厮才开了宫门。

远远地看到他通身的黑衣,缓步而出,这气质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楚临风一走出门便疾步过去搀扶跪在最前的赫连靖,连声说着不可不可。

赫连靖高举国玺和诏书,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后面一片臣子们忠心耿耿请求摄政王登临大宝的声音。

楚临风僵直地站在赫连靖面前。

此时此刻的他,可说是把那通身的演艺细胞,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紧抿的唇,死皱的眉角,一言不语万分凝重的表情,落在众人眼中,心里就是一个焦虑啊。

再三请求磕头,从上到下一片咚咚咚的声音。

赫连靖一直在说,臣并非治国之人才,而这大好江山,唯有在摄政王你手中发扬光大,才不会辱没先人对我们的期望。

怎么怎么的,一番正气凛然的话,实际是怕死不得不让位。

楚临风在众人的哀求之下,再三考虑,这才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底下一片涕泪交织海呼万岁的激动声音。

赫连靖捧着国玺和诏书的手不住在颤抖,把帝位的象征交给了楚临风,也分不清那眼中的泪是后悔的还是欣喜的。

后悔自然是因为失去大王的宝座,对不起赫连江山而万分后悔,赫连江山在他手中拱手相送,他便是到死,也是赫连家的罪人。

然而欣喜便是因为保住一条残缺的小命,从此不必步上大哥二哥的后尘。

玄凰嘴角一弯,伸手捂住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慵懒地拢着袖管回头就走,“回吧小绿,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东华江山交付楚氏已成定局,这东华翻天翻得可真是温顺啊。

没有大规模的武装斗争,更没有一丝动-乱与不平,举国上下那是一片热烈的响应,人人都觉得摄政王文韬武略筹谋宫人,那是真正的才德兼备英明神武的一个帝王啊,就该是他坐上大王宝座,统领全国民众,以后他们一准有好日子过。

也只能说楚临风这个人心计实在是深沉可怕,既有了赫连靖的禅位诏书,便不能说他是篡夺赫连江山,他这是名正言顺受万人追捧,不得已才接手这江山社稷的呀,他装得真是够委屈的,明明得了个大便宜,还要卖乖。

玄凰回到屋子里倒头便睡。

到了第二天,才刚刚爬起来,就听苑子里传来些响动。

一名宫婢推门而入,恭敬地对她道,“姑娘,大王派了李嬷嬷教导姑娘,昨儿就来了,不过姑娘一直没在,那今天……”

2-126

一大清早的,就听那李嬷嬷不住在教她笑的艺术,什么姑娘家笑不露齿啦,浅笑、淡笑、妩媚可人的笑,对着君王得这样那样,小鸟依人般的笑……

笑她妹!

一两个时辰说下来,也不见她有丝毫结束的迹象。

玄凰忍到现在,开始不怎么耐烦了,挥着手对一旁的宫婢道,“给李嬷嬷倒杯水。”

“老奴不口渴!”

玄凰轰地一声把桌子拍得杯盘颤响,蓦地站起来,怒目横眉道,“我渴了行不行?倒水!”

宫婢战战兢兢地倒了一杯水捧到玄凰身边。

玄凰一仰头吸了个光,“噼啪”一声将杯子重重扔到地上,吓得李嬷嬷她们容颜色变。

楚临风在这个时候踱进门来,双手负在后面,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谁又得罪你了?”

“参见大王。”屋子里的奴仆们急忙蹲身行礼。

楚临风挥了挥衣袖,径自来到玄凰面前,笑吟吟地去拉她小手。

玄凰不悦地摔开,退后一步,仰着头道,“明知故问,除了你还有谁能这样得罪我?”

楚临风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了下去,这才一步步朝她身边走过去,“凰儿。”

玄凰一个瞬步绕开他的身子,皱着眉怒斥一声,“说话就说话,别整天动手动脚的。”

“好好,不动手动脚。”楚临风今天心情不错,也就不去计较玄凰说话的可恶态度了。

玄凰冷着小脸一径看他,“你过来干什么?”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你保管心情就好。”

“什么地方?”玄凰兴致缺缺地瞪着他,哼了一声道,“我可哪里都不想去,我还得在这儿学习怎么讨大王欢心的笑呢。”

楚临风看了她一眼,突然哈哈大笑道,“噢,原来是为了那事发这么大火。”

