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众夫盈门》》 · 果小狸 · 2026-07-26
《众夫盈门》全集
作者:果小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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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一章姐只值一百个铜板
陶盈闭着眼睛躺在硌得后背生疼的硬炕板上,只想睡死过去算了。说不定她这一睡,便又穿回那个她曾经刷微博骂过无数次,如今却做梦都想回去的现代社会了呢!
虽然那里环境污染严重,吃的喝的都不靠谱,甚至连治病的胶囊也有毒,可好歹总好过她眼前的处境吧!
不想到这个还好,一想到这个,陶盈就忍不住在心底把那无良的穿越大神问候了个一万遍。
别人穿越有公主有公侯嫡女,再不济也能混个庶女来个宅斗升级,可是她呢!一个病得只剩下一口气,被眼前这户人家花一百个铜板买回来给他们家兄弟做媳妇儿的苦逼十三岁幼女。
抱歉,在她的观念里,十三岁真心还没成年呀!
喔,还有友情提示,这家有兄弟六人!
陶盈真心表示,她在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就只觉得有亿万头草泥马从她的身上践踏而过。她这尼玛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没错,她在现代社会是一个三十二岁还有没嫁出去的高龄剩女,所以在闺蜜的怂恿之下,她穿来的前一天,正好去隔壁郊区的丰原寺给新开光的佛像供了一千八百八的香火钱,用于贿赂上头那位笑得没心没肺的大肚弥勒给她牵牵红线,让她早点嫁出去。
可是,她居然忘记了弥勒是未来佛!而且这位的效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买一还带赠五的?!
她是人被雷劈了,大神的脑子是被雷劈了吧!她只是想嫁人而不是想做共妻呀摔!
在心底默默的再叹了一口气,陶盈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吐槽归吐槽,抱怨归抱怨,既然穿过来了,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这身体的前任留给她的信息并不多,但大致也够她对眼前的世界做一个了解。
这个时代也叫宋,至于是不是她熟知历史上的那个宋代,暂时不得而知。眼前这户人家所处的村子叫北山屯,依山傍水可是地处偏僻,屯子里的人家不算少,大多靠租种隔着一道山外的地主富户的田地为生,还有一些能耐强的汉子,会趁着农闲的功夫,进山去猎些野货,赶集的时候卖出去换些银钱补贴家用。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字——穷。
买她的这户人家姓罗,父母早亡兄长当家。就是因为家里太穷,到现在一家兄弟六个还打着光棍儿。买她回来,那也纯粹是场巧合。
自己这身体的前任病得半死,老爹眼瞧着救人无望,便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能赚一个是一个的拖着高烧不退的她去赶集,想折个价把她卖了也算是笔收入。
不想还没走到一半,便碰到了从集上回来的罗家老三。两人一通交涉外带讨价还价,最终一百个铜板,她的前任便被带回了罗家,最终光荣卸任,将一堆乱摊子撇给了她这个初来乍到的穿越女。
想想自个儿眼前只值一百个铜板,陶盈就像撞墙。
好歹她在现代也是个混文化行业的图书编辑呀,可惜眼前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读的万卷书不如下地锄……
咦?!
陶盈的新一轮抱怨刚刚起了个头,就被她脑子里浮出来的那一些信息内容给吓了一跳,这些,这些不都是之前搁在电脑里的那些资料?
怎么现在全都跑到她脑子里去了?!
在穿越来到这里之前,陶盈所在的图书公司正策划出版一套有关古代生活的大百科,而陶盈,正好就是这个项目组的成员之一。手提里那大约一百个G的有关古代衣、食、住、行还有一些生活常识小偏方什么的是应有尽有,大约是因为在电脑前被雷劈中的缘故,这些原本只是呆在电脑里的资料,竟然成了她记忆里的一部分。
只要她现在有哪方面的需要,那些资料便能自动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比百度搜索引擎还管用!
这算是附送的穿越福利么?!
陶盈摸了摸下巴,庆幸之前她管理的是有关古代的生活常识而不是瑰丽多姿的古典文化,眼前的这环境,温饱问题才是关键,那些诗词歌赋的精神食粮,还是留给旁人去采撷吧!
一边琢磨,陶盈一边支撑着从炕上爬起来。
这个身体到底是大病了一场,亏空得厉害,只是从躺着到坐起这个动作,陶盈就折腾了一身虚汗,靠着墙累得直喘。
房门口半挂着的破布帘子动了动,从外头探进来一个脑袋,陶盈依着自己前身那断断续续的记忆,认出了这个是罗家那个只比她长了一岁的老六罗文祈。看到她坐已经坐起来,罗家老六先是一愣,随即便欢蹦乱跳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嚷嚷:“四哥,五哥,媳妇儿醒啦!”
十四岁的小屁孩也来凑热闹,这个世界到底是想闹哪样?!
陶盈有些挫败的扶额哀叹,全然忘了她如今也才只十三岁。
罗文祈的嚷嚷很快就有了结果,一会儿工夫,罗家的另外两个兄弟便闻讯赶了进来,看着一排齐刷刷三双眼睛盯着自己围观,纵使是陶盈,脸皮也有些不自然的发红,下意识的把身体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的和面前的三个小子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老四罗文锦到底比老五和老六年长几岁,看陶盈靠着墙缩着,以为她是害怕,便不顾两个弟弟的反抗,先把他们从炕上给扯了下来,扭头才再对着陶盈笑了笑:“你,你额头还烫么?”
陶盈被老三罗文卓背回来的时候,已经烧得人事不省了。
都说是便宜无好货,可是看到陶盈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屋子兄弟的心便集体软了,虽说家里穷,可还是硬挤出钱来给请了大夫。
结果抓药的钱是去了,病反倒是越发重了。
就在大家伙儿都以为这丫头熬不过了的时候,她居然在这当口醒了。
真是老天保佑!
“还,还好。”陶盈抬手摸了摸额头,摇了摇头:“我想喝水。”
“我,我去倒。”
罗文祈反应最快,兴冲冲的留下一句便冲了出去,让慢了一步反应过来的老五罗文杰气得直跺脚,不过马上这小子就反应过来,半个身子蹭上炕,看着陶盈一脸狗腿的笑道:“媳妇儿,你肚子饿么?”
老六去打水,老五去张罗吃的,剩下的老四也没闲着,去一边的柜子里倒腾出来两件棉衣,也不顾陶盈反对还是不反对,整个儿将她包了个严实。
初春的天气还透着凉,特别是这处在山脚水旁的村子,眼见陶盈好不容易退了烧,老四可不敢大意让她又吹风再烧起来。
“小六,你去通知大哥他们今儿早点回来。”罗文锦接过文祈双手捧过来的水碗,又吩咐他去传话。这是个好消息,得去通知他们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才好。
等罗文祈出去没多大会儿,老五便捧着个菜窝窝从门外跑进来,献宝一般的递到陶盈面前:“媳妇儿,给你。”
陶盈接过罗文杰手里的菜窝窝,心里不觉有些发酸。
这窝窝手摸上去有些糙糙的,细细一看也没见几分粮食,应该是山间常有的野菜被剁烂了,揉在一起掺上些许糙米面,团起来蒸熟了的干粮。
眼下是初春,正是一年中快到青黄不接的时候。罗家有兄弟六个,听起来是人多兴旺劳动力足,可是架不住地少粮食少,而六个兄弟吃得又凶,哪怕再能做,却依旧是穷的不能果腹。
埋头啃了一口,味道虽不怎么样,可架不住如今肚里空空呀!只从那一口下肚,肠胃里的欢畅度来看,陶盈忍不住在心底泪流——自己现在拥有的这具身体,到底有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呀?
“来,喝口水,顺一顺。”窝窝干得很,老四在一旁看着陶盈吞咽得艰难,便将手里的水碗往前递了递,满脸的怜惜:“慢慢吃,一会儿不够叫老五再去给你拿一个来。”
看到陶盈的吃相,老四心里也不好受。
原本家里攒下的一点铜板,因为给陶盈治病而花了个精光,不仅如此还欠了同村刘壮子家半吊钱的外债。
依着这小丫头瘦得柴火棒一般的小身板儿,怎么着这一场大病之后,也该给她补补的。
还是一会儿等老大回来,商量商量再说吧。
“老四,你说咱们媳妇儿醒了?!是真的?”
陶盈刚刚把一个窝窝吃完,便听见窗外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兴冲冲透着欣喜的大嗓门。还不等她回神,就看到炕边呼啦啦一下子又多出了好几个生人,除去刚刚已经见过面的老四,老五和老六,剩下的三个兄弟也一气儿全到齐了。
“看,我说吧,我带回来的人,必然是和我一样福大命大的!”又是刚刚那个大嗓门,看到陶盈已经能坐着喝水了,更是得意的不行,扭头看着从进门便没吭声走在最后的一个男子,炫耀道:“大哥,这次我这一百铜板,花的不冤枉吧!”
