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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穿越之福来孕转》》 · 录仙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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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蓝心便将笔墨都准备好。而在青梅说要描丹青时,她心中还是不免小小惊讶一番。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四小姐是从别庄回来,虽说崔管家给她请过老师,但大家心底都觉得那不过是乡野先生胡乱教的,多数人心中对青梅是不抱多少期待,毕竟一个连万福礼和跪礼都会行错的小姐,你不能指望她有多大的学问。是以,青梅要描丹青了,无疑是本山大叔会唱美声了一样,在林府平静的生活中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波澜。

徐氏听说她要描丹青,特地让蓝心拿了上好的湖笔宣纸过来。

——这闺女终于有心要去培养一下文学素养,太好了,嫁人时又可以多一项加分的综合素质项目。

有资格进青梅屋的丫鬟们已经好奇地围了个半圈,青梅也不介意,且由她们看去。凉风自是站的近些,好奇道,“小姐,您要画些什么呢?”众人皆伸着脖子往那干净的宣纸上望,青梅却依旧不紧不慢地磨墨。

墨磨好,提笔,凝视窗外,却久久不落。

蓝心不由道,“小姐,墨快干了。”

青梅似乎这才回过神,望着手中的笔笑了起来。身旁的丫鬟们面面相觑——小姐这是怎么了?说好的丹青呢?

不留神,青梅再次沾墨,提、韵、顿、抖、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净的宣纸上隐隐现出棵棵柳树,笔在宣纸上不断游走勾勒,似随意画了几笔,却是粼粼的湖水。

四周的丫鬟们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有东桥一人默默地摇头——哎,退步了。黄夫子要是看到,肯定又要卷着书敲小姐的脑袋,怒斥:你这是画的什么,这是道士画的符吧,那树,你画的那么直做什么,那是柳树,要柔,要风一吹,就有飘拂之感!

青梅搁下笔:“先这样吧。”

片刻后,总算有人回过神。蓝心不解道,“您不继续画了吗?”怎么看也不像是画完了啊,这里还空出许多,可明显又并不是为画境留白之用。

青梅摇摇头,“手感没有了,再画也画不出什么。放着吧,过几天我继续画。”蓝心点头,使了眼色,紫苑紫芙留在屋里,等墨迹干后便收起来,待小姐什么时候想画了便再拿出。

徐氏今天是真高兴。虽说青梅与安府的亲事已经有了底,但又害怕她相貌平平又没甚才学,这若是让安府的知道定会觉得青梅配不上他们府的公子。这下好了,青梅总算是有一项能够拿出手的才艺了。画得不好没关系,只要她喜欢画,就立刻请师傅回来教,有了兴趣就什么都不怕!这是喜事之一,另外一桩喜事便是青悠的婚事终于板上定钉了!

“明年十二月?”青梅吃了一惊,“二姐她这么快就嫁了?!”

张妈妈捏着帕子笑,“哎哟我的小姐啊,这不算快啦,二小姐到了明年就十七了!”

“才十七啊!”青梅崩溃了。这才高中生吧,摧残花朵也不是这么个摧残法啊!心中千回百转,总算是消化了这个事实。十七,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正是嫁娶的黄金年龄,更别说还有那一过及笄便出嫁的。

“那她要嫁给谁呢?”也没见着青悠谈恋爱啊,男朋友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呢。第一次,青梅明白了自己的确生活在古代。

盲婚哑嫁……

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大喜事,到了她这个年纪自然是喜欢凑这种喜事热闹,“听说新姑爷是京里王家的。前年科考考了第七十三名,一直留京候补。刚巧今年派下了差事,过阵子外派去江苏,出任转运盐使司衙门的同知。”

这年头你考上了进士也不一定会有官做,没官做的进士们便留京候补,等到有差事了便将你替上去。这位王公子是前年那一科的,在京里空了两年,怎么一娶他们林府的小姐后,便有差事了?!

说白了又是一宗权利交易,文邹一点便是,大登科后小登科。虽然这两样来的都有些晚了。

“小姐,您去看看二小姐去?”

被张妈妈一提醒,青梅连忙点头,“看看吧,等她嫁了估计也看不着了。”虽然在府里时也不会经常见面,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这几个月不是。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让蓝心跟我一起去。我记得这府里以前还有个大小姐,早已嫁人了。蓝心应该经历过,这种场合她会说话。免得这种大喜的日子,我要是说错什么,扫了兴就郁闷了。”

张妈妈欣慰地点头,小姐,你终于成长了!