其实他都已经忘了之前的事……

他只是负气吩咐了李嬷嬷一声,没想到那嫲子竟当了回事,真来仔细教导了,看把凰儿给气得……

楚临风拽着玄凰就往门外走,去了一处水榭,阁子里早已摆好精致糕点。

大陆上最富盛名的杂耍班子说是入宫献艺了,楚临风不顾玄凰反对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走进水榭时,赫连玉、连雅茹等一众女子均是微微一怔。

赫连靖被封了靖王,据说过几日便要离开东都前往善无城。

此次的小聚也算是为靖王送行的吧。

大臣来的并不多,来得都是朝中重量级的人物,也都是携眷而来的,气氛还挺融洽,细声说着话,见到玄凰入内后,却齐齐敛了声音,好奇地望着玄凰,猜测其身份

大王亲自携着她的小手而入,笑晏晏地说话万分温柔,这意味着什么?。

看表演的时候。

玄凰不耐烦到极点。

她真不知道阁子里那些人,特么是看杂耍还是看她。

每个人的目光都徘徊在她身上。

这么一来,便让她小脸上凝重的表情愈来愈冷淡、疏离、可怕!

楚临风原是想让她喜欢让她笑的,谁知效果相反,非但没看到她的笑容,反而这通身的冷气嗖嗖直窜,刻板的小脸愈加无情了。

楚临风当然不高兴,这完全违背他的初衷,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其实表演相当精彩,只不过看得人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

连雅茹两手发颤端过婢女递过来的茶杯,嫉恨的眸光落在坐自己前面的玄凰,心里那个恨自是不必说。

她凭什么和大王并排坐?她算什么身份?

大王就这样牵着她的小手入内,当着这许多嫔妃臣子的面,这让她情何以堪?大王难道忘记了,她连雅茹的左手五指便是给这妖女斩断的?

连雅茹捧着杯子的手,气得不住抖,望着玄凰的背,突然心生恶念,一整杯滚烫的茶水冲着她泼了过去。

楚临风像是背后长眼似的,蓦地一把掠过玄凰,将她搂到膝上的同时,眸色一凝,挥手一股掌风扫过去。

滚烫的热茶连同一记刚猛的掌风,齐齐反扑向连雅茹。

随着一声尖叫。

连雅茹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蜷缩着身子,两手捂着脸孔不住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天啊!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离连雅茹近得几个小妾也给滚烫的热茶溅到一两滴,手背上立刻便热-辣-辣的红了。

而连雅茹却是给整杯茶泼到了脸上,这么一烫,还不嘶声惊叫,来回在地上翻滚。

这变故实在太快了,不过是眨眼间,连雅茹大半张脸都给烫得起泡。

玄凰自始至终冷冷地望着在地上翻滚的那个女人,这女人论资质其实也不算差,却连楚临风的一招都挡不下来,天地之境果然差距甚大。

楚临风对这个不识大体的连雅茹,早已耐性告罄,冷冷一挥手吩咐道,“传御医官。”

玄凰原本是想杀她的,不过此刻又改变了主意。

冷眼望着这个女人的惨况,这碗热茶不止毁了女人的容颜,更是毁了她一颗热切的芳心啊。

此刻杀了反倒有点便宜她了,伤了她玄凰身边重要的人,必须得付出代价,自食恶果的滋味,应该不错,就让她继续受着吧。

玄凰嘴上没说什么,眼睛里却分明有了丝笑意。

赫连玉毕竟有武艺傍身,此刻还算沉得住气,但好几个大臣家的妻眷已经被吓得脸无人色。

楚临风反倒高兴起来,拧拧玄凰的小手,唇角微勾,“开心了。”

玄凰心底冷哼一声,目光射过之处,没有人敢与之相接,全都慌忙避走,甚至有几个胆怯的小妾,吓得瘫坐在椅子上连四肢都发软了。

她们只要一想到刚才那杯热茶泼的是自己,毁的是自己颜容,便连话都讲不出来。

真难以想象,这人要何其心狠才能眼中带着笑,兴致浓浓看这凄惨的一幕。

诡异的是大王那态度,把那女孩子护得这么明显,瞎子都能看出来。

重伤那个是他妃子,大王非但不置气,见那女孩子眸中带笑,神情还跟着十分欣然愉悦。

哀哀狼嚎的连雅茹被人抬了下去,阁子里重新整了整,诸人又坐下看未完的表演。

这回女孩子心情爽了,瞧着也来了几分兴致,小手拿过果盘边吃边看,很是怡然自得的样子。

大王更是高兴,随在他座旁的赫连靖便笑着同他聊了几句。

玄凰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眼底翻涌而起的笑意渐渐扩大。

原来,大王的继位大典就是后天啊!