“一百个铜板买回来,又花了快两百个铜板给她看病。”罗家老大的声音有些低沉,暗暗的透着几分寒意,让坐在炕上本就心里七上八下的陶盈更是心里一寒,正要抬头看看老大的模样,就又听到他继续说道:“不过,一条人命,却也真是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新书求包养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章身份暂是童养媳
“既然是买回来做媳妇儿的,总得有个称呼吧!”
常年在地里做活,老大的肤色自然不如陶盈昔日那些男同事那般的白皙干净,虽然一身粗布衣服,却挡不住他精壮结实的身材,只是看她的时候面孔绷得有些紧,声音也是低低的透着几分严肃和凝重。
“买她的时候,她爹说叫傻丫。”老三的嗓门最大,性子似乎也最急,不等陶盈开口呢,便已经抢先把自己知道的有关陶盈的消息给倒了出来。
傻丫……
陶盈气鼓鼓的瞪着老三,刚想要解释说那是小名,便见到老大摇了摇头:“不好,这名字不好。”
“是哩,我看咱媳妇怪伶俐的,一点也不傻。”老五趴在炕沿上,摇头晃脑。
“呸!谁说叫傻丫就是傻了,那是为了好养活!”老三离老五尽,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不过大哥说得对,这名字也确实不好听。”
“村东头的老桃树开花了,粉嫩嫩的可漂亮了,咱们媳妇叫桃花好不好?”老六听着说要给陶盈改名儿,自告奋勇的嚷嚷道:“王家二妮不是叫杏花儿嘛,咱们媳妇叫桃花,以后肯定长得比她俊!”
“我,我叫陶盈。”听着为了给她改名,几兄弟都争成了一锅粥,陶盈再也憋不住了。她不想叫傻丫,可是她更不想叫桃花呀!
“桃盈,这名字还成,咱们以后可以叫你桃子,比桃花好听多了!”老二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老大,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才顺着点了点头,表示支持原版。
“桃花儿好听!”老六不服气,跳着脚叫唤,老四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劝道:“桃子好吃。”
“那就先这样吧,其他的等桃子大两年再说。”老大背着手,一脸老气横秋:“都窝在这里趴着,晚饭还吃不吃啊!”
老大身为家长的权威生了效,兄弟几个虽是不情愿,却也轰一下做鸟兽散,只余下年纪最小的老六,磨磨蹭蹭的还挨在炕边不肯走。老大倒也不说什么,只看了陶盈一眼便出去了。
童养媳,大抵就是指她现在的身份吧。
相比较娶一个成年的女孩儿回来,买她这样的养成型就显得要便宜经济得多。刚刚老大不是也说了嘛,一起才花了差不多三百个铜板的样子,好吧,她该高兴她的身价又涨了么?
不过有这个身份在,算算时间她这一两年应该是很安全的。
有了之前那几天躺在炕上装病时的内心吐槽和自我心理建设,陶盈现在面对这一家兄弟时,已经能做到坦然不惊了。
她承认她怕死没骨气,所以最终她没有选择撞墙上吊之类的行为来反抗现实的不公,她最终只是选择了适应环境,在这个家里先住着再说。
当然,对未来陶盈也不是没有打算的。
贞艹这个东西,她之前也不是没担心过罗家这几兄弟化身为狼,只是在刚刚喝水的时候借着水碗瞅了一眼,她在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也安心了不少。
眼眶深陷,皮肤蜡黄,整个一绷着人皮的骷髅架子。就眼前这质量,哪怕抱着睡觉还硌身呢,也难怪眼前这几个兄弟见到她除了怜惜便是怜惜,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出现。
反正会造成这个现状,最终的原因归根到底就是个穷。
以前的老爹穷,所以卖了她;而现在这家里也穷,所以买了她。因为穷才吃不饱饭穿不好衣讨不上媳妇。陶盈在脑子里囫囵的想了一番,这个村子靠山傍水,总归能找到些赚钱的门路的。
若是有办法改善眼前这家的处境奔个小康是最好,若是不能,有了这一两年的锻炼和对这世界的了解,就是逃命,胜算和存活的机会也大些不是?
至于现在,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户人家呆着吧,就前任那点狭隘的消息量,她出了这个大门便是一无所知,而且大病初愈,没钱没娘没亲没故,她要往哪儿逃?
“媳妇儿,你是不是有不舒服了?”见陶盈闷在炕头缩着不说话,老六文祈有些担心,小小的身板忍不住往前炕上挨了挨,却又害怕吓着陶盈一般不敢太靠过去:“要不,你再躺着歇会儿?”
“我没事。”陶盈摇了摇头,对眼前这个小少年温和的笑了笑。若是放到现代,十四岁的小屁孩差不多大半还在爹娘怀里撒娇呢!眼前这一个,她该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还是该说这娃太早熟?
“那,媳妇你是不是还没吃饱?”老六还是不放心,想着陶盈刚刚只吃了一个菜窝窝,恍然,他平时吃两个还不管饱呢,媳妇儿这么久没吃东西只吃了一个哪管够?说完也不等陶盈发话,跳下地就往外跑。
“再等一会儿,一起吃。”从外头进来的老四罗文锦一把捞住要出去拿食物的老六,对着炕上的陶盈笑了笑:“大哥刚刚去找隔壁的六婶子借了一升白面,正在给媳妇儿烙白面饼呢!”
“别,那太贵重了。我和你们一样吃着就好了。”
白面饼!
陶盈惊了,虽说现代社会里精致白面都不算什么,可是在眼前这粮食稀缺穷得揭不开锅的罗家,为了她居然去找人借了白面。
不管他们是什么出发点,陶盈都是真的被感动了。
老大这会儿也进来了,大抵是在门口听到了陶盈的话,一进门便闷着声严板板的说道:“大夫说你得吃些有营养补身的东西才行,你大病刚好,吃菜窝窝管什么用?”同时走了几步,将手里的一碟子白面软饼并一碗青菜糊糊汤搁到了炕头:“快些趁热吃了。”同时还不顾反对,坚决的拧走了已经开始流口水的老六。
虽说已经出了门,但陶盈还是隐隐的听到老大的教训:“那是给媳妇儿做的白面饼,你个没出息的!等这一季粮食收了,哥再给你做!”
陶盈抬手抹了把眼睛,抬手将那香喷喷的白面饼子拿起来,撇了半拉掖在袖子里,才将剩下的细嚼慢咽的吃了。
倒不是陶盈不馋,而是她很清楚,越是这样艰苦饥饿的时候,东西就越是要慢吃,才能够更好的吸收食物的营养。
吃完了饭,便是困觉。
罗家统共就这一条大炕。要是以前,各人各被,横着一排躺下呼噜噜也就一夜到天亮了,哪怕是累极了身上不擦脚上不洗,往炕上一躺被子一拉一夜也就过去了。反正大老爷们也没那么多顾忌。
可是如今多了个陶盈,这情况就有些变化了。
首先是睡觉的位置问题,不等几个兄弟插话,老大便已经一个人定下了方案——陶盈如今还小,就依着从大到小的规矩,睡在老六旁边吧!不过末了老大还是不忘补充着嘱咐老六,睡觉老实些,别挤着媳妇儿。
老大的话在这个家里是绝对的权威,虽说几个兄弟也有不满的,但是看看老六比陶盈也高不了半个头,便也都舒坦了,扛着被子准备各自上床的时候,麻烦又来了——老大不让。
“都给我去院子里洗干净了再回来!”老大瞪着一干在地里忙碌了一天的兄弟,不容反驳的喝道:“以后不洗干净不准上炕,一股子汗臭馊气冲天的,也不怕熏着人!”
“大哥,你不用洗么?”已经蹿出去,突然又想起折回来的小六从门口探进一个头,眼巴巴的瞅着已经坐到炕沿上的老大。
“在刚刚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洗过了。”老大神色平静,一派淡然之色,看得一旁的陶盈瞬间大悟,这位的属性,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腹黑闷骚?
“我看你,不像是个笨的。我们家的光景,你也看得到。做我们的媳妇儿,是委屈你了。”等小六啪嗒啪嗒跑出去,老大才再转头,看着炕上也在瞧着他的陶盈,神色难得的平缓了不少,也没了先前在兄弟们面前的严厉之气:“不过你既然被老三买回来了,现在想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你就先住下吧。至于以后你给不给咱们做媳妇儿,到时候再说。”
陶盈有些呆,她本以为老大会劝她认命,安安心心的留下来给他们做媳妇而。却不想他一开口会说出这样一番开明敞亮的话来。
“我爹以前是个秀才。我们兄弟几个,也曾跟着爹学过几年书,认得几个字,旁的不说,应有的礼仪道德还是懂一些的。”老大见陶盈不说话,他又笑了一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然后开始给自己铺被子准备睡觉:“但凡不愿意的,硬是强扭着也没意思!”