二小姐青悠与三小姐青然二人住得近,知道青悠要嫁人了,青然自然是第一个过来串门子的。

婚期虽是定在明年十二月,而现在也不过是九月出头,中间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但青悠已经害羞地微微别过头,青然也难得的没有与她针锋相对。

“时间真是不经念,晃眼你竟然要出嫁了!”死对头要嫁人了,还是要嫁往江苏那边,那里离京可远着呢!以前总觉得,青悠那一天要是不见了才好,可等到她终于不必在自己眼前晃荡时,心中生出的不是爽快,却是不舍。所谓相爱相杀,也不过如此了。

“小姐,四小姐来看您了。”屋外的丫鬟进来通禀。

青悠立刻起身,青梅正巧进屋,微笑打趣道,“这个时候来看姐姐,不会耽搁了姐姐绣嫁衣的时间吧。”

各位看官你们没有听错,青梅也会开玩笑了!这是张妈妈刚才一路上突击训练的成果,姐妹相处,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增进姐妹感情的招数之一。

青悠羞涩地微微垂眸,“连你也取笑我。”

“这那里是取笑。你可说说,我方才来的时候,你没有绣东西?”青然也跟着打趣。

青悠抬起头,见两个妹妹都笑的不怀好意。又气又笑,“你们……”话音一转,“画眉,上茶!”

一旁的大丫鬟立刻端上香茗,缓解了自家小姐的处境。

三人坐定后,青梅很想问,你真的要嫁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嫁给谁啊,那人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睡觉打不打呼噜、磨不磨牙啊?话都到嘴边了,却生生便成了,“二姐,我真舍不得你。”虚伪的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

青悠却是由感而生,她对这个四妹妹没少感情,只是身为新嫁娘对于这个家里的一切都生出一种不舍之感。眼眶顿时微微泛红,“还早呢,要等明年才会嫁。而且出嫁了又不是不回来了,逢年过节的还会回来呢。”说出口,反倒成了她在安慰人了。

青然与青悠熟些(可不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没有多少顾忌,方才正想问时遇到青梅来了,此刻便接着道,“太太可对你说过那王公子是个怎样的人吗?可别怪妹妹我多嘴,现在多了解些,嫁过去也不会吃亏。”虽说与青然不对付,但自己欺负欺负就行了,别人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青然脸上又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青梅无奈了,这古代的大家闺秀怎么动不动就害羞了。你连人都没见着呢,若不是帅哥你羞个什么劲儿啊!

过了会儿,待脸上的红晕终于消退后,青然才缓缓开口,“太太之前对我说了,那人是咱们京里的人,等明年大婚后便外派到江苏。”

“家里可有兄弟姐妹?”青然问道。

青悠点头,“他在家排第三,上面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婚了。还有三个妹妹,大妹已经嫁人了。除了当家的太太外,家里还有三个姨娘。”

“哇……”青梅发出一声感叹,好大一家子!

青然却想的比较多了,“上有婆婆,中间有妯娌,下面还有小姑子。你这般嫁过去,可真是幸苦了。”

青悠却道,“其实也还好。毕竟他也不是老大,我上面还有两个嫂子呢。若是管家立规矩横竖也轮不到我。只要不出错,过的随意些也成,总不能抢了那两房的风头吧。”

众人一想,的确是这个理。毕竟是老三,通常大家族里对排在后面的要求都会松些,毕竟最后继承家业的是嫡出老大。

“而且嫁去后不久也要跟着他一起去江苏了,婆婆妯娌小姑们也不会经常见着。”

一旁的张妈妈连连点头,二小姐看的很透彻。依着二小姐的身份,太太倒是给她寻了一门不错的婚事。

男方虽说也是庶出,但自己也争气。考上进士,又外放了差事。等去了江苏,上无婆婆下无小姑子,一个人倒也是清净自在,自己院子里的事也做得了主!这官员外放一任便是三年,三年后再回京,就算婆婆想要插手儿子房里的事儿也得掂量掂量,毕竟别人小夫妻在江苏两人单独过了三年,感情自然不用说,就算是儿子也应该有了!