那么这样看来,凰儿也是时候滚走了,走之前,让她想想看,不如就送一份超级大礼给他以报他多日来软禁之‘恩德’!

2-127

楚临风继位那天,全城欢动,臣民百姓齐齐涌到盛德门城楼下仰望大王,海呼万岁。

这一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楚临风此刻的心情应该和这天气差不多。

但是很快,他便要阴霾遍布了。

玄凰挑这个绝佳时机动手,也是因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大典上,根本没人顾及她。

就连整日跟屁虫一般随着她的顿生,现在也没闲工夫理会她了。

甚好!

玄凰快速地穿行在回廊宫阁之间,速度奇快无比。

偶尔会碰上一小队侍卫,却连玄凰的一丝衣角都没摸到,只觉一阵清风滑过,眼前什么都没看见。

玄凰如今正站在昭若殿之巅,足尖轻轻踩着雕琢精细的檐牙,一任呼呼奏响的夏风,吹起她通身华丽的衣袍。

憋屈将近两月,她这满肚子的不悦是该找地方好好出出了。

这昭若殿是大王上朝听政用的,玄凰咧开小嘴怡然自得地笑了笑,不知道大王看到此处成为一片废墟后,会有什么想法。

只手扣上逆天牌神器脸谱,玄凰伸手摸摸自己这张久违的小黑脸,心情相当不错。

破空横亘在手中的长柄大刀迅速融入九元真火分身,通身变得赤红,火焰环绕。

玄凰二话不说,扛起大刀轰一声便朝脚下的宫殿砸去。

骤起的劲风呼啸狂卷,这一记凌厉的刀风过后,可怜的昭若殿居中被她一分为二。

完好的白玉石地面被她这一刀劈下去,生生割出一道大裂缝,宫殿的断垣残骸正轰轰隆隆地朝着这条大裂缝倾倒进去。

这么个轰天动地的声音,立刻便引起宫里全部高手的注意,以楚临风为首的顿生一行人,匆忙往这头飞扑过来。

这片宫殿的宅基被狠狠毁损,连带旁边几座小宫殿也开始摇摇欲坠,土崩瓦解,碎石乱掉,烟尘四起。

楚临风远远地看到玄凰时,速度便有些放慢,于是顿生像离弦的箭一般脱飞而出,先一步来到玄凰面前,丝毫未听到楚临风的阻止,一记刚猛的拳风便冲着玄凰轰了过去。

“昆仑御剑派的逆天!”学院排名赛一战,逆天早已成名,如今东华街头巷尾谁不知道她这个厉害的锅盖头?

除了楚临风和顿生,也没人知道逆天就是多日来被大王禁锢在身边的美丽小姑娘。

所有赶来的高手望着眼前这一幕,无不惊奇的。

昆仑学院的逆天怎么会在东华王宫,又为啥出手毁了他们的议政大殿?

这可真够莫名其妙的?可露得这一手却着实让人胆战心惊,一下轰平了昭若殿,这份功力要多高啊。

顿生刚猛的劲风扑面而来,玄凰却看也没看,直接虚空一爪子,狠狠抓住了那股漩涡状的劲力,接着用九元真火分身融合挤压,直至它凝成一只越滚越巨大的火球。

玄凰便只手托着这只火球,帅气地扛着她的大刀,嘴角边狰狞的发笑,“楚临风,今天我们就玩到这里,下次我在找你算算我们之间的总账!”

言罢,一手松开火球,高高抛起,在诸人奇怪的眼色中,把大刀当成网球拍,抄起火球,轰地扫飞出去!