语毕也不管在一旁坐着瞠目结舌的陶盈,一缩身便钻进了被子里只留给了陶盈一个后脑勺。陶盈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却不想院子里一阵嚷嚷,该是那兄弟几个洗澡回来了,便只好借着也钻进了被子,反正话都到这份儿上了,都是明白人,解释什么的,反倒是多余了。
无非就是,先过着再说呗!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章清晨的忙碌
罗家兄弟上工的田地要出村子过绕村而过的一条小河,再沿着一路出山坳,离家很有一段距离。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农忙的时候,兄弟几个的午饭都是在地里解决的。于是天还没亮,老大便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厨房准备。
陶盈躺在炕上,听着老大在厨房里忙碌,要准备兄弟几个的早饭,还有一会儿要带到地里去的干粮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所以没一会儿,听到动静的老二和老三也都摸索着起来去厨房帮忙。
“哥,你昨儿真的把话都给媳妇儿挑明了?”老三一边往灶堂里添柴火,一边极力压着声音和正忙着切菜的老大抱怨:“要是媳妇儿真听了你的话起了那些心思,咋办?”
“是啊,讨个女人回来不容易,老大你这事儿,做的真是仓促了。”老二提着一桶水从外面进来,顺势也加入了质疑的队伍:“她是老三花钱买回来的,只要咱们硬着气,她能说个不?你昨天要真说了那些话,还不真让她生了跑的心思!”
“跑了就跑了,喂不家的东西强着也会跑。河那头南山屯马家的事情你们忘啦,以为买回个媳妇就万事无忧了,结果怎么滴,那女人为了逃跑给全家投毒,差点没把他兄弟几个交代过去。”老大哼了一声,麻利的把切好的野菜和糜子面和进面盆里:“咱们家这情况,藏着掖着能过去嘛?过日子讲究个心甘情愿,她要是不愿意,强留着反倒是个祸害。”
“马家仗着那姑娘是买来的,对那媳妇儿不是打就是骂,人家能不想跑嘛!”虽然也觉得老大说的话在理,但是老三还是觉得,有争一争的必要。要他说,马家那就是活该,再是买来的媳妇儿也是人,哪里有那么作践的?
“是啊,咱们对她好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要是个明白实诚的姑娘,该留下也不会嫌弃咱们对不对?”老大将菜面混合均匀,听着老三这样说,更是气定神闲一脸坦然。
“哥,还是你想的周全。”这下就算是老三再拗不过弯也听明白了,眉开眼笑的直点头。
他们家穷的叮当响是事实,老婆难找也是事实,虽然陶盈是老三买回来的他们还救了她一命,可若是依着救命之恩来强留着她来过日子,一时半会儿或许还成,可是时间长了,她熬不过这苦呢?
但是在老大看来,这人心却都是肉长的。
与其拿着人家的把柄去要挟,倒不如闭口不谈救她的事儿,先都在一个房檐下住下了再说。时间长了,他们兄弟是好是坏,能留还是不能留,她陶盈要是个心地实诚的姑娘,定然会看到他们的好处踏踏实实的留下来,可要是心地不实诚本就有着攀高的心思,那即使是强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我可有几句话交代你们两个。”老大看着老二把放好的菜窝窝搁上笼屉去烝,才空出手来歇一歇,一得闲,这脸便又习惯性的板了起来:“得空你们也和老四老五说说,以后处事规矩着点,别吓着媳妇儿了!她还才十三,别瞧着是块肉就嗷嗷的想扑上去啃,多少也等那肉的斤两足些吧!”
老大虽板着脸,说出的话还是让老二和老三双双没憋着,歪在灶台旁笑得直不起腰来,正好老四起床过来,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兄长,一脸的迷惑:“哥,你们这是在笑啥呢?”
“没啥,快点洗把脸准备吃饭!”老三好不容易才把笑给憋了回去,扭头对老四摆了摆手:“快去,顺便去把老五给捞起来,今儿王老爷的田里说是要请短工,让他和咱们一起去。”
“唉,你个小猴崽子动静小点,别吵着媳妇儿!”
老四转身,一个不留神踢到了门口搁着的水桶,砰咚一声吓了老三一跳,等老三回头怒火中烧,老四早已经溜得不知所踪,只余下一个水桶在门口的地上骨碌碌的转悠,气得老三一边又多骂了两句老五粗心大意,一边过去扶起水桶放到旁边,自个儿走到堂屋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陶盈眯着眼又躺了一会儿,听到身边的兄弟几个都窸窸窣窣的起床了,她也有些躺不住,便撑着也坐了起来,恰巧老四从外头进来看到,急吼吼的过来便又把她往炕上按:“还早哩,你病才刚刚好,又不用去地里上工,多睡一会儿再起吧!”
倒也真不是陶盈装病弱,而是这身体确实是不争气,眼前动一下,都像是要使全身力气一般,满头都是虚汗。见老五这样说,她也就没客套推迟什么,顺着便又躺了回去。
老五给陶盈把被角掖紧,回头呼的一声掀开了老六的被子,拧着他的耳朵就将他往外拖:“快些起来,今儿我也要去地里上工,你可没工夫睡懒觉!大哥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呢!”
老六嘟嘟囔囔的还要再赖,便听到老五又大声道:“你要是再睡也成,大哥本来说要交代你照顾媳妇儿的事情,你现在不想听,那我就去听了,一会儿你去地里上工,我在家里照顾媳妇好了!”
老五话音刚落,老六就和打了强心针一般从炕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跳下地火烧屁股一般的往外跑,老五在身后笑得打跌,陶盈被眼前的气氛感染,也翘着嘴角笑了起来。
“媳妇儿,你笑起来真好看。”看着忽然靠近盯着她目不转睛的老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陶盈竟忘了收敛笑容。
她承认她从小说里、电视里无数次的听到过这句台词,但任谁的表现,都不如老五这样的生动自然,那种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欣喜,又混了几分憨厚质朴的娇羞,恍得陶盈一瞬间竟也入景的感动起来。
要说这家兄弟,就现在的了解来看,确实对她是不错的。如果她这身体的前任争气一点熬下来,这还真是个相当靠谱的归宿。
可她却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原芯’,陶盈默默的扭头,将自己的叹息埋进了有些粗糙的被褥。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办法适应,自己一下子拥有了六个老公的事实。
老五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她并不清楚,甚至连老大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没觉察到。或许是因为这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她现在习惯性的挨着炕就想闭眼。
家里现在只剩下了老六和陶盈,忽然的安静让陶盈有些不适应。她撑起身靠坐起来,透着糊得并不严实的窗户纸往外看,老六正在劈柴火,砰砰的干得热火朝天。倒是看到他那略显单薄的脊背,陶盈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掖进袖里的那半个白面饼。
“六哥!”
陶盈琢磨了半晌,最终还是抬手推开了窗,对着院子里的老六叫了一声。
“咦,媳妇你醒啦!”虽然手上的活儿没歇着,但是老六还是耳尖的听到了陶盈仿若猫咪一般的低呼。
他扭头看着陶盈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里的斧头,就着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嘿嘿的笑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吃的。”
等老六在厨房里耽搁了一会儿出来,陶盈一眼就看出,他手里捧着的那两个菜窝窝,肯定是单独为她做出来的,明显的粮多菜少。虽然比不上昨天的白面饼,可是在眼下,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
“快吃吧!”老六将手里的窝窝和糊糊汤放在了陶盈面前,然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院子里还有点事情没干完,我,我先去劈柴了。”
“等等,这个给你。”见老六转身要出门,陶盈急忙开口叫住了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半个饼来递了上去。
昨天老六见到白面饼时的表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别的兄弟无法兼顾,老六还小,也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给他匀一些也是理所当然,想必别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别的什么。
“这,这不是媳妇你,你昨天的晚饭吗?”老六一眼就认出这饼子的来历,不由得连连摆手:“不行,这个是专门给媳妇你补身子的,我吃了你怎么办?”
“我昨儿吃过了,这是给你留下的。”陶盈探着身体,把手里的饼子又往前递了递,笑着说道:“你吃完好去劈柴。”
“可,可是……”
老六到底是个孩子,看着送到眼前的美味,他实在是越发没了推辞的底气,虽然眼睛一直盯着陶盈手里的饼子,手却还是没有抬,这是老大借回来的白面,专门拿来给媳妇儿吃的。他,老六一咬牙,后退一步,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行,这我不能拿来吃!还是媳妇儿你吃吧!养好身子,别再生病了才好!”