在座的,除了青梅这个二愣,其他人都明白了。青然见青悠这门婚事不错,刚刚退居二线的内部矛盾又冒出头来了——太太果然还是对青悠好,不知等自己嫁的时候会是订的怎样的一桩亲事呢?哎呀,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竟然开始想这事儿了!青然别扭地将冒出的念头按下去,继续与青悠说笑着。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倒也是过得挺快。临走时,青然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年出嫁时,你打算带哪些人一起过去?”

青悠道,“这个全听太太吩咐,但左右不过是哪些。丫鬟,妈妈们。”

青然在屋内扫了一圈,屋里站的都是各自的心腹丫鬟或妈妈们,又走至青悠身旁,小声道,“妈妈们自是不用说,但丫鬟,得带信得过的才行。”

青悠点头,“嗯!我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见青悠还没有大家闺秀到那份上,青然放心了,走开了几步,“等会儿太太也要过来看你,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便与青梅一起告辞。

回到漪澜院,青梅终于难得地找来张妈妈,问道,“刚才我三姐为什么说‘妈妈们自是不用说,但丫鬟,得带信得过的才行’?”

张妈妈:……

小姐,您脑袋里装的是今早的豆浆吗?

青梅见她半天不语,便拉了另一个她认为十分精通大宅游戏规则的人——蓝心,问,“这是为什么?”

蓝心:!!!

张妈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口=,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出现的秋月,大家还记得吗?

就是一开始被炮灰掉的那个丫鬟,泼狗血的那个~~

41穿越之福来孕转

蓝心面露为难之色,张妈妈也知道这种事让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还说的确是强人所难。不由上前几步,拉着青梅进了屋,这才说道,“从娘家一起嫁过去的丫鬟自然是陪嫁之用。”见青梅依旧是副二呆样,干脆心一横,直说了,“就是给新姑爷的陪房!”

“噗——”

凉风淡定的递上帕子。

张妈妈等她能够消化掉这个事实后,继续道,“其实新嫁娘最怕的并不是婆婆妯娌之间的事儿,最难接受的便是那才入门不过一年,见你肚子没动静,婆婆便往儿子房里塞人。毕竟从娘家带过去的陪嫁丫鬟都是信得过的,卖身契在自己手上,要死要活还不就凭你拿捏!若是婆婆指派过来了的,说多句不好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啊。”

之所以将话说得这么白,无非是见青梅已经不小了,等个两年自然也是要嫁人。与其嫁后任人宰割,不如提前做好准备,培养出当家主母的气度出来。怎么说,张妈妈自个也是经过宫斗的人,几十年的宫廷生活浸淫下来,教导小姐对付个把宅斗还是不成问题的。要想在后院站得稳必然心要狠、脸要慈,面上做的周周全全,若真有错儿,一定是偏房里那几个妾室不安分惹出来的!凭谁也挑不出你的错儿来!

“那,我二姐,真的……要主动给自己相公房里送……”一句话转了几道弯,硬是将那‘二奶’咽了回去换成了,“通房丫鬟?”

“哎哟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张妈妈挥着帕子,似怒其不争地看着她,“你想啊,等二小姐怀上的时,身子不方便。姑爷自然不会很快纳妾,但他能守得住一个月,这十月怀胎,难道让姑爷跟着素上十个月?与其让姑爷自己去找,还不如主动送上一个任由自己拿捏的丫鬟,一来显得大度,二来这主动权也掌握在自己手里,何乐不为呢?!”

“我呸!狗-日-的!”

青梅心中破口大骂——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爬行类冷血动物!

不过……

这事若是轮到自己身上。

青梅难得的深思了一会儿。盲婚哑嫁,她根本就不知道徐氏会让她嫁给谁,不过左右也不会是门第较低的人。张妈妈也一直说,依照自己的身份嫁过去就是去做当家夫人的。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会喜欢上他吗?

