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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重生之溺杀》》 · mijia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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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蒋泽晨对于李绍明这样的转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辈子对李绍明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地映刻在了那缺心眼儿的小时候,实在是对他横行霸道的模样有些不太习惯。不过,隐隐约约的,蒋泽晨也察觉到李绍明的转变,似乎是因为他。

蒋泽晨从小长得就好看,没有了上辈子那些坏毛病,更是惹人喜爱得很。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周围的孩子们情窦渐开,女生们对蒋泽晨颇为青睐,加上他“演员”的身份,都把他当做是校园偶像、大众情人来对待,自然引得不少男生很是不满。当然,对于这些情况,蒋泽晨并不放在心上,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大美女,对于青涩的小女孩不感兴趣,对于男生们幼稚的嫉妒心也嗤之以鼻。

虽然蒋泽晨不放在心上,但是从小便跟他是一条心的李绍明却做不到这样淡定了,每次听到有人说蒋泽晨的坏话都会性子爆裂义愤填膺地大打出手,蒋泽晨劝了几次也没有效果,后来看李绍明身手不错,从来都不怎么吃亏,也就任由他去打架了,只是在老师家长找李绍明麻烦的时候跑过去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委屈上一番,表示李绍明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而助他脱困身为演员,这点小演技蒋泽晨还是有的。

于是,李绍明就这么一路从小打到大,性格逐渐霸气四溢,而身材也似乎因为“运动量过大”的原因,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胖起来,反倒是在同龄人中显得颇为健壮,每每让一直嫌弃自己白斩鸡一样身材的蒋泽晨怨恨不已。

当蒋泽晨因为拍戏旷课的时候,记笔记之类的任务自然就由李绍明主动承担了,当然,这货跟蒋泽晨一样也是一看课本就头疼的主儿,两眼一瞪,挥一挥拳头,自然就会有其他胆小的学生帮着苦哈哈地抄笔记,而李绍明只要拿着别人抄好的笔记去蒋泽晨面前卖好就足够了。

有了李绍明“献上来”的课堂笔记,蒋泽晨拍戏的空余时间就是要抓耳挠腮地研究了,幸好他还有不少的协助者,不然单凭他自己,显然是不可能有什么成效的,而蒋泽涵、宋岳、黎舟都是蒋泽晨的求助对象。

已经十八岁的蒋泽涵目前正处于高三面临高考前最为水深火热的阶段,虽然他一向学习成绩优秀,但是在高考前全年级师生都如临大敌的紧张时刻也悠闲不起来,每天各科老师都会布置一大堆的习题试卷,让学生们即使放学回家也不得不在题海中徜徉,蒋泽涵每天晚上基本上直到睡觉前都是在书房面对着试卷度过的。

当然,与蒋泽涵一起面对题目头疼的同样也有蒋泽晨,兄弟俩一起坐在书房的大书桌前与课业奋斗,在完成自己的作业之余也指点一下对着笔记课本习题愁眉苦脸的弟弟,看着他恍然大悟之后崇拜的目光,似乎一天的疲惫与烦躁也能消失无踪。

劳逸结合的确是真理。

同样,在繁忙之余中抽出时间来慰问并指点蒋泽晨的,还有已经是一名重点大学法律系大四学生的宋岳。

宋岳的学习也一向都是拔尖的,大四的时候基本上已经修完了全部的学分,自己找了一家小律师事务所当实习生,跟在其他老资历的律师后面,打下手的同时也积累一些实践经验,为自己毕业后的工作打下基础。

实习生的工作时而清闲时而忙碌,单看有没有什么他能够参与的诉讼案件,闲下来的时候,宋岳也会时不时地来蒋家一趟,虽然自从大四找到实习单位之后他便辞去了蒋泽晨家教的工作,但是对于这个他一直教着的学生,宋岳一时半会儿也是放不下的。

早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接到蒋泽晨求助的短信,帮他解开被短信带来的题目,宋岳有时候觉得,他大概一直会被这小子当成是家教,直到他脱离学习的苦海为止。

相对于蒋泽涵、宋岳两位一向是尖子生的哥哥级人物,黎舟便可以说是蒋泽晨的难兄难弟了。与蒋泽晨同岁的黎舟和蒋泽晨一样陷入了一边拍戏一边应付学业的困境,甚至比蒋泽晨陷得还深。

不同于蒋泽晨这样长相一流演技二流的演员,黎舟无论是身世、背景还是演技、相貌都可以算得上是演艺圈新一代里最为拔尖的。在蒋泽晨仍旧在小配角和龙套中挣扎的时候,黎舟已经演过不少的重要角色,甚至拿到了不少的奖项,可谓是混得风声水起。

这名声高了,自然事情就多了,这个通告那个试镜的,角色拿到手软。如果说蒋泽晨目前是主业学习兼职演戏的话,黎舟基本上已经是主业演戏兼职学习了,在如此忙碌的工作压力下,不管黎舟如何聪明,也很难事业学业兼顾。

每次蒋泽晨在因为拍戏而努力补习落下的课程的时候,都喜欢给黎舟打个电话,听听他哀嚎一下自己痛苦的生活,顿时就会心情舒畅很多,后来,黎舟也知道了蒋泽晨这个找平衡的“爱好”,咬牙切齿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只可惜效果不佳,蒋泽晨仍旧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黎舟的痛苦之上,而黎舟也仍旧习惯性得在蒋泽晨打来电话的时候对他诉说一下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抱怨上一番。

虽然说这样的生活在高考之后就能结束了,但是仍旧有将近六年的时间需要这两名“童星”好好苦熬一番的。

因为黎舟的照顾,蒋泽晨拿到的角色十之六七都是有黎舟参演的本子,当然,只不过一个是主要角色,一个是次要角色罢了。对于这样的差距,蒋泽晨倒是很能看得开,上辈子他早就学会了什么叫“力有不逮”,什么叫“天赋”,越是与黎舟相处,蒋泽晨越是能感受得出黎舟演戏的天赋,他的模仿力强,领悟力强,专注力与自控力更强,每每都让蒋泽晨甘拜下风,甚至有不少的角色,蒋泽晨都是在黎舟手把手的讲解下才逐渐揣摩到角色内心的。

随着逐渐懂得一个真正演员所需要的素质,随着饰演的角色越来越复杂困难,蒋泽晨与黎舟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人生重来一次,蒋泽晨看得比所有人都开,他并不愿意为难自己去争取什么难以获得的东西,只是希望开开心心地活下去。所以,对于黎舟身上的光环,他的敬佩是不掺杂任何嫉妒的,单纯到有些傻气,也正因如此,他与黎舟之间的关系才没有掺杂进任何的杂质,纯净地让彼此不会产生任何的防备。

蒋泽晨将黎舟当成是朋友,虽然在某种程度依靠他,却并不会试图踩着他上位,而黎舟也将这个比自己小几个月、没有什么心机的家伙当成是自己的弟弟,心甘情愿地照顾他,帮助他。

拍戏的闲暇,蒋泽晨与黎舟经常会坐在角落里,一起对着习题册愁眉苦脸,时而凝眉苦思,时而因为不同的意见争论不休,到是成了幕后花絮中颇为独特的风景,还被记者们在找不到什么报道的时候拿出来当过花边新闻。

只可惜,虽然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但是蒋泽晨和黎舟凑在一起显然到不了这样的档次,当某次两人合作的作业被老师打了不少的叉号发下来后,蒋泽晨就再也不相信黎舟的智商了,而黎舟么,自然也是同样。

如果说让蒋泽晨总结一下他的第二次成长经历的话,最深刻的想法大概就是:当好学生神马的,实在是太困难了……

19、第十九章

虽然蒋泽涵已经是学业最紧的高三生,但是却并未耽搁下对于如何管理公司的学习,甚至在这几年的努力下已经可以代替蒋父处理一些并不算太重要的决策和应酬,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目的行进。

这一晚,蒋泽涵便因为有事,只留下蒋泽晨一人在家,吃完晚饭后,本着先甜后苦的原则,蒋泽晨像往常一样在准备学习前先打开电脑玩一玩,放松一下精神。

小学三年级,当电脑刚开始走进家庭的时候,蒋泽涵便在自家弟弟的强烈要求之下买了台电脑,后来又连上了网络。蒋泽晨原本以为有了电脑网络这项利器,加上蒋泽涵日渐忙碌,没有功夫再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他便能运用一下重生的金手指捞点外快什么的,没想到理想如此丰满,现实却如此骨感,刚刚发展起来的网络根本无法满足蒋泽晨的要求,完全达不到十多年后坐在家里足不出户便能处理各种事物的程度。

尝试了大半天,蒋泽晨便蔫了,原本就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是觉得重生一次不利用一下对未来经济走向的先知性创造点财富价值有些亏的他很快便在现实的阻挠中放弃了过为宏伟的幻想,于是一转眼,电脑和网络在他的手中再次像上辈子那般彻底变成了休闲娱乐的工具。

二世祖就是二世祖,从小过惯了不用动手就能丰衣足食的生活,“视金钱如粪土”,重生小说里那些利用重生的金手指狂敛财富变成全国乃至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富豪的剧情对于蒋泽晨而言那就是浮云啊浮云……

作为已经准备扎根娱乐圈的人,蒋泽晨除了略微关注一下国家和世界大事以外也就会关注关注娱乐新闻报道了,虽然这些报道半真半假,大多数无事生非捕风捉影,但是偶尔也能看出些门道,而且的确娱乐价值颇高。

点开几篇报道,一目十行地浏览着,蒋泽晨突然看到某个让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凝眉思索,随即恍然大悟这人是宋岳的姐姐。

宋岳的姐姐在几年前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娱乐圈,成为了一名歌手,但是混得却并不如意,不会炒作,没有背景,相貌和声音也并不出众,混了几年还是名不见经传,鲜少能在媒体和报道上见到她的身影。这一次登了报,还是一篇颇为重量级的报道,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了,只可惜这一次“出名”在蒋泽晨眼中,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文章报道的是属于负面新闻,揭露娱乐圈黑幕的,牵涉到了好几名演员和歌手,宋岳的姐姐只是其中之一,幸好她名声不显,所以噱头也不足,关注人应该也不多。蒋泽晨不知道这篇报道是否属实,是被记者抓住小辫子的真实披露,还是明星们为了博出位的孤注一掷。

其实,在蒋泽晨看,身为站在镁光灯下、被众人瞩目的明星,就要练就一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厚脸皮,一副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好气度,不然那是绝对混不下去的。名声越大,变越容易被泼上脏水,随着现在娱乐圈里鱼龙混杂越来越乱的发展形势,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负面新闻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在未来几年里,也就是黎舟那个家伙有这样的好运了。

从宋岳几次的提及来看,宋岳的姐姐是个老实人,性格甚至有些懦弱,这第一次被泼脏水,大概会比较难受,作为已经把宋岳当成是自己人的蒋泽晨,自然也是要关心一下的。

蒋泽晨跟宋岳姐姐接触的很少,只是在宋岳的牵线下吃过一次饭而已,后来虽然她进了演艺圈,但是一个是歌手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个是演员,也没有什么交集,蒋泽晨要关心自然还是通过宋岳其实蒋泽晨本身关心的便是宋岳,他对姐姐很是在意,关心则乱,还属于圈外人,不知道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大概同样会因此而苦恼。

打定了主意,蒋泽晨便拨通了宋岳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才被宋岳接了起来。

“小晨,有事?”宋岳的声线有些不稳,熏熏然的模样,似乎喝了酒,蒋泽晨微微皱了皱眉,电话另一侧很是吵闹,音乐和喧嚣声几乎都能将宋岳的声音盖住,这熟悉的背景音立即让蒋泽晨有了大体的猜测。

“宋哥,你这是在哪呢?这么乱。”

“在外面……”宋岳犹豫道,随即似乎觉得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不妥,又添上了一句,“嗯……跟朋友一起呢,小晨你有什么事?”

蒋泽晨的眼睛闪了闪,直觉地认为宋岳在撒谎。

宋岳一向都是个严谨的人,洁身自好,从来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喜欢喝酒,结交的朋友也大多数是跟他一样性格的,一起去酒吧喝酒之类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宋岳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就如此反常,而恰恰又是今天登出了这篇报道……蒋泽晨的目光向电脑屏幕上扫了一眼,决定干脆利落地单刀直入。

“宋哥,我刚刚上网看新闻,看到了一篇……写到了你姐。”

电话另一头,宋岳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哦……小晨你也看到了啊……”

“你姐没事吧?你也别太担心,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挨过了这几天大概也就没什么了……”知道自己猜对了,蒋泽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谢。”宋岳笑了一下,听起来有些苦,完全不是他平常精明干练的模样,似乎茫然失措,“具体到底怎样,我也搞不清楚……我给我姐打过电话,我姐一直在哭,什么也不说,问我爸妈,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小晨,谢谢你打电话过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别理会得好,好好学习……”

“得了吧!你又把我当小孩!”蒋泽晨打断宋岳的话,很是不满,“我好歹从小到大演了不少角色,也认识不少人,算是在圈子里混的,你别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说不定关于这方面我懂得比你还多呢!”

蒋泽晨可无奈了,他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玉树临风地不再是七八岁那副软绵绵的团子样,但是周围的人却还是把他当孩子对待,让他抑郁不已。

其实,宋岳把蒋泽晨当孩子,而在蒋泽晨看来,现在的宋岳才是个没怎么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孩子。他上辈子经历了不少乌七八糟的事情,可谓是久经沙场,看得透透的,而宋岳虽然平时看上去成熟稳重,却仍旧还是个没有怎么接触过社会,一直生活在校园象牙塔中的在校大学生。宋家家境并不富裕,却也能让他衣食无忧,有疼宠他的父母和长姐,学习成绩又优异,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太大的挫折,此时此刻突然面对这样的事情,惶惑不安也是很正常的。

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又一直对自己这么好,蒋泽晨自然不希望看到宋岳因为这件事一个人苦闷,眼珠子转了转,便截住了宋岳想要告别挂电话的话茬,“宋哥,你刚才骗我呢是不是,你现在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呢吧?”

“呃……”宋岳尴尬了一下,刚想否定,却又被蒋泽晨打断,“别掩饰了,我知道肯定是这样!你现在在哪呢?一个人喝闷酒多伤身啊,我明白你现在很担心你姐,这样吧,你说个地址,我去陪你呗!”

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显示的还不到八点的时间,蒋泽晨说风就是雨地当机立断,拿起钥匙和钱包就往门边走,还不忘顺手扯下门口衣架上挂着的大衣不然他哥又要啰嗦了。

“别闹了!现在都几点了?!你找我干什么!”听到蒋泽晨那边的动静,宋岳立即就急了,连声阻止,却显然不可能有什么效果。

蒋泽晨有些霸道、唯我独尊的性格是从上辈子就带过来的,虽说在死前憋屈了一段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是重生后活得滋润顺遂,又被自家大哥宠得重新冒了头。

“才不到八点,一点都不晚,我都出来了啊,你快点说地址!”提上球鞋的鞋跟,蒋泽晨出了门,还不忘重重地将门带上以告知宋岳他的确出来了,这样任性的作法让宋岳又生气又担心,恨不得立即抓住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小混蛋狠狠揍一顿。

宋岳能让蒋泽晨跑到酒吧来找他吗?显然不能。再三警告他不准到处乱跑,千叮万嘱他一定要在他家住宅区旁边的星巴克咖啡厅等他,宋岳也顾不上自己的烦恼了,慌慌张张地付了钱,第一时间冲出了酒吧。

其实,蒋泽晨本来也没打算去酒吧找宋岳,就算他去了,就他目前这稚气未脱的模样,一看就不满十八岁,能不能进去还两说呢!蒋泽晨这般仗着自己在宋岳眼里还是小孩子任性上一把,只是想让他自觉自愿地从酒吧里出来,别做什么借酒消愁的傻事。

遇到麻烦就喝酒,试图用酒精麻醉自己暂得一昔安宁的作法只会将原本棘手的问题拖得更为棘手,完全不是什么有用的解决办法。蒋泽晨上辈子也过过一阵子这样的生活,逃避得了一时却逃避不了一世,最终还是被逼得不得不将酒精抛到一边,硬着头皮面对。

一遇到麻烦就去喝闷酒,虽然这不算什么坏毛病,影响可大可小,但是蒋泽晨还是不希望宋岳养成这样的习惯,也算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关怀一下“后辈”了。

有时候想一想,上辈子那一段荒唐的日子也不算是一无所获,把所有的歪路错路都走了一遍,跌了跟头,接受了教训,这辈子有了经验,便能走得更加顺遂平稳。

当然,这种“收获”也只是限于蒋泽晨一人,毕竟其他人可没有他的好运,能够在GameOver之后读档重来,拿着攻略秘籍重新通关。

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在咖啡厅靠街道玻璃窗边的高凳上等待宋岳的到来,蒋泽晨托着下巴摇晃着双腿,胡思乱想了片刻,就看到马路对面宋岳匆匆跑来的身影。

一来到能看到咖啡厅内情况的地方,宋岳就急忙寻找着蒋泽晨的身影,当他看到那个小混蛋正笑眯眯地坐在窗户边,朝他挥手致意的时候,一脸的担忧急切便立即变成了咬牙切齿。

在宋岳推开咖啡厅的门,夹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意来到蒋泽晨身边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抬起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面颊。

“哎哎!疼疼疼!!”蒋泽晨顿时就热泪盈眶了,抓着宋岳的手试图解救自己那张他目前相当满意的漂亮面孔,不过显然,未成年的少年是绝对无法跟已经成年的青年相抗衡的,无论蒋泽晨如何挣扎都无法从宋岳手底下逃脱,只能又是幽怨又是郁闷地任由他出了气后,才得以逃出生天。

“活该!自作自受!”看着蒋泽晨捂着自己的脸龇牙咧嘴,宋岳的气终于平顺了,勾了勾嘴角坦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死毫不理会对方一个又一个的眼刀子。

“我好心好意把你从借酒消愁醉成一滩烂泥的深渊中解救出来,你还恩将仇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蒋泽晨恨恨地反驳,跳下高凳跑去要了一杯冰水,冷敷一下自己被蹂躏地又疼又热的面颊他可是靠脸吃饭啊!宋岳的手实在是太黑了!估计明天照镜子就能看到半只猪头了……蒋泽晨欲哭无泪。

而且就算捏了,你也别只捏半边啊!好歹也要对称起来吧!蒋泽晨终于明白为什么基督教教导信徒别人打你左脸要把右脸也伸过去了,两边都肿也总比只肿一边来得好看啊……

看着蒋泽晨撇着小嘴沉着小脸、苦哈哈的拿冰水安慰自己的腮帮子,宋岳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哭笑不得地再次抬起手,在蒋泽晨警惕的目光中揉了揉他的头发,顺毛安慰。

宋岳自然知道这小屁孩虽然做事出格让人担心,却也是为了他好,这一番又是焦急又是受惊的奔波下来,原本压在心底的重石倒像是轻了很多一般,不再让他茫然无措到只想到用酒来消减苦闷。

宋岳也知道借酒消愁没有用,但是姐姐哭得让他心慌意乱,却偏偏什么都不说,让他想要安慰也无从开口,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宋岳一直都与姐姐感情很好,小时候总是被姐姐照顾,便想要以后好好回报,但是如今觉得自己长大了,却在姐姐伤心难过的时候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这让他的心里尤为难过。宋岳的理想是经济类案件的律师,对于娱乐圈根本不关注,什么也不懂,而宋家双亲一个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一个是下岗的家庭妇女,没有人脉关系,更是与娱乐圈沾不上什么边,宋岳知道自己的姐姐性格并不强硬,甚至是柔弱的,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无法安心。

似乎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知道蒋泽晨关心自己,宋岳索性就在这个他一直当成是少不更事的弟弟的少年面前诉说了一通,虽然并不认为他能帮助自己,也只是当做一个发泄口,一吐心中的担忧罢了。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并不会宽慰别人,但是听得很认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倾诉完毕,抑郁也消减了大半,宋岳笑了笑,再次道了声谢。

“世界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你让你姐姐放宽心,很快也就能过去了。”蒋泽晨硬着头皮,搜肠刮肚了几句安慰,随后抓了抓头发,“你要是还担心,或者想打听打听情况找找人什么的,我倒是能给你几个人的电话,不过能不能帮得上忙我就不知道了……”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帮不上忙的最后这句话,蒋泽晨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毕竟,他是来安慰人的,而不是来打击人的,虽然是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也说不出口。

蒋泽晨知道,娱乐圈甚至是整个社会大多都是唯利是图的,除非有很铁的关系,否则没有获得利益,却会替陌生人真正办事的人少之又少。蒋泽晨还是初出茅庐的小演员,没有什么面子,蒋家在娱乐圈也没有影响力,至于宋家更是拿不出什么“利”来让别人动心,宋岳的姐姐同样没什么能够未来大红大紫的资质值得别人投资,林林总总算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和宋岳能做的事微乎其微。

不过,看着宋岳似乎看到了希望和出路的模样,蒋泽晨也不愿意他一下子受太大的打击,这些不太好的事情还是一点一点地揭露、看清才比较符合身心健康发展的需要。

认认真真地将自己手机通讯录里面的号码翻了个遍,蒋泽晨详细地告诉宋岳这个号码是谁,身份是什么,好不好说话,宋岳也一边凝眉思考着,一边一一记下了。

“好了,应该就是这些了。”最后确定了一便自己有无遗漏,蒋泽晨对着宋岳点了点头。

“谢谢。”宋岳的道谢很真诚,不管手中的号码有没有用,但是蒋泽晨的确尽自己所能地帮了他,给束手无策的他指了个方向,这一份情,宋岳记得清清楚楚。

“咱们谁跟谁,客气什么!”蒋泽晨豪气地挥了挥手,眼睛扫过咖啡厅墙壁上挂着的钟表,皱了皱眉,“都十一点多了,我该走了。”

“你的确该走了。”宋岳点头赞同,这才想起了一直被他忽略的地方,疑惑道,“你哥哥怎么放心你这么晚还跑出来?这可挺不寻常啊……”

“嘿嘿,今晚他不在家。”蒋泽晨眨了眨眼睛,颇有几分自得。

“怪不得……”宋岳恍然,刚想要教训蒋泽晨几句让他以后别那么任性,却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蒋泽晨的表情顿时就苦了下来,欲哭无泪地瞥了宋岳一眼,宋岳挑眉,立即心领神会。

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蒋泽晨一脸大义凛然地接通了电话,顿时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朝宋岳挥了挥手算是告别,蒋泽晨拿起一边的大衣跳下高凳,一边不断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讨饶认错,一边匆匆忙忙跑向咖啡厅的门口。

“哥,哥~你别担心,我没乱跑,我就在门口的星巴克呢!……没,我没跟什么人鬼混,我跟宋哥一起呢!哥你知道我可乖了,怎么能做什么坏事呢?……大衣我穿了,没冻着……嘿嘿嘿,其实我助人为乐学雷锋来着……唉唉唉,哥~我没贫嘴,我认错还不行么,哥你别生气啊……别、别扣我零花钱!”