见到劝说不能生效,陶盈只得换了种方法,故意当着老六的面,板起了脸:“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着的,你要是不吃,我可就生气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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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稳稳当当的休养了几日,陶盈那不靠谱的身子骨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虽然遇风还是会咳嗽两声,但总体来说,还是有进步的。
至少,可以靠坐在门槛上看老六在院子里劈柴。
原本陶盈觉得奇怪,这一家人就是卯着劲儿烧,也怕是烧不完这么多柴火吧!不过后来有天早上看到老大他们出门上工的时候一人一担柴火,才大抵明白了原因——这些柴火,似乎是准备好了拿去卖的。
一担柴火五文钱,老六在家里忙碌了这几天,赚了差不多五六十文,正好还了之前因为给陶盈治病欠下的外债。
虽然收入不多,老六却干劲儿十足,一边将手里的斧头抡得呼呼声响,一边大声对坐在他身后的陶盈保证:“媳妇儿,等我再攒够了银子给你扯布做身新衣裳,和村里王家二妞儿那样的,花花的可好看了。”
“唉,六哥你喝水吗?”陶盈并不在这当口打击老六的积极性,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轻声问道:“我瞧你劈了这么会儿了,也该歇歇了。”
“不累,今儿到现在还没劈够两担柴呢!”老六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头看着陶盈笑呵呵的说道:“媳妇儿你要是累了,就进屋歇会儿去吧!我砍够这担就去热午饭。”
“我不累也不饿。”
陶盈坐在门槛上只觉得闲得慌,便站起身来,走到老六身边去帮忙摆柴火,老六一见大惊,急忙扔了斧头来拦她:“媳妇儿你别动,我来就好了!”
“没事,一直闲着不动弹,都快发霉了。”陶盈按着老六的做法,将那些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的码在一旁:“再说,我也没那么娇气。”
先不说这身体前任留给她的那些农家生活守则,其实在现世的时候,她也是个出生在农村的孩子。虽然说后来大学毕业之后留在了城里,但是之前大半的时间,她也是在农家度过的。
当然,这也是她在现世找不到合适对象的最主要原因。
她出生农家,谈过的几个男朋友都是因为提到她家的条件而分手的。后半生没有依靠的父母,还在读书的弟妹,这些是她不能摆脱放弃的家人,却也是婚后不可避免的负担。
陶盈是长姐,她没有推脱的理由,也不想推脱。
故而她一直都是十分节省的经营着她的生活,将钱攒下来寄给父母弟妹,尽最大努力来减轻家里的负担。
也不知道她这一穿越,家里的父母弟妹,会如何。
想着想着陶盈便一阵心里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手上捡拾木材的速度却更快了。
“媳妇儿,你哭啦?”
到底老六并不是粗心之人,从陶盈到他身边帮忙开始,他就一直留心着她的动静,所以很快就发现了陶盈此时的难过。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让他砍柴做活儿还成,劝人的本事他却是半点没有。而他那带着关切的疑问,正好如同那拧开水闸的栓子,让陶盈酝酿在心的满腹忧伤和委屈顿时如脱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看着索性跪倒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的陶盈,老六彻底懵了。
他无措的在陶盈身后哆嗦了半天,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谁,谁欺负你我去揍他!”
“媳妇儿,你别哭了,不,不然,你揍我吧!”看到自己说得话完全无效,老六整个人脸都憋青了,最终委屈的一瘪嘴,索性也蹲在了陶盈的身边:“听同村的罗三说过,心里不痛快找个人揍一揍就好了,媳妇儿,你揍我吧!我,我保证不还手!”
“我没事,只是,只是刚才想我娘来着。”
老六卯足了劲想出来的办法总算是起了效果,陶盈抬起头,虽眼圈红红的,却也真的没再继续往下滑泪珠儿,见到老六一脸担忧的瞧她,陶盈脸微微一红,怪不好意思的抬手抹眼泪儿:“现在没事了,六哥你别担心我,咱们继续劈柴吧。”
“你要是想你娘的话,赶明儿,让三哥带你回趟家?”老六看着陶盈,不自觉也有些落寞,抱着膝闷闷的嘟囔:“我其实有时候也想我娘来着,可是哥说,想也没用,这辈子算是见不着啦!”
“是啊,想也没用,这辈子算是见不着了。”陶盈听了老六的话微微一愣,随即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这身体的娘亲也是个苦命的,嫁给了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做老公,结果辛苦劳作任打任骂的操持家务,最终因为难产而脱离了苦海,留下了陶盈前身这一口血脉。
之后这身体的奶奶又扣扣巴巴的省了点银钱,托人又给陶盈爹说了个带两个孩子的寡妇。这新妇人可不是陶盈娘那样的糯米性子,忒的火辣,愣是将陶盈爹一家里外一把抓,收拾得服服帖帖。
连她自个儿的亲闺女儿子都能拿来当劳动机器,就更别提陶盈还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了。陶盈爹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货,原本和闺女就不亲,现在又遇上个厉害的老婆,更是在家里犹如一只缩头王霸一般的安静老实,见到后娘把陶盈打的死去活来,不上去拍马叫好帮忙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敢指望他来救命?
繁重的劳力加上吃不好穿不暖再加上终日的非打即骂,这身体的前任能撑到现在,陶盈真心觉得就是个奇迹。不过感叹的同时她也很庆幸,还好是坚持到了现在才扔给她接手,要是再早一段儿,她落生在那个家庭里,说不定真的会直接一头撞死,也好重新投胎少受些罪。
无对比无真相,这也是陶盈如今能坦然面对生活的另一个原因。
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是?
“原来,原来你不是想回家呀!”老六听了陶盈的感叹,才挠了挠头,一脸恍然:“不过也是,你病成那样还被你爹拿出来卖,可见你爹对你不好。”
“嗯。”陶盈点头,其实她真心想的,还是在现世里她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如今她这样走了,两位老人还不知道会如何的难过。
不过好在大弟大学已经毕业了,而小妹,也考上公费研究生了,他们都是成器孝顺的好孩子,应该会好好照顾爸妈的。
总之不管是在现世还是在这里,她们一家人,都得努力的,认真的好好活下去。
哪怕她现在是一穷二白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陶盈也相信,她能从一个铜板开始,赚够改变自己命运的银子。
至少吃饱穿暖是必须的吧!
“哟,我说六郎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身旁的篱笆外人影晃动,传来一个泼辣爽利的女声,笑呵呵的打趣隐隐还带着几分关心:“地上凉气重,你媳妇儿身子才刚好些,怎么能这样坐着不管?”
绕过篱笆从院门口进来的,是一个缠着头上缠着蓝花帕子的中年妇人。宽额圆脸,笑起来眼角晕着几道笑纹,却依旧不减珠圆玉润一脸福相。
身上的粗布衣裙虽然浆洗得有些旧了,却不见半点邋遢,整理得干净整洁,手里挎着个篮子,一见到站起的老六和陶盈便笑吟吟的走上前来:“前两天听你大哥说,你们媳妇儿的病有了起色,本想第二天就过来瞧瞧的,可巧我妹子家有些事儿,便挪到了今儿才过来。”
“这一打量,果然是大安了,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丫头你大难不死,必是后福无穷的。”一边说着,妇人还双手合十合目虔诚的念了声佛,才又将手里的篮子朝着陶盈递上来:“来,这是你山妮姐拣出来的两套裙子,旧是有些旧了,好歹算个换洗的,好孩子,你拿着改制改制,先凑合着穿吧!”
“谢,谢谢六婶儿。”本想还推迟一番,却不想那妇人是个极实诚的,直接就将篮子塞进了她怀里。陶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六,见他也没说反对的话,才低着头,轻声道了谢,牢牢的将篮子挽在了手里。
“真是作孽啊!大郎那天去我家时只说,你们三郎把媳妇儿背回来的时候,就只个人,连件装衣服的包袱都没有。”见陶盈垂着头,纤纤瘦瘦的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知道始末的六婶便更是多了几分心疼和怜惜,只是这村里妇人实在,也不避讳便骂起了陶盈他爹:“天下竟有这样狼心狗肺的爹娘,那虎毒害护子呢,真真是畜生不如!”
“哎,丫头啊!你如今到了六郎他们家,便好好过着吧!也不是六婶子我吹嘘,若说这兄弟几个呀,论人品,在咱们村里,那可是顶顶好的!就是家里穷了些!”六婶子一通火气泄完,看到陶盈还在面前,突然又觉得这样当人面骂她爹娘不妥,便急忙笑着又换了话题:“你也不怕,大郎他们都是能干肯吃苦的,等还完了债,日子一定是能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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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五章坑爹的亲戚(20号更新)
“那个,六婶儿说的外债,是怎么回事?”
六婶送完东西,又说了几句相劝唠嗑的闲话,才又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走到门口还又想着回头邀请陶盈身体好些了过去串门子,免得在屋里闷得慌。
六婶的善意陶盈笑着应了。只是六婶一走,陶盈便站不住了,她扭头拉着老六的衣袖,问出这个从刚才就开始纠结着她的问题:“莫非,给我治病,还借了其他的债务不成?”