不要命的打法,诡异的手段,把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

滚动的火球以秒速飞了过来,那叫一个凶猛可怖。

楚临风那道“不要”的惊叫尚未发出,就见顿生与其他人等团结一致,齐齐发掌朝火球扑去。

火球在诸人的合力下破碎,犹如下起了火雨,那咻咻咻、吼吼地火点夹杂着狂飙的劲气四处流窜,沾上它的无一不是皮焦肉绽,翻滚倒地。

更可怕的是,仅仅是被劲气割裂或是被火烫伤那还只是轻的,沾上火光的都发现伤口立马呈现黑色,并且这股黑色以极快的速度瞬间蔓延向全身。

“火毒!是火毒!”顿生拧着眉大叫。

楚临风一个瞬步挪动过来,伸指连点几人身上经脉,打算暂且封住流窜的毒素,他已经没法顾及畅快肆意大笑、洒脱如风而去的玄凰了。

这批人都是他精心栽培至今的高手,死一个都十分可惜,更何况是死一批,自然是先救人要紧。

玄凰当然也没那么托大,一击成功后,便不敢再度留下,这步棋走得是奇袭,若真等到楚临风的亲卫队尽数赶来,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人,而面对的或许是一支质素奇高的军队,没有把握吃力不讨好的仗,她不打。

这个小妖怪,心又狠手又毒辣,而且融会贯通相当变态。

这才升上天境多久,便能得心应手地融合九元真火,更过分的是还将毒素融入劲气中,越来越阴毒,越来越让人防不胜防了。

楚临风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但见她头也不甩的离他而去,更多的是失落与痛苦。

他错了,错得离谱,竟然丝毫未察觉她早已恢复了内力,她是何时摆脱抑制毒素的控制,他居然毫不知情?

她到底是怎么调制出解药的?那是大陆第一制毒高手下的毒素啊!她究竟是个什么小怪物,竟能毫不费劲便解开了。

他真是错了啊!不该那么自信!不该给她任何药材!原来这个小妖怪即使没有,也能自己调制。

楚临风真是追悔莫及。

应该一开始就用链子锁住她,让她脱出困境的后果便是……她飞走了!毫无留恋地飞走了!

此刻,楚临风除了恼还有悔,除了悔更有恨,恨她的无情恨她的孤冷狂傲,这世上怎会有这么个让人纠结闹心的小东西。

然而这所有所有的情绪,恼啊悔啊恨啊都好,最终却化为一股股缠绕不休深深切切的绵绵爱意。

得不到便更想得到,追不到便更想拥有,这份执着的心思,跟扎了根似的牢牢生在了楚临风心海深处。

那种得不到女孩的苦楚,犹如亿万只蚂蚁日夜不停啃噬着他酸涩的心,又麻又痒,难受至极。

他绝不会让她就这样逃走的!

出得了王宫,她也出不了这东都城!出得了东都,他也脱不开他的势力范围,绝对!绝对!

他会把她抓回来,这一次,再也不会让她轻易逃走……

2-128

昆仑御剑派的逆天还真够逆了天的,竟然一手轰平了大王的议政大殿,这真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啊!

这事不到半天就传得街知巷闻。

城门封锁,上天下地、陆路海路,各处设立重重关卡,据说就是为了逮这个逆天。

大王是花了心思的,还费了许多人力物力,看来这次是下了决心,逮不到逆天誓不罢休。

东都城的武者和平民都心想,这逆天再怎么逆天吧,总是斗不过大王的,这被抓也就是早跟晚的事情,全都乐得看这场大热闹。

却不知,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小家伙正坐在桂花楼高高兴兴地吃东西,半点没有危机意识,完了还抹抹嘴,让掌柜打包了几分丢给空间里嗷嗷直叫的小绿。

“听说了嘛。圣城伊塔的医学院亲自来我们东华招生呢。”

“医学院?是那个医学院?”惊喜的声音饱含着微微诧异,好多人都伸长脖子削尖脑袋探听这个大消息。

“是的,就是那个医学院。圣城医联会总会下设的医学院。”开口的男子微微笑道,“能够进入医学院,便意味着将来能够迈入医联会的行列。”

医联会啊,所有人目露向往。

能够成为一名炼药师,是许多人终生追求的梦想。

相比武者的泛滥,大陆上炼药师的存在那可是相当稀有的。

玄凰一开始根本没闹明白,其实她这个医毒双绝的孩子,跟炼药师有相当大的不同。

天穹大陆上的炼药师,一般炼制的都是丹丸,增加人体功力与魔兽功力,辅助人类或者魔兽晋升的丹丸。

这可是完全没有副作用的好东西,往往高星辅助丹丸,那都是一颗难求的,捧着大把宝石币去买,市场上也未必有货。

炼药师追求的就是这个,往往炼制这种丹丸也能发大财。

很少有炼药师去炼制普通的解毒丹或是什么毒素丹,拳头可以解决的问题,他们一般不会考虑到复杂的丹丸。

对他们来说,用毒这么慢,还要等其缓缓发作,倒不如拳头解决的快!