含笑看着刚刚还一本正经地和小大人一样的少年一转脸便对着电话撒娇耍赖,宋岳将自己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也站了起来。

他也该回家了,还有事情等他去做呢。

20、第二十章

蒋泽晨郁闷得要死,此时此刻他正蔫了吧唧地垂头站在蒋泽涵的面前,承受来自于自家大哥的精神攻击。

介于不久之前他一时冲动忘了向自家老哥报备就跑去安慰宋岳了,害得蒋泽涵一回家没有找到弟弟吓了个半死,于是被一向都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始作俑者好过”的小心眼的蒋泽涵笑容满面地……扣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好吧,虽然他这些年很是节俭,已经把零花钱存起来赞了一小笔钱了,但是应得的东西被扣掉这件事情还是很让人颇为幽怨他每个月也就能从自家父母身上得到这点儿东西了!这可是他未成年以前理所应当拿到的抚养费!

蒋泽晨实在不知道对于自家大哥越来越严格的约束,他应该是感到欣慰还是该感到苦闷,欣慰在于蒋泽涵好歹不再用那种看似宠溺实则放养的态度对他了,但是每次出门都需要明确告知自家大哥是去哪跟谁一起的生活还是让逍遥放纵惯了的蒋泽晨诸多的不适应。

想当年,他无论是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家大哥都不会管束,甚至还会在蒋家夫妇面前帮他掩饰,如今他就是晚归片刻,都会被那越来越啰嗦的大哥抓住说教上一通。

蒋泽晨觉得,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过犹不及”了,哥喂,你怎么总是走极限啊,不是太严就是太松,中国人他讲究的是中庸啊!

“知道错了么?”蒋泽涵抱胸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苦着一张小脸的弟弟,语气严肃。

“知道了……”蒋泽晨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沉重地忏悔,“我不该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让哥哥担心,下一次我会给哥哥说一声的,就算哥哥不在家我也会打电话报备的……”

“你知道就好。”见自家弟弟知错了,蒋泽涵的表情也温柔了下来,朝着蒋泽晨张开双手,柔声哄道,“哥哥只是担心小晨,都这么晚了,你本应好好在家里呆着却突然不见了踪影,哥哥吓坏了,害怕你出什么危险,好了,别闹别扭了,到哥哥这儿来。”

“咱们住宅区这么安全,哪里会出事儿啊……”小声反驳了一句,不过蒋泽晨自知理亏,抿了抿嘴唇,还是顺从了蒋泽涵的呼唤,蹭到了他身边,立即就被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揉了揉头发,顺毛……

“虽然我知道咱们这里安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哥哥可只有小晨一个弟弟,怎么能不担心呢?”轻轻捏了捏蒋泽晨的脸,略有些遗憾自家弟弟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时随地轻轻松松地抱在怀里了,蒋泽涵轻笑了一下,“好了,你上次不是看中了一个CD机吗?哥哥就帮你买那个好不好?”

这是打一棒子给一个蜜枣?蒋泽晨囧,这次被扣了的零花钱似乎正好够买那个CD机,用他的零花钱买东西送他还是一副施恩的模样到底是闹哪样?觉得他算数学得不好还是逻辑不过关,还等着他感恩戴德呢?

“嗯!谢谢哥~”抓着蒋泽涵的袖子,蒋泽晨笑得跟花儿一样,感恩戴德状好歹他也不吃亏……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蒋泽涵嗤笑了一声,抬手刮了刮自家弟弟的鼻子,“腹诽我这是借花献佛是不是?”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蒋泽涵将注意力真正放在了自家弟弟上,加上他又是个精明的,基本上早就把蒋泽晨的花花肠子都摸了个透彻,一见他笑得如此灿烂,语调如此甜美,就知道他肚子里一定在抱怨呢。

蒋泽晨摸头傻笑,生怕再扯下去连借花献佛的那朵花儿都没了,连忙态度良好地表明立场顺便扯开话题,“哪儿能呢,扣零花钱是惩罚,买CD机是哥疼我,我分得清呢!那什么,哥,很晚了,我先去睡了啊!”

扫了一眼墙上挂钟堪堪指到十一点的指针,蒋泽涵也知道现在早就过了自家弟弟一般睡觉的时间,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不过却又在蒋泽晨松口气转身要逃的时候拉住他手臂。

挑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面颊,蒋泽涵笑得一派和蔼,“小晨是不是忘了什么?”

蒋泽晨一抽嘴角,随即干脆利落大义凛然地扭身,扑到蒋泽涵身上,在他手指轻点的地方“吧唧”地啃了一口,甜甜地笑,“哥哥晚安~”

“小晨晚安。”蒋泽涵满意了,在自家弟弟额头上回吻了一下,终于松手放人了。

成功逃出生天、度过今晚一劫的蒋泽晨当下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噔噔噔”跑上了楼梯,顺便还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晚安吻这东西持续了好几年了,但是蒋泽晨还是无法完全适应,而且年龄越大越不适应。虽说是兄弟,彼此间亲密点也正常,但是都这么大人了,还黏黏糊糊地时不时抱着亲一个,实在是让蒋泽晨承受不能。

还是找个恰当的时机,让大哥把这个坏毛病给改了吧……

蒋泽晨一向都是个行动派当然,这行动的效果有没有就两说了在决心要取消每晚晚安吻之后,他就开始寻找机会了。斜眼瞥见身边座位上的李少明,蒋泽晨狡黠地一笑,满肚子的坏水儿一冒,就准备祸害自己这个憨憨傻傻的哥们儿了。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咱们玩个通宵怎么样?”蒋泽晨兴致勃勃地提议。

“行啊!去哪儿?”李绍明自然不疑有他,爽快地答应了,比蒋泽晨还兴奋。

“去我家吧,我哥刚给我买了新游戏,咱们一起玩!”

蒋泽晨的提议,李绍明从来就没有反对过,于是这便顺理成章地约定,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后两人就去蒋泽晨家里玩游戏,玩累了在蒋泽晨家睡下。

对于这个约定,李绍明特别高兴,他没怎么去过蒋泽晨家,而且在朋友家住什么的,对他而言也是一次新奇的经历,连续几个课间休息,李绍明都拉着蒋泽晨讨论那一晚该怎么玩,要不要买些零食饮料之类的。见自己一个别有用心的提议让这傻小子这么开心,蒋泽晨颇有几分心虚,这一心虚,便有了比往常多上几分的耐心陪他瞎侃。于是,李绍明更兴奋了,而蒋泽晨……则有点后悔……

放学后,蒋泽晨与李绍明收拾书包一起说笑着往外走,却不想被班里一个女生拦了下来。

“蒋、蒋泽晨,我有事儿找你,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女孩子看上去有些紧张,脸颊红红的,双手搅在一起,拉扯着校服上衣的下摆。女孩长得很漂亮,学习好,性格也开朗,在班级里很有人缘,虽然蒋泽晨重生后除了李绍明以外没什么兴趣理会周围其他同龄的小屁孩,但是也能跟她聊上几句,关系算是不错。

“什么事儿啊?”蒋泽晨没多想,愣了一下便点头,跟女生走到门外的走廊上,问道。

“那个……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我爸爸调动工作……”女孩子抬头看蒋泽晨,有些眼巴巴的,带着几分羞涩和期盼。只可惜她对面那货天生情商低开窍慢、对周围的小女生也不上心,愣是傻傻地“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不过,蒋泽晨没反应过来,可不意味着其他围观的人也这样儿。初中正是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的时候,对周围异性特别关注,对于关系有些暧昧的男女同学之间的互动也特别关注,女生和蒋泽晨外表出众,都是同龄人瞩目的重点对象,女生单独将蒋泽晨叫到一边,又用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立即,一直好奇地打探他们举动的学生们就炸了锅。

舆论的力量一向是强大的,蒋泽晨听到周围的讨论声也顿时悟了,不由有些无语。中国初高中都将学生早恋视为洪水猛兽,一有出格的事情就会被抓去谈话,而蒋泽晨也真心没打算找哪个小女生早恋上一把,没想到一时不察,这“早恋”的帽子就几乎在大庭广之下被扣在了他脑袋顶上。

不过蒋泽晨倒是不在乎这个,“乱搞男女关系”说的就是从前的他,他只是怕自己龟毛的班主任找他哥告状一想到自家那个管得越来越宽、越来越严的大哥,蒋泽晨就想要捂脸哀叹。

为了将这个可能性压到最小,蒋泽晨当机立断,一脸的茫然,“那么祝你以后去新学校顺利,不过,你单独找我说这个干什么?”

这茫然的杀伤力实在是有点大,女生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小声说了句“没什么”转身就跑了,蒋泽晨挠头,看上去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哥们儿,你真熊!”搭住蒋泽晨的肩膀,李绍明惊叹地竖了竖拇指,“你真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扫了一眼周围仍旧兴致勃勃讨论的学生,蒋泽晨一把抓着李绍明逃了一段距离,才鄙视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子啊?这么明显了还能不懂?”蒋泽晨毫无压力地遮掩住了他真得没有在第一时间弄明白的真相。

“你真厉害,不愧是演员,那疑惑的样子装得跟真的一样!”李绍明顿时膜拜不已,惊为天人,“不过她长得挺漂亮的啊,咱班挺多男生喜欢她的,你真不喜欢她?”

“第一,我可不是逮个长得漂亮的都喜欢,我是有更深层次追求的,这种事情你肯定不懂,说了也白说。”蒋泽晨咳了一声,义正言辞,“第二,老师不说了么,咱们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杜绝早恋!”

李绍明抽了抽嘴角,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捶了他一拳,“得了吧,忽悠谁呢?谁信啊!你又蒙人!”

蒋泽晨欣慰含笑,拍了拍李绍明的肩膀,“不错,有长进啊?其实我挺怀念从前我说什么你信什么的傻样儿的……”

“…………滚!你当老子蠢啊!”

21、第二十一章

虽然对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蒋泽晨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其他人显然就没他这样淡定了。第二天一到教室里,蒋泽晨就发现他今天收到的关注尤为多,不少学生的视线都在他和另一位“告白事件”的主角身上游移,似乎想要火眼金睛地发现点什么奸/情虽然马上就要面临期末考试,但是初中的课业压力毕竟还是不算太大,在放寒假之前,大家的心都开始有些野了……

不过,蒋家二少心理素质强悍到完全不会在意众人别有用心的目光,该干什么照样还干什么,只是苦了昨天告白不成的小女生,本身就面皮不厚,加上刚刚失恋,几乎有些顶不住人民群众的视线,瞥了蒋泽晨几眼后,眼圈就有些泛红了。

只可惜蒋泽晨本身就不是什么心思细腻怜香惜玉的主儿,对于不是自己“狩猎目标”的异性根本懒得招惹,没打算去做一个救美的英雄,拯救委屈哀怨的女孩子于水火之中。

蒋泽晨这样的态度,女孩子哪里感受不出来,在发现他根本无意安慰自己之后,女孩子也硬气了起来,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放假了,都没有再跟蒋泽晨说过一句话。

当然,蒋泽晨也不会傻兮兮地蹭上去自找麻烦,这一段小风波也就算是宣告终结了。

初中的考试不比小学的时候只有语文和数学,一天就考完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生物社会政治地连番上阵,等到两天考试结束了,蒋泽晨晕晕乎乎地从考场出来,精力值也基本上被清空了。

与同样被考试搅得头大如斗的李绍明对了一眼,难兄难弟们非常有默契地绝口不提考试的问题,李绍明一挥手,搭上蒋泽晨的肩膀,“走吧?”

“走!”蒋泽晨果断点头。

路上在超市暂停,买了一堆吃的喝的,蒋泽晨带着李绍明直奔自己家,履行那个在考试前就约定好的“约会”。

蒋泽涵没有在家,蒋宅空无一人,蒋泽晨知道,今晚上自家大哥又要晚回来了。

高三增加了晚自习,虽然蒋泽涵学习好,被老师特别允许晚自习可以不用上,但是有时候如果晚自习要被老师霸占来考试或者讲解试卷的话,他也是必须留下来的。

被告知今晚上大部分时间家里都只有蒋泽晨和自己,李绍明顿时就开心了,别看他喜欢打架,脾气也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蒋泽涵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根本不敢放肆,连带着也不太敢来蒋泽晨家里。

对于这一点,蒋泽晨也很奇怪,不止一次询问过李绍明为什么一见到自家大哥就缩手缩脚的,不过这个问题连李绍明自己都搞不清楚,明明蒋家大哥对他也是和颜悦色的,却偏偏就像是怕老子一样怕他,最后蒋泽晨只得将一切归结为自家大哥小小年纪,却气场十足。

其实,李绍明虽然和他哥们儿蒋泽晨一样脑子不怎么灵光,情商也比较低,但是却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无论对方表面上表现得如何,都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地产生警觉。

没有了天敌蒋泽涵的约束,李绍明在蒋泽晨家里算是撒了欢儿了,在愉快地参观了一下蒋家之后,还壮着胆子踏足了蒋泽涵的领域要是蒋泽涵在家,就算对方同意了,他也绝对不敢这样做。

“你哥真牛!”李绍明咋舌地看着蒋泽涵屋里书架上一看封面和书名就各种高深莫测的书籍,崇拜地五体投地。

“那是!”蒋泽晨嬉笑着坐在蒋泽涵的床上,与有荣焉地扬了扬下巴,“我哥可厉害了!”

“呿,又不是夸你,你得意什么。”看不惯蒋泽晨这得瑟的模样,李绍明吐糟了他一句,又将目光投向了床头柜上摆放的精致的标本框和里面那只被蹂躏到翅膀好几处破损还缺了一大块的蝴蝶标本。

“干、干嘛!”被李绍明眼神中那清晰的鄙视刺伤了,蒋泽晨立即炸毛,“你那是什么眼神!”

“一看这就是你的杰作。”李绍明“啧啧”两声,拿起标本仔细看了看,“自从小学手工课我就看出来了,你跟‘心灵手巧’这个词绝对无缘!”

“说得跟你能做的多好一样!”蒋泽晨不乐意了,虽然他承认自己的确动手能力不行,却也绝对不会接受跟他半斤八两的李绍明的讽刺,“再说了,我做这个的时候才七岁呢!七岁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毫不心虚地,蒋泽晨忽略了自己当时只是一个伪七岁少年的事实,说得理直气壮,“七岁的时候给你只蝴蝶,你绝对直接捏死了!”

“咳,我又不喜欢摆弄这些东西……”李绍明缩了缩脖子,介于这是事实,他也不好反对,“不过做得那么糟糕,你哥还拿出来显摆……”

“怎么,你有意见?”蒋泽晨挑眉。

“没没没,我哪儿敢啊,你跟你哥感情可真好。”小心翼翼地将标本框放下,生怕弄坏了,等到真的放好了,李绍明才松了口气如果这玩意儿在他手里坏掉了,他可真得不敢再见蒋泽涵了随后在书桌前的转椅上坐下,转了一圈,“这屋子里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

蒋泽晨抓了抓头发,没回答。

家里的东西的确总是成套的,上到床单衣服房间内的装修摆设,下到喝水的杯子牙具毛巾,甚至是手机上的挂坠钥匙扣手表,蒋泽晨和蒋泽涵都是用的同样的东西。

蒋家不缺钱,也不缺能帮忙去买东西的人,用同样的东西不是因为省钱省事,却是在成长的这些年中兄弟间逐渐养成的默契和习惯。

蒋泽晨不知道其他兄弟间是不是也是这样,感情好到恨不得什么都是一样的,但是他仍旧觉得这有点不正常。不同的个体都有着不同的喜好,特别是蒋泽涵和蒋泽晨这样的,品位从根本上就天差地别,一个喜好成熟稳重,一个喜欢稀奇古怪非主流的,这审美能统一到一块去才怪呢!

但是,事实就是,他和蒋泽涵的确一直用着一样的东西,而且竟然没有为此起什么冲突。

这大概就是互相迁就的结果吧。蒋泽涵一直以他为中心,只要不过分便事事忍让,而蒋泽晨也同样,从来都不敢有太过分的要求,从来也不敢任性发脾气。

虽然以自家哥哥重新相处了这么久,感情日笃,但是上辈子的教训仍旧隐隐堵在蒋泽晨的心里,让他明白蒋泽涵并非是什么可以任他揉扁捏圆的无害善人。他可以在蒋泽涵面前肆意地玩笑撒娇,却同样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任何越雷池一步的举动。

也许,只有真正表明自己不会与蒋泽涵争夺什么的时候,他才会彻底地松一口气吧,但是这个摊牌的时间却仍旧离着此时此刻很远,远到在四年后蒋父突然逝世之后才会到来。

蒋父是因为车祸去世的,蒋泽晨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也不打算过多插手这件事情,阻止自己父亲的死亡。蒋泽晨本性是凉薄的,只有对他好,让他真正接受的人,他才会将对方放在心里。父亲对于蒋泽晨而言基本上只是一个平淡的代名词,一个能够供给他优渥生活的影子,蒋泽晨对他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在心底隐隐还是有些怨怼的既然生下了孩子,那么父亲的责任不仅仅是在物质上的抚养,同样也有精神上的慰藉。蒋泽晨并不要求自己的父亲做多少事情,把花天酒地的时间挤出一点,回来看看他和哥哥,哪怕多打几个电话也好只可惜,父亲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因为对方是父亲,所以蒋泽晨会在恰当的时间委婉告知他一下要注意安全,但是更多的却也不会再做了。

上一辈子的人都知道,蒋家二少从来都是“以怨报德”的,而非以德报怨。

在蒋泽晨走神地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绍明仍旧在发表着他对于蒋家兄弟的感想,不过他也是粗神经,没有觉得兄弟间什么都用一样的很奇怪,反倒是他父亲手下那些粗神经的大人们为了省事,也都买一样的东西给自己的小崽子们用。

说起那些经常来他们家办事的大人们一提起自己家的男孩子就头疼不已,说他们兄弟间经常吵架打架,有时候连分都分不开,李绍明不得不感慨蒋家兄弟之间的感情真好,别说是打架了,连吵架拌嘴都没有。蒋泽晨的注意力逐渐被李绍明口中所说的其他兄弟间的相处模式所吸引,不由有些好奇。

虽然上辈子有了个哥哥长达二十多年,但是兄弟间相处的模式怎么看都不正常,重生后从新来过,虽然不像上辈子那样别扭了,不过听上去似乎仍旧和其他兄弟间不太一样。

“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吵架打架?”从来没有跟哥哥红过脸的蒋泽晨求知欲极强。

“因为抢东西之类的呗,或者闯了祸谁背黑锅什么的。”李绍明耸了耸肩膀,“其实这挺正常的,相处的时间长了,兄弟间谁没个摩擦啊,咱俩不也吵过架么?”

蒋泽晨不屑撇嘴,“那本身就是你不对,监考老师就在讲台上盯着咱俩呢,你还让我给你看答案,这不是成心拖我下水么!还有脸跟我吵!”

“行了行了,算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不是害怕再不及格会被我老爸揍死么,一时着急……”李绍明连忙讨饶,拒绝翻旧账。

蒋泽晨满意点头,其实他本身也不想转移话题,“不过,哥哥不都是应该让着弟弟点么?”

“让上一次两次可以,每次都让谁都不乐意啊,对不对?”见蒋泽晨没有扯住小时候的年少无知使劲儿,李绍明松了口气,“不是谁都跟你哥哥一样好脾气,不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的模样,看着腻味死人了!”

“我看是你没哥哥照顾,看着眼红吧!”虽然内心深处有些同意李绍明的话,但是蒋泽晨仍旧不由自主地反驳了一下对自家哥哥不利的言论。

“才不是呢!”李绍明提高了声音,“我都多大人了,还想要哥哥照顾?!别开玩笑了!”

“哼。”蒋泽晨扭头,随后又思索了一下,犹豫着询问,“你看到的那些兄弟间会吵架打架,那……开心了高兴了会不会……抱一下亲一下什么的?”

“哈?!”李绍明惊悚地瞪大了眼睛,见鬼了一般审视着蒋泽晨,“就算是兄弟,俩男的抱啊亲啊什么的也太恶心了一点吧?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哥会这样对你?”

“当然不会!”蒋泽晨坚定反驳,他虽然是想从李绍明这里当突破口,寻找拒绝一下蒋泽涵那些“兄弟间的感情交流”的理由,但是却也没想让李绍明知道自己兄弟间的私事,“我只是上次见过一对兄弟,跟咱们差不多大,还这样。”

“那真是太奇怪了。”李绍明点头,不疑有他地摸了摸手臂,受不了般咧了咧嘴,“虽然我没有兄弟啦,但是想一想就不对劲。”

“嗯,的确如此。”蒋泽晨点头,再一次肯定了自己想要拒绝的做法再正确不过了。

为了拒绝蒋泽涵,就要把李绍明供出来。这么顺利地就将话儿从李绍明的口中套出来,蒋泽晨颇为欣慰,但是不得不有些担心如果他把原话传给蒋泽涵听,李绍明这货会不会被自家小心眼的大哥记恨。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李绍明你就为了好兄弟牺牲一把吧!大不了来年哥们儿多为你上一炷香祈福……

被蒋泽晨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李绍明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22、第二十二章

套出了想要套的话,蒋泽晨满意了,当下拉着李绍明去自己房间玩游戏。

正在哥俩儿打游戏打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楼下的大门响了,蒋泽晨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

“是你哥回来了?”顿时,李绍明按错了一个键,被敌人秒杀,郁闷地扭头询问蒋泽晨,蒋泽晨点了点头,按了暂停键,跑下去和往常一样迎接自家大哥回家。

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天气越来越冷,蒋泽晨刚下楼就看到蒋泽涵已经脱下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正搓着有些冻僵的双手。见到自家弟弟跑过来,蒋泽涵笑了一下,一如往常地展开双臂,将弟弟拥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又蹭了蹭他温暖的面颊。

只是,蒋泽晨却没有与以往那般亲昵地回抱他,反而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扭了扭,挣脱了他的怀抱。

略微蹙眉,看着表情有些别扭心虚的弟弟,蒋泽涵自然不可能忽略这样明显的反常,不由疑惑,“怎么了?”