应该是不会的,她根本就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既然如此,对于一个陌生人,他要寻欢作乐的话,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年头还不兴宠妾灭妻的,官员的而生活作风问题可是关系上职业生涯考核的,他对给她足够的尊重,这就够了。他不会对你甩脸子,而且还能彬彬有礼,作为一个陌生人来说,这样子已经很难得了,你不能苛求一个陌生人对你死心塌地。

张妈妈见青梅不在一惊一乍,反而做出深思状,心底非常宽慰——刚才那翻话,小姐应该是听进去了。虽然对于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姐来说这些有些早,也有些残忍,毕竟小姑娘都会对那未曾谋面的良人有些憧憬,不过作为主持中馈的主母来说,这是必经的课程。殊不知,青梅已经将那未曾谋面的良人划到了‘一个来自于可以无视星的爬行类动物’这一栏中。

你若赢了,那证明你比畜生强一点;你若输了,那你比畜生还不如!人,是不会和低等级动物计较的。

“好啦,小姐您也不用太担心。”见青梅还是没说话,张妈妈不得不小小的反省一下自己。跟着青梅时间长了,旁人也许不知,但她却是深深感受到这位姑奶奶彪悍的心理建设!可就算一个小丫头心里再怎么坚强,遇到这事儿总归会有些不好意思以及茫然失措,是她大意了,竟然顺嘴什么都说了出来。

青梅抬起头,蓝心正巧进来,不由指着她道,“若我出嫁后,蓝心也会跟着我一起嫁过去吗?”

“这……”张妈妈心底思绪转的飞快,缓缓别过头打量着蓝心。饶是蓝心再淡定,此刻心中也不住的打鼓。

——小姐以后嫁的定是那高门大户,若是自己能够陪嫁过去,依着自己的姿色和性情,哪一样不必这个呆头呆脑的四小姐强!到时候……

蓝心紧张地捏着帕子,她不想一辈子当丫鬟!若是自己生的平常模样也就算了,但明明自己每样都强过眼前之人,凭什么她就要伺候别人一辈子!

“带谁不带谁,当然是听小姐你的意思了。”张妈妈选了一个保险的答案。

青梅点点头,哦了一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嘀咕道,“跟她不熟,还是不要带了。”

=口=

小姐,你说出来了!!!

屋内三人顿时风中凌乱。

青梅看向蓝心,问,“蓝心,你今年多大了?”

蓝心强忍着心底的不悦,静静道,“婢子十七了。”

“十七了?唔,按照张妈妈说的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青梅淡淡一笑,“当初秋菊就嫁的很好,你也会的。”

她也会?!

蓝心心底冷笑,小姐,你真将我当傻子吗?!谁不知道当初与你一起去别庄的三个人,刘妈妈和秋月二人因犯了盗窃被崔管家给卖了(当初崔管家给林府信中编造的理由),剩下的一个秋菊,被你们随随便便找了个乡野村夫给嫁了!她蓝心怎么说也是京城大宅子里的丫鬟,若是放在小地方,那通身的气派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强上三分。呵,小姐,你就这么害怕若我当了你的陪嫁丫鬟定会抢了你的风头,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打发出去?!

蓝心恨的连肠子都要打结了,但面上还是笑吟吟地看这青梅,半蹲了身子,道:“那真是谢谢小姐了,小姐的安排自然会是极好。”

青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当年秋菊出嫁时,她让崔管家将卖身契全部交还与她,还备一匣子的嫁妆,够小户人家三五年的开支了。所嫁之人是当地的一名秀才,家里人口简单,只有公公婆婆和一个小叔。虽说是小门小户,但嫁去后自己的院子便是己做主的。除了田地,秀才祖上在镇子上还有两个门脸,仅凭每年的租子就够让一家四口过的滋润了。若是秀才争气一些,再考上进士,那秋菊可就摇身一变成为官太太。不过崔管家觉得这些事儿不用报给林府,免得平白招来一些麻烦,便只在往常的信中随意添了一句:“……奴才已替丫鬟秋菊在当地寻了一门亲事,特此通禀太太……”

青梅又瞧了一眼蓝心,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去找徐氏说说。她的记性非常好,府里的人只要见上一面她便不会忘却,这也得益于前辈子雇佣兵这种特殊职业的锻炼。依稀记得东桥曾八卦过林管家的家务事儿,听说林管家的幺弟在外面做买卖,旁人见了都要称他一声林五爷。这位林五爷年不过二十,家无妻妾,唔,倒是一桩良配!