而且毕竟炼丹这个东西太烦太浪费精神力,一炉出来也未必都能用,往往只能取其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这都是好的了。

玄凰也是后来才想通她与天穹大陆还有这点不同之处,之后才骇然惊觉,为什么楚临风的幕后老师竟会跟她一样,制造神经毒素?用各种手法给萧云宸下毒,这根本就不该是大陆上的人会的……

她这个菜鸟,其实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她所会的煎煮中草药之类的东西,别人都不会,制造神经毒素药粉,更是所有人闻所未闻的鬼东西。

所以对战中,她阴险啊,出人意表的用毒,还什么把毒素融合在劲气中,奶奶的,那都是别人想都不可能想到的东西。

不懂,不会,更遑论是运用?这就是玄凰一家所长之技呀。

一般大陆上这些人的概念里,若是下毒,那就是逼着人吃颗有毒的丹丸,解毒也同理,丹丸来丹丸去,根本不知道毒与药的形态也是有多种的,可以是粉末状也可以是流质,更可以是动物形态,甚至无形无色,一朵最普通的花,其花粉亦可有毒……

天穹大陆的人是到死都不会明白还带这样下毒用药的。

她现在还没闹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等她闹明白便要哭笑不得了,原来大陆上的药师统统都是笨蛋啊!

他们的目光短浅到只集中在炼制晋级丹丸上,而从来没想过,其实炼药制毒,也可以转化为攻击极强的毒素,甚至一个照面间便能取人性命,比起那啥拳脚来往,爽利多了。

“以前医学院可从不来我们东华招生的呀。”

“那是,你看我们东华这么大地方,也就慕容家出了十来个稍有资质的,其他呢?没有吧!那叫一个烂。哪里像人家北萧、西昌,好几家都出有名气的炼药师。”

“再烂也比南唐好点。南唐的炼药才是衰败了千百年,近百年来都没啥人才出来。”有人小声反驳。

于是给人鄙视了一把,“你干吗跟最差的比去啊?你怎么不跟那些附属小国去比?那些地方根本连一个都出不了。”

原来我家乡的炼药这么差劲,玄凰在心里叨咕,灌下一壶女儿红刚要动身离开。

就见门外白光一闪,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嗖地扑到她怀里,声音激动地都有些哽咽了,“玄凰玄凰,呜……玄凰。”

玄凰眯眸微笑,伸手轻触他毛发,“小白,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出来了么。”

桂花楼内,大多人都在热闹讨论着医学院的事情,鲜少有人把目光投在不起眼的玄凰身上。

玄凰自然是除去了逆天的招牌装,她又不傻,外面拿着一男一女的通缉画像在到处搜寻呢,玄凰女儿家的形象现在是不可用了,逆天形象也不能用。

她在神器脸谱里挑来拣去,气得跳脚,搜了大半天才找到一张略微普通正常一点的脸型。

此刻是一袭粗布青衫,一张桃形的小脸,粉颊红扑扑的,双眼扑闪犹如桃花开,本是一张还算可以的脸,但是!

左眼角到下巴却有一整块丑陋的青胎。

那形象,唉……还不如逆天的招牌小黑脸,特么的有点靠近钟无艳的趋势。

换好装照镜子那当口,她再一次把通神炼器师祖上十八代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老小子,别让她以后揪出来,揪出来铁定一把火烧了他的老胡子,太缺德了,什么人啊……

玄凰抱着小白走出桂花楼,此刻的她,就算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又有哪个追捕的能认出他来?

除非楚临风亲自出来抓她,那脸上这神器脸谱还有可能被他识破,其他人?谁有那个眼力?

“玄凰玄凰,我们快点动身去西昌吧,再不去的话,你的萧云宸,下个月六月初八就要嫁给西昌公主当七驸马了!”

2-129

不消说,玄凰听到这惊天大消息自然是火烧眉毛似的跳脚惊吼,“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西昌公主是什么东西,她怎么和我的云宸扯到一块儿了?”