“没……没有……”蒋泽晨偷偷瞥了一眼一副担心的模样紧紧盯着自己的蒋泽涵,又回头看向楼梯的方向,正看到李绍明终于磨磨蹭蹭地也出了屋子,跟自家哥们表面上的哥哥实际上的家长问候。

因为有外人在场,蒋泽涵也不好追问什么,客气地笑着与李绍明打了声招呼,而李绍明也拘谨得丝毫没有了往常的活跃劲儿,像是做错事等待老师训斥的乖小孩。

介于心中刚刚的芥蒂没有释怀,而且看样子跟李绍明脱不了什么关系,蒋泽涵自然没有什么耐心安慰这明显忐忑不安的小崽子他的耐心已经都给了自家弟弟了,连略分一点儿给其他人都不乐意。

“咳,哥,先吃饭吧,我们还都没吃呢,等你回来一起。”见自家兄弟在蒋泽涵审视的目光中坐立不安,蒋泽晨决定为他解围毕竟是他将无辜的李绍明拖下水的。

“你怎么又没有吃饭?不是说如果我回来得晚你就自己先吃吗?你还小,三餐不准时对肠胃不好。”立即,蒋泽涵的注意力就被拉开了,又是担忧又是无奈地叮嘱着,而蒋泽晨只是摸头傻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起吃饭才是一家人嘛,单独个人吃个人的还有什么意思?”蒋泽晨对李绍明使了个眼色,李绍明立即心领神会地脱身逃蹿,而他则跟在自家大哥身后进了厨房,“我也没找饿着,跟李绍明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吃了些饼干薯片什么的。”

“你啊,就你理由多!”蒋泽涵瞥了自家弟弟一眼,介于他心底的确也不愿意像是回到从前那般总是一个人吃饭,当下并没有多说什么,手脚利索地将饭菜热好,在李绍明和蒋泽晨的帮助下端上桌。

三人在饭桌边坐下,正式开始吃晚饭,虽然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蒋泽涵仍旧敏锐的发现自己的弟弟今天晚上很不正常。

以往,当蒋泽涵替自家弟弟夹一些他喜欢吃的菜的时候,蒋泽晨都会笑嘻嘻地投桃报李,而今晚对方却只是笑着道谢,感觉有些疏远。时不时地,蒋泽晨还会瞥一眼身边的李绍明,似乎对他颇为忌惮、害怕他发现什么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蒋泽涵也逐渐将注意力从自己的弟弟身上移向了李绍明,眸色渐深。

蒋泽涵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绍明如何感觉不到,顿时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僵着身子如坐针毡,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也让他难以下咽,如同嚼蜡。见自家一向大大咧咧的哥们儿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蒋泽晨在新奇之余还有些心虚,觉得自己还是别把人坑得太惨比较好,略微给他留一条生路吧……

蒋泽晨这厢思索如何能让将被他坑到一半的李绍明从坑底拉上来,李绍明那厢也在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摆脱这让他摸不清头脑的困境,最终决定聊个天什么的,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于是,清了清喉咙,李绍明拿出了自己胡侃的本领,从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说起,痛心疾首地抱怨题目坑爹。

一向表面态度做得都很足的蒋泽涵虽然怀疑,却也不会当着李绍明的面发难,瞥见自家弟弟对于考试题目心有戚戚焉地不断点着头附和,仅仅是勾了勾唇角,如李绍明所愿地暂时放过了他,放松心情转而关注了一下自家弟弟的学业问题。

见“计策”成功了,李绍明顿时原地满血复活,搜肠刮肚地搜罗些上学的时候有趣的事情,以满足蒋家大哥对这一方面的兴趣,说着说着,话题便在蒋泽晨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转到了刚刚过去不久的“告白事件”上。

蒋泽晨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事儿没有被龟毛的班主任捅到自家大哥面前,反倒是自家哥们儿无意识地狠狠将了他一军果然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啊!

在心里干脆利落地叉掉自己刚刚为李绍明准备的那条生路,蒋泽晨决定按先前的计划行事,同时心虚地瞥向自家大哥,看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立即严正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哥!你别听李绍明那混蛋瞎说,我不喜欢那女生,都拒绝了的!真的!”

“你喜不喜欢她,这是重点么?”蒋泽涵挑眉,火眼金睛地抓住了最主要的问题,“就算你喜欢她,也得给我拒绝了!”

“是是是!我绝对听从哥哥和老师的要求,绝对不早恋!”上辈子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占女生便宜,初中开始跟女生拍拖,高中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蒋家二少一副良家妇男的纯真模样,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顺道还狠狠瞪了李绍明一眼,看得对方心虚不已。

“总之,要是再被我知道你和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仔细点你的屁股。”见自家弟弟认错态度良好,蒋泽涵眯了眯眼睛,暂时揭过了这件事情,最终以一句语调温柔的威胁告终。

蒋泽晨头皮一紧,屁股……也一紧,连忙点头,再三表面自己坚定的立场,“我知道了……在上大学之前,我绝对不跟任何女生有超越友谊以上的关系!”

上辈子他哥可是连碰都不舍得碰他,这辈子倒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揍他屁股,一想到自己二十多岁、不,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人放在腿上大屁股,那真是有血有泪往肚子里吞啊!

蒋泽涵愣了一下,似乎被噎住了一般皱了皱眉,却并未再说什么。

晚饭后,蒋泽晨与李绍明又回屋打游戏去了,而蒋泽涵还有似乎怎么处理都处理不完的功课和“工作”,不得不去书房解决。

终于结束了一波三折、吃得谁都不怎么放松的晚餐,李绍明蹿回蒋泽晨房间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抱怨道,“没想到你哥跟那些家长一样都这么不赞同这时候谈恋爱啊,我还以为他也同样属于被老师严防死守不准早恋的范围,会对咱们的处境感同身受呢……”

蒋泽晨“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斜眼瞥他,李绍明顿时告饶,“我这不是一时口误么,饶了兄弟这一回不行么?”

蒋泽晨白了李绍明一眼,径自继续了游戏,李绍明连忙凑了过来,拿起游戏手柄,“哎,不过你哥也没谈个恋爱什么的?他这样儿的,肯定很多女生会喜欢吧?”

“我看,他可能还没开窍呢。”蒋泽晨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而且他每天都这么忙,估计都没心思管其他的事情。”

上辈子,与蒋泽晨的花天酒地不同,蒋泽涵可谓是洁身自好,助理啊秘书啊都是男的,身边连一个让人有一点联想价值的雌性生物都没有,在那帮富二代中可谓是独树一帜,独一无二。

后来,在蒋泽晨遇到困境,中二病发作与自家大哥日行渐远的时候,蒋泽涵订婚了,然后又在他死亡的一周前结婚。蒋泽涵的妻子也是一个身价颇高的富家女,性格温柔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与蒋泽涵的母亲如出一辙,跟蒋泽涵可谓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至于这到底是以爱情为前提的婚姻还是以利益为前提的,蒋泽晨便不得而知了,不过他觉得,以自家大哥的性格,前者的可能性大概更高一些,当然,后者应该也是理由之一。

这个叫张颖的女性不是蒋泽晨接触圈子里的人,所以并不熟悉,但是当她与自家大哥结成连理的那一段时间,蒋泽晨周围的人也经常讨论她,特别是其他的女生,每次谈起她,语气中都是止不住的羡慕嫉妒。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吊到了他大哥那样洁身自好、感情专一的金龟婿。

蒋泽晨觉得,从上辈子来看,在这个张颖出现之前,自家大哥的感情估计是没有什么开窍的可能性的。

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当蒋泽晨与李绍明结束第三大关卡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到了将近十二点了。

“继续,还是睡觉?”蒋泽晨歪头询问李绍明,李绍明精神振奋地摩拳擦掌,“继续!咱们不是说好了要通宵么?”

蒋泽晨撇了撇嘴,有些困倦地开启了游戏的下一关卡虽然游戏很吸引人,但是对于全部年龄加起来已经三十多的他而言,已经不值得他放弃休息的时间了。

不过,既然已经说好了,蒋泽晨也不好反悔。

因为蒋泽晨有些困了,所以控制的游戏人物开始有些偷懒的嫌疑,不过李绍明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人物上,没有发觉,蒋泽晨便划水地更加顺理成章了。

在十二点的时候,蒋泽晨的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蒋泽晨拍了拍李绍明的肩膀,示意他先离开一下,而李绍明也漫不经心地点头,双眼仍旧紧盯着屏幕。

蒋泽晨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毫不意外地见到蒋泽涵站在门外要是屋里有第四个人出现,那才是见鬼了呢。

“还不睡?”将自家弟弟拉出来,轻声问道,蒋泽涵看着蒋泽晨因为困意而有些无神的眼睛,颇为心疼,不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李绍明还想玩,我陪他,反正说好了是通宵的。”蒋泽晨点了点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听着房间内传来的游戏音乐,蒋泽涵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为了防止自己的弟弟产生逆反心理,在这种小事儿上他向来不会管太多“你自己把握吧,要是太困就去睡,别委屈到自己。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你让李绍明自己过去睡。”

“嗯,我知道,哥你先去睡吧。”蒋泽晨笑着催促道,“反正我放寒假了,明天不用早起,哥你还要上学呢。”

“那我先去睡了。”蒋泽涵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叮嘱道,“不准和上次那样那么晚还跑出去!”

“行了行了!”蒋泽晨捂脸,自从上次他一时失误,他大哥又多了一个可以翻的旧账。

好笑地看着自家弟弟郁闷的模样,蒋泽涵将他的额发撩起来,俯□,凑了过去。

没想到蒋泽晨仿佛受惊了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本应该落到额间的亲吻落了空,蒋泽涵皱眉,看着自家弟弟轻咬着嘴唇的不安模样,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本打算将李绍明打发走后才询问的问题,“小晨?你今天怎么了?跟哥哥这样生分。”

“哥……你别生气……”蒋泽晨扭捏了一下,酝酿了许久后演技大爆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又是不安忐忑又是疑惑不解,“今天跟李绍明聊天,说起其他兄弟相处的情况……他说兄弟间吵架打仗很正常,也不会搂搂抱抱,还……还亲什么的……”声音低下去,因为羞赧而有些细不可闻,“李绍明说这样很奇怪,很……嗯……奇怪……”最终还是把那个“恶心”咽了回去,蒋泽晨偷眼观察着蒋泽涵的反应,希望这一次能够一次性达到目的。

只可惜,他不知道蒋泽涵如果认定了一件事情,就无论用何种方法都要达成所愿的本性。

随着蒋泽晨的话,蒋泽涵的表情沉了下去,一直挂在嘴角的笑痕也消失无踪,整个人看上去变得严肃而锐利。

“所以,因为听了这些话,小晨才不愿意让哥哥这样对你?”沉默了片刻,蒋泽涵开口。

“……嗯。”蒋泽晨有些可怜巴巴地点头,一副“不是我不喜欢而是大家都觉得这样奇怪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的无辜模样。

蒋泽涵叹了口气,抱住弟弟略显僵硬的肩膀,将下巴顶在蒋泽晨头顶的发旋上,轻轻蹭了蹭,语重心长,“哥哥是因为喜欢小晨才想要这样做的,小晨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蒋泽晨头埋在蒋泽涵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但是……他们都说这样很奇怪……”

蒋泽晨只是希望在长大后去掉这些他不太习惯的搂抱亲吻的小动作,而不是想要疏远与蒋泽涵之间的关系,所以自然不敢说是自己不喜欢,于是,从根本上看他就输了。

“那,在小晨心里,到底是哥哥重要,还是那些‘他们’重要?”蒋泽涵循循善诱。

“……哥哥重要。”蒋泽晨纠结地回答,终于逐渐领悟到自己的这次反抗似乎不怎么成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但是,这样难道不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这是兄弟间感情好的表现啊!”蒋泽涵一口咬定。

“可是……”蒋泽晨仍旧有些不死心。

“小晨,既然你觉得在心里哥哥重要,那小晨还是宁愿听其他人的话,让哥哥伤心吗?”

“……不愿意。”蒋泽晨完败了,他觉得,比起经受过演员训练的他而言,自家大哥才是实力派啊!那微微被刺伤却强作镇定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只有铁石心肠的人才会在此时此刻点头吧?!

“小晨真乖。”虽然轻声说着夸奖的话,但是蒋泽涵却低头轻咬了一下自家弟弟薄而小巧的耳廓,以示薄惩,蒋泽晨身子一震,酥麻的感觉让他猛地涨红了脸喂!他的耳朵是敏感点啊!

蒋泽涵轻笑了起来,又揉了揉蒋泽晨的头发,随后双手托起他的面颊,让他不得不与自己视线纠缠,“以后,小晨不准听到别人乱说什么就要跟哥哥疏远关系,哥哥最喜欢小晨了,小晨不能让哥哥伤心,知道吗?”

“知、知道了……”心虚地撇开胶着的视线,蒋泽晨心里比自家大哥倾情饰演地还要哀怨难道只有他诚实表达出他的不喜欢,这些该死的小动作才会消失么?这二选一没有第三种选择的题目有没有这样苦逼啊!

“嗯,小晨知道了就好。”永远的大赢家蒋家大哥满意了,微笑着提示,“那现在小晨该做什么?”

蒋泽晨咬牙,面上红霞未褪,却不得不略略踮起脚尖,在自家大哥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哥哥,晚安……”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泪满襟!

23、第二十三章

虽然成功地将人民群众的起义镇压了下去,但是蒋家大哥却并没有什么愉快轻松的感觉,反而有着浓浓的担忧。

他的弟弟长大了,开始在乎别人的眼光,也开始……不好忽悠了。

蒋泽涵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也早就在开始做准备,以免在措手不及中被另一方占上什么“便宜”,但是即使如此,蒋泽涵却仍旧无法安心。

因为他知道,随着蒋泽晨的长大,这样的反抗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一旦没有完美的应对之策,对蒋泽晨越来越心软的他早晚会被对方挣脱,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蒋泽涵总是习惯性地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的眼光很长远、规划缜密、思路周全,擅长将麻烦在萌芽状态掐断,不然也不会在弟弟小到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便开始做准备。他有很多种办法能够让弟弟在不知不觉中被束缚,甚至还会对他感恩戴德,但是这样的办法却意味着那个被他宠爱着的无忧无虑的孩子将不复存在,意味着他最在乎的弟弟将吃尽苦头。

只有吃了苦头,受伤了,懂得害怕了,才会缩回由他制造出的安逸的窝里,再也不敢以执拗的冲劲儿顶撞他。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蒋泽涵希望能够寻到这所谓的“双全法”,于是他隐忍着、按耐着,希望在事情再无回转余地之时能够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蒋泽涵眼中,未来还是未知的,他还有时间布置一切,他会给自己的弟弟最大限度的容忍,寄希望于他会乖乖地活在自己织就的网中,不去向往太多的东西但是一旦蒋泽晨挣扎地太厉害,蒋泽涵也无法保证他不会被那张网勒得支离破碎,就像他十三岁之时收到的那只蝴蝶标本一般。

蒋泽涵从来都是自私而霸道的,虽然这样的本性一直被他深深地埋在心底,但是却从未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年岁的增长愈加膨胀因为他的欲/望也在膨胀,他想要更多的东西,比小时候要多得多……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教会他的从来都是如何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紧紧地抓在手里,就算是破坏掉,也绝不会留给别人。

阴暗的心思被黑暗放大,蒋泽涵辗转反侧地模拟着自己的未来还有蒋泽晨的未来,仔细地梳理、认真地规划,却总是达不到他最为期望的目标,最终不得不恼怒地将一切驱赶出脑海。

黑夜褪去,晨光熹微,当闹钟叫醒了有些睡眠不足的蒋泽涵时,他的脑中仍旧是挥之不去的阴翳。

洗涮完毕,穿好衣服,蒋泽涵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侧耳倾听。

屋子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响,看起来蒋泽晨和李绍明已经睡着了,尚未醒来。蒋泽涵走到蒋泽晨的卧室门前,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抵御住在为自家弟弟头疼了一个晚上之后想要看他一眼的欲望他想要确定自己的弟弟此时此刻还在自己的身边,只有这样,他翻腾的心绪才会重归宁静。

轻轻地推开了门,当看清卧室内的情况后,蒋家大哥猛地黑了脸。

单人床上,蒋泽晨与李绍明正挤在一起,盖着一张被子睡得香甜。

李绍明向来大大咧咧惯了,连睡觉的姿势都四仰八叉的,加上他本就长得人高马大,几乎占据了整张单人床,而睡姿相对乖巧安稳的蒋泽晨则有些吃亏,不得不蜷缩在他伸展开的臂弯下方,头枕着李绍明的胸口,小口微张着,毫不客气地用口水印了他一胸膛,而被子则被对方卷走了大半,后背和屁股都露在外面幸好蒋家一向暖气供应充足,不然这样冻上一晚,估计离感冒发烧也不远了。

看着这一幕,站在门口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的蒋泽涵深吸了好几口气,硬是忍不住澎湃的怒火,紧紧咬了咬牙根,快步地走到床前,伸出手,下意识地便将弟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蒋泽晨睡得并不熟,虽然困倦得很,但是李绍明那该挨千刀的睡姿实在是折磨得他要命,被蒋泽涵从被窝里抱出来后便晕晕乎乎地醒了,不过因为睡眠不足,大脑迟钝的无可救药,只是茫然地看了蒋泽涵一眼,小声叫了声“哥”,便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头埋进颈弯内,蹭了蹭,打了个呵欠又闭眼睡过去了。

蒋泽涵就这么抱着自家弟弟站在床边,冲动完毕后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收场,最终哭笑不得地将蒋泽晨抱着离开,还不忘虚掩住蒋泽晨卧室的门。

蒋泽晨是被蒋泽涵从小抱到大的,所以对于什么抱姿能够让自家弟弟更为舒适蒋泽涵可谓是经验老道。一路抱着弟弟回到自己的卧室,没有引起他任何地不满,蒋泽晨小心翼翼地将他在自己的床上安顿下来,看着自家弟弟在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后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随即干脆利落地抱着被子一滚,露出有些傻气的幸福笑容,连那浅浅的酒窝都似乎灌了蜜一般。

在睡眠不足的时候,能有柔软的床铺,那简直是莫大的享受。

蒋泽涵觉得自己心中的那股火终于被按了下去,侧身在床边坐了,抬手理了理蒋泽晨那头滚得乱七八糟的黑发,随后俯□,亲了亲那闭着的眼睛,引得对方睫毛轻颤着扭头躲开。被骚扰地不满地抿了抿嘴唇,那酒窝又深了些,蒋泽涵像是被诱惑了一般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又揉了揉,指腹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有些痒痒的。

在酒窝处流连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更加柔软的唇瓣,蒋泽涵立即喜新厌旧地抛弃了酒窝,转而在嫣红的唇线上描画着,最终分开双唇,触碰到宛若珍珠白瓷般的牙齿。

蒋泽晨是他的弟弟,所以他只能跟自己如此亲密,连李绍明这类死党都不允许。所有怂恿他弟弟疏远他的人都该死,所以妄图抢走他弟弟的人也都该死,李绍明可以说两者全占了,怎能不让蒋泽涵觉得碍眼?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蒋泽涵收回手,站起身走到卧室外,接通了手机。

电话是司机打来的,大概是在下面等得时间长了,却没有见蒋泽涵下去,于是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蒋泽涵低声应了几句,表示自己没有事情,随后有些犹豫地转头看向睡得安稳的蒋泽晨,同样有些睡眠缺乏的脑中油然而生一股无论如何也无法压抑的渴望。

于是,蒋泽涵遵循了这样的渴望,告诉司机自己不用车了,今天给他放假,然后拨通了学校班主任的电话。

对于撒谎,蒋泽涵是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心里负担,就算是对此最有研究的人,也无法通过他的表情与语调分辨出哪是真话哪是假话。在告知班主任自己有些不舒服,不打算来上课后,班主任对于蒋泽涵这类表现得乖巧学习又好的孩子是绝对没有任何怀疑的,干脆利落地准了假,还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反正现在是期末复习期,要是明天还不舒服也不用来了,安心在家里养病复习就好。

蒋泽涵乖乖地应了,挂断电话,打着呵欠回到屋内,将外衣脱了后扯开被自家弟弟抱得紧紧的被子,钻了进去。

不满自己的被子被剥夺,蒋泽晨嘟囔了一句,皱起眉,但是很快又被圈上来的手臂安抚住了,舒展身体贴了上去,轻车熟路地找了个他最习惯最舒适的位置,更深地沉入了梦乡。

看着自家弟弟迅速而熟练地在自己的怀抱中安顿好,蒋泽涵嘴角的笑痕越来越深,眼中的温柔也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昨夜的焦躁不安终于被安抚,滋生出心满意足的慰藉,蒋泽涵安心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弟弟圈得更紧,感受着对方与他完美契合的青涩的身体。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最亲密的人,似乎本就该如此依偎在一起,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对方,睁开眼睛后最先看到的仍旧是对方。

至于李绍明之流……蒋泽涵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在如此美好的时刻还是先不要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一切等到睡醒后再说……

不知是因为对彼此的气息格外熟悉,还是因为亲密的拥抱能给人以安全感,蒋泽晨与蒋泽涵睡得都很熟,直到十一点多,蒋泽晨才睁开眼睛,而蒋泽涵依然呼吸平稳、睡得安然。

愣愣地看着蒋泽涵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孔,蒋泽晨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却仍旧对于自己为何在这里,为何自家大哥还在睡觉一头雾水。

如果记忆没有错乱的话,昨天晚上他应该是和李绍明一起睡在自己卧室里的,而今天……蒋泽涵是需要上课的……

被这么一吓,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蒋泽晨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试图脱身,却被仍旧在睡梦中的蒋泽涵反射性抱得更紧,连头也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轻柔地喷吐着呼吸。

顿时,蒋泽晨从耳朵红到了整张脸,敏感的耳朵被吹着热气,又痒又麻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抬起唯一一只能动的手试图将蒋泽涵的头拨开,却在骚扰了半天后被对方按住。

耳朵越来越敏感,丝毫没有逐渐习惯的架势,蒋泽晨努力着忍耐了半天,终于还是破功了。没有心思再管是否会吵醒自家大哥,蒋泽晨奋力扭着身体想要挣脱,却仍旧被对方更加用力地死死抱住。

这回的力道十足,显然是有意而为之的,蒋泽晨知道蒋泽涵醒了,连忙拍打着他的手臂让他松开,口中连连抱怨着“痒死了痒死了”。

蒋泽涵睁开脉脉含笑的黑色眼眸,悠悠然自家弟弟在自己的怀里憋红了脸挣扎,那副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他五指山的掌控感实在是异常良好,良好到让他忍不住又在那红得几乎滴血的耳朵上咬了一下。

“你欺负人!”顾不上丢脸,蒋泽晨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委屈地控诉,而被指控的那人则丝毫没有悔改的模样,反而笑嘻嘻地将他翻身压在了身下,“小晨的耳朵真是敏感,挺好玩的~”

好玩你妹!上辈子加这辈子也就被蒋家大少一人这样折腾过的蒋泽晨顿时就哀怨了,想当年谁敢这么对他啊?!这可是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待遇啊!