直觉告诉陶盈,这外债的事情肯定不简单,要不然六婶也不会说一半留一半含含糊糊的。
但是这也很重要,关系着未来的经济状况。陶盈觉得不管是不是和她有关,还是心里有个数比较妥当。
不过陶盈也有些忐忑,要是这债务真的和她的病有关,那她欠这几兄弟的人情,可就真的大了去了。
“不,不是的。这外债的事情,和媳妇你啊,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听陶盈的猜测,老六果然急急的摇头:“是,是我爹还在的时候欠下的,我姑母还有叔叔他们家的银子。”
这真是一个没有下限的世界。
觉得自己这身体的老爹后妈已经够极品了的陶盈在听完了老六磕磕巴巴的讲述之后,忍不住扶额。不过,向来是雪中送炭的少趁火打劫的多,罗家兄弟能有这样的遭遇,倒也真不算稀奇。
罗家这位老爹真心是个杯具。作为一个纯农家出生的汉子,他有着一颗崇文上进的心,真心已经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他在读书这档子事儿上,还真的有几分天赋。
可是这几分天赋和运气,从他中了秀才娶了私塾先生的女儿做老婆之后,便入黄河入海一般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这也确实是因为实际困难。
生活需要银子,读书需要银子,什么都需要银子的时候罗老爹却拿不出银子。哪怕他节省再节省,东挪西借的,随着孩子一个一个的出生只越发是入不敷出。
好在这时兄弟姐妹还算给力,东家凑西家拿的,倒还真勉强让他得够了赶考的银子。
好吧,罗老爹是幸运的!他还真的中了有木有!作为一个纯农家出生的苦孩子,他真的榜上高悬了有木有!
只是,这幸运却耗尽了罗老爹的生命——他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得急症挂了。于是在家里等他回来的老婆孩子还有亲戚朋友,还没来得及办喜事儿,就先给罗老爹办起了丧事。
罗老爹是处在人生最风光的顶点离去的,但是留给家人,特别是老婆和孩子的,便是无尽的噩梦一般的生活。
之前资助他们的亲戚自然是不会甘心赔得血本无归的,于是自那之后,便三天两头有上门来讨债的,零零种种的细账,之前说的是无私的帮忙,现在却变成了有板有眼的借贷。
罗老爹的媳妇儿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是个识文懂墨的小家碧玉,哪里见识过这样轮盘子泼妇骂街讨债的阵仗?
几个回合便被气得只有暗自抹泪的份儿。原本就丧夫痛楚,亲戚这样一逼更是雪上加霜,没到半年,兄弟几个最后的亲人也悬了梁,随着他们早逝的爹一并去了。
而那会儿罗家这兄弟几个,老大才十岁。
见到爹娘都没了,姑母叔婶倒也真实安静了一长段儿没来折腾。只是对这家兄弟,便也真正是狠心做到了不管不问。
陶盈不知道老大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硬是带着几个半大不大的弟弟,把这个家撑了下来,穷归穷,可并没有失去一个手足,也难怪六婶子会那么自信,这兄弟几个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在眼前这世界不比在现代那么多的致富因素制约,只有一点,勤劳肯干,加上有一定的头脑,摆脱贫困是迟早的事情,而这两点,就眼前来看,这兄弟几个是占全了的。
只是就眼前来说,那群不要脸的亲戚却是压在他们兄弟几个头顶上一座不能摆脱掉的大山,如同水蛭一般的吸食着他们的血汗和努力。
“总得想办法,让他们不再来找麻烦才好。”陶盈听完老六的话,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不然总是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大哥说,还不到时候。”老六听到陶盈这样说,才松了口气,拿起斧头继续劈柴火:“姑母和婶娘每次来,开口闭口都把嬷嬷提在口头,哥说太硬了也不好。何况,之前不管多少,姑母她们真的是拿了银子出来资助咱们家的。”
“是债,该还的咱不赖!”老六解释完,又站直身子,极其严肃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其模样,有板有眼的倒有几分神似老大。陶盈忍住笑,大概也能想到,当时这话从他大哥嘴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光景。
吃过午饭,老六在家有些挨不住了。
院子里余留的柴火已经不多,即使全部劈完拾掇好,也再凑不够一担了。若是以前,老六直接关了院子门上山就是了,可是现在偏偏家里多了个陶盈。
把她留在家里吧,他不放心;可要是把她带着一起上山吧,他更不放心!可是要是不上山去打一趟柴回来,明天就到给王家送柴火的时候了,岂不是要少一旦?
“六哥你是想上山?”陶盈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老六看着所剩无几的柴堆叹气,不用多想也猜到了他此时是为了什么在为难。便缓步走到他身边道:“不然我和你一起上山吧。”
“啊,那怎么成?你的身子才刚好呢!”老六一听便是连连摇头:“大哥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顾好你来着,我要带着你上山,大哥回来还不骂死我啊!”
“我没事儿,人说病后休养是一方面,可也不能少了活动。这会儿天也还早,咱们慢些走,实在不成,我在山下等你也可以嘛!”陶盈笑了笑,也不着急,只是继续不放弃的劝道:“若是再磨蹭误了时间,明儿送柴少一担,失信了可不好。”
“那,那好吧!”要说别的也还好,可是陶盈的最后一句可是不偏不倚的戳中了老六的心窝子,他年纪还小,想事情也想不了那么周全。现在满脑子都只想着赚银子给媳妇儿买块花布做裙子,要是真的如陶盈说的失了信,王家改收了别人家柴火该怎么办?
老六是老上山打柴的主儿,动作麻利的收拾好该带的东西,看了一眼陶盈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粗布裙子,想了想,又跑回房里,去把他自个儿的褂子拿了一件递给陶盈,见陶盈看着他,忙别过涨红的脸,诺诺的说道:“山上,山上凉,你,你要是不嫌弃脏,就,就……”
“好。”陶盈没有等老六的话说完,便干脆的从他手里接过那件灰色的外衫,大大方方的披到了身上,之后才对着老六说道:“咱们走吧。”
罗家的房子,离上山并不远。哪怕是陶盈这会儿身子弱走得慢,也没用上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一条窄窄的羊肠道从山脚蜿蜒向群山深处盘升,陶盈看了一眼山势,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扶着老六的胳膊继续跟着他往山上走。
大概是顾着陶盈的身体,老六并没有走太远便带着她抛了小路,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反正也差不了多少了,咱们就在这附近寻寻就好,不用进到更里头去了。”
有走了一段,老六寻了个妥当的地方先把陶盈安顿下,才拿着柴刀走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脱了鞋,把柴刀咬在嘴里,然后手脚并用,三下两下便到了树上。
陶盈坐在石块上,看了会儿老六打柴,久了也觉得无聊,忽然想到古代山上物产丰富,而前任似乎也有跟着旁人上山寻过山蘑菇野菜草药一类的东西换钱补贴家用,那么这里的山上,应该也是有的。
想着陶盈便不再坐着不动,而是站起身来四下查看,没多时,果然就有了收获。野菜自是不多说,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常用的中草药,只是野菜还好,那草药没有工具陶盈却不敢动手,怕挖坏了这药草破坏了药性可就分文没有了。
犹豫了一下,陶盈最终没有去动那些草药。之后日子还长着,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她便转而去对着那些长势喜人的野菜下手,等老六拾掇完柴火过来找她的时候,陶盈已经整理了差不多一小堆儿出来,见到老六,更是笑吟吟的站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弄些野菜回去,省得大哥他们劳累一天回来,还要为了这些小事分神。”
“媳妇儿,”老六定定的看着陶盈良久,才咬着牙,红着眼眶呜咽了一句:“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存稿箱出问题了~我设置时间时出了问题~所以该在20号出来的文没有发送成功。所以这一章算是20号的更新:)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六章媳妇儿是用来疼的
看着面前老六哽咽难语的模样,陶盈有些傻眼,她不过就是做了些自己举手就能完成的事情,说了两句场面上再普通不过的话而已,为毛就把眼前的正太给惹哭了呢?
“从娘走了后,就再没人,在没人这样管过我们。”老六抬手胡乱的抹了把眼泪,看着陶盈:“媳妇儿,你,你真是个好人。”
陶盈愣愣的站在老六面前,忍不住也跟着鼻子有些发酸。
虽然她小时候家在农村也不富裕,可好在有爸妈疼爱,倒也不失幸福,可眼前的老六,两岁多就没了爹娘,跟着兄长们一起艰难的熬到现在,想必平时受的白眼也不少,要不也不会因为自己这样一个简单的善意而激动成这样子。
“快别哭了,若是一会儿让旁人瞧见,还以为是我这个刚进门的媳妇儿欺负你了呢!”陶盈含着笑,扶着老六软声劝道。身上没有手帕,陶盈只好把袖子卷在手里,给老六擦眼泪。只是让陶盈没想到的是,她越劝,老六越发哭得厉害,这会儿索性整个人都滚进了她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陶盈无法,只得顺着他,拿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想必这孩子,这么多年硬着劲儿活着,连这样痛痛快快的哭一场都没有过吧。
又挨了许久,陶盈总算是等到老六平静下来了,才松开他哄道:“心里舒坦些没,若是好了,咱们就回去吧,这出来也许久了,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嗯。”老六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再回头看也觉得刚刚自己的行为不妥当,忙站直身体整理自个儿,末了才红眼红脸的偷瞄了一眼陶盈,小心翼翼的问道:“媳,媳妇,今天,今天的事儿你不会,不会说出去吧!”