青梅心底打定了主意却没有跟任何人透露,毕竟她对蓝心还保持着怀疑态度。如果这一次试探过去后发现蓝心还是跟在她面前表现的一样规规矩矩的,那她就先跟张妈妈商量着,看如何能让这桩婚事在徐氏那边松口。

这种家长里短事儿只要张妈妈出手,就没有她搞不定的!╮(╯▽╰)╭有个万能秘书的感觉真好啊。

又回到房里,看了一眼那张没有画完的画儿,凉风走至一旁,问,“小姐,您要继续画吗?”

青梅伸手摸着已干的墨迹,“嗯……我在想画什么?”

一直琢磨着今晚吃什么的东桥突然来的兴致,“柳树,溪水……唔,这意境意境出来啦,横竖不过是江南水乡。”东桥虽然是个吃货,但别我那个了她跟着青梅一起在黄夫子那里上了七年的VIP小班辅导,虽然大多数时间在神游,但架不住日复一日的熏陶。

青梅摇摇头,“‘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东桥顿时明了,“小姐是想画丽人嬉水图?”

现代有个词叫做湿身的诱惑……

咳,她是不可能画这么大尺度的了,否则不等她画完,她就会被林府给和谐掉。不过佳人戏水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一开始就盘算好了主意,只等鱼儿上钩了。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必须要等她们都不在院子里,最好徐氏也不在,而独独林尚书在家,而且还能让蓝心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找林尚书,这盘棋才下的活。青梅叹口气,天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不行。摇摇头,走开了。东桥与凉风面面相觑,着实摸不透青梅的意思,便也只好将画再次收好。

到了晚饭时,意外的接到了徐氏那边传的话,今儿老爷回家吃饭,太太让大家一起去主屋用膳。

踩着饭点到了,二姐青悠,三姐青然,小妹青芳,小弟远烨以及张姨娘,何姨娘都在。大哥林远辉被林尚书一脚踹到某边城熬资历了,暂没有出席此次家庭聚会。

林尚书先检查了儿子的功课,见林远烨这只皮猴虽然调皮,但功课还是按质按量的完成了。青梅甚至可以看到,林小弟在林尚书点头的同一时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啧啧,饭前检查作业,这一招真贱!

借着又询问了一下四个女儿最近都做了哪些事情。除了青悠这一位待嫁娘要学点别的一些东西外,其他的三个倒是答的很统一,横竖不过是看看书,做做女红,练练字。林尚书满意地点头,朝着徐氏看了一眼,可以开饭了。

食不言。

姨娘们没有资格入席,她们要立规矩。主子们坐着她们站着,主子们吃着她们看着,还要布菜递巾子。是以青梅很不明白,就这种待遇,为毛还有那么多人抢着要去当姨娘。

哎……这哪里是代沟,完全是隔着无数时光的鸿沟!

一顿温馨(你确定?)的晚膳结束,众人品茶漱口。林尚书对子女们进行了一番家训,便让大家各自回房,却留下青梅一人。

见着青梅垂着脑袋,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坐在那里,林尚书难得褪去了严父的架势,浅笑道,“听你娘说,最近在学描丹青?”

“嗯。”青梅微微抬眸,“就是想画了,母亲还特给女儿送去了湖笔和宣纸,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不好意思,我们林家的女儿各个都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对于这一点,林尚书很是自豪。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小女儿才从别庄回来,连忙又道,“你也一样,这些东西只要多加练习,自然就会画的很好的。”

青梅张了张嘴巴,略有迟疑,仿佛话道嘴边了,又被她生生咽下。

“怎么,有哪些不妥吗?”林尚书问道,“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让你娘给你寻来。”

青梅想了想,道,“一应工具母亲都准备的很齐全,只是有几样颜料还差了些。”

林尚书呵呵一笑,“这有何难。”别过头对徐氏道,“上月新进了些颜料是放在书房里了吧。”

徐氏和蔼地掩面一笑,“嗯。咱丫头随你,没事儿就喜欢那笔画两幅。”又对青梅道,“你爹爹可是丹青大师,若有不懂得且去问他。”

青梅胆怯又满眼崇拜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见着七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如此可怜的模样,林尚书心中那颗爱女之心空前膨胀,大手一挥,豪迈道,“自然是可以。若你那颜料缺了,只管派人来我这取就是。”

青梅展颜,站起身,俏皮地行了个万福,“多谢爹爹!女儿听说爹爹丹青之法神乎其技,可惜一直未曾得见呢。”

被子女崇拜是每个父母最骄傲的事情,林尚书也不例外。青梅刚回府时他还在想,这女儿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回来后会不会和自己不亲近了,现在一看……瞧瞧,我林某人的高大形象,并不因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有所淡退嘛!