自从不小心被自家大哥发现自己耳朵这个敏感点,蒋泽晨便三天两头地被这么骚扰,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这次被折腾得狠了的蒋泽晨决定报复,一双爪子趁着蒋泽涵不注意,毫不客气地抓向他的腰侧大多数人在这个部位都有痒痒肉。

果不其然,蒋泽晨感觉到蒋泽涵身体明显一僵,想要躲开,受到鼓舞的他自然妄图乘胜追击,却没想到自己这个部位同样也是弱点,而且他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在下方,相对而言不利得多……

在给自家弟弟尝了点甜头后,蒋泽涵反击了,顿时蒋泽晨就像是一条刚刚被扔到岸上活力四射的鱼那般挺着身子蹦跶,却不管他如何躲闪都会被蒋泽涵罩在身下。又是笑又是闹之下,体力消耗地极其迅速,从打算奋力一搏到毫无反抗之力,蒋泽晨不断地挣扎讨饶,直到笑岔了气,连嗓子都有点哑的时候才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被自家大哥从身后抱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无力而挫败地捶着床。

虽然每一次蒋泽晨的反抗都会被自家大哥以压倒性优势挫败,但是这人嘛,就是要有越挫越强的志气的!

24、第二十四章

看着蒋泽晨那副被榨干了的模样,蒋泽涵轻笑着拨开他被汗水濡湿的头发,露出白皙的脖颈。蒋泽晨的体质很容易出汗,这回被折腾得凶了,发际脖颈处渗出了细密的汗液。蒋泽涵从来都不喜欢流汗,觉得出了汗的身体很脏,但是这种洁癖却从来不会对着蒋泽晨发作,连蒋泽涵自己都觉得惊奇,并且觉得这不是因为好感度的原因要知道,他可是连自己的汗都嫌弃的,而他虽然不自恋,却也的确很喜欢自己。

在那湿漉漉的脖子上蹭了蹭,随后轻咬了一下,立即引来蒋泽晨的又一番轻颤,“饶了我吧……饶了我……哥,我脖子也痒……”

仍旧没缓过劲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蒋泽晨哀求着想要躲开,却还是被蒋泽涵按了回去。不过幸好这次蒋家大哥没有再丧尽天良地折腾自家弟弟,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问道,“快十二点了,饿吗?”

“饿!饿死了!”一见有脱困的希望,蒋泽晨立即大声回答,而且他的确是饿了,早晨饭没吃,还经历了一番“激烈地运动”,逮谁谁都饿啊!

听到蒋泽晨的回答,蒋泽涵这才惋惜地松开手,看着自家弟弟迅速地窜出下床,一副心有余悸地盯着自己。

坐起身,扫了一眼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床单,蒋泽涵也不愿在床上多呆片刻,立即起身开始穿衣服,同时提起了他从早晨便耿耿于怀到现在的问题,“李绍明怎么在你那里睡了?不是告诉你客房收拾好了,让他下去吗?”

蒋家有两层楼,上一层是蒋家夫妇与蒋家兄弟的三间卧室,楼下则是书房、健身房、厨房、餐厅、客厅和客房。蒋泽涵的领地意识极强,虽然蒋家有时候不得不对外人开放比如会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做饭什么的但是楼上却是蒋泽涵个人规划的领地,外人一旦擅自进入,他总是会不舒服好一阵子,当然也不会对那些擅闯的人什么好脸色。

李绍明是蒋泽晨领回来的朋友,蒋泽涵自然不能让他只是呆在楼下,但是要是连睡觉都睡在楼上还是跟自家弟弟睡在一个床上,那就远远超过蒋泽涵的容忍限度了。

“哦,他啊。”蒋泽晨自然没有体会到自家大哥的不满,耸了耸肩膀,“玩得晚了,这货懒得下去开始耍赖,躺在我床上死活都不下来,我又拖不动他,只好让他这么睡了呗!”

蒋泽晨与李绍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彼此耍赖的次数数不胜数,所以蒋泽晨根本没有想过这样平常的事情会引起自家大哥的反弹,“哥,是你把我弄到你屋里来的?”

“嗯,是啊。”虽然心底对李绍明一千一万个反感,但是蒋泽涵表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只是暗地里略微挑起了一下自家弟弟的不满他知道蒋泽晨从来都是注重享受的,绝对不会明知道会委屈自己还继续这么做,“今早醒来的时候去你房间看了一下,看你被那个李绍明挤得惨兮兮的,连被子都没有地窝在那里,还差点掉地上,所以就把你抱走了。”

“这个小屁孩!早知道我自己去楼下客房睡了!”蒋泽晨咬牙切齿。非,凡

“客房没住过几次人,你肯定觉得不舒服,下次你到我屋里睡就好,今天咱们睡得不挺好吗?”蒋泽涵微笑着,提议。

“……如果不算最后那一段的话……”蒋泽晨颇为记仇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让他主动爬自家大哥的床他是绝对不会干的虽然的确睡得很好……害怕蒋泽涵再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然后得出什么“以后有客人留宿就要跟蒋泽涵一起睡”之类的新家规,蒋泽晨连忙扯开话题,“那哥你今天怎么没有上课去?放假?”

蒋泽涵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看上去求知欲旺盛的蒋泽晨一眼,勾了勾嘴角,“我把你抱回来之后你死拽着我撒娇,死活不松手,我不想吵醒你,又觉得最近快期末考了,学校里只是复习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干脆请了假,陪你睡觉了。”

蒋泽晨抓了抓头发,总觉得拽着人撒娇不松手神马的着实不像自己的风格,但是介于他当时睡得迷糊根本没有什么记忆,也不好反驳,只得撇了撇嘴默认了自家大哥这样败坏自己名誉的说辞。

“那个……抱歉啊,让哥没去成学校……”不管是真是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蒋泽晨没什么诚意地道谢后,就看到蒋泽涵点了点自己的面颊,“小晨要道谢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行动而非语言吆!”

“…………哥,你够了……”蒋泽晨扭头捂脸。

因为蒋泽晨的衣服在他的卧室里,所以自然还是要回去换衣服的,不过李绍明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蒋泽晨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跟蒋泽涵在屋里折腾的时候有没有被李绍明这货听到,也不知道……寻常兄弟之间会不会这样玩闹……

起码上辈子,他与蒋泽涵之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不顾形象过。

迅速穿好衣服,蒋泽涵已经在门口等候他了,两人一起下了楼,正看到李绍明那吃货老老实实地趴在饭桌边,瞪着一盘盘刚刚做好被钟点工端上桌的美味佳肴。

见到两人下来,钟点工向他们问了声好,便被蒋泽涵点了点头,礼貌地打发走了,随后,蒋泽涵在蒋泽晨跑去洗手的空当转头看向李绍明,墨色的眼中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却让本已被食物吸引去大部分心神的李绍明打了个寒战,忐忑地抬起头。

“昨晚,睡得如何?还习惯吗?”隔着饭桌,在李绍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蒋泽涵像是所有好客的主人一般询问着客人的情况,无论是语气或表情都无可挑剔,却仍旧还是让李绍明身体一僵。

“挺、挺好的……床挺软的……”不自在地坐直了身体,李绍明迷茫着为什么自家哥们儿的大哥感觉比昨晚上更凶残,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他小时候第一次来蒋泽晨家里,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误入了蒋家大哥的禁区他的卧室后对方那犀利的面无表情。

李绍明悟了难道……他又踩了这位兄长大人的雷区?

果不其然,蒋泽涵下一句话似乎恰巧印证了李绍明的猜测,“的确挺软的,小晨喜欢睡软床,我带着他跑遍了整个B市才挑到了这一款,睡着又软又有弹性。”

李绍明咧了咧嘴,表情甚是苦逼他知道自己的睡姿有多彪悍,想必是把蒋泽晨给委屈到了,结果被这位大哥早起查岗的时候看到,不乐意了,把蒋泽晨弄走后还不过瘾,特地来敲打敲打他……

李绍明虽然神经比较大条,但是也不是毫无常识妄自尊大的人,起码目前他还是性格正常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能嚣张,什么时候该收敛,只可惜他在蒋泽晨面前嚣张惯了,困倦中一时忽略了蒋家大哥的存在,于是被抓了小辫子,惹这位对弟弟溺爱成性的小气弟控生气了。

这一抓到重点,李绍明顿时就坐不住了,回想起昨晚上那顿明明很好吃但是吃起来很胃疼的晚餐,李绍明顿时做出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那什么,我想起来了,我爸让我中午回去吃午饭来着呢!蒋大哥,我先回去了啊!”匆忙地站起身,抓起一边沙发上没有动过的书包,李绍明立马就准备溜之大吉。

“哎?你准备走啊?”洗手回来的蒋泽晨有些讶然,毕竟这太不符合李绍明的个性了,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这吃货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能挪得了步子才怪呢!

“没办法,你知道我老爸那个臭脾气……”李绍明说着,冲蒋泽晨挤了挤眼睛,示意他送自己出去,蒋泽晨回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看到他除了没什么诚意地礼貌招呼李绍明“走好,下次再来”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便甩着两只湿漉漉的手跟着李绍明来到了大门口。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知道李绍明刚刚说的话是借口,蒋泽晨斜眼睥睨他,问道。

“还不是你家那个面善心恶的大哥!”李绍明揉了一把脸,郁闷地要死,“我不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委屈着你这个小祖宗了么?”

蒋泽晨立即心领神会,“活该!谁让你懒地要死,死活不去下面客房睡!”

“小没良心的,你到底是站你哥那边还是站我这边儿?!”李绍明瞪眼。

“你委屈着我了,我哥替我打抱不平,于情于理我都是应该站我哥这边儿啊!你还有意见?!”蒋泽晨挑眉,不耐烦地打开门轰他出去,“快走快走,我还饿着呢,这都要吃饭了,没功夫跟你瞎啰嗦!”

“蒋泽晨!你这混蛋!我要是再跟你一起玩我就是你孙子!”李绍明炸毛,叫嚣。

“你会不会换个词儿?这句话我都听了百十遍了!”蒋泽晨悠闲地掏了掏耳朵,赶猪一般朝他挥了挥,“有骨气寒假作业你自己搞定,别来求我啊!”

顿时,外厉内荏的李绍明矬了,干咳一声眨巴了眨巴眼睛,“那什么,晨哥,晨哥~寒假作业你多担待些啊!开学前三天我来拿,拜托拜托!”

“滚滚滚!你哪回假期作业不是靠我?到底是谁没良心!”蒋泽晨打算关门。

“我!我!我没良心还不行么!”撑着门,李绍明将死皮赖脸发挥到了极致,那一声呼唤神情备至阴阳顿挫,“晨哥~~”

“小晨,还没送完吗?快回来吃饭了!”从饭厅传来蒋泽涵的声音,蒋泽晨与李绍明同时闭了嘴,一个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做了个“OK”的手指,而另一个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达成所愿欢脱地跑了。

将门关上,蒋泽晨回到了饭厅,蹭在蒋泽涵身边坐了,腆着脸笑,“那什么,哥喂,我的好哥哥,这次寒假作业你多多指教……”

“你哪回假期作业不是靠我?小没良心的。”蒋泽涵莞尔,吐出一句蒋泽晨万分熟悉的话。

顿时,刚刚在李绍明面前霸气外露的蒋泽晨尴尬地一缩,眼神飘忽。

蒋泽涵→蒋泽晨→李绍明,这就是标准的食物链啊……

25、第二十五章

几天之后,蒋泽涵也完成了期末考试,开始放假了,而放寒假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过年。

这是蒋泽晨重生后与蒋泽涵一起过得第七个春节了,兄弟俩早已经习惯了视过年于无物,有时候干脆会一起出去旅游,用痛痛快快地玩一场来冲淡新年伊始的孤寂感。

最初,这是蒋泽涵的提议,蒋泽晨不置可否,后来蒋泽晨也逐渐觉得在大家都过年的时候出去旅游也挺不错的,便逐渐形成了习惯。虽然春节期间天寒地冻了点,但是旅游景点里空空荡荡的,完全不复那些“黄金期”人挤人的“景致”,仿佛是包场那般肆意,也别有一番风味。

今年过年,兄弟俩也同样准备出去旅游,结果没想到刚刚敲定大方向,就被蒋家夫妇的一通电话给搅乱了。

“小晨,爸爸说今年过年会回来。”挂了电话,蒋泽涵扭头看向趴在沙发上的蒋泽晨,语气中很平淡,看不出什么喜怒。

蒋泽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随即一把将手中的旅游图册扔了出去,抱着头在沙发上滚了两圈,哀叹,“好没意思!”

蒋泽涵顿时乐了,看着自家弟弟那张明摆着嫌弃自家父母来搅局的模样,方才接到电话后些许的纠结也立即烟消云散。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蒋泽涵便将蒋泽晨顺手搂了过来,揉乱了那头本来就不怎么服帖的黑发。

“今年过年,大概就要走正常的程序了,小晨喜不喜欢?”微笑着柔声问道,蒋泽涵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眼神有几分空茫。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蒋泽晨侧头想了想,微微蹙眉,“我听李绍明说过他们家过年要做的那些事情,无非就是一家人吃吃喝喝看看电视聊聊天,然后就是四处串门走亲戚什么的,亲戚家的小孩子还很讨厌……听着就无聊死了!我觉得我大概不会喜欢到哪里去。”

“嗯,我也是。”蒋泽涵点了点头,虽然笑着,但是语气与眼神都有些漠然,看上去大概是心不在焉的,“虽然对于那些人随便敷衍敷衍就好了,但是小晨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适当地热情一点,毕竟这是小晨长大后爸爸第一次带你去……”脱口而出的叮嘱戛然而止,蒋泽涵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正常,笑道,“算了,随小晨怎么做吧,无论怎么样哥哥都不会让小晨受委屈的。”

“嗯!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蒋泽晨毫不犹豫地点头,笑靥如花,眼睛里是一派的单纯濡沐选择性失明什么的,他早就习惯地像是本能了。

蒋泽涵扯了扯嘴角,将自己弟弟扬起的头压入自己的颈弯,用以躲开那几乎将他刺伤的目光。

自从得知蒋家夫妇的归期,蒋家就变得繁忙了起来,层出不穷的年货被各种人以各种名目送了过来,蒋家也被装点一新,充满了浓郁的春节气息。不过,蒋家兄弟却仍旧淡定着,连生活步调都没有改变,甚至在言谈中也很少提及将要到来的那两个人,似乎蒋家要迎来的并不是它真正的主人,而仅仅是两位较为尊贵的客人。

蒋泽晨不知道蒋泽涵心里对于蒋家夫妇回来过年的感觉是什么,起码他心里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毫无波动那毕竟还是他的父母。

蒋泽晨对自己的父亲并不太在意,也许这个男人在他小时候曾经关注过他,但是上辈子随着他不争气的到处闯祸与蒋泽涵颇受瞩目的优秀,蒋父难得分出的注意力便逐渐都扑在了他心目中最好的继承人蒋泽涵身上。蒋泽晨觉得,蒋父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蒋泽涵的母亲的,所以将这份歉意转嫁在了蒋泽涵身上,除了对他的学习功课要求严格以外可谓是千依百顺,只可惜蒋泽涵却从向他未提过太多的要求。

在蒋泽晨的记忆里,蒋父与蒋泽涵每次起争执十之□都是因为蒋泽涵护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不过,每次争执之后总会是蒋父率先退让,蒋泽涵大获全胜,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蒋泽晨自然也无论做了什么都毫发无损。

在外人眼中,蒋家关系一直都是融洽的,蒋父与蒋泽涵父慈子孝,蒋泽涵与蒋泽晨……好吧,他们之间大概只是“兄友”,而算不上“弟恭”……

在人生最低潮的时候,蒋泽晨曾经怀疑过是否蒋父也懂得蒋泽涵一直纵容溺爱他的用意,是否蒋父从最初便决定放弃他,才一直雷声大雨点小地任由蒋泽涵护着他不过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蒋泽晨觉得,蒋父对蒋泽涵比对自己够意思多了,只可惜就算蒋父一直力图弥补,却不知道自己弥补的方式并不对蒋泽涵想要的是可以陪伴他的家人,而不是金钱上的富裕、生活上的纵容而已经冷了的心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够重新复苏的,特别是蒋泽涵那样表面柔和心里却无比倔强的人。以蒋泽晨对自己哥哥的了解,一旦他对谁失望了,丢弃了,就再也不会重新捡起来。

因为心冷了,所以才不会期盼,因为丢弃了,所以才不会挂念。蒋泽涵从来都表现得听话懂事,从来都未曾在言语或者行动上怨怼过蒋父,于是蒋父便以为自己成功地扮演了一位慈父,丝毫不知在自己的孩子眼中,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其实,有时候想一想,生出蒋泽涵这样精于算计又冷血冷情的儿子,大概也是对蒋父的一种惩罚吧?幸而上辈子蒋父早逝,不然以蒋泽涵的手腕,也许在蒋父四五十岁正当年的时候便会被自己的儿子完全架空,到了那时候,早已习惯了呼风唤雨纵横商场的蒋父还不知如何晚景凄凉呢!

至于他的妈妈,蒋泽晨便不如对待宛若陌生人一般的蒋父那般冷硬了。

蒋夫人虽然有野心,却并不是聪明的女人,不然她也不会一心扑在那喜欢沾花惹草的丈夫身上,而疏于对自己孩子的培养,断了自己的后路。于是,一旦蒋父身死,她便毫无任何翻身之力,只能任人宰割大概,蒋夫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个身体健康折腾得风生水起的丈夫会猝然离世吧……

蒋泽晨并不恨自己的母亲,也并不讨厌她,虽然目光短浅的她为了富贵荣华在他走向深渊的时候推了好几把,但是毕竟她对他也算是真心的,而生命的最后,跟他同进共退的人也只剩下她一个了即使那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被绑在同一条船上,就算想要分开也无法分开。蒋泽晨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是真心为他的,尽管其中掺杂了私念,但是的确是对他真心实意的,不然,上辈子他的一生可实在是太糟糕了……

人生在世,有野心并不是错的,想要争也没有什么不对,如果有机会,人都是希望往高处走的,就算是他蒋泽晨这样不争气的二世祖也同样。只可惜他们母子都看不清自己的斤两,没有学会适可而止。

上辈子,蒋泽晨被自己的母亲鼓动着去争去抢,最后身死,而蒋夫人的下场大概就是得一笔赡养费,然后被蒋泽涵圈起来安安静静地养老毕竟蒋泽涵是极会做表面功夫的,他不会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容不下继母,反而一定会“以德报怨”地将她安顿得妥妥帖帖的,所以蒋泽晨并不担心,只要他的母亲学会了认命,后半辈子便不会过得太糟糕。

至于这辈子……蒋泽晨不确定自己这个过惯了“蒋夫人”的荣宠生活的母亲愿不愿意跟着他这个不争气的混演艺圈的儿子,过上平淡平凡些的生活他无法让自己的母亲“母凭子贵”,而“蒋夫人”的头衔也将会落在他的大嫂、蒋泽涵的妻子头上,与她再无干系。

一想到自己大概会在蒋父去世后再被自己的母亲在耳边荼毒上一阵子或者如果他拒绝了,大概会荼毒上好几年蒋泽晨的头都有些大了,不过幸好那是在四年之后……

蒋家夫妇是在大年三十的早晨坐飞机回到B市的,蒋家兄弟自然要去飞机场接他们。

与蒋泽涵并肩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蒋泽晨看着自己的哥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大概也猜到了他此时此刻也同自己一般思绪万千,脑中千回百转地都是所谓的“父母”,不由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伸手,勾了勾蒋泽涵放在车座上的小拇指。

蒋泽涵回神,见自家弟弟正看着自己,大眼睛里同样复杂莫测。展颜一笑,伸手搂着蒋泽晨,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蒋家兄弟依偎着彼此,明明是在前往迎接父母、一家团圆的路上,却冥冥中又像是被抛弃一般,只能汲取着彼此的体温,才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B市的飞机场,蒋泽晨来往过不知多少次,可谓是轻车熟路。停下车,蒋家兄弟在蒋父公司秘书的引领下来到对应的海关接机口,一边无聊地看着屏幕上到港飞机的航班号,一边默默等待着蒋家夫妇从海关出来的身影。

蒋泽涵与蒋泽晨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反倒是那位秘书一直像是活跃气氛一般试图跟他们聊天,不过后来蒋父在B市的总公司又来了几位管事人员迎机,为人圆滑的秘书在发觉蒋家两个小少爷都没有心思谈天之后也转移了目标。周围的成年人言笑晏晏,对蒋父满口赞扬,而蒋家兄弟却仍旧是沉默着,只不过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从车上一直到海关都没有松开。

当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蒋家夫妇所搭乘飞机的航班号之时,蒋泽晨清晰地感觉到蒋泽涵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

蒋泽晨侧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正遇上他也看过来的目光,随后,蒋泽涵俯身,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就算爸爸和……妈妈回来了,小晨也不准只围着他们转,不理会哥哥哦!”

“嗯,不会的!”蒋泽晨承诺般点了点头,语气坚决。

蒋泽涵似乎终于放心了,一直紧绷着的嘴角轻轻弯了弯,柔和了整张俊秀的面孔。

26、第二十六章

不管做了多少的心理准备,也不管对于这一次见面如何复杂纠结,蒋家夫妇真正出现的那一刻其实非常地简单。

蒋泽晨被蒋泽涵拉着,率先赢了上去,然后蒋泽晨得到了自己母亲一个极其热烈的拥抱和一个浓墨重彩的口红印,而蒋泽涵得到了蒋父温和的拍头与夸奖。随即,并没有给蒋家四口任何进一步交流的时间,公司的其他迎机人员也跟了上来,蒋父立即舍弃了自己的儿子,风度翩翩地与公司人员谈起了公司的事情,而蒋夫人也优雅地笑着,伴在蒋父身边,频频颔首。

蒋泽晨本想跟上去,却被蒋泽涵又拽着落后了一步,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家父母被围了起来,而自己和蒋泽晨则被留在了圈外。

歪头看向蒋泽涵,蒋泽晨有些疑惑,总觉得他了解的蒋泽涵可不是在这个时候闹别扭的人,他不是应该一直跟着蒋父,然后表现一下自己在商业上的才华吗?

还没等蒋泽晨开口询问,蒋泽涵便为他结了惑拿出了纸巾,直接糊在他面颊上,使劲地搓了搓。蒋泽晨的脸顿时就变形了,被自家心狠手辣的大哥弄得龇牙咧嘴,连忙抬手制止,茫然而无辜,“怎么了怎么了?!”