见老六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陶盈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当然要说,我要去告诉大哥他们,说你想你娘,哭得像只兔子。”
“媳妇你!”老六大窘,急急的跺了一脚,上前来死死的拽住作势要转身下山的陶盈:“媳妇儿,求你了,别说啊,千万别告诉我大哥,他会往死里骂我的!”
“无端端的,他为啥骂你?”陶盈不解,这想娘亲不是正常的嘛,就算是她现在,晚上做梦的时候,还会梦到现世和爸妈弟妹在一起呢。
“大哥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子汉顶天立地,是不能哭的。”老六拉着陶盈的衣袖:“媳妇儿,你别说,求你了!”
“好,我不说。”陶盈摇了摇头,忽的想起小时候,弟弟在外头淘气,摔伤磕破了,自个儿也是那么教训的,便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看老六这样儿,她又想到了一样,压着声音笑问道:“你老实说,以前你在山上的时候,可有偷偷哭鼻子?”
“没,没有的事儿!”自己的私密事儿没人猜到,老六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蹦三尺高。急急的辩了两句发现陶盈只看着他笑,越发的羞恼:“真,真没有!”
“没有就没有啊,你跳脚做什么?”陶盈轻咳了两声,也不再逗他,伸手从老六手里拿过刀具,再看他把打好的柴火背上,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往山下走。
“六哥,咱们这边的集上,有人收草药吗?”这身体的前身虽然之前也有采草药挖蘑菇什么的,但真正去集市上出手换钱的,却不是她。所以陶盈觉得,还是先问问老六行情比较妥当。若不然采好草药回去卖不掉,岂不是麻烦?
“有的。六婶家大郎就在镇上的药铺里做学徒,之前他回村子的时候也和咱们说过,哪些个草药能换钱。”老六一边走,一边回答道:“可是,那会儿我年纪还小,也没记下几样,大哥他们也没空,倒是村子里另外几个大些的丫头小子记下了不少,可是后来长大了,有正活儿要干,现在也就没什么人去山上采草药换钱了。”
老六说的这种情况陶盈也能理解。常见的草药不经过炮制处理卖不上价,高端的草药嘛,这山里应该也有,只是村民们大多不认得,所以与其为了那几个小钱去劳时劳力,倒不如安安分分的种地来得实在可靠。
不过陶盈却并不担心这些,她脑子里因为带过来的那些资料的缘故,对这些草药可谓是一见如故。至于炮制方法,虽然复杂的目前没有条件,但是最基本的蒸煮还是能做到的。
而且六婶的儿子在药铺里做学徒,陶盈想到先前那位和蔼慈祥的妇人,都说熟人跟前儿好办事,只要药草的质量有保证,销路应该是没问题的才对。
“媳妇儿,你没事问这个做什么?”老六把背上的柴火往肩上挪了挪,有些不解。
陶盈眼尖,忙紧走几步上去帮老六抽了一把,才一边帮他在身后托着,一边回道:“我想上山来采药。”
“啊?媳妇儿你识药?!”听了陶盈的话,老六大为意外,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些个草药都长得差不多,我之前跟着张二哥上了几回山,也没认分明过呢,媳妇你可真厉害。”
“只是以前知道一些,不知道咱们这里收不收。”陶盈不想说太多,只是轻描淡写的将话题挪了个方向:“若是收,以后你打柴的时候我就跟着一起寻草药,倒是正好顺路。”
“收的收的,年前的时候张二哥回来的时候还和我提呢,说药铺里的药都不够用,咱们村上的人都不大热衷去采那个。到底不是懂行的,弄过去的草药被药铺里挑挑拣拣,真正最后能换钱的,也就没多少了。”老六回答的倒是干脆雀跃:“不过媳妇儿采的药,肯定是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采的就是好的?”陶盈被老六转回头的话弄了个哭笑不得:“我也是个新手,只是想着跟着你上山不至于闲着,能多份收入是一份罢了。”
“哎,那也是好的。”老六笑呵呵的:“等回头换了钱,给媳妇儿你买桂花糖吃。”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路上道也不觉得闷。只是刚到山脚下,便看到远远的杨树下站了个人,老六眼尖,一见便撒脚丫子欢快的冲了过去:“大哥!”
西天的红霞下,男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显得那瘦削的身形更加修长落寞。陶盈愣了愣,才跟在老六的身后,缓缓的走上前去,低低的冲他叫了一声:“大哥。”
“嗯。”男人应了一声,又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陶盈,才将目光停在她因为运动而显得有些微红的脸上:“今天下工的早,回去看到你们没在,想着该是上山了。”
“是我瞧着柴不够了,才……”老六瞅了一眼老大板得严实的脸色,有些心虚。
还好媳妇儿没事,要不然,依着大哥的性子,回去非得剥了他一层皮。
“你自个儿上山就行了,媳妇儿大病才好,你还非要拖着她一起来山上吹冷风。”老大皱着眉,毫不迟疑的便训开了。
“是我自己想上山活动活动,不怪六哥的。”
陶盈听老大这架势似乎还不打算收口,急忙开口给老六分担火力,却不想这仇恨拉得有些过,老大一转头,火力全开的就对着她来了:“胡闹!你自己病了这么久才好不知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还想再回炕上继续躺着喝苦药不成?”
“大,大哥……”
“你闭嘴!一担柴火和媳妇儿的身体比哪个轻哪个重你掂不明白?就算是差着了少着了,晚上等我们回来,谁抽空来寻不得一担?”老六结结巴巴的解释还没出口,就已经被老大恶狠狠的给堵了回去,大概是一直处在老大的YIN威之下,老六脖子一缩,彻底不吭声儿了。
老大扫了一眼老六,见他缩头闷脑的模样也不好再训他什么,才扭头又看着一样垂头不吭声的陶盈,叹了口气,前走两步来到陶盈身前,转头半蹲□:“上来。”
“啊?!”陶盈一愣,这,这是……
“上来,我背你回去!”老大回头,脸一板。
“那个,那个大哥,不用的,我,我可以自己走的。”陶盈磕磕巴巴,这刚刚还骂她骂的昏天黑地呢,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难道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什么不用,你折腾了大半天还不嫌累?若是万一累坏了,请大夫瞧病还不是得我掏银子?”老大一眼横过来,半分商量的余地没有:“快些上来,家里还等着回去开饭呢!”
鉴于胳膊拧不过大腿,陶盈最终还是爬上了老大的背。
常年劳作,老大的后背结实有力,走在乡间小道上也是稳当平缓,陶盈的下巴搁在老大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霞光下袅袅升起的炊烟,忽然一刹那觉得心底有东西溢出来,暖暖的。
夕阳西下,小桥流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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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七章老大的背篓(22日更新)
“我想,得空和六哥上山去采草药。”
吃罢晚饭,陶盈趁着兄弟几个都还没下桌,抢先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原本她是打算先斩后奏的,可是看到今天老大的态度,陶盈觉得还是先把这个摊出来说清楚的好。
毕竟上山采药就眼前来说,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而且就算是她想独自上山,兄弟几个肯定不会同意,至少眼前不可能。
而且,陶盈也能猜到,自己提出的这个想法,肯定会遭到反对。果然,话音刚落,就从老大所做的位置,投来了两道冷飕飕的眼刀子。
被六个人如同聚光灯一般的盯着,陶盈很是有些不自在的在凳子上挪了挪:“我,我总得做点事不是?”
“既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我,我也不想吃白饭。”陶盈咬着唇,斟酌着用词,尽量能做到通俗浅显且说服力强。
要说如今最能打动罗家兄弟的,自然是陶盈对这个家的归属感。
所以陶盈这个补充说明一出来,立刻就让兄弟几个看她的目光软成了棉花糖。
“家里的事情,有我们操心就成了。你大病刚好,先养着才是正经。”老大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陶盈话里的说服力给卸了一半。同时,也成功的将准备给陶盈说情的老三他们给挡了回去。
陶盈有些无力,老大这话的潜台词太给力了。
一来指明了吃饭问题,其实是不用她操心的。按照古代家庭的大致分工,确实也是男人赚钱养家糊口,女人在家操持家务带孩子;二来是把她的身体问题搁到了台面上,他并不是反对陶盈上山,而是身体很重要,马虎不得!
“媳妇儿,大哥说的也对。你现在病才好,可不能累着。”论拉同盟的水平,陶盈明显不如老大来得炉火纯青轻。
只听老大的话音还没落定,墙头草们就开始摇摆了。
早知道那个白面饼就不留给你吃了,就酱紫还塞不住你的嘴!陶盈暗暗磨牙,瞪着身边的小六全线倒戈,这本该是她最坚实的同盟才对呀混淡!
“虽说身体养着是正经,可是长时间的在家里呆着,媳妇儿也闷得慌。”老四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正好赶上帮陶盈解围,他拉了张椅子,坐到了老三的旁边:“大哥,我看这样吧,这些天地里也没什么事情要忙的,要是媳妇儿想上山的话,让老五也一起跟着吧。”
“我看这个办法可行。”老三瞧着陶盈垂头丧气一脸失望的模样,早就心疼得不行了。本来也想帮着她在老大面前说两句好话,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体,又有些犹豫。
如今老四提了这个主意,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实在不行,上山下山的路,让老五和老六背着回来嘛!”