“你如今回府了,想看爹爹的画还不容易。等哪天得了闲,爹爹亲自来教你!”林尚书心情很不错,徐氏见他们爷俩聊得起劲儿可正事却一点都没说,不由有些着急。往一旁看了一眼,当即道,“这茶有些凉了,换一杯。”

林尚书被她这一打断,又见妻子对自己眨了眨眼,当即醒悟过来——差点就跟着小丫头离题万里了。

咳嗽了一声,青梅又回到位置坐好。

丫鬟换了茶,林尚书润了润喉咙,终于道出了今晚的主题,“梅儿,安府的九月围猎,爹爹打算带你一起去。”

42穿越之福来孕转

“九月围猎?安府?”青梅脑中一团浆糊,这是什么?

林尚书道,“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这安府是当年跟随先帝爷一起打江山的主,府中尚武之风由来已久。每年九月下旬便会去西郊暮春山进行围猎。”说罢,端起茶盏,徐氏心领神会,接过话茬说道,“今年的九月围猎安府邀了长公主,五公主一同前去。两位公主兴致极高,便又邀了各府的太太小姐们,打算在暮春山打打马球……”

徐氏自顾说着,却没发现青梅精神一震,两眼放光直视前方!

围猎,赛马,马球!

嗷嗷嗷嗷~~原来这个时代还有这种活动,最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可以参加!不行,她要立刻回去准备。弓箭要准备,跌打伤药要准备,麻醉剂,唔,这个时代里是叫麻沸散,这玩意也要准备着,还要带一些绷带,护膝护腕……啊!还要去挑上几匹好马,她也可以去狩猎吧,是吧是吧,不知道暮春山里有什么野兽,有熊没有?若是能猎杀一头熊,那真是太爽了……嗯,这段时间要好好锻炼了!终于能够亲自体验一次除却高科技的辅助,完全冷兵器时代的猎杀行动,不行了,她已经太激动了,嗷嗷嗷,嗷~~~~~~~

“所以,你与青然便随着你爹爹与我一起去。”徐氏缓缓道,品口茶看了看青梅。奇怪,这孩子怎么没反应?

“梅儿?梅儿?”

“嗷~”青梅低嚎一声——张妈妈,你又掐我!!!收了思绪,连忙应道,“嗯,在,要去九月围猎……”

徐氏见她一幅魂不守舍地模样,不由叹道,“这孩子!”才觉得她性子转好了些,怎么又这么不着调。

“罢罢罢……”林尚书放下茶盏,捻须道,“到时候去了围场时可不能这般走神没规矩。”转过头对徐氏嘱咐道,“那时你得多看着点,毕竟梅儿也是第一次去,切不可出了意外。”

“我省的。”徐氏点头。到时候派四个丫鬟不错眼珠地轮番看着,难道还会出茬子!上次公主府的教训还不够深吗,若不是有那从天而降的探子做掩护,怕是这次围猎咱们也不会受到长公主的相邀了。

见便宜爹和便宜娘的话似乎快说完了,青梅有些坐不住,赶紧道,“围猎是什么时候去呢?”

林尚书道,“选在了下一次的休沐,九月廿三日。”

九月廿三,离现在还有十三天!准备的时间连两个星期都不到啊!

青梅有些踌躇不安,又问,“我……我想……”

徐氏微微蹙起眉,她又要做什么?

适才林尚书被青梅拍了一通马匹,是以他现在心情尚可,耐心道,“你想做什么?”

“女儿还没有骑过马。”

这话一说出口,徐林二人顿时了然了!

——对啊,他们的女儿一直待在别庄,崔管家为了照顾好小姐,怎么可能会让她去进行骑马这种略带危险的运动!

林尚书心底终于生出丝丝的愧疚,为了儿子,他的确是对女儿亏欠了太多。朝中贵族以打马球为乐,之前先帝在时,先帝的姐妹们还在宫中举办过马球赛,是以马球在京中女子之间亦十分流行。哪怕是弱柳扶风的千金,就算不会打马球,骑马散步也是会的。而他的女儿,恐怕连匹像样的马都没见过吧。

又朝着左手旁的女儿看了看,回府这么久了脸色还有些苍白(这是天生的没办法),身子骨这般柔弱(十三岁你能指望她长多壮),那胆怯却又包含着向往的眼神(咳,这是装出来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我的闺女太可怜了!