“口红印。”蒋泽涵没说什么废话,展开纸巾在蒋泽晨的面前晃了晃,语气有些不满,“快擦擦,什么样子!”

“…………”蒋泽晨觉得自己冤死了,这枚口红印似乎是拜他妈所赐吧?他应该没有去沾花惹草吧?这一脸抓奸在床兴师问罪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保住自己的脸,以防被蒋泽涵不知轻重地搓坏了,蒋泽晨连忙夺过纸巾,自己在脸上擦了擦,随后疑问地看向蒋泽涵。

“不干净,继续。”蒋泽涵语气坚决。

“这样?”

“还不行,你再好好擦擦!”

“……这样?”

“还是我来吧,你自己又看不见。”蒋泽涵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劈手再次夺回了纸巾。

“轻点……轻点……QAQ你这是把我当面团揉么!”蒋泽晨欲哭无泪。

当蒋家夫妇走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家两只小崽子没有跟上,一回头就看到这幅哥哥蹂躏弟弟的“兄友弟恭”,顿时笑了起来,随后大声招呼他们快走。

蒋泽晨终于被仍旧不怎么满意的蒋泽涵放过了,颇有点委屈地捂着自己红了半边的脸,内心极度地愤愤不平。

“……好啦,哥哥向你道歉,小晨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见自家弟弟那副模样,蒋泽涵的心软了软,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拉下蒋泽晨捂着脸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蒋泽涵迎着自家弟弟控诉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我觉得小晨顶着口红印一点也不好看,还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这样不好。”

“……难道我半边脸又红又肿的就好看了?”蒋泽晨撇嘴,一点也不接受这样的解释男人顶口红印是风流!区区口红印算什么?他还曾经顶着自家女友的吻痕当勋章呢!

“是哥哥不对,哥哥没想到小晨面皮这么薄,这么容易就红了……”蒋泽涵眨了眨眼睛,语气很真诚,眼神很揶揄,“哥哥亲一亲,一会儿就不红不肿了,好不好?”

说完,没等蒋泽晨反应过来,蒋泽涵已经轻车熟路地倾身,用嘴唇在他刚刚被印上口红印的地方碰了一下。

蒋泽晨的表情顿时更加哀怨了,因为蒋泽涵那张乌鸦嘴!他刚刚没有因为那口红印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现在却因为大庭广众下的亲吻而被指指点点了有没有!

被因为戏耍了他而突然变得心情很好地蒋泽涵牵着,蒋泽晨硬着头皮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却总觉得面颊上仍旧保存着蒋泽涵双唇柔软的触觉,弄得他万分别扭,不由得抬起手,就想要抹一抹。

“小晨,别抹。”眼尖地发现蒋泽晨的意图,占了便宜的蒋家大少手疾眼快地握住自家弟弟的手腕,阻止道,“都已经红肿了,别再弄了,不然可好不了了!”

蒋泽晨扭头,觉得蒋泽涵这纯粹是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行为。

有时候,这人呢,都是有种越不让干什么就越想要干什么的坏习惯。如果蒋泽晨成功地在脸上抹了一下,那他大概早就忘记了刚刚那个不合时宜的吻了,但是一旦被制止,他就总觉得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各种别扭,浑身上下就像是长草了一般,纠结万分。

在来到停车场,坐上车之后,蒋泽晨趁着自家大哥不注意,成功地在他肩膀上偷偷蹭了一下,随即心满意足地抿嘴笑,终于觉得刚刚长得草被除掉了,身体康泰了。

当然,这个小动作是逃不过蒋泽涵的眼睛的,见他只是贴着自己蹭了蹭便笑得像是吃了蜜那般舒心满足,顿时觉得自己的弟弟怎么看怎么顺眼,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只可惜,蒋泽涵这样的好心情在回到蒋家,看到那个现在顶着“蒋夫人”头衔的女人走进屋门之后便散得七七八八至于蒋父?他还要回公司一趟,据说晚饭再回来。

蒋夫人随身的小行李箱里除了几件衣服和化妆品以外就是给两个孩子带的礼物了,其他的行李则被人搬去了楼上的主卧。

将行李箱放在茶几上,招手示意蒋家兄弟过来,蒋夫人从情人转正已经十多年了,早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蒋家的女主人、蒋家兄弟真正的母亲,做这样的事情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蒋泽晨在蒋泽涵没有任何笑意的眼中看出他即使口中叫着“妈妈”,心里却根本没有承认过蒋夫人的地位,不由有些担心自己那不怎么聪明的母亲会惹蒋泽涵这尊大神不喜。

毕竟,蒋父在重生后的蒋泽晨眼中早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深信不疑要不了多久,蒋泽涵就会代替蒋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扯了扯蒋泽涵的衣袖,将眼中的担心与害怕收敛起来,只留下单纯的疑惑,蒋泽晨抬眼看向蒋泽涵,随即被对方的飒然一笑晃花了眼,晕乎乎地被蒋泽涵反客为主地拉着走向蒋夫人。

接下来的气氛很好,蒋泽晨和蒋泽涵都收到了价值不菲的礼物,也同样愉快地向蒋夫人道了谢。

蒋泽晨的母亲虽然有野心也有私心,但是心地却并不坏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她还没有蠢到将对蒋泽涵的厌恶摆在明面上,毕竟在蒋父的心里,蒋泽涵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其重要程度大概比她这个蒋夫人还要高上几分。

分发完礼物,三人便开始喝早已经熬好的粥,在晚饭开始前暂时垫垫胃。

蒋泽涵的社交辞令从来都是好的,而蒋夫人陪着蒋父在商场上混迹了十多年,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一顿饭下来,反倒是这两个平时并不如何亲近的人聊得更多一些,而不擅长与人虚与委蛇的蒋泽晨则乖巧地闷头喝粥,偶尔在被自己母亲提问的时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上一两句,看那样子,反倒像是他才是继子那样格格不入。

喝完粥,蒋夫人便上楼上收拾行李了,蒋家兄弟默默地在楼下相对坐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各种别扭,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得携手上楼,默默围观了一下蒋夫人像是花蝴蝶那般哼着歌愉快地将行李里的衣服挂进衣柜。

蒋泽晨觉得很别扭,他早已经习惯了蒋家只有他和哥哥两人日子,突然多出来一个比他们兄弟更能做主的主人虽然那是他的母亲是在是让蒋泽晨各种地不适应。

而比起蒋泽晨,蒋泽涵就更加难受了。

蒋泽涵承认自己此时此刻一点也不喜欢蒋夫人,并非仅仅因为她取代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小时候,蒋泽涵恨过蒋夫人,曾一度将自己母亲的去世归咎为蒋夫人的过错,当然连带着,他也不会对蒋夫人刚刚嫁进蒋家便生出的弟弟有什么喜爱之情,在儿时的蒋泽涵心中,是蒋夫人母子是毁了他的家。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随着他冷眼旁观蒋父的所作所为,心头的责备与恼恨也逐渐地从蒋夫人身上转移到了蒋父身上。

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蒋父,只要蒋父一天不改恶习,就算没有现在这个蒋夫人,也会有其他的“蒋夫人”出现,而他的母亲也终究会忍不住、受不了,抑郁而终。

现在的蒋夫人,其实只是蒋父身边红颜知己中最幸运的那一个,而无论成为“蒋夫人”的人是谁,他的父亲身边也从来都不会少了“红颜知己”的存在。

愿意攀高枝且为了达到目的毫无原则的女人有罪,而明明有了家庭却仍旧四处招摇着那根“高枝”,一见到漂亮的鸟雀便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则更加有罪。蒋泽涵从来都是头脑冷静的,就算是恨,他也分得清主次,绝不会做出追着从犯穷追猛打,而让主犯逍遥法外的蠢事即使那个主犯是他的生身父亲。

这些年,随着与自己弟弟相依为命感情日笃,蒋泽涵对于蒋夫人的怨念消散了几分,起码这个女人为他生出了一个可爱的弟弟,算不得一无是处万一换成是其他的女人,说不定他连这个唯一能够给予他安慰的弟弟都没有。

既然蒋父对于蒋泽涵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么蒋夫人也不会有太重的意义,反倒是自己弟弟的亲生母亲这个身份,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

如果蒋夫人能够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蒋泽涵不打算为难她,所以在思前想后许久,他破天荒地打算以宽容点的态度迎接她甚至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宽容。

但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触到了他的底线。

那个印在自家弟弟脸颊上的口红印,简直碍眼地让蒋泽涵火大!

这个女人明确地昭示了她与蒋泽晨之间最为亲密的关系比蒋泽晨与他蒋泽涵更为亲密!他们是母子,就算多年不见,也能够肆无忌惮地抱着他吻着他,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质疑,而他只能在蒋宅、在周围没有人的地方才能够对自己的弟弟亲密上几分,还需时刻警惕自己弟弟的反弹。

如果是这样也还罢了,现在她竟然还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地登堂入室,侵入了本来仅仅属于他和弟弟的私人空间!

掌心微微的刺痛让蒋泽涵回过神来,不由又转而唾弃自己竟然像是小孩子那般无理取闹地闹着别扭她是蒋泽晨的母亲,是蒋家的女主人,自然能够这样做,而他也毫无置喙的余地。

侧头,看向身侧的蒋泽晨,蒋泽涵有些担心他发现自己刚才片刻的异样,没想到这小屁孩正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新礼物,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

蒋泽涵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郁闷不已。

“好玩么?”半是抢夺地将礼物从自家弟弟手中拿走,蒋泽涵扫了一眼,询问道。

“没意思,都是学习资料……平时学习就够头大了的,为什么收礼物还收这个……”蒋泽晨一脸的痛不欲生,“哥,你说,咱俩的礼物是不是被搞错了?”

蒋泽晨收到的是最新款的学习机,而蒋泽涵收到的则是最新款的游戏机。

虽然送礼物的时候,蒋夫人说地冠冕堂皇“小涵懂事学习好,但是也要劳逸结合,别把身体累垮了,偶尔也放松放松玩玩游戏,而小晨学习差要好好努力,别总想着玩”,但是只要略一想想,便谁都能明白这礼物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过是他最开始对自己弟弟的心思的简化版罢了,也就是他这个傻乎乎的弟弟什么都不懂,竟然还抱怨是不是送错了……

“你喜欢我那份礼物?想要?”蒋泽涵挑眉。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我知道哥哥你肯定不喜欢这样玩物丧志的东西!”蒋泽晨略显扭捏地说道,但是却仿佛被说中了心事那般,眼中光芒大盛。

蒋泽涵哭笑不得,抬手捏了一下自家不知好歹的弟弟的鼻子,“行,你喜欢就拿去!”

“谢谢哥!哥你真好!”蒋泽晨欢呼,转身就想去拿楼下那个被丢弃在沙发上的游戏机,却被蒋泽涵一把拉住。

“急什么?现在不行,好歹也是妈妈费心为咱们挑的,被她知道咱们不喜欢,私下换了过来,她肯定会伤心的。”蒋泽涵微笑,“小晨乖,等他们走了咱们再换,也不急于这一时。”

“……哦……”刚刚打鸡血的兴奋劲儿顿时烟消云散,蒋泽晨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拖着长腔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行了,不要这个样子,我算是服了你了还不行?”蒋泽涵无奈地揉了一把自家弟弟的脑袋,妥协,“你先去我屋里等着,我去拿游戏机,你可以在我屋里玩一会儿,但是小心别被妈妈发现,不然万一引得她说教你的话,我可不帮你!”

“没问题!一千个一万个没问题!”蒋泽晨立即指天发誓,随后干脆利落地向蒋泽涵的卧室跑去。

最后看了一眼主卧中仍旧愉快地整理着行李的蒋夫人,蒋泽涵的眼中毫无感情,随即又想起自家傻得天真的弟弟,黑眸中暖了暖,勾起嘴角,转身下了楼。

蒋泽涵的卧室里,蒋泽晨终于松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扑倒在床上。

他妈妈真傻,真得,竟然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得那么明显,真当蒋泽涵是个傻乎乎的高二生,千方百计地想要在繁重的课业压力下玩玩游戏纾解一下压力吗?

夹在面和心不合的母上大人和兄贵大人之间的倒霉孩子实在是伤不起啊……

27、第二十七章

人生,其实有时候像是一场笑话。小时候盼星星盼月亮却总是得不到的东西,等到长大了,得到了,却又弃之若敝履。

当蒋泽晨和蒋泽涵凑在厨房里的时候,蒋泽晨低声感慨了这么一句,立即就被自家哥哥刮了刮[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鼻子,揶揄地问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哲学家。

蒋泽晨耸了耸肩,哼了一声,端着果盘出去了,而蒋泽涵落后了一步,纵容地摇头浅笑。

有蒋家夫妇在的年三十,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温馨,反倒是像被强迫插/进来什么那般僵硬。蒋家兄弟早已经习惯了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姿势,习惯了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废话,也习惯了无话默然时放松地昏沉浅眠。而此时此刻,他们不得不像是牛郎织女一般被拆散,分坐在两个沙发上,小的去陪蒋夫人,大的则被蒋父放在身边。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却根本没有什么谈天的气氛,分居两地多年,就算是大人,在见到了自己孩子时也无法完全遮掩彼此的陌生,更不用说对父母没有什么亲近感觉的孩子了。平时,打电话的时候一旦没有了话题,便可以直接挂了电话,而此刻面对面坐着,不说话气氛显然会更加僵硬,于是,大人们挤话题挤得绞尽脑汁,而孩子们也不得不振作起精神,像是应付考试临检那般如临大敌,生怕说错一句话。最终,问来问去,所能聊的话题也就只有学习了。

蒋父与蒋泽涵谈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共同语言,起码彼此都对金融商业感兴趣,对蒋家的产业也熟悉,而蒋泽晨与蒋夫人就差得远了。蒋夫人喜欢服装、喜欢化妆品、喜欢宴会舞会休闲娱乐,蒋泽晨虽然曾经喜欢过,但是也早已毕业很久了,而且男人和女人的眼光也有差距。所以,他没法跟蒋夫人就此问题展开良好的沟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被询问学业如何、考了多少分、平时喜欢做什么等等,弄得蒋泽晨万分头大。

蒋泽晨希望蒋夫人能换个话题,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转变的话题却更让他难以招架在换台的时候,蒋夫人眼尖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在电视上昙花一现,顿时就炸了毛,而蒋泽晨自然也跟着苦逼了。

蒋泽晨一直没有跟蒋夫人说自己已经迈入演艺圈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蒋夫人从来都寄希望于由他来接受蒋父的事业,所以绝对不会同意,而蒋泽涵保密的理由大抵也是同样的。不过兄弟二人早就默契地串好了口供,对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的蒋父毕竟蒋泽涵帮蒋泽晨找角色动用的是蒋父的人脉关系表示打算给蒋夫人一个“惊喜”,等蒋泽晨混出头来再跟她坦白。不管是因为相信了这个借口,还是有着与兄弟俩心中同样的心思,蒋父也被拖下了水,成为了保密组的一员。只是可怜了蒋夫人,一直生活在国外,交际圈又狭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已经偏离了她预想之中的道路。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毕竟包不住火,随着蒋泽晨参与拍摄的电影电视越来越多,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即使只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也难免被蒋夫人抓住小辫子。

于是,发现自己儿子已经励志混迹演艺圈的蒋夫人发飙了当然,她也不会蠢到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你要继承蒋家家业,只是从娱乐圈黑幕多不适合他这样大家出身的孩子等方面入手,完全是严母担忧儿子谆谆告诫的姿态。

蒋父没有吭声,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在国内,蒋家的孩子无论在哪做哪一行都不会受欺负,蒋夫人完全是小题大做。蒋泽涵自然是试图帮蒋泽晨说话的,却理所当然地被蒋夫人当成是唆使自己孩子走上歪路的凶手,反而引得她更加怒火高涨。只可惜,蒋泽涵身边有蒋父保驾护航,身为继母的她在蒋家也没有什么资格冲着蒋泽涵发火,只能又一股脑地喷到蒋泽晨身上。

蒋泽晨原本觉得自己的忍功应该早就磨练得挺不错了,但是没想到仍旧还是承受不住蒋夫人的压力,思前想后,他干脆使出了目前年龄段常用的避祸手法在闷声不吭了大半天后突然爆发,大叫一声“你根本不了解我!这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决定!”之类中二少年惯用的口头语,然后扭头奔上楼溜之大吉了。

躲开了陌生的蒋父和唠叨的蒋夫人,蒋泽晨窜进自己屋,重重地甩上门,终于松了口气,优哉游哉地往床上一趟,决定去他的一家人年三十守夜,还是一个人更加逍遥快活!

如果是普通的十三四岁孩子,抱着先隐瞒母亲,然后做出一点成绩后再炫耀的心理不断努力着,结果被迎头泼了这么一大盆冷水,弄得好几年才一次的全家团圆守夜乌烟瘴气,估计这会儿玻璃心早就碎了一地,都想去报复社会了。但是现在的蒋泽晨可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他早就料到了,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觉得被蒋夫人吵得头隐隐发疼罢了。

不过,无论蒋夫人如何不赞同,蒋泽晨也不会担心,因为他的这番行为可以说是经过蒋家两位实际掌权人的肯定的,就算蒋夫人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最后只能认命。

能让她提早认命也好,省得到了蒋父猝死的时候反弹得更厉害,遭罪的也是他……

不过,虽然蒋泽晨心里没当成什么事儿,毕竟这也算是母子间第一次那么严重的吵架了,为了保险起见,蒋泽晨也必须做出个哀伤的模样,起码不能气鼓鼓地上楼,结果却在哈皮地打游戏……

在床上坐了片刻,无聊地不知做什么的蒋泽晨最终还是决定睡觉,结果刚窝进被子没多久,就听到有人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即使不看,蒋泽晨也知道那是蒋泽涵,他对蒋泽涵的熟悉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非凡

“小晨,你别难过……”侧身在床边坐下,蒋泽涵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我相信妈妈以后总会理解你的……”

“……哥,我没事,她理解不理解我才不在乎呢。”憋出了几分鼻音,蒋泽晨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口里说着赌气的台词,然后委婉地赶人,“哥,对不起,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蒋泽晨演过这样一个为了理想跟家庭闹翻结果在外头吃了大苦头的中二少年,完全是一个“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典型,于是这次闹起别扭来可谓是轻车熟路。

“小晨,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跟哥哥说一说好不好?哥哥不愿意你一个人在屋里胡思乱想,你这样,哥哥会担心的……”侧身躺下,将面向墙角蜷缩着的蒋泽晨连同被子一起抱住,紧贴在胸前,蒋泽涵看上去既不安又自责,“小晨,当演员的事情……”

“我会坚持的!”打断蒋泽涵的话,蒋泽晨没有给他任何怀疑的空闲,坚定地回答,“不管妈妈答应不答应,愿不愿意,我都要做演员!哥……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嗯,对,哥哥一直都会支持你,只要小晨想做什么,哥哥一定会帮你……”蒋泽涵蹭着蒋泽晨的脖子,点了点头,“小晨……只要按自己的心意来做就好。”

对着自家大哥表明坚定立场之后,蒋泽晨终于安心了,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顿时眼眶就湿润了。

扭头,蒋泽涵忍痛含泪微笑,慷慨放送好人卡,“谢谢,哥,你最好了!”

夜色已深,房间内没有开一盏灯,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床边窗户上透出的隐约的暗光,不知是街边的灯光还是天上的星月。模糊的光线映在蒋泽晨脸上,面孔半明半灭,暧昧不清,只有那双含着水光的大眼睛,似乎是整个天地间最为绚烂的景致。

仿佛是受到了诱惑不,大概是的确是受到了诱惑,蒋泽涵不由自主地凑了上去,用双唇在那双眼睛上轻触了一下,结果只碰上猝然刷过的睫毛,上面还沾了几滴泪珠,在蒋泽涵的唇上留下一缕水痕。

蒋泽涵伸出舌尖,舔了舔咸的。

在蒋泽涵被蛊惑的同时,蒋泽晨也被吓了一跳,扭着身体躲开,不知道自家大哥又在抽什么风。下意识里觉得黑暗什么的太不安全了,他都不知道蒋泽涵的表情和动作,无从判断便不利于回应,蒋泽晨连忙扭开床头灯,顿时,昏黄的灯光下,蒋泽涵略显怔然的表情无所遁形。

“哥……?”蒋泽晨整个人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他从没见过蒋泽涵这幅表情,看蒋泽涵的目光就跟他中邪了一般,幸好蒋泽涵在灯光亮起后很快便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自家呆愣的弟弟的脑袋,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了?”

蒋泽晨那一口气顿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地想吐血,明明有问题的是对方,却愣是被这不动声色的先发制人弄得跟他自己神经兮兮一样难道还真让他问“哥你中邪了么”?!

“哥你别总是这样,怪别扭的……”最终,蒋泽晨还是半抱怨半撒娇地将事情遮掩了过去,不想触到蒋泽涵的霉头毕竟看蒋泽涵的样子,的确是不想在此处深入交流点什么这些年来,蒋泽晨对于自家哥哥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可谓是独步天下,傲视群雄。

“怎么,我家小晨的脸皮怎么这么薄,连跟哥哥亲近一下都害羞吗?”蒋泽涵失笑,抬手关了灯,安顿蒋泽晨重新躺下,随后坐起身,“好了,我就是上来看看你有没有想不开。反正事情已经闹开了,就放宽心吧,别想太多,妈妈那里交给我就好。”

“嗯。”蒋泽晨虽然腹诽着明显应该是交给蒋父,却也没有对自家哥哥不靠谱的邀功行为多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点头。

“睡吧,第二天早晨起来一切就都过去了。”为蒋泽晨整理了一下被子,蒋泽涵笑着在自家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小耳朵的弟弟脑门上揉了一下,“我先下去了,还要陪爸爸妈妈守夜呢。”

打了个呵欠,蒋泽晨从被窝里伸出只手,挥了挥,算是道了晚安,暗自为逃过今晚的晚安吻庆幸不已。

以外蒋泽涵的体重而陷下去的床恢复了平整,蒋泽晨听着他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片刻,随后,蒋泽涵的声音再次轻轻地响起,“以后过年,要是还是只有我们两人就好了……”

“嗯……”蒋泽晨应了一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的确,只是他们兄弟俩就已经够纠结的了,还是少来点人掺和,这日子才过得更舒心一点……

28、第二十八章

蒋泽晨不知道年三十那天晚上在他回屋避难之后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早晨起来,蒋家风平浪静合家欢乐,就连蒋夫人也摆出了一张笑脸来对待蒋泽晨,弄得蒋泽晨在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之余却又有些失落,因为这一切太假了,假得不像是一家人。

有些蔫蔫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蒋泽晨斜眼瞥见蒋泽涵正对着他眨眼睛示意,似乎在炫耀他搞定一切的功劳,蒋泽晨勉强地笑了一下,将心里那份不满驱除,告诫自己就算周围的人都把他当孩子,自己也不能像是孩子那样闹脾气。

所以,一切都过去了,这样很好。

蒋夫人绝口不提昨晚上的争吵,也没有再说什么阻止蒋泽晨当演员的话,而蒋泽晨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在早餐中带着几分别扭接受了蒋夫人的示好后便躲到了一边,开始给昨晚上错过了拜年电话的朋友们打电话。

给李绍明打电话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呢,被电话铃声吵起来之后就睡意朦胧地朝着他发脾气,不过蒋泽晨大人不记小人过,轻描淡写地拿寒假作业威胁了几句,就把这头犟驴子给制服了。

黎舟的电话自然也一如往常地抱怨他大过年地还要跟父亲母亲跑到各种场合聚会,无聊地要死,不过今年蒋泽晨可没有心思拿自己当炫耀党了,因为他接下来的遭遇跟黎舟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差别他们一家都已经打扮好了,正准备迎接上门拜年的客人呢!