小白委屈地鼓起嘴巴,“你还说呢,我们在外面都快急死掉了,想跟你灵魂传音却给什么阻隔下来,联系不到你!小凤小虎他们前几天又传来这样的消息。我们想着你肯定会气死掉的……”

那当然!玄凰摸了摸小鼻子,原来楚临风搞了鬼,让他们失去了联系。

不过这也对,若是能和小白他们联系上,说不定早就制定了一套较好的行动策略,一早便离开了。

“后来我们想着,应该是楚临风怕你跟我们联系上,特意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给你弄了块隔阻晶石之类的东西。只要你人在东都城内,我们就联系不上你。”

玄凰皱眉细想,点点头,难怪她一直有点奇怪,为什么小白他们离开这么久一个信息都没有。

还有小凤小虎,明知道她担心云宸,不可能不跟她说说云宸的情况。

就跟记录晶石、测试修为晶石一般,原来这大陆上另有一种神秘的阻隔晶石。

她料想这阴险的楚临风必然是将此类阻隔晶石制成首饰给她佩戴了。

于是急忙翻遍周身上下,看有什么楚临风的东西落下没扔,搜了个遍又扔掉些从楚王宫搜刮来的值钱东西。

小白接着道,“因为情况紧急,小飞桂枝他们带着小精灵先赶去西昌帮忙了,我就留在这里等你。我可足足等了好几天了,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

“楚临风竟然登位当皇帝了,还改国号为楚,我就料想你在大典这天,忙碌的时候肯定会有所行动。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竟然轰平楚临风的议政大殿,真不愧是我们的玄凰啊!”

“你这是夸玄凰还是损玄凰啊?”小绿龙忍不住插嘴道。

“一边去!”小白挑了跳,“我跟玄凰说话呢,你别插嘴。”

“小白你辛苦了。”玄凰揉着她的小脑袋,也知道他担心她。

这些日子,大家都挣扎在焦虑与愤怒的边缘徘徊,反而是她。。好吃好睡好休养的,真是安然自得的凰儿啊。

但也正因为她这份随遇而安,不骄不躁,才可不动声色地解掉身上毒素。要不然,依着楚临风那么狡猾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从东华王宫脱身离去?

这其中斗智斗勇的凶险程度,也只有她自个儿能够从中体会。

“小凤小虎,你们在哪里?”玄凰试着灵魂传音。

半响没什么动静。

玄凰又着急地说道,“是不是还有阻隔晶石没拿掉?怎么他们没反应?”

“应该没有了吧,我们不是能正常说话嘛。”小白试着和玄凰灵魂传音,果然可行。

“那怎么不理我?”

小白也着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没功夫搭理你。”

玄凰现在恨不得插翅飞出东都城,立马就到西昌国境内,可这会儿,能不能出城都是个大问题。

“各大关卡都设的很严实,楚临风派了隐卫看管,据说还放了测试晶石,但凡天境以上的都要被留下。”小白说着探听来的消息,“怎么办,你好像出不去。”

“我已经想到办法混出去了。”玄凰抱着小白思索着向前,秀眉紧蹙,“反而我现在比较担心小飞桂枝和莱斯他们。莱斯这个精灵,一走出去便给人认出来了,你怎么不让他留在这里呢?”

“是他执意要去帮忙的。”小白咕哝一声,“你放心吧玄凰,赖死化了妆,应该没这么容易被人认出。”

“嗯,当务之急得尽快赶去西昌,要是小凤小虎能联系上就更好了。”

“出了东都城我们再试试。”小白在她怀里翻滚,“可是玄凰,你打算如何出城呢?你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玄凰抿唇一笑,“医学院的人今天要出城的。”

一语道破玄机,小白双眼忽地一亮,“玄凰你这是要去投考啊。”

玄凰点了点头,走到巷子僻静处,取出一滴冰魂晶露,一颗普通的凝神药丸。

“玄凰你要干啥?”

“简单制一颗增加功力的药丸。”玄凰露齿一笑。

小白翻了翻眼睛,这真是个坏人,居然想到把冰魂晶露融入普通药丸里,还当成是她自己制的!