我哪里有那么娇气!
听了老四的建议,陶盈只觉得囧里格囧,不过为了能够上山,她还是决定暂时闭嘴不要反驳为好。不然老大抓住她话里的把柄来句她不会听话神马的,她去采药的计划可就真的要搁置了。
“我也不是天天都去的。”陶盈等了半天也不见老大发话,忙偷偷抬眼瞅了瞅虽然还是一脸严肃,却明显有松动迹象的老大,小声的表态:“而且,我一定会注意身体的。”
“好吧,那就先这么着。”老大又沉吟了许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要是想上山的话,就和老五老六一起去。这样多一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媳妇儿,说起来你可真厉害。那会儿小六跟着张二哥学了三四个月,也没学全认药的本事。”老二见事情解决,连忙笑着转移话题打圆场:“为这事儿,张二哥气得好一阵没理小六呢!”
“咱们这山上药材是蛮多的,只是没中药入药的部分不同,所以挖的时候注意的地方也不同,六哥性子活,哪里会去记那些繁杂的东西。”陶盈笑了笑,很能理解老六会最终撂挑子的原因。
要不然怎么说银子不好赚呢!
“对了,姑母今天托人捎信过来了。”老大突然似想起什么一般,轻咳了一声,一脸郑重的说道:“说下个月十二嬷嬷做六十大寿,让咱们也回去一趟。”
“我不回去!”老大这话无异于是一颗重磅炸弹,一瞬间便将屋里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炸了个灰飞烟灭。最初的震惊之后,反应最快的自然是性子最直的老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硬邦邦的甩下一句扭头就往里屋走。
“站住!”老大眼皮子都懒得抬,虽然声音淡然无波,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力:“给我回来坐好!”
“大哥,咱们能不去嘛!”看着老三气哼哼的落座,小六也有些委屈,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大:“反正哪次去都没咱们的好。”
“嬷嬷还在,就算是那里是屎坑,你也得乖乖的给我跟着往里跳!”老大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冤有头债有主,我并不是恩怨不分的糊涂虫。可是那些年,若不是嬷嬷一直偷偷的往咱们手里塞银子,咱们兄弟几个,绝对不可能这么周正的熬到现在!”
“如今咱们都大了,嬷嬷也老了。平时有着那些腌臜事扯着不过去也就算了,可是如今嬷嬷六十大寿,咱们要是还不过去给嬷嬷磕头拜寿,你们自认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吗?”
“大哥,对不起。”老三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老大:“我,我是想到姑母她们,所以昏了头才,你,你别怪我。”
“咱们回去是给嬷嬷拜寿的,那些旁人的事儿,理她做什么。”听到老三认错,老大的语气也缓了不少:“何况给嬷嬷做寿是大事儿,她们再怎么,也不会在嬷嬷的寿宴上太过分。咱们当天去当天回,也不会给你们多少气受。”
“六十大寿是大事儿,咱们总不好空着手去吧。”老四皱着眉,其实别的都是次要的,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家里紧张的很,到哪里去匀出钱来置办寿礼呢?!
“不是要到下个月十二嘛,这些日子咱们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去找村里的六婶子她们借一些,虽说置办不了太好的,可也不能太寒碜不是。”老二抬手拍了拍老四的肩膀:“难得回去看嬷嬷一次,总不能让她老人家还为咱们担心吧!”
罗家兄弟的讨论,陶盈虽然插不进嘴,但也将大致的情况听了个真切。难怪这家兄弟会对姑母叔婶一再迁就,原来是因为其中还有这个缘故。
不过说起来,如果都要去给嬷嬷拜寿的话,那她怎么办?
也要去吗?!
后半夜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被雨声惊醒的陶盈竖着耳朵听了听窗外的雨势,不觉有些沮丧,看样子明天是没法上山了。
第二天早上,雨不仅没有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因为下雨的缘故,兄弟几个今天并没有去地里上工。陶盈眼瞅闲的没事儿,便将先前六婶送来的两套衣服拿出来坐在门口改。刚刚起了个头,便见到老大带着斗笠披着蓑衣卷着个裤腿从外头进院子,手里还拖着两根刚砍的竹子。
陶盈只觉得稀奇,只坐在门口一边做针线一边看老大在她旁边拿刀将竹子劈成细细的篾片,然后便就着坐在她对面,拿着细细的篾片开始做起了手工。
篾片在老大修长的指间上下飞舞,看得陶盈不禁入了迷,一时间竟然连手里的针线活儿也给忘了。不多时,那些篾片便在老大手下初见雏形,看样子,居然是一个背篓。
“你既然是要上山采药,家里虽然也有背篓,咱们用还成,你用着却还是大了不方便活动。”老大见陶盈看得认真,便开口解释道:“刚好今儿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做一个。”
“这,这是……哎唷!”陶盈见老大居然在中间还编起了图案,便想再凑近些好看得仔细,却不想没注意插在布料上的针,一个不留神硬生生的扎进了手掌心,疼得冷汗一冒,下意识的便叫出了声。
“怎么了?!”
老大被陶盈这一叫吓了一跳,急忙丢了手里的活计冲过来查看她的手,一见陶盈掌心里还插着针,瞬间脸就黑了:“你就这么笨!”
“自个儿在做针线不知道,还那么不小心!”老大一边碎碎念,一边小心的将陶盈手掌心的针给拔了出来:“你说就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让你上山!”
“只是一时大意,一时大意罢了。”陶盈可怜兮兮的举着另外一只没受伤的爪子解释:“说起来也是因为看大哥你编背篓看入了神才走手的。大哥你放心,山上没有大哥你在一旁编背篓分我的心,我定不会出岔子的!我保证!”
“……”老大虽然低着头在查看陶盈的手掌心,但是陶盈还是眼尖的看到,老大的耳背红通通的,堪比昨天背她回家时西天的火烧云。
作者有话要说:新书求包养~求花花~呜呜呜~不要霸王了啊亲们~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八章抢鱼(23日更新)
连着几天都是雨,陶盈闲着没事儿,便叫兄弟几个把家里坏掉的,各自穿不上需要改动的衣服全部拿来了,开始了她的修补大业。
古代不比现代,什么资源都很匮乏。特别是在这穷的只剩下人的罗家,从来衣服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再往后类推下去。其实别说是罗家,在这时代很多贫困家里都是这样对付着过来的。逢上厉害会持家的婆娘,那衣服最小的儿子穿了还能改改给女儿穿。
反正务必要做到,每一块布,都要用得实在是不能用了为止。哪怕衣服烂掉了,实在不行还能拆下来做补丁,缝到另外的衣服上继续用!
陶盈有一手好针线。
当然,这一半原因是因为前任的赠予,更多的,则是脑子里那一堆资料的作用。这个惊喜程度是很大的。原本她只以为是纸上谈兵,但是没想到还是实用版的,拿起来上手就能用。
这下子多少让陶盈的心里底气更足了些,就算是她不能上山去采药,她还能做别的嘛,比如刺绣了去卖神马的!
总之三百六十行,难道活人还能让条件给憋死不成?!
“媳妇儿,喝口水歇歇再做吧,省得累坏眼睛。”老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温水给陶盈送过来,蹭在一旁不愿走。
要说有个婆娘在家里缝补浆洗,那可是罗家兄弟几个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老六还是个孩子,还不怎么会隐瞒喜好。便可劲儿的粘在一旁不放,一会儿帮着绕线一会儿帮着穿针,一会儿还忙着去倒水拿衣服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
“咦,怎么没见大哥他们?”陶盈顺着抬头接过水碗喝了两口,又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脖子,才发现家里眼下就只有她和老六了。不觉有些奇怪,这下雨的天儿,能去哪?
“大哥他们下河去了。”老六接过陶盈手里的水碗,一扬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才乐呵呵的解释道:“这几日下大雨,大河旁边的沟渠都漫水了,有鱼呢!”
“喔。”陶盈点了点头,原来是抓鱼去了。于是也不再多问,便又埋下头去干活儿,听老六说,这补衣服的活儿,之前都是老二干的。
虽说是补上了动眼,但毕竟是个男人,针脚忒粗,也不结实。陶盈便直接将那些又拆了重来,还有些实在是不能补了的衣服,大的便依着老六的身材给改小了两件,还有些一时半会儿想不到用处的,也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搁回了柜子里。几天下来,屋子里倒是被陶盈整理了个干净,连着老大的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又呆了一会儿,陶盈将手里的衫子补好,正准备进屋去放好,便听到院子外传来了一阵喧闹,仔细听了听,里头一个声音像是老三的,但是更尖锐的,却是一个扯着嗓子的女声。陶盈皱了皱眉,扭头冲着屋里叫了一声:“六哥,你出来听听,外头像是三哥呢,不知道和谁争起来了。”
“又是那个白寡妇!”老六听了陶盈叫唤,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冲了出来,顺着也听了一会儿,气得一跺脚,也不管陶盈在旁边拦,啪嗒啪嗒就窜进了雨里,向院子外赶去。
陶盈也不知道那白寡妇是谁,但是听外头吵得厉害,琢磨了一下,也就放下了衫子,拿了檐下的一个斗笠戴在头上,循着声也跟了过去。
“哎唷!有没有这样欺负人的呀,这分明是俺院子里的鱼呀,你个不要脸的要来我院子里偷呀!”