等到电话打到宋岳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八点半了,第一批上门拜年的人正按响了门铃,蒋泽晨也不得不匆匆拜了年后便收了线,虽然觉得宋岳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似乎兴致不算高,却也很快便没心没肺地将其抛之脑后,振作起精神迎接客人。

蒋家家教很严,就算来的客人分量不高,也不允许小孩子跑到一边去玩,必须老老实实地跟大人坐在一起当“三/陪”。与蒋泽涵一起坐在沙发上,听着拜年的人说着无聊至极的话,还不得不时时刻刻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就算口袋里的红包日渐丰满也无法阻止蒋家二少逐渐积累的不满与脾气。

蒋家虽然属于暴发户,但是在B市乃至国内都是有头有脸的,这几年跑去外国发展,更是让蒋父的公司更上一层楼。因为蒋家夫妇常年不在B市,平时这帮人想要拉关系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如今他们终于回来了,还有个拜年这么好的由头,自然有一堆人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一般一窝蜂地扑了上来,这个叔叔那个阿姨什么的,蒋泽晨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些据说是蒋父生意上的伙伴,有些是有求于蒋父的,有些是在蒋父手下讨生活的,有些还自称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朋友,总之林林总总、来来去去,闹得蒋家没有一刻的安宁。

蒋家门庭若市,蒋家夫妇与蒋泽涵言笑晏晏,只是苦了蒋泽晨这位上辈子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少爷,脸上笑得僵硬,心中窝火地要死,还不得不咬牙忍耐着让自己别发脾气,以免步上上辈子任性妄为人人嫌弃的后尘。

唯一让蒋泽晨略感欣慰的,是还有一个人分担着他的痛苦。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蒋泽晨知道蒋泽涵目前也不怎么舒服,单从他握着自己手的力度就能看得出,他心中一直膈应得很毕竟蒋家是蒋泽涵规划的个人领地,单单一天便被这么多陌生人差点把门槛都被踏平了,他能舒服得了那才怪呢!

一天折腾下来,蒋泽晨的精力被压榨地一干二净,甚至都没心思跟蒋泽涵玩兄弟间亲亲密密的那一套好吧,因为蒋家夫妇在,蒋泽涵的行为也收敛了很多吃完晚饭后,蒋泽晨二话不说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自家大哥从被窝里抓出来。

“还要继续昨天的经历么?我……我简直不想活了!”抓着被子,死也不松开,蒋泽晨泫而欲泣地抗争着,仍旧没什么精神的大眼睛无声控诉着人际关系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今天不一样,今天我们是去给别人拜年。”蒋泽涵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放软了声音劝道。

“那还不是一样!”蒋泽晨梗着脖子就想往被子里钻,终究还是被逮住机会的蒋泽涵从身后抱住,拖出了被窝,“不一样,当然不一样,这一次咱们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你是要跟爸爸和我去我外公家。”

蒋泽晨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蒋泽涵,似乎是想要求证一下。蒋泽涵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幻听。顿时,蒋泽晨就忐忑了。

蒋泽涵的外公,却不是蒋泽晨的外公,而是蒋泽涵生母的父亲。

王家,祖上据说一直是官僚阶级,原本算是个极有名望的大家族,不过后来随着政府的腐败而堕落,又经历了战乱的衰败流离,□被打压,虽然仍旧顽强着没有被连根拔起,却也在如今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中有些力不从心了。

王家的分支很多,旁系中虽然也有几个比较有为的年轻人,但是也与嫡系日渐疏远,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古老的大家族中有不少都跟王家有一样的问题,旁系看不惯嫡系的固步自封冥顽不化,而嫡系也看不惯旁系的出身卑微中国古代嫡庶间的等级差距很大,一直延续到现代,仍旧有不少家族还存在这样的弊病。

蒋泽涵的母亲算是王家的嫡女虽然现在不时兴这样说就算王家入不敷出基本上只余下一个好看的空架子,但是身份仍旧还是摆在那里,从小就是高人一等的。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王家二老也就是这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是呵护万分,而这个宝贝却被蒋父给糟蹋死了,两位老人心底对于蒋家的怨愤就算没有表现出来,却也肯定是消解不了的。

蒋家不能没有女主人,自己的女儿死了,蒋父要再娶,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止,但是王家必然也不会让蒋父太好过,私下的小动作肯定是少不了。

不过,虽然嫌隙已生,但是蒋家与王家却仍旧牵扯在一起:蒋家需要王家的声望为自己镀金,而王家也仍旧需要蒋家经济上的支持。所以即使蒋泽涵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蒋父还是称呼王家二老一声“爸、妈”,过年的时候在国外必然不会忘了打电话拜年与寄送礼物,而今年回国了,年初二女儿女婿回门的时候也是必然要去拜访一下的。

王家,蒋泽晨在印象中并没有去过几次,因为他的身份比较尴尬,不讨人喜欢,重活一辈子后,他也没有去过,原因仍旧是身份尴尬而蒋泽涵则每年都是要去王家拜年的,甚至有时候王家二老想外孙子了,也会随时叫他过去“一享天伦”。

不过,这一次,一直跟他没有丝毫关系的王家怎么竟然连他也叫上了?惶惑不安间,蒋泽晨抓着被子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毫无反抗地被蒋泽涵抓出被窝。

看出自家弟弟的不安,蒋泽涵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安慰。

蒋泽涵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甚至是讨厌的,但是他希望王家二老能够对自己的弟弟宽容一些不是作为蒋父的儿子给予的宽容,而是作为他蒋泽涵的弟弟。蒋泽涵这一番举动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地不喜欢王家二老谈论起蒋泽晨时候的态度和语气罢了蒋泽晨是他的弟弟,只要他不愿意,便认谁都不能欺负了去。

因为蒋泽涵不断有意识地在二老面前提起蒋泽晨,告诉他们他的弟弟天真单纯善解人意,告诉他们弟弟在他心中特殊的重要的位置,于是,这个他们一直恨不得眼不见为净的孩子终于让王家二老动了见一面的心思。

王家与蒋家之间的关系在蒋泽涵的母亲死去后便仅仅是以利益维持在了一起,但是就算王家二老一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于蒋泽涵却还是有着疼爱之心的。他们希望看一看这个被自己的外孙子真心接受关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同样需要亲眼判断这个孩子是否会给自己外孙带来不利的影响甚至是阻挠他。

于是,在蒋父打电话的时候,王家二老破天荒地表示,让他也将蒋泽晨带上。

再于是……蒋泽晨就意料之外地……倒霉了……

虽然被自己的哥哥安抚了一顿,但是蒋泽晨对于去王家仍旧不敢大意,在他的心里,王家应该是最讨厌他的存在,他真心不想去讨人嫌,大过年的却去当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无论如何,他仍旧还是被蒋泽涵强硬地压着打扮好,而这一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他被打扮成了洋娃娃。

不自在地扒拉着那一圈将自己的头包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绒毛,蒋泽晨实在是对这类毛茸茸的可爱系服装没有好感,只可惜时间不等人,他没有胆量顶着蒋父严厉的目光重新上楼换一套衣服,只得苦逼着一张脸被蒋泽涵拉着,走向蒋家大门。

“小晨这样很可爱的,相信哥哥。”戳了戳自家弟弟被气得白里透红的脸蛋,蒋泽涵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而蒋泽晨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丝毫不为所动自从他小时候被自家大哥当成换装娃娃之后,他就对蒋泽涵的“审美”没有一丝的信心了。

蒋家父子三人出门坐上车,蒋夫人在门口笑盈盈地挥手告别,贤妻良母般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乖乖听话不要惹老人生气,但是就连蒋泽晨都能看得出自己母亲眼中的不满与怨愤她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善于伪装的女人,也许这也是蒋父选择她的理由之一。

蒋夫人上位的方法并不光彩,出身也不高,所以没有资格踏入王家的大门,甚至蒋父也从来没有在过年的时候陪她去她父母家拜年。

说起蒋泽晨的外公外婆,就连蒋泽晨自己也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他们都是外地小县城里的普通人,而蒋夫人也曾经因为自己不光彩的情人经历而跟家里闹翻过,基本上也鲜少联系了。

蒋泽晨知道,自己的母亲从骨子里是有一种傲气的,她想要飞得更高,也不断地为此而努力着即使努力的方法在大多数人眼中并不正确。因为曾经的不光彩,所以就算人前风光,人后也肯定被不少人戳着脊梁骨嘲笑轻蔑,蒋泽晨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过,只是就算后悔了,她本身的傲气也绝对不允许她回头、退缩,然后从云端跌落。

就算是一错再错,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否则就连人前的风光她也无法维持了。

回过头,从车后窗看着蒋夫人缓缓垂下手,却仍旧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蒋泽晨觉得自己的母亲看上去有一些萧索,有一些薄弱,永远挺直的脊背下,却是一颗卑弱的心。

毕竟,那是自己的母亲,就算她错了,被人奚落嘲讽,却仍旧还是他的母亲。

如果,他这辈子能够成长为足以替自己的母亲遮蔽风雨的男子汉就好了……

29、第二十九章

王家的宅院坐落于寸土寸金的B市老城区,与周围高耸的建筑物格格不入的几进几出的老宅院尽显古朴苍桑,昭示着王家曾经的辉煌。

就算蒋泽晨对于房地产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如果把王家这片地卖出去,绝对会赚得满盆钵,不过除非王家完全败落了,不然谁都动不了这几乎算是王家命根子的古宅院落。

与蒋家门庭若市相比,王家大院可以算是门可罗雀了只是并非是因为王家已经败落到没有人愿意来拜访的地步,而是因为王家老太爷眼界太高,能得以入他的法眼、被邀请踏足这片院落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尽管头顶的光环已经大不如昔,但是王家仍旧带着古代官宦大家族特有的傲气甚至是清高,不似蒋父那般完全的生意人做派,笑眯眯地和气生财,无论来客是谁,都会令对方“宾至如归”。

王家二老喜静,年纪也大了,受不得吵嚷,逢年过节基本上也就是自家嫡系的那帮人聚一聚,鲜少招待外客蒋泽晨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外客”。

蒋泽晨跟着蒋父与蒋泽涵走进王家大院的时候,说不上提心吊胆,但是却也不怎么安心的,毕竟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期望什么的不可能有,心理建设倒是提前做了一大堆。

如果让蒋泽晨自己选择,他是真心不想来这里的。但是他不想让蒋泽涵为难,更不愿也不敢惹怒蒋父。蒋父在蒋泽晨眼中一直都是严父,很少动嘴,一上来就喜欢动手,还是重手,万一他在大过年的时候忤逆长辈,驳了蒋父和王家二老的面子,蒋泽晨唯一的选择大概就是自己接下来准备承受降龙十八掌还是打狗棒法了。

蒋泽晨不会跟自己的细皮嫩肉过不去,惹怒自己暂时的衣食父母,所以在不得不被逼上梁山的情况下,他打定主意少说少做少错,发挥路人甲的天赋技能,充当一朵完美的壁花。

而现实……跟蒋泽晨想象中的也差不了多少。

王家客厅内,王家二老正跟自己的儿孙辈言笑晏晏虽然唯一的掌上明珠没了,但是嫡系的子孙也并不算少,蒋泽晨跟在蒋泽涵后面看他一路上表哥表弟表姐表妹舅舅舅妈的叫着,很快就被转晕了。索性,他也懒得记这些人,只是乖乖地被蒋泽涵牵着,然后傻乎乎地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当布景板。

蒋泽晨可以看得出来,这帮人对他都不热情,更不喜欢,脾气好的客气地笑着说上一两句,脾气坏的便直接视而不见,唯一对蒋泽晨这张生面孔表示了一点善意的就是几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不过这回则轮到蒋泽晨自持“思想成熟”而不屑于理会人家了。

蒋泽涵抓着蒋泽晨的手很紧,似乎生怕他因为这种苦逼的情况而翻脸一般,不过蒋泽晨觉得对方绝对是多虑了,他虽然脾气不好,却也知道不能在这时候发脾气反正,这样的目光他上辈子经历得太多了,多到已经完全伤害不到他的厚脸皮。

一直被蒋泽涵带到王家二老的面前,笑嘻嘻地凑上去说了几句早就由蒋泽涵编好的凑趣的祝福,王家二老淡淡地应了,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反正比蒋泽晨想象中好得太多了。

王老太太牵了蒋泽晨的手,问了些关于他的问题,蒋泽晨掂量着回答了,不露怯以免被瞧不起,也不露锋芒以免被惦记上,完美地扮演了一位自小在蜜罐子里长大吃喝不愁的单蠢少年人生处处是舞台,演技可不仅仅是在镁光灯下才能磨练的,蒋泽晨觉得,他为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实在是太明智了。

问了几句,王老太太满意了,便将蒋泽晨放到了一边,转而抓着蒋泽涵嘘寒问暖,间或也跟蒋父聊上几句,以免冷落了这位“女婿”。

看到自己的戏份完成了,蒋泽晨非常识情识趣地功成身退,装作对桌上摆放的糖果很有兴趣般走过去抓了几块。

含着嘴里的糖块,无视周围人若有若无地隔阂,蒋泽晨一个人站在那里,也算是得偿所愿地清净了下来,只有蒋泽涵的视线时不时地飞到他身上,关怀而安抚,让蒋泽晨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地变成透明人。至于在场的另一位与他有血缘关系的蒋父,则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正乐呵呵地不断夸奖他踏实肯干、努力拓展公司在国外的影响的王老先生身上。

蒋泽晨知道,在王家这个院落里唯一还惦念着他的就是蒋泽涵了无论他是为了什么原因但是可惜他的身份毕竟不同,被王家二老疼惜地带在身边,片刻都不让他走开。蒋泽晨当了会儿背景,自觉无趣,干脆便趁蒋泽涵不注意的时候溜出了客厅,打算去外面放放风。

反正他现在还是个被宠坏了的十来岁的孩子,被无视了这么长时间,不大吵大闹博得别人已经很乖巧了,一时无聊跑出去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吗?要是他一直不声不响地忍下来,那才是“心性坚强”、“能做大事”的“好苗子”呢!

将自家哥哥仍在一堆如狼似虎的亲戚中,蒋泽晨偷跑地毫无压力,也毫不困难,很快便从院落跑去了王家的后花园,权当自己是免费游览了一圈古色古香的古宅公园了。

王家后院曲径通幽奇石林立,特别适合有些人闲的没事干躲在这里一边赏风景一边嚼舌根,同样也特别适合另外某些人躲在犄角旮旯处听壁角。原本打算单纯游览的蒋泽晨很不幸地变成了后者,而能够让他蒋家二少做这种没品位的事情的原因,自然因为是被嚼舌根的就是他们蒋家,而内容么,无非就是王家二老多么英明,蒋泽涵多么争气,而他蒋泽晨……多么傻罢了。

其实,这些并没有什么新奇的,起码上辈子加这辈子的暗中观察积累下来后得到的猜想与其也□不离十,只是蒋泽晨不知道,让蒋泽涵用溺爱的方式将自己的潜在竞争对手扼杀在摇篮中的手法最先是王家二老提出来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王家人清高,自命不凡,却也不是傻子,身上沾了世俗的烟火气,为了活下去,自然也脱俗不了。蒋泽晨觉得,在大家庭里生长起来的人也许本能地便会有一种强烈的竞争与攀比的意识就像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最后不也因此而奋斗了一把吗?而像王家二老这般能够从竞争中脱颖而出掌握整个家族的人,更是其中的翘楚。

蒋父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害了人,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王家二老决定,既然蒋父折腾死了他们的女儿,那么便要用整个蒋家的家业来还。

蒋泽涵刚刚失去母亲的那一段时间是最为脆弱的,从那一刻开始,他才从逐渐由一个普通的聪明的孩子,蜕变成了谋定而后动的阴谋家,而在这一蜕变中,王家可谓功不可没。一方面借由蒋父的所作所为,挑起蒋泽涵的不满甚至仇恨,另一方面则努力支持蒋父的野心和事业,让他无心关注内宅与孩子,王家的所作所为看似与蒋家凝成了一股绳、同心同德,却从根本上让蒋家的下一代离着自己的父亲越来越远,而王家则可以逐渐侵占蒋父原本在蒋泽涵心中的地位,成为他的支柱和依靠。当蒋泽涵与蒋父离心之后,就算他仍旧姓蒋,最终的一切仍旧还是落在了王家的手里。

谁都是在为自己打算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论是疼爱着外孙的王家二老,还是关心着儿子的蒋家夫人,亦或是野心勃勃地利用王家别有用心的帮助将计就计大展拳脚却不想突遭横祸的蒋父。利益的争夺一直都是大家族中的主旋律,最终鹿死谁手要看手段,也要看造化。

其实,蒋泽晨觉得,他和蒋泽涵大概也是半斤八两,他们都是棋子,或是心甘情愿或是被逼无奈地担任了博弈中的一环,而身为棋子的最终结果不是被更强的棋子吃掉,便是当一辈子最趁手的那枚棋子,只有仅少数的人能够最终奋斗成下棋的那个,将整个棋局掌握在自己手里,让别人成为自己的棋子。

也许最终获胜的是蒋泽涵,但是他从小到大一辈子劳心劳力,小心提防着算计着所有人,不得安宁;而输掉的他,起码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无忧无虑的时期,然后输得干脆,输得毫无压力,也没有遭太长时间的罪。到底是活得痛苦,还是死的愉快,便是人各有命了。

啧,这么一想,蒋泽晨觉得自己豁然开朗,果然阿Q精神胜利法绝妙无比。非凡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蒋泽晨悄悄离开了后花园,虽然心里还算舒坦,但是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反倒是摆了一副苦瓜脸,忧心忡忡。

自然,蒋泽晨这幅模样是逃不过蒋泽涵的眼睛的。只是他却并未问出口,直到吃过了午饭,与蒋父一起回到蒋家后,蒋泽晨才被自家哥哥拉回了屋子坐在床上说悄悄话。

“出了什么事,小晨,有人欺负你了吗?”担忧地看着蒋泽晨,蒋泽涵总觉得如此若有所思的沉郁表情根本不适合自家乐天到没心没肺的弟弟,不由将他圈在怀里,细细询问着。

蒋泽晨摇了摇头,目光闪烁,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小晨?”蒋泽涵不由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让蒋泽晨贴向自己,“你这样哥哥很担心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蒋泽晨最终摇了摇头,死咬着嘴唇一副宁死不屈地倔样子。

“不可能没事!”蒋泽涵提高了声音,将他的脸扳向床边的镜子,让他注视着镜子中映出的委屈到眼圈泛红的少年,“小晨,你根本不会撒谎,不会掩饰想法!”

放屁,老子从上辈子就开始撒谎了,这辈子更是以“口是心非”为职业,好歹都是一只脚踏入职业演艺圈的老鸟了,怎么可能连撒谎和掩饰都不会?

蒋泽晨抽了抽鼻子,垂下视线,睫毛微微颤抖着,一副被逼无奈着犹豫坦白的模样,“哥,我说我不喜欢王家,不喜欢你外公外婆那些人,你会不会不高兴……?”

抬起蒋泽晨的下巴,看着那一双被水润过的漆黑却纯净的眼睛,蒋泽涵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略微放松了下来,紧绷的嘴角也缓了缓,露出一抹笑容。

“笨蛋,哥哥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不喜欢小晨?”揉了揉蒋泽晨的头发,蒋泽涵轻声哄着,“小晨喜欢谁那是小晨的事情,只要小晨一直喜欢哥哥就好,至于其他人……哥哥恨不得小晨都不喜欢呢!”

“嗯……我相信哥哥!”蒋泽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埋首进了蒋泽涵的颈弯处,蹭了蹭,蹭掉了他好不容易挤出的几滴鳄鱼的眼泪。

被坑了那么久,蒋泽晨就算再笨,也总该学以致用了。他不指望能够把蒋泽涵坑住,只是希望今后在关键的时刻,能够有一条退路,让自己安然避祸。

无论如何,蒋泽晨都希望今次的未雨绸缪,其实是画蛇添足,永远都用不到。

蒋家兄弟俩“交心”后“温存”了没一会儿,就被蒋夫人的喊声从二人世界中拉了出来。与王家二老不希望蒋泽涵与蒋泽晨走得太近一样,蒋夫人看自家儿子跟蒋泽涵混得那么熟也是各种碍眼的。

蒋泽晨无奈地从蒋泽涵怀里钻出来,摊开手耸了耸肩膀,随即高声应着朝门口走去,而蒋泽涵则仍旧坐在床边,心情不怎么愉快地扒了扒头发。

“其实,小晨,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什么?”蒋泽晨回头,茫然。

“你不喜欢我外公外婆,其实,我也不喜欢你的妈妈。”蒋泽涵的声音轻描淡写。

“……为什么?”蒋泽晨心中一凛,没想到蒋泽涵竟然这么干脆地就捅破了他一直在伪装的东西这一点都不科学!蒋泽涵你怎么了?!

“因为,她总是打搅我们,连凑在一起说一会儿悄悄话都不行。”蒋泽涵笑得弯了眼睛,“嗯,对了,同理,我也不喜欢爸爸。”

“…………”蒋泽晨抽了抽嘴角,最终决定扭头不再理会自家突然抽风的大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哥们儿你这是在开玩笑呢还是开玩笑呢?一惊一乍地吓死人啊喂!