这真是……

亏她还大言不惭的说,这叫融会贯通,叫什么成品再加工包装。还给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啥如玉活血丹。这其实就是冰魂晶露上面融了层药丸,本质上还是叫冰魂晶露。

更叫小白翻眼的是,玄凰那个抠门啊,把一滴冰魂晶露分为二,融入两颗丹丸。

本来吞一滴冰魂晶露,除去玄凰那连跳**星级级的妖孽外,普通地境武者一般都可以升一至二星级,天赋好的大概能突破三至四星级,这都要看各人的吸收力、资质如何。

现在这冰魂晶露融入药丸,还一分为二,增加修为的效用自然大打折扣,但至少还是能大幅度提升修为的,吸收好的,长个一至两星级也没啥大问题。

这对大陆上普遍追求增功药丸的人来说,这依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要知道丹丸难炼,所需耗时耗力,出炉的概率又不高,往往一颗不带任何副作用的丹丸,可冲小半个星级的,都卖到天价。

像玄凰这样不到三秒钟就搞定两颗丹丸的,被人知道是要扁到死的,那就是个欠抽的小家伙。

冰魂晶露本就是纯天然之物,当然没有丝毫副作用,这两颗如玉活血丹拿出去,怕是武联会会长也要坐不住了。

她其实对炼药没啥大概念,以前没接触过也没空接触,去了报名点她才能感受到,这两颗药丸会给人群带来多大的冲击。而且她那接下来的话,说的是要让医联会的人吐血三升的……

一个十三岁的炼药天才就要诞生了,还是个对炼药入门都没摸透的“天才”,她目前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要是知道,打死她都不去自投罗网啊……

2-130

玄凰准备好这一切后,把嘟嘟哝哝的小白扔回空间,独自去了一家成衣店,买了一件通身玄黑的丝质袍子,来配她这张青胎怪脸。

照镜子的时候有点把自己给吓到了。。

果然,男版钟无艳诞生,这丑的样貌过之而无不及。

双手拢在袍袖内,玄凰闲庭散步般慢吞吞走着,不用说,一径往人多聚众的地方而去,便是报名点了。

医学院的报名点设在一处广场。

玄凰去的时候哪里还能挤进去,外围都已经人山人海,别说是报名台前面那块地方。

还好有专人在维持秩序,人虽多倒也不乱。

不过从报名台到广场边缘已经排起了长龙,看这样子排到夜半都不知道能不能到她。

玄凰嘴角猛抽,尤其是看到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位学员,五十出头的样子,两鬓已经花白。

“小白,难道这医学院招生没有年龄限制?”

“嗯,没有。”小白笑着说,“炼药不比习武,天穹大陆的人生来就是个武者。但炼药是要看资质的,有很多人都是步入中年后才在炼药一方面有所领悟。炼药师的数量相比武者那是百万分之一都不到。因此他们身份都是相当尊贵的。”

天穹大陆几百亿人口里能有几万个炼药师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概率果然是微乎其微。

广场上十几万人,若是仔细看来,其实也就百来个是报名来的。

大多都是陪同人员,一个个脸上含着雀跃的兴奋与期望。

毕竟让医学院给收去,那就等同于前途一片光明,将来可是要加入医联会当人上人的。

各国的高层对于医联会的重视自不必说,就连武联会、炼坊联会这与之齐名的两大联会,看到他们那也是颇给三分颜色的。

玄凰本来是吊在队伍最后面,不过之后陆续又来了多人,她现在到了中间位置。

看这队伍推行的速度倒是不弱,她要收回之前的判断,照这个速度排下去,应该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她。

基本上都是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排着,看着人多,真正报名的却没几个,一个刷走,跟着走一批。

如今又有十多人从她身边唉声叹气地走了过去。

玄凰往前走了一大段路,目光落在报名长桌前。

仅有两人坐在那儿,其中一个还是玄凰认识的,慕容家的慕容白公子。

时隔四年,慕容公子年二十六七上下,容貌不俗,愈见俊朗,眉宇间蕴着一丝沉稳淡然,果然是慕容家出挑的人物。

另一白眉乌发的老者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汹涌的报名者,什么也不做。

玄凰终于知道为啥报名者被刷得这么快了。因为慕容白这家伙的惜字如金,雷厉风行。

往往一个报名者刚刚喜滋滋地打开锦盒献上丹丸,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慕容白便伸手一挥,齿缝里蹦了个“滚”字把人轰走了。

玄凰再度推翻之前的推测时间。这样子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到她……

慕容白这嚣张的态度,显然触怒了一些人,前面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但是很快被制止。

医联会别的不多,一是药材多丹丸多,二是高手多。

大陆上的高手谁吃饱了撑着敢和医联会不和?平时巴结都来不及,跟医联会交好的好处,那可是数之不尽的啊。

被制服的少女也不过十六七岁,衣着甚是普通,满脸忿恨之情。

她被俩男人推搡着走过玄凰身边,仍忿忿不平地回着头,当见到慕容白眉峰一动,把后面报名者的黑色丸子给收下去时,彻底地愤怒了。

女孩使劲挣扎,重重摔开两男人的手,一个箭步来到慕容白面前,一把翻开匣盖,指着那颗黑不溜秋的丸子怒骂,“这个东西也能称得上是丹丸?”