“咱们在京郊的庄子上有块马场吧。”林尚书打定了主意。

“是。”徐氏与他朝夕相处几十年,太了解自己丈夫此刻的眼神含义了。果然,林尚书当即道,“明儿让丫头去庄子上认认马,免得到时候连马都不会骑,那还去暮春山作甚。”

这……

女儿家自然是以静为美。这个性子怪异的闺女还不会骑马都能在公主府惹了这些事儿,若是会骑马了,那还不得翻天了!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丈夫已经开口了,而且这语气听着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徐氏只好道,“远辉还在外面呢,让谁来教她呢?”

远辉好歹还是丫头的大哥,若是让个陌生男子来教小姐骑马,这传出去岂不是凭白给人话柄拿!老爷,别忘了咱们这次是去围猎不假,但真正目的是要让青梅给安府留下个好印象啊!

林尚书沉吟片刻有些动摇,只听得一个清脆脆地声音传来,“爹爹,莫要为女儿的事情烦心了。”

青梅淡淡笑着,“女儿知道自己自幼体弱,否则爹爹也不会将女儿送到别庄修养。如今女儿能够回来看见爹爹,这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竟然还能陪着爹爹一起去暮春山看看,这是女儿连想都敢想的事情。回府后母亲将女儿的照顾的很好,前些日子还带女儿去东来寺祈福了呢。女儿想着,若是能与爹爹一起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坐在马车里,也是好的。”说完,轻轻咬薄唇,万分懂事地看着林尚书。

呜呜呜,这就是自己十年都没有见着闺女,居然这么体贴,这么惹人心疼!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这闺女明明也是做爹的贴心小棉袄啊!瞧我这闺女,多么的懂事,多么的可爱,多么的……啊,是吧!你你你你,你安府要是不娶我闺女,简直就是亏大发了!

林尚书心一横,打定了主意不再动摇,“让老刘教她就行了,莫要再多说!本就是去围猎,哪一次九月围猎各府的千金不都得骑骑马,天家的公主们还要去亲手猎猎物呢,总不能让人说咱家的闺女比公主还要金贵吧!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儿去给别庄打声招呼,后天你就去练练,让老刘给你找一匹温顺的母马。老刘可是驯马老手了,他教你我放心。”都年过半百了,年龄差距在这里摆着呢,还能传出什么闲话,我闺女行的正坐得端,有什么闲话好传的,真是!

“嗯,我这就去办。”徐氏不情不愿地应了,又补了句,“这次是带青梅与青然一起去,那青然……”她需要跟着青梅一起去京郊先练练么?

“青然去作甚?她又不是没有骑过马!”林尚书对妻子多此一举的询问有些不满。

亲子时间结束,青梅带着跟自己预想方向一模一样的结果满意地回去了。张妈妈斜眼瞧着,哎哟,小姐这功力不错啊!在老爷那里打了个大胜仗,竟然依旧神色不改。胜不骄败不馁,喜怒不形于色,后院的生存之道亦是如此,孺子可教也。

等她回了院子洗漱完毕后往床上一躺,四周丫鬟退到外屋,青梅终于憋不住了,将被子往头上一拉,嘴角肆无忌惮的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哈哈哈……”

唔,要捂住,不能让她们听到了!

如一只成功偷到食物的小仓鼠一样抱住嘴巴,整个身子团成了一团,缩被子里笑的发抖。

里屋外的小暖间里,张妈妈与凉风二人正守着夜。守夜这种活本不该张妈妈这种级别的人干的,奈何她总觉得今儿的事情透着蹊跷,想来想去便来找徒弟凉风说说。

凉风之所以成了张妈妈的徒弟,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那是一天夜里,凉风只觉浑身不太舒服,对面儿的东桥睡的正香也不好打扰,便自个人一个人强撑着起身去小厨房寻些热水喝。恰巧就遇到了半夜肚子饿起来觅食的张妈妈。

张妈妈见凉风这煞白的小脸,连忙将啃了一半的馒头的放下。小丫头肚子疼的站都站不稳,张妈妈帮着把了脉,别意外,宫里出来的人虽不说是十项全能,那也差不多了。所以说,皇宫是一个培养人各项素质全面发展的好地方。脉象一把心底便知道个差不多了,不是什么大病,大病她也把不出来,不过是凉了肚子。

这凉肚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若是喝些热水,跑几趟茅厕,再躺上一趟,熬个一天也就好了。但个中滋味,也只有自个儿去细细品尝了。

凉风正疼着哎哟哎哟的叫,张妈妈于心不忍,便道,“我有个土法子,有点疼。不过只会疼一会儿,等过了,你肚子也不疼了。比吃药喝水强多了!”