30、第三十章

不知道是不是被蒋父将自己儿子带去王家拜年的事情刺激到了,第二天一早,蒋夫人突然宣布她想带蒋泽晨回家一趟,当即就将本就不算热闹的饭厅刺激地鸦雀无声。

蒋泽涵微微皱眉,看了看身侧仍旧拿着筷子将煎蛋往嘴里送的弟弟,有一种想要表示同去的冲动,但是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今天,他已经说好要跟蒋父一起去公司学习,而且以他的身份,也的确不应该与蒋夫人那边走得太近。

总之,虽然蒋夫人的提议突发奇想到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却没有人出言反对,于是蒋泽晨在吃早餐的时候,再次被动地决定了一天的行程。

送走蒋父与蒋泽涵,蒋泽晨看着蒋夫人叫来车,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了上去,深深以为蒋夫人将昨天的时光全部用于购物了……

上辈子,蒋泽晨小时候从来没有去过外公家,直到他长大了,在外公生病住院的时候才被母亲带去见了外公外婆,只不过当时他忙着跟哥哥争斗,去的次数并不多,而最后一次见面,则是在外公的葬礼上。

不过,既然这辈子都能涉足王家了,提前去一次外公家也不是什么多奇怪的事情。

为了这次荣归故里,蒋夫人可以说花了很多心思,不仅礼物充足,还开了两辆车,一辆颜色鲜艳线条流畅的拉风跑车用来坐人,一辆平头百姓都知道是名牌的“别摸我”用来运货,在蒋泽晨眼中颇有几分暴发户招摇过市的感觉。

当然,这些跟蒋泽晨都没什么关系,他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与蒋夫人独处的时候会被她就演员问题说教,因为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可就没地方让他躲避,也没有人会帮他抵挡了。

幸好,外公外婆基本上占据了正兴奋地规划着回门的蒋夫人的全部大脑,一路上,蒋夫人一直滔滔不绝地为蒋泽晨讲述自己的外公外婆是什么样的人,教育他要有礼貌,重点表示了外公家条件不比蒋家,不能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惹老人不高兴。蒋泽晨自然都一一都应了。

对于并不熟悉的外公外婆,蒋泽晨记忆中唯一的感觉就是他们都是很普通的老人,普通平凡到根本很难给人留下任何的印象。

蒋夫人的娘家离B市并不算太远,走高速车程也就两个多小时,小县城不算大,而蒋夫人的父母的工资也并不高,生活简朴而平淡。虽然蒋夫人在攀上高枝后一直不断地往自己父母的卡上汇钱,但是蒋夫人的父母却从来没有动用过这笔钱,也一直没有按照蒋夫人的想法,搬去大城市养老。

小县城里大概很少会见到如此亮眼的跑车,蒋泽晨一行人自然受到了居民们的亲切围观,下了跑车的蒋夫人足蹬尖锐地可以当凶器的高跟鞋,长款风衣下是清凉的短裙美丽冻人,看身型绝对不像是三十多岁生过一个孩子的女人,凹凸有致,摇曳生姿。而蒋泽晨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蒋夫人牵在手里,不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蒋家父母住在一家破旧居民楼的三层,楼前空地面积很小,停了两辆车便被堵得满当当的,楼道也逼仄狭窄,还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蒋泽晨看着蒋夫人艰难地在楼道里行走,抓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失足滚落。

幸好,蒋夫人的平衡能力甚强,有惊无险地登上三楼,按响了门铃。

多年未见后,蒋夫人与父母亲的重逢是从相顾无言开始的,随后蒋夫人的父亲一声长叹,蒋夫人的母亲红了眼睛,而蒋夫人自己也在叫了一声“爸、妈”后便哽咽难语。

蒋夫人与母亲抱在一起边哭边说话,而蒋夫人的父亲则看着自家的小客厅被不断搬运上来的礼物堆满了之后,将手放在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的蒋泽晨的头上,有些僵硬地摸了摸。

蒋泽晨抬头,看了看自己外公饱经风霜的平凡面孔,突然有种“这才是家,这才是父母”的感觉。

等到母女俩哭完了,蒋泽晨立即摇身一变,从布景板变成了外婆的心肝肉,被拉着坐在了破旧地变了颜色的沙发上,手中塞满了各种各样劣质的糖果,嘘寒问暖到恨不得将他放到温室里养活一般。

蒋泽晨上辈子第一次见到外婆的时候,这位老人正因为自己丈夫的重病发愁,自然会对蒋泽晨这个已经成年的外孙子关注略少,如今,老人一手抓着蒋夫人一手抓着蒋泽晨,片刻都不愿意松开,令蒋泽晨在别扭之余,却又不由得感觉无比贴心。

中午饭都是家常菜,还有一只外面买的烤鸡,无论是色香味还是种类数量都比不上蒋泽晨惯吃的饭菜,要说蒋泽晨喜欢吃,那是假话,但是他却吃了很多,因为外婆一直在给他夹菜,而他也不忍心拒绝老人的热情与关爱。

饭后,两位老人都有些精力不济,需要午睡,蒋夫人与母亲一同睡了,大概是母女间想要说说悄悄话,而蒋泽晨则吃撑到了,打算去楼逛逛消食。

小县城其实没有什么逛头,店铺种类少,大过年的还都关门了,街道上也冷冷清清地,有时候会有一帮小孩子拿着鞭炮跑过,算是增添了几分人气。

蒋泽晨找了一个街边的长椅,掏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遍才坐了下去,对着街道开始发呆。

并不是蒋泽晨大冬天地发神经跑出来挨冻,而是蒋夫人父母的家里为了保暖连窗户都不开,总有一种发霉的味道萦绕鼻尖,令蒋泽晨万分不适。

两辈子了,他都被养得无比娇贵,虽然需要忍耐的时候也能忍耐下来,但是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那个……你是蒋泽晨?”小心翼翼地试探般的询问,让正处于发呆状态中的蒋泽晨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十来岁年纪的女孩。

女孩子被冻得两颊红扑扑的,虽然穿戴在蒋泽晨看来一点都不上档次,但是却掩盖不了她的天生丽质蒋泽晨觉得,这姑娘他看着有点眼熟……

“我是蒋泽晨,你认识我?咱们见过面?”蒋泽晨眨了眨眼睛,回答,仔细在头脑里搜索关于这姑娘的记忆,不过却一无所获,“抱歉,我没印象了。”

“真的是你?!”女生惊喜地两眼发亮,声音变得有几分磕磕绊绊的,似乎羞涩到有些不会说话了,“那、那个,你不认识我的,我是你的影迷,我很喜欢你演的角色!”

蒋泽晨傻了一下,随后乐了,天知道他是第一次上街被“影迷”认出来,这新奇的体验让他有几分得意几分自满,反正闲得无聊,不由起了攀谈的兴致。

“你好啊,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我来,我一直以为大多数女孩子更喜欢黎舟呢。”蒋泽晨抓了抓头发,笑道。

“嗯,我也很喜欢黎舟,你们俩是我和我朋友们最喜欢的演员了!”女生兴奋地直点头,“明明跟我们一样的年纪,但是却已经当演员了,真厉害!你们一起合作的电影电视我从来没有落下过一部!”

蒋泽晨默默扭头他真是自找打击,没事儿干提什么黎舟!

“那个……我的理想也是当演员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但是也许以后有机会能跟你一起演戏呢!”女孩笑得有些羞赧,但是眼中闪烁的渴望与坚定却让蒋泽晨知道她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联系起方才自己觉得这女生有些面熟,蒋泽晨若有所悟。

“嗯,好啊,以后如果能一起演戏就好了。你叫什么?”

“我叫辛若彤!”

辛若彤,蒋泽晨记得这个名字,她在将来也算是一名一线女演员了,长相清纯可爱,颇受男性观众的喜爱。对于这个辛若彤,蒋泽晨记得如此清楚无非是因为一个原因、三个字,“求不得”。

在上辈子蒋泽晨职业花花公子败家的时候,曾经跟不少女星有过乱七八糟的关系,而辛若彤也曾经是他看上的目标之一,无论长相性格还是声音,都挺符合他的审美。只可惜,当蒋泽晨对辛若彤暗示过几次后,都被她严词拒绝了,这对于在情场上纵横捭阖的蒋家二少而言无疑是一项重大的打击。

幸好,蒋泽晨虽然为人跋扈,却也不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类人,虽然心中愤懑不满,却也不会真得对人家姑娘做什么坏事,自己郁闷了几天之后也就抛之脑后了,不过对于辛若彤这个人却一直印象深刻。

如今重来一次,这上辈子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姑娘却在尚未踏足演艺圈之前就成为了自己的粉丝,这无疑让蒋泽晨更加自豪不已这从另一个侧面表示,重生后的他比上辈子成功得多了!

因为上辈子蒋泽晨关注过辛若彤,所以知道这姑娘的生活作风还算是不错的,虽然绯闻不少,但是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的炒作,与几个圈子里的男星谈过恋爱,却都无疾而终,相比其他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的女星而言,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姑娘很对他胃口,上辈子求而不得,这辈子却在此地意外相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蒋泽晨摸了摸下巴,很不厚道地在人家姑娘身上打了个未来女友(之一)的戳。

虽然蒋泽晨对目前还未长开的未成年小朋友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也有耐心等待对方慢慢长大,只不过生活作风混乱的蒋泽晨对于辛若彤的定义也只是“有点不良企图”而已,谈恋爱是重点,结婚那却还是没影儿的事儿呢。

蒋泽晨觉得,这姑娘大概也不会介意再多跟一位男星谈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当然,如果谈了恋爱后仍旧觉得合适,娶回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由于心存不良,所以蒋泽晨对于辛若彤格外的热情,等到他接到蒋夫人的电话让他回家的时候,蒋泽晨早就要到了辛若彤的联系方式,和蔼可亲地表示以后多加联系。

只是单纯追星的小粉丝辛若彤姑娘为了这进一步的发展兴奋地要死,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正打着什么坏主意,如此羊入虎口的做法实在是可悲可叹。

这一次跟随蒋夫人回娘家,蒋泽晨算是收获颇丰了,不但感受到了真正普通家庭里的温暖,还入手小粉丝兼未来女友辛若彤姑娘一枚,亲情爱情双丰收。

31、第三十一章

不管蒋泽晨如何幻想将上辈子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美人弄到手,日子还要一天天过,小姑娘还要一天天长大,目前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而且虽然有了一次美好的邂逅,蒋泽晨也没有太将其放在心上,任凭那号码在手机里尘封起来毕竟儿女情长从来都不是蒋家二少的风格,他的目标是长大和奋斗,美人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蒋家夫妇在过完年后就离开了,回归了二人世界的蒋家兄弟均是松了口气,非常不厚道地欢庆自己的生活终于回归正常。趁着寒假的最后几天,蒋家兄弟终于兑现了先前订好的旅游行程,随后蒋泽晨收拾收拾准备去新剧的剧组继续自己的演艺生涯,而蒋泽涵则回了学校,和一堆苦逼的高三生们一起做高考前最后半年的冲刺。

虽然没有黎舟备受瞩目,但是蒋泽晨基本上也算是一枚比较有前途的新星了,他与黎舟一样记名在了黎舟父母的演艺公司名下,不过却没有自己专属的经纪人。因为蒋泽晨知道对于艺人而言一名经纪人的重要性,不愿意随意将自己给卖了,而知名经纪人手里都有大牌明星,懒得理会他这样的小角色,普通经纪人则入不了龟毛又自恋的蒋家二少的眼,于是挑挑拣拣一番却一无所获之后,蒋泽晨经纪人的事情便一直耽搁了下来。所幸他还有蒋家的背景,又跟黎舟一家交好,而且年龄太小主业仍旧是学习,只要不出大问题,也没什么人吃饱了撑的找他麻烦。

蒋泽晨将要参演的新剧算是大制作了,导演也是有名的严格、不讲情面,演艺公司害怕蒋泽晨这类尚未经历太多磨练的演员会因此而受到影响,耽误整个剧组的拍摄,所以特地叫他过去敲打了一番。蒋泽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老实地哼哼唧唧之下终于混了过去,捧着有些昏昏涨涨的脑袋离开公司,却正巧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宋哥?!”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却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蒋泽晨讶然地看着那人转过头看向他,同样是一副意外惊讶的模样。

一段时间不见,宋岳比蒋泽晨印象中瘦削了很多,脸色有些苍白,镜片下黝黑的眼睛里不复从前先前的明亮清澈,带着几分沉重和晦涩,昭示着一个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激情的大男孩终于经历了生活的磨练,逐渐变得沉稳而世故看起来,因为他姐姐的事情,宋岳这一段时间成长了很多,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小晨?你怎么在这里?”在蒋泽晨观察宋岳的时候,宋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率先开口问道。

“我是这个公司的演员啊,下一个电影导演比较难搞,公司害怕我这种二愣子会出问题,所以被叫过来交代了几句。”蒋泽晨撇了撇嘴,抱怨道,随即反问,“宋哥你呢?”

“我在这里实习。”宋岳微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回答。只是,这回答却让蒋泽晨一头雾水,“实习?演绎公司里还有律师实习?还是我们公司惹上官司了?我记得宋哥之前找了个律师事务所实习不是吗?”

“那一个实习我辞退了。”宋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我现在在这里实习当经纪人,算是……经纪人助理吧。”

蒋泽晨瞪大了眼睛,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宋哥?你?你当经纪人?!”

“怎么,小晨你小看我,觉得我当不了经纪人?”宋岳笑道,开玩笑一般,却让蒋泽晨一点也笑不出来。

“宋哥你从小的理想不是当律师么?怎么突然变成经纪人了?很吓人的好不好!”

“理想什么的,总是会变的,我最开始的理想还是当警察呢。”宋岳的语气有些平淡,侧面地暗示蒋泽晨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可惜蒋家二少从来不会介意不会整到自己的那些人的脸色,而宋岳显然在此之列。

皱了皱眉,略微明白了一点,蒋泽晨一针见血地问道,“是为了你姐姐的事情?”

宋岳很无奈,他真心一点儿都不想谈论这些,更不想对他一直当成是弟弟保护教育的蒋泽晨谈论这些,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小屁孩有些固执有些霸道,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除了他家哥哥以外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不过,让一个“孩子”学会察言观色、懂得什么该追问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时候又该故作失明失聪什么的,也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对于蒋泽晨的追问,宋岳虽然会为难,却也并不会生气,因为他知道这个几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在关心他。叹了口气,宋岳放弃般的点了点头,终于不再随意敷衍,“是的,就是因为那件事。”

“事情还没有解决吗?我这几天看新闻没有再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啊……”蒋泽晨皱眉所以他才安心地没有过多过问。

“算是解决了吧。”宋岳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太想说,只能说是因为我姐经纪人的失职。谢谢你给我那些电话,小晨,我这才知掉一个经纪人对于艺人而言有多么重要。我姐姐并不愿意就此退出演艺圈,所以我想成为一个经纪人她的经纪人,力所能及地保护姐姐,让她安安稳稳地唱歌,不用再遭遇这种事情了。”

“我懂,所以你看我现在也还没找经纪人呢!”蒋泽晨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有点可惜,却也不会对宋岳的决定过多置喙,只是不由得感慨,“你姐有你这个弟弟真好!”

为了姐姐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理想什么的,这在自私惯了的蒋泽晨看来有些令他不可置信,却也有些羡慕。

“你哥哥对你也不错啊!我相信一旦你有麻烦,他也会这样做的。”宋岳笑了起来,像往常一样亲昵地揉了揉蒋泽晨的头发,眼中终于透出了真实的愉悦的笑意。

蒋泽晨摸了摸鼻子,抿唇,笑得甜蜜而自豪,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蒋泽涵是不可能为了他这个弟弟放弃自己的理想【蒋家】的,而他大概也不会为了蒋泽涵而放弃什么。他不要蒋家,并不是因为蒋泽涵,而是因为他其实本身就不想要蒋家这个大麻烦。

他不是做商业大亨的料,还是开开心心地做自己的小明星吧╮(╯▽╰)╭

晚饭的时候,怀着几分试探的念头,蒋泽晨将白天在公司见到宋岳的事情对自家大哥说了,同时表达了自己无比羡慕这种姐弟情的想法,最后还天真地询问,“哥,如果我以后万一也被经纪人或者演艺公司欺负,你会不会也像宋哥保护他姐姐那样保护我呢?”

蒋泽涵纵容地看着自家眼中满是期待的弟弟,动作优雅地将剥好的虾夹进他的碗里,微笑着回答,“不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应对方法,并非仅仅只有这一种举动才能体现得出彼此的感情。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小晨的身上的话,我的确不会放弃自己之前的努力,转而学习成为一个经纪人来帮助你,我想我大概会转而尝试着建一个经纪人公司、或者甚至是演艺公司,将让小晨得到最好的保护,这才是双赢的办法当然,这种办法也要有能力做到才行,宋岳做不到,所以他只能采取从一个律师转行成为经纪人这种效率低下的做法,而且就算成为了经纪人,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力有不逮而被演艺公司施压情况。”

蒋泽晨抓了抓头发这种明明被拒绝了但是却又隐隐约约被说服了的感觉到底是肿么一回事……→3→

还有,经纪人公司或者演艺公司什么的,咱就算了吧,蒋泽晨真心不想当了演员还要被自家大哥控制着,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吃完饭,蒋泽涵在书房继续刻苦,蒋泽晨则趴在一边的沙发上读剧本。读着读着,他终于恍然大悟,抓到了晚饭时候蒋泽涵话语中的重点。

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抓住了钱和权就相当于抓住了一切,所以蒋泽涵要紧紧抓住蒋家╮(╯▽╰)╭

你妹的!老子本打算让你秀一下兄弟情呢,结果反而帮助这货坚定了原本的志向!有没有那么歪楼的啊!

32、第三十二章

介于从小就是在特权阶级中长大的,所以蒋泽晨对于走后门拉关系这种事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宋岳是他认定的朋友,而且又感动于他对于他姐姐的奉献,蒋泽晨当即就打算助他一臂之力,在剧组勾搭了再次同台演出的黎舟后,走了后门,将宋岳推给了黎舟母亲的大牌经纪人当实习助理。

黎舟母亲名气很大,通告活动一大堆,经纪人连带着好几个助理才能搞定,再加上一个宋岳也只是小事一桩。所以,这后门走得相当顺利,宋岳在蒋泽晨的活动下第二天便被调去了黎舟母亲的经纪人身边,眼红了一干人等。

对于身为没什么背景的实习生宋岳而言,这基本上算得上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大馅饼,当然,宋岳也没有因此而昏了头,一眼就看出是蒋泽晨在暗中帮忙。

虽然宋岳从前的确看不惯特权阶级走后门的,但是他也早就不是从前青涩冲动的小伙子了,为了在社会上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为了实现自己的冤枉,他不得不接受这一普遍的社会现象,在心里又记了蒋泽晨一笔情之后,便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宋岳工作得非常卖力,再加上他对待工作态度严谨认真,为人也聪明,接受能力强,各种工作很快便能上手,基本上没有给人增添什么麻烦。于是,黎舟母亲的经纪人最后的那一点不满也没有了,乐得自在地多了个帮手,甚至看在宋岳的“背景”的面子上多照顾了几分。

这厢宋岳为了自己和姐姐的未来而努力,那厢蒋泽晨也在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奋斗。这一次,蒋泽晨以无与伦比的热情投入到了新剧的拍摄之中,不仅仅是因为被特意提点过导演严厉难缠,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部叫做《梦轨》的电影分量有多么重要。

这是一部悬疑剧,带着几分灵异的味道,不仅剧情极有张力吸引眼球,而且振聋发聩、引人深思。上辈子,年仅十四岁的黎舟就是靠这部戏从一个有前途的“童星”蜕变为一个真正有才华的“演员”,而这部戏也成为了他不得不提的代表作之一,算得上是他星途上第一座里程碑。

并非说在《梦轨》之前的电影电视都不好,而是因为在那些剧目中,成年人的戏份是最重要的,而像蒋泽晨与黎舟这类“童星”因为年龄小,所拿到的角色也较为单一,基本上大多数都是天真可爱的少年形象,只要演技说得过去,卖卖萌就能搞定。

而在《梦轨》中,黎舟所饰演的男配角虽然年少,心思却异常复杂细腻、深邃莫测,他似乎游离于整个剧情之外,却又操控着整个剧情的进展。黎舟在这个角色的塑造上终于爆发出了他令人屏息的才华与潜能,虽说是男配角,却隐隐盖过了主角的光彩,让人一旦看到就难以忘怀。

后来,在颁奖典礼上,影片的导演曾经夸赞是黎舟使得整部影片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他才是影片真正的灵魂所在。有些可笑的是,影片中的男主角也因为这部影片而与黎舟针锋相对了好几年,直到实在盖不过风头强劲的黎舟才讪讪地罢手。

当然,蒋泽晨虽然也被选入了《梦轨》的演员阵容,却是拿不到黎舟这样重量级的角色的或者说他也有自知之明,就算他拿到了,也不可能比得上黎舟所诠释的角色。虽说“勤能补拙”,但是一个勤快的凡人和一个勤快的天才之间的鸿沟却是难以逾越的,蒋泽晨也早就想开了。

虽然角色比不上黎舟,但是蒋泽晨对于自己拿到的戏份也是相当满意的,他饰演的角色并不算复杂,偏向于老实憨厚,甚至有些木讷,但是却与黎舟的角色息息相关。如果演得好的话,不仅能借着黎舟的东风在事业上更进一步,而且那角色比起蒋泽晨之前所饰演的,也算是循序渐进的突破了。

由于蒋泽晨没有自己专属的助理或经纪人,所以只要跟黎舟在同一个剧组,他的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跟着黎舟混的。黎舟的经纪人基本上也都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反正一个小孩是照顾,两个小孩也是照顾,起码蒋泽晨自理能力比较强,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

此时此刻,蒋泽晨就坐在黎舟的车上,一同认真专注地讨论着各自的角色和电影的剧情。十三岁的黎舟已经褪去了童稚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也只有在父母或蒋泽晨之类亲近的人面前才能流露出少年人的稚气的一面。

“我觉得这次的角色很难,拿到剧本之后就一直在研究,但是越想越乱,我都快没有什么信心了……”第一次遇到这样难以驾驭的角色,黎舟表现地有几分焦躁与不安,清俊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希冀地向着自己的朋友兼竞争对手虽然对方从来都没有胜过他求助。

“的确很难,我也看了你的角色了。”蒋泽晨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黎舟的肩膀,宽慰,“不过我相信你肯定行的!你不是立志要当最优秀的演员吗?这么轻易就认输可不是你的风格呢!”

“我才没有认输!”黎舟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虽然仍旧愁眉不展,却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呐,你对这个角色是怎么看的?”