“慕容白你分明就是跟我们丁家作对!你慕容家跟我丁家素来争锋相对,你把我丁玥刷下来,显然是出于你的目的!”

“哦原来是丁家的人。”周边起了一阵淡淡的哄笑。

丁家,东华没落的世家贵胄。原本在大陆上也能排得进八大家,但自从百年前家族里最为威风的通神炼药师陨落后,自此一蹶不振。

二十年前被慕容家取代炼药世家的地位后,从八大家中赶出来,丁家更加没落。

如今只能说,这丁家底蕴不错,算得上是个古老家族,但族里已经多年没培育出像样的炼药人才了,紧赶慢赶,都离着慕容世家有很大差距。

丁家讨厌慕容世家,慕容世家也未必喜欢丁家,两家经常会有冲突,但吃亏的往往是弱者丁家一方。

丁玥是这一代长房一脉的长孙女,她还有个弟弟叫丁奚。

丁玥所交上去的丹丸是她和弟弟苦心炼制半个月而成,对丁玥来说,这丹丸饱含着她和弟弟的全部心血,相当珍贵。

但可恨的是那个慕容白!该死的慕容白因为与丁家有矛盾,看都不看一眼便否决了她和弟弟连日来的辛苦,直接把丹丸扫在地,还叫她滚!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尤其是当她看到后面那位满脸红麻子的大叔,炼制的那颗黑不溜秋的东西都让慕容白看上眼后,她便觉得慕容白这次是有心玩针对。

周围的人起哄声声,“丁家的人又没什么本事了,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哟,丁玥这姑娘长得倒是不赖,武功不行炼药也不行的话,拿来暖-床可以啊。”

猥琐的笑声稀稀落落而起。

年纪稍小的丁奚突然推开人群冲了出来,握紧两颗小拳头,虎目圆瞪,“不许你们欺负我姐姐!”

“滚开吧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丁玥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的弟弟。

转身,眼里闪着熊熊怒火,燃烧着沸腾着,蓦地像头豹子一般扑向出口侮辱他们的男人,一拳轰向男人面门。

“臭娘们敢跟老子动手?”后者大怒,鄙视地看着她挥来的花拳绣腿,一把抓住她的拳头,另一手由掌变拳,狠狠朝她脑袋上揍去。

“姐姐!”

眼看这一拳落在丁玥脑袋上,便要去了她半条命,玄凰一个瞬步滑出队列,踹出去的小脚带出一阵劲风,轰地凝固在汉子磨盘似的大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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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壮汉一惊,蓦地收回拳头,傻眼地望着突然竖到她面前,相貌奇丑无比的小个子男孩。

男孩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身板小得近乎可怜。

可这出招的速度,还有扑面而来的劲风可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玄凰悠然放下她的小腿,横了那壮汉一眼,伸手重重推开他的身子,低声呵道,“让开。”

壮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是给她目光中的冷意威吓的还是给她手下一股力道推的。

玄凰径自从分开的人群中过去,来到慕容白面前,拿起丁玥姑娘落在地上的那颗莹白丹丸,轻吹了两口气。

丁玥丁奚俩姐弟此刻已经被几个低星武灵师抓住,从新扭送到慕容白与老者面前。

白眉乌发的老者,跟个弥勒佛似的笑得贼可恶,那眼睛上上下下不由分说直直打量着玄凰,半响都没挪开。

慕容白皱了皱眉头,“这位小兄弟,还没轮到你呢,请去排队。”

“我想问问,为什么丁姑娘的丹丸,你觉得不好?这颗丹丸也是能增长功力的。”

慕容白是个高傲的人,他本不愿意回答玄凰的问题,可群众的疑惑之声不断冒出,少部分人也在说慕容家玩针对,丁家姑娘是被慕容白故意刷下来的。

慕容白性子是傲娇,但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而且他耿直的个性也容不得他受一点冤屈。

“的确,丁姑娘的丹丸可以帮助人类增长功力,但是它也有不小的副作用。”慕容白皱着眉头说道,“吞服它之后,轻则令人头晕目眩,重则不能吸纳吐血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