此时凉风与也不过是跟着青梅刚来到林府,平日里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对张妈妈尊敬是有的,但那也仅限于尊敬罢了。生怕因为自己一个不慎给小姐平添麻烦。若是因为凉了肚子,让人以为她身子娇贵偷懒不做事,那真是百口莫辩!此时见张妈妈这般说,凉风狐疑地点点头——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这土法子还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张妈妈净了手,说些闲话让凉风放松下来,“说人的背后啊有四维经脉,其实有一道经脉就是在你着凉时起着大作用的,叫做凉经。”

张妈妈的手在凉风背后娴熟地按着,凉风被她这一按一说话分了神,刚放松了点。

“啊——”

夜深人静,凉风连忙将嘴死死捂住。

——张妈妈,你真的不是蓄意报复吗?!!

只觉得背脊处一股诡异的疼痛蔓延全身,张妈妈还在掐着那所谓的凉经,掐的背后声声作响!

终于,一通乱掐之后,张妈妈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手,“哎呀,你这着凉的真厉害。你等会儿回去让东桥举着铜镜让你看看,背后乌紫乌紫的。”

凉风含泪回头——你确定不是被你掐成那样的?

等等,好像……是不疼了!真的比喝热水管用多了!

也是因为这事儿,让凉风对张妈妈充满了敬意。加之张妈妈那时不时散发出的一些个人魅力,比如损人有利己的招数啦,比如说主子间的站队问题啦,让凉风顿时看到了自己以后在大宅子里的定位!既过的逍遥快活,又能够处的八面玲珑!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派到四姑娘青梅这里当差可是项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可张妈妈却依旧过的有滋有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此时张妈妈就窝在小暖间跟徒弟凉风聊着。

“你说咱们小姐在别庄有没有骑过马?”凉风听着张妈妈的询问,顿时笑了,“张妈妈你忘啦,每年往咱们府里送马匹的有三处,别庄就是其中之一,崔管家可相马高手啊!”

果然又被那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

张妈妈含笑着点点头,心底却又开始盘算了——明明会骑马还骗老爷太太说不会,这位姑奶奶又要折腾什么花样呢?!

什么花样也不折腾。

自回府后青梅就没有大幅度运动过,害怕九月围猎失了水准,想要找个地方练习一番罢了。却压根就没有想到,她可以去骑马,可以围观一下马球,但林尚书是绝对不会让她亲自上马射猎的!从来也不会有人想到一府千金小姐会去狩猎,所以自然也没有人去警告青梅,你——不可以去狩猎!

京郊的庄子已被打好招呼,今天一早,青梅便兴致高昂地带着东桥张妈妈一起往庄子里的马场去了。

与林府隔了两条街的状元府,一大早也是一行人走出。

柳荣乐呵呵地道,“少爷,您就高兴点。好容易来到京城,咱们在家里就听说过京里的九月围猎。”

我高兴个屁!

柳成绪就差爆粗口了。

没错,今科的柳状元是个十足的偏科生。四核的大脑却配上了走路走急了都会同手同脚的身体。

是谁规定的男人就要文武全才啊,我就四肢不勤了怎么着?╭(╯^╰)╮

“离围猎还有段时间呢,少爷,您加紧时间练练……”林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到时候肯定人多马杂,您好歹在马背上坐稳了别掉下来!小的可是打听了了,京中的赌庄都开押了,您可是大热门,据说好多千金小姐们都押了您!”

柳成绪:……

“行了行了,这话你念叨不下八百遍了。”柳成绪不耐地摆手,“我这就去我三叔的庄子里练习骑射,行了吧!”

“诶!”

柳荣忙不迭地点头,驾着马车往郊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