“我?”蒋泽晨摸了摸下巴,侧头沉吟,在脑子里搜肠刮肚地试图将上辈子看过的关于这个角色的影评想出一二来。

拜上辈子是黎舟影迷的辛若彤姑娘所赐,蒋泽晨在曾经打算追求一下她的时候看了不少关于黎舟的影评和报道,以求能跟这姑娘有点共同语言,而黎舟在《梦轨》里的角色算是经典之一,基本上每次都会被提及。

将记忆中的影评凑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了,虽然蒋泽晨的表达不怎么清晰,甚至堪称混乱,但是黎舟却听得很认真,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着灵动的光华闪烁,紧皱的双眉微微舒展,带上了几分的恍然。

“嘿!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我觉得我有思路了!”猛地砸拳,黎舟顿时就有些跃跃欲试,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站在镜头下诠释一番自己脑中的人物一般,随后强忍住冲动,笑意盈盈地揉乱了蒋泽晨的头发,“按照你的说法,咱们俩的角色其实是密不可分、相辅相成的,甚至……可以说‘你’是‘我’的支柱了我喜欢这样的说法!”

蒋泽晨翻了个白眼,一点也搞不清楚黎舟到底在傻乐些什么,不过却仍旧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他对自己的角色也很满意。

“说起来……你觉不觉的咱俩的角色有点那个?”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黎舟凑到蒋泽晨耳边,小声问道。

“哪个?”蒋泽晨莫名其妙地挑眉。

“你不觉得这两个角色之间有种很奇怪的气场吗?”黎舟的语气有些高深莫测。

“不觉得啊……”蒋泽晨皱眉,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不懂就算了,反正现在也是我瞎想的。”黎舟略显失落,耸了耸肩膀,在蒋泽晨不满地追问中强硬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只是转而感慨,“晨晨你真纯洁~”

纯洁你妹啊!蒋泽晨几欲呕血,只可惜他现在不可能将自己上辈子光辉灿烂的情史翻出来向黎舟证明自己早就离“纯洁”这个词汇八万光年远了,只能愤恨地朝着黎舟扑过去以泄愤这货那又同情又欣慰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抽啊!

“晨晨你妹啊!少这样叫我,恶心死了!”

“我可没有一个叫‘晨晨’的妹妹~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变成女生的话,我倒是也没有意见~”

嘻嘻哈哈地按住主动“投怀送抱”的蒋泽晨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座椅上,曾经演过武打片学了几手花架子的黎舟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在汽车后座上滚成了一团,害的前面开车的助理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们不要在车上打闹,万一磕着碰着那可一点都不美妙了。

小心翼翼地一路不敢用力刹车也不敢突然转弯,苦命的助理终于将两位小祖宗安全送到了拍摄现场。一下车,黎舟立即收敛起了专属于少年人的肆意与张扬,带上了沉稳谦虚的假面,而蒋泽晨也整理着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露出了一直以来乖巧讨喜的笑容。

谁都有一副面具,掩在某种程度上藏住真正的自我,才能生活变得更加顺遂合心。

为了保证质量,《梦轨》剧组没有启用任何新人,所有的演员都是有着不少演艺经验的,蒋泽晨与其中不少人见过面、或者一起演过戏,就算那些没有接触过的,也都能凭着彼此电视或电影上的出镜率混个脸熟。于是,大家凑在一起很轻易地便熟悉了起来,而导演也没用搞什么形式主义,看到所有人都到位了,便开始讲解剧本和拍摄的注意事项,还特意提点了几位比较重要的角色,让他们讲述一下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而黎舟自然也在此之列。

因为年龄比较小,经验也尚浅,角色还非常重要,黎舟无疑是导演最为担心的对象之一。不过,有了在车上与蒋泽晨一起讨论后的结果,黎舟对于角色的领悟显然更上一层楼,就连被所有合作过的演员一致评价为“要求高、龟毛”的导演也不断随着他的话频频满意点头,神色中的赞赏与欣慰溢于言表。

身为彻彻底底的围观党,蒋泽晨坐在座椅上,看着侃侃而谈的黎舟,不得不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要活在众人瞩目之中的比如黎舟,又比如蒋泽涵。

微微勾起嘴角,蒋泽晨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也逐渐专注了起来虽然他不是这类天之骄子,但是也不能被甩得太远吧?不然那可就太没面子了。

33、第三十三章

竞争永远是进步的最好促进力,而有一个一心追逐的背影,也能让人永远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被激起了斗志的蒋泽晨一头扎进了剧本无法自拔,不是扎根在剧组里观察学习别人的演技经验,就是独自、或与黎舟一起研究剧本、揣摩角色。有了目标,专注于目标,这日子就像是流水一样,“哗啦啦”地转瞬即逝。短暂的寒假结束了,新学期开始,不过却也没有改变蒋泽晨的生活,至于学习什么的,对他而言已经是浮云了╮(╯▽╰)╭

蒋泽晨忙碌地像是一只陀螺,蒋泽涵也毫不逊色。高三繁重的课业压力加上公司里只增不减的事务,就连一向效率极高且善于安排自己时间的蒋泽涵都有些吃不消,只不过他可是从来不会将到手的东西往外推的人,所以再苦再累也不得不咬牙坚持着,看得蒋泽晨又同情又疑惑又欣慰。

同情于这地狱一般的生活,简直让人生不如死;疑惑于自家大哥难道是抖M,这么喜欢自残?欣慰于蒋泽涵的现在却不是他蒋泽晨的未来,他的明天还是值得期待的……

当然,作为一个称职的哥哥,不管本身如何忙碌,蒋泽涵仍旧会挤出时间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

蒋泽晨在忙碌什么,蒋泽涵自然是知道的,看着自家弟弟有时候为了揣摩角色茶饭不思,蒋泽涵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他的努力当然,对于那将蒋泽晨的注意力全部拉走的剧本,他还有那么点儿隐隐约约的怨愤。

高三下学期基本上都是在考试中度过了,几次比较重要的模拟考后,蒋泽涵的高中都会在老师忙于修改试卷的时候善心大发得给被试题折磨到吐血的莘莘学子们放上一天的假期,而且还没有每次都跟假期一起捆绑销售的繁重作业。

一模之后,略微轻闲下来的蒋泽涵自然决定趁着难得的假期,去自家弟弟的剧组探探班,具体了解一下蒋泽晨在剧组的近况。

被司机送到剧组,打电话给黎舟的经纪人助理,不消片刻,老实中透着精明的助理便任劳任怨地跑了出来,熟捻地跟蒋泽涵问好后便将他带了进去。

这位黎舟的助理,基本上也算是半个蒋泽晨的助理了。因为照顾蒋泽晨照顾的久了,自然也跟蒋泽涵非常熟悉,而且他也得了蒋泽涵不少的礼物和好处,所谓拿人手短,偶尔帮蒋泽涵做点事情也是毫无怨言的。

被叮嘱了半天进入剧组要小心,千万不要影像拍摄,这次的导演可一点都不好说话等等等等,蒋泽涵跟着助理绕过几个布景板,正好看到拍摄场地内是蒋泽晨与黎舟在对戏。

光线昏暗,穿着病号服的蒋泽晨脸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精致的木偶,蒋泽涵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虽然明知道这是化妆技术的功劳,心里却仍旧非常得不舒服。

黎舟坐在病床边,宽大的棕色衣服让他显得有些颓唐,微长的额发隐隐约约遮住眼睛,又增添了几分的阴郁,他专注地看着蒋泽晨,宛若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那般,纤细的手指紧扣在一起,时不时神经质地痉挛着。半晌,黎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蒋泽晨紧闭的眼睛,蒋泽晨仿佛被惊扰了一般皱了皱眉,那只手受惊般猛地收了回去,无措地悬空着。

睁开眼睛,蒋泽晨的目光有些空茫,似乎一时间有些搞不清状况,随后视线移到黎舟身上,才逐渐地凝聚了起来。

“你来了……?”努力地坐起身,蒋泽晨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声音中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仍旧扬起憨厚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安慰着床边仍将惊魂未定的黎舟,“别担心,我……咳,我没事的……”

黎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紧紧盯了蒋泽晨半晌后突然伸手将他抱住,十指用力地扣住他的肩膀,仿佛要揉进骨血里一般。

蒋泽晨吃痛地皱起脸,却并没有挣扎,反而用着纾缓的节奏轻拍着黎舟的后背,包容而迁就。

蒋泽涵觉得在摄像机前紧紧相拥的这一幕无比地碍眼,他不喜欢黎舟刚刚看着蒋泽晨的眼神,更不喜欢蒋泽晨在别人怀里如此得温顺。

这只是演戏,这只是演戏。蒋泽涵不断地告诫着自己,终于以强大的自制力将所有不合时宜的负面情绪压制住,连表情都未变分毫。

其实,早在一年前亲眼目的自家弟弟献出荧幕初吻的时候即使那只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嘴唇与嘴唇之间的触碰蒋泽涵就有这样的觉悟了。自从答应蒋泽晨走上演员这条道路,他就注定要不断地看到自家弟弟与各种各样的人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亲密无间。

原本,蒋泽涵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逢场作戏这种东西任谁都会经历,他还不会愚蠢到会对此心怀不满。只可惜,人的感情是会变化的,甚至有时候想象与现实也是南辕北辙。

随着时间的推移,蒋泽涵有些心惊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以一颗平常心对待这一份很“正常”的工作,对待蒋泽晨在自己面前上演的“虚假的感情”。

什么时候才能够习惯呢?对于这个问题,蒋泽涵没有任何的答案也许他在最开始就不应该鼓励自己的弟弟去做什么演员,不然,他大概总会找到一条既能绕过蒋家中心,又能维护好弟弟“清白”的更加合适的发展道路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场内的拍摄还在继续,虽然导演叫了几次停,但是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不过蒋泽涵却没有什么心思去关注自家弟弟的演技了,他维持着将视线紧盯在蒋泽晨脸上的姿势,开始在脑中安排自己尚未完成的事务以分散注意力。这样的方法还算比较管用,起码在这一幕戏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中,他没有再出现最开始那般情绪有些失控的状况。

丝毫不知自家大哥此时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下场后的蒋泽晨立即愉快地跑到了他的身边,给了蒋泽涵一个热情的拥抱。

蒋泽涵的心情略微回暖,笑着抱紧自己的弟弟,轻声询问他拍摄的情况。

“也就是那样吧。”蒋泽晨耸了耸肩膀,“反正我一直为了不被导演骂死而努力。”

“导演骂你骂得很凶?”蒋泽涵扫了一眼正挥着剧本朝刚上场就出错的演员发火的导演,觉得这个问题大概有些多余。

“很凶!”果不其然,蒋泽晨一脸的苦逼,有些委屈地凑到蒋泽涵的耳边,轻声抱怨道,“我真怀疑他会不会突然气血攻心直接去医院!为了活得更久,他应该保持一颗平常心!”

蒋泽涵失笑,刚想再打趣自家弟弟几句,却突然看到换了另一套戏服的黎舟正朝着他们跑来。顿时,他刚刚好转的情绪又跌落了好几个百分点。

“蒋哥好。”微笑着礼貌地问候,得到蒋泽涵颔首的回应后,黎舟立即将注意力移向了蒋泽晨,“今天你的戏份结束了,你准备先走还是留下来等我一起?”

“今天我打算带小晨先走。”赶在蒋泽晨之前开口,蒋泽涵的语气温和,却毫无回转余地。

黎舟有些失望地看向蒋泽晨,不过也没有报什么希望,果然蒋泽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遇而安了个彻底。

“好吧。”黎舟点了点头,“你还欠我一顿饭呢,那明天中午你请我!”

“想得美!”蒋泽晨顿时炸了毛,朝着黎舟龇出一口的小白牙,“你刚刚演戏抱住我的时候可真一点都没含糊啊,把我抓了个半死,估计都被抓青了!我还没找你报工伤呢!”

“耶?抱歉抱歉,我大概入戏了,没注意。”黎舟也不计较是不是被占便宜了,很干脆地一挥手,“那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蒋泽晨满意了。

在黎舟殷切的注目礼中,蒋泽晨换好自己的衣服,被蒋泽涵牵着离开了拍摄组。兄弟俩先去吃了晚饭,随后车子停在了药店的门前。

“这是干什么?哥你生病了?”蒋泽晨被蒋泽涵拉进药店,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

“我没生病,你刚刚不是说被黎舟抓伤了吗?我来买点活血化瘀的药。”蒋泽涵温言回答,弄得蒋泽晨各种地别扭,没想到自己跟黎舟随口打趣的一句话竟然让蒋泽涵惦记了这么久。

“没事儿的,哥,那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我说着玩呢!”不得不说,蒋泽晨还是有些感动的。被亲人真情实意的关心着的感觉真是不错。

“那可不行,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宝贝弟弟身上有伤痕。”蒋泽涵伸出食指摇了摇,像是逗弄孩子一般,不过片刻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加上了一句,“特别是被别人弄上的抓痕。”

蒋泽晨:………………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肯定是我联想的方式不对!

最终,蒋家弟弟自然没有逃过被自家哥哥按在床上好一顿揉搓的命运美其名曰“多揉一揉,药膏便能深入肌理,更有利于发挥药性”。

蒋泽晨万分庆幸这次被抓到的地方只是背部,而不是什么其他更要命的地方……

34、第三十四章

因为《梦轨》是不惜成的大制作,因为本导演本身龟毛到吹毛求疵的程度,还因为这是蒋泽晨第一次出演贯穿整部影片的重要配角,所以当他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将自己的戏份全部结束后,已经是初二下学期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了。

于是,刚刚从摄影棚解放出来的苦逼孩子义无返顾地一头扎进了考试复习的漩涡之中,被自己已经被浮云了的学业折腾地比人比黄花瘦。

至于蒋泽涵?高考前最后的冲刺阶段什么的……大家都懂的……

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从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俩现在却被生活凶残地拆散,几乎没有好好说几句话的时间。一向习惯了悠闲生活的蒋家二少很暴躁,而同样也习惯了将自家弟弟作为休闲手段的蒋家哥哥也很暴躁……

就在蒋家的阴云密布之中,蒋泽涵率先完成了高考,随后是攻克期末考的蒋泽晨。

对于大多数中国家庭而言,高考是一个有着绝对重要性的日子,但是在蒋家,基本上没有人会注意这个。蒋泽涵对自己很有信心,心态也很放松,而从上辈子就有没把高考放在眼里的蒋泽晨自然也很放松,也就是在高考结束后随口问了自家大哥一句“考得如何?”,在得到“正常水平发挥”的回答后便将其丢之脑后。

其实,蒋泽晨对于蒋泽涵也是非常有信心的。

蒋泽涵的高考志愿是他自己填报的,自然都是最高水平的学府,第一志愿第二志愿都是在B市,基本上没有去其他省市上学的可能性,其原因自然是冠冕堂皇地“B市的学校很合适”,而至于“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在B市”什么的,也只能是在私下里随便说一说的。

对于蒋泽涵的志愿,蒋泽晨倒是并不意外,因为上辈子自家大哥也是在B市上的大学,学业事业两者兼顾。

虽然并不怎么关心自己儿子的日常生活,但是蒋父在学业上抓得倒是很紧,其实,他一直在试图说服固执的大儿子来美国攻读,只不过反倒是被蒋泽涵一连串的理由给说服了,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了他决定的高考志愿。

高三的暑假是终于渡过了独木桥的莘莘学子们放风的时间,蒋家兄弟自然也不例外。这一回,他们被自家父母要求来美国度假其实,蒋泽晨觉得,那是蒋父仍旧没有放弃让蒋泽涵出国留学的计划,打算哄诱他来美国“实地考察”一下。

身为儿子,蒋家兄弟没有拒绝的资格,于是干脆利落地收拾了收拾行李,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签证,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蒋泽晨记得,上辈子他也有过这么一遭,那是他第一次出国,只不过整个行程都无聊得很这并不奇怪,毕竟蒋家夫妇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无暇顾忌他们兄弟俩。

蒋家国外的公司设在纽约,蒋泽晨他们的落脚点自然也是在纽约。上辈子,基本上一来到纽约,蒋泽涵就跑去纽约的公司学习了,而不学无术的蒋泽晨在憋了很久之后,终于操着自己那一刻蹩脚的英文结交了几个美国的纨绔子弟,然后跟着他们出入各种乱七八糟的场合,甚至将法律视若无物禁止未成年人饮酒吸烟什么的,在美国控制得相当严格。

那一段现在回忆起来已经相当模糊的荒唐日子,似乎是蒋泽晨堕落的起因,尝试过了纸醉金迷肆无忌惮的糜烂生活,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的蒋泽晨即使回到了中国,也没有回归从前那种打打架骂骂人炫耀炫耀名牌货收拾收拾小弟之类的“单纯”的二世祖的日子,反而在“吃喝嫖赌”的社会败类的大道上狂奔一去不复返。

大概唯一能够庆幸的是,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制力,没有染上毒品。

当然,这辈子,洗心革面的蒋泽晨是不打算步上辈子的后尘的,那么在美国的这段时间要干什么就成了最为他头疼的问题。难不成让他跟蒋泽涵一起在蒋父的公司里混,或者去提高自己的英文水平么?说实在的,一个英文糟糕的中国人在美国的娱乐生活实在是少到令人发指。

坐在飞机上,蒋泽晨一脸的苦闷忧伤,弄得蒋泽涵一头雾水,幸好蒋家二少生性豁达或者说二得豁达愁眉苦脸的片刻后便打算车到山前必有路,戴上眼罩调平椅背之后一歪头就睡过去了。摸不透自家弟弟想法的蒋泽涵只得将一切归咎为蒋泽晨比较“恋国”,替他盖好毯子之后便同样休息下了。

虽然头等舱的条件比较好,但是睡起觉来毕竟还是不如床上舒服,蒋泽晨又是娇贵又是挑剔,自然睡得不怎么踏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睡梦中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蒋泽涵身上,口水将他的肩膀处浸了个透彻。

心虚不已的蒋泽晨抓起纸巾勉强擦拭干净,然后扭头朝向另一侧继续睡,结果下一次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仍旧跟蒋泽涵的肩膀缠绵地难解难分如是三四次后,蒋泽晨终于给自己的睡姿跪了,强打起精神掏出电脑玩游戏,再也不敢放任自己睡觉了。

幸好,蒋泽涵睡姿端正睡眠质量似乎也不错,等到他醒来后,肩膀上的口水印几乎已经看不出痕迹了,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肩膀遭受了怎样的蹂躏,只是蒋泽晨总是必须很卖力地控制住自己视线,才能避免太过在意那块被口水洗礼了不知道多次的布料。

蒋泽晨知道自家大哥有洁癖,别人的口水什么的一向是他的雷区,踩一次炸一次。

略微发散一下思维,如果以此类推的话,蒋泽晨其实很怀疑自家大哥跟恋人接吻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办→_→

当然,接吻什么的并不是蒋泽晨关心的重点,因为睡得很糟,所以他的精神异常萎靡,到了纽约机场被接回蒋家在纽约的房子后便扑到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用了三天多才将时差勉强调整好,而这个时候,蒋泽涵已经在蒋父的公司学习了三天了……

蒋泽晨真心对自家精力旺盛的大哥各种羡慕嫉妒恨……

当蒋泽晨终于精神饱满地开始规划他在美国的游玩计划的时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蒋泽涵并没有像是上辈子那般一头扎进公司再也不理会其他事情,反倒是主动提出要跟蒋泽晨一起在美国逛一逛,好好玩一场。

不得不说,看到自家大哥在“事业”和“弟弟”之间选择了后者,蒋泽晨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对于这种选择,蒋泽涵的解释是“上学期一直在忙碌,现在放松了下来,自然要好好联络一下兄弟感情了”。

于是,蒋泽晨原本计划中的“蒋家二少+翻译+导游”的三人行变成了“蒋家兄弟”的二人行,至于翻译导游什么的,就都由蒋泽涵兼顾了。

在蒋泽晨眼中,美国比较有趣的地方比中国少得多,根本比不上中国的地大物博历史悠久,而且大多数有名的景点他基本上都去过,并没有第二次光顾的兴致。只可惜,当蒋泽涵加入了旅游计划之后,蒋泽晨的发言权就倾向于零了,他不敢跟自家大哥说“这地方我去过没什么意思”,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装成十二三岁少年的模样“兴致勃勃地故地重游”。

纽约、洛杉矶、旧金山之类的繁荣的城市引不起蒋泽晨的兴趣,华盛顿之类的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景点也让对于美国历史一窍不通的蒋泽晨颇感无聊捡了几个著名城市游览的蒋泽涵在发觉自家弟弟兴致缺缺后果断改变了计划,转向了娱乐气息比较浓的地点。

“孩子”们都喜欢的迪士尼乐园,将四体不勤的蒋家二少折磨地直想要流泪。尼玛排上一个小时的队结果进去玩上十多分钟就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难道不是天朝才有的景观吗?!“三十多岁且对于迪士尼动画毫无兴趣”的蒋家二少的肉/体和心灵都饱受打击,恨不得直接趴到自家大哥背上休息休息自己那两条从来没有站立过那么长时间的双腿。

好莱坞影城虽然有游览线,能够坐车去拍摄场地走马观花一番,但是在已经是“内行人”的蒋泽晨看来基本上都是糊弄“外行人”的,本质上跟迪士尼乐园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将《米老鼠》《白雪公主》等迪士尼动画片变成《侏罗纪公园》《加勒比海盗》之类好莱坞出品的大片罢了。

而且……尼玛人怎么还是这么多?!

介于蒋家二少严辞拒绝再去类似的“娱乐公园”,蒋泽涵不得不再次改变路线,变成了自然风光游览。

黄石公园瑰丽奇诡,尼亚加拉大瀑布壮丽奔腾,科罗拉多大峡谷悬空玻璃桥让蒋泽晨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轻度恐高症,哆嗦着两条软腿抓着扶手才能勉强站立走动,脚下几千米深的峡谷直让人不寒而栗。最让蒋泽晨愤恨不已的是,他输给了蒋泽涵,看着那货抄着口袋闲庭信步一般走在桥中央,黑如点墨的双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充满了炫耀和得瑟,蒋泽晨就有种想要弑兄的冲动。

只可惜,蒋泽晨力有不逮,反倒是被蒋泽涵强硬地从栏杆边拽开,害得他只能紧紧扒着蒋泽涵的衣服,努力适应双脚悬空的错觉。

幸好,在玻璃桥上呆了几分钟后,蒋泽晨终于勉强能够独立行走了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在他松开蒋泽涵衣襟的时候,对方眼中微微的遗憾。

最让蒋泽晨印象深刻的,是夏威夷夜潜看魔鬼鱼好吧,他终于在重生后去了夏威夷漆黑无光的夜晚,在风浪中颠簸到快要散架的小船,冰冷的海水,沉重的潜水设备,还有黑夜深海中几乎窒息的压力……全部行程中,蒋泽晨都紧紧抓着自家大哥不放,就连在水里都不例外,乃至于最后记忆里魔鬼鱼神马的根本没有蒋泽涵的身影来得深刻,至于潜水上来后冷得抖抖索索直往对方怀里钻什么的他才不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