陶盈顺着泥泞不堪的小路往下走了不出五十米,便听到一个穿着蓝底杏花襦裙的妇人蓬着头发,跪坐在泥地里撒泼,倒是手里拽着的一条鱼尾巴死死的不松手,而老三也绷着一张暗红的脸,咬着牙紧抠着鱼头不放,早早赶过去的老六,急得在一旁跳脚,却只会恨恨的冲着那女子叫这是他三哥的鱼,却只得到那妇人更大的一通撒泼,夹枪带棒的一通骂劈头盖脑,瞧老六的模样,真真气得都快要哭了。可老三却还是不松手,只更用力了些,想把鱼尾巴从那妇人手里拽出来。
那妇人大抵干这事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顺着劲儿便往老三腿上撞,一边撞一边喊着耍流氓啊欺负她个寡妇没人管啊云云。这会儿村子里的人大多借着机会去河沟里捕鱼,听着动静过来的人也只敢远远的站着看指点不靠近,陶盈心里暗恨,这婆娘还真是不要脸,那么大一条鱼,煮在锅里可够她们一家晚上饱餐了呢!
想着过来这么久还没沾过荤星儿,陶盈一边想着火锅鱼咽着唾沫星子,一边撸着袖子就往事发中心赶。
“媳……”
见到突然跑过来的陶盈,老三还没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称呼来,就已经目瞪口呆的看到陶盈的脚丫子已经印到了那妇人的脸上。
“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勾引我男人!”陶盈此刻的动作便如疯了一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舞着爪子就往白寡妇身上招呼,一边招呼还一边毫不客气的尖叫大骂:“别当我不晓得,你一个妇道在家里,哪里来的鱼去里院子里?今儿我家大郎他们去河沟里捕鱼,你瞧见了就惦记上了!叫你惦记,叫你惦记!”
白寡妇这些年靠着这个身份撒泼乡里,特别是对着罗家兄弟几个,向来是又便宜就占着不放。左不过是罗家的几个后生受了罗家老爹的熏陶,有着几分酸腐气,面子上拉不下不会和她过不去,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哪晓得一贯的手段今儿出了岔子,半路里横出来个陶盈。
罗家买回来个共妻的事儿白寡妇也有耳闻。只是听说身子不好使,病在床上歪着,想也是个不得力的。再则新媳妇通常脸皮薄,就算是出来,她刺个两句,也只有躲回家的份儿,可谁知道这丫头根本不对她动口,一上来就直接动上了手。
而且那满口的妇道勾引,骂得白寡妇一时竟有些懵在那里忘了还手,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反抗,才发现自个儿面前哪儿还有人?
白寡妇瞬时被气了个绝倒,第一次她在村子里被人骂了被人打了,却连那新媳妇儿的面都没瞅到,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最重要的是,那可是条半人来长的大鱼啊!
“媳,媳妇,你……”
老三他们一路疯跑冲回来,特别是老三,还要抱着那么大一条鱼,真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家顾不得歇一口,老三正要开口,便被陶盈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告诫道:“今儿的事,你们两个不许告诉大哥!”
“呐,为啥?!”老六眨着黑黝黝的大眼,一脸的不解:“咱们以前可没少被白寡妇欺负,这样的好事儿,干嘛不说呀!”
“你个傻帽!”老三回手一巴掌拍在老六头上:“要是老大知道,咱们媳妇儿为了鱼和白寡妇打架,还不连着咱们仨一起教训呀!”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果老大知道他连条鱼都看不好,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可媳妇不是打赢了嘛!”老六揉着生疼的脑门儿,撅着嘴:“哼,三哥其实你就是怕大哥知道了骂你,你自个儿看不住鱼,还要媳妇儿去帮你抢,没出息!”
“滚犊子!要是打不赢呢!老大肯定会说,打不赢那现在在泥地里滚着哭的,不就是咱们仨啦!”老三大怒,扭头还想再故技重施,却发现老六早已经跑进了里屋,这会儿正从门帘子后探了半个脑袋冲他做鬼脸呢。老三嗷得一声,扔下鱼便扑了进去,一会儿便听到里屋叽哩哇啦杀猪一般的闹腾。
“三哥,六哥,快洗洗把湿衣服换下来。”陶盈摇头,低头看着屋中间摆着的那条大鱼,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就眼前这分量,莫说一顿,就是两顿也管够了呀!
“大哥他们还在河沟里呢,今天选的点儿好,不过这么大的鱼,咱们还真是头一回逮到。”老三换了件褂子,出来见陶盈蹲在大鱼旁边,便笑着说道:“大哥说,让拿回来洗刷洗刷,晚上好做来吃呢!”
“我去准备作料,一会儿咱们就下锅炖鱼。”难得打一次牙祭,陶盈的心情自是大好,站起身来又似想起什么,对着里屋叫道:“六哥,你空出来去外头窖里拿些腌菜回来,一会儿有用。”
“唷,你们这里可真热闹呢!”
说着陶盈正准备往外走,却看到六婶举着把油纸伞,笑呵呵的从院门外进来,见到陶盈站在门口先是打了声招呼,才回头从院门外拽了个人进来,却是一个含羞低头的小丫头,只抬头瞄了陶盈一眼,便羞涩得往六婶子身后躲。六婶子倒也不再拉她,只对陶盈笑道:“这是我家山妮儿,想着下雨屋里闷着,便带她过来串个门儿!”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家里停电,没更成。今天这一章是补更:)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九章送上门的绣活儿
六婶应该是罗家的常客,见到她过来,老三也高兴,扔下才折腾了一半的鱼,便过来帮陶盈招呼。六婶看着老三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三郎可是半点私都藏不住,这脸上还挂着鱼鳞呢!”
老三被调侃得脸红脖子粗,呐呐了两句便扭头又去整鱼去了。
“白寡妇是咱们村子的老媳妇儿了,也是家道难,少不得刻薄贪便宜些,别的事儿却是真没有的。”六婶见老三走了,才把站在一旁的陶盈拉过来挨着她坐在炕上,细细的说道。
“占些小便宜确实也没什么,只是那鱼,却是大哥他们累了大半天得的。”陶盈摸不着六婶想说什么,但想着六婶平时对他们似乎不错,实在也拉不下脸去说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娘,您干嘛老顺着她。您忘了,年前哥哥回来,带的东西愣是被她拿了大半去,后来还在外头说您小气什么的。”缩在一旁的山妮不等六婶再开口,便接着陶盈的话哼了一声,透红的脸上,满是鄙夷。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盈嫂子是新媳妇,这样子保不齐要吃亏的。”六婶皱着眉,回头斥责山妮道:“咱们村里那些小媳妇,哪个没被她埋汰过?她是双破鞋,染上还不一身SAO?”
“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家的条件,婶子也是知道的。”陶盈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轻轻的点了点头,却又叹了一声:“平日里恨不得一文钱掰做两文钱花,之前我不知道,可自从我到这家到现在,桌上还没见到一点荤腥。”
“咱们这些在家里蹲着的倒是罢了,可是大郎他们还要在外头上工的,哪能老是吃野菜窝窝?”陶盈见六婶脸上也是不忍,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这脸面是小事儿,吃饱肚子才是大事儿,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说起来,真是难为你这孩子了。”六婶良久才伸手把陶盈揽进怀里:“不过这样也好,你这样一来,想必白寡妇以后对你也会忌惮些不敢乱来的。多少总比逆来顺受的好!”
“呀,这衣服缝的可真好,比姐姐的手还巧呢!”
陶盈和六婶正说着话,便听到躲在一旁的山妮儿突然叫了一声,陶盈一回头,见山妮儿正两眼放光的拿着她才给老四补的衣服打量,手在补丁上轻轻摩挲,脸上也不见了先前的羞涩:“娘,你看,比柳家的手艺还好呢,这样咱们完全可以找盈嫂子嘛,就不用去看柳家的脸色了!”
“六婶可有什么难事儿?”
陶盈感觉着揽着自己的胳膊一僵,再想到刚刚山妮儿的话,多少也猜出了分缘由。想必是和绣工这类的活计有关。
之前听老六介绍过六婶家里的情况,她家两个女儿都在城里绣坊里做绣娘,特别是大女儿,听说还是里头的一个管事。因为这个缘故,亲事也说得不错,是城里方家管事的儿子。
因为这层关系,村子里不少会绣工的姑娘媳妇儿,都拜托六婶往绣坊里送绣活儿,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就算别的不图,至少不会克扣工钱什么的。
而六婶为人向来和气热情,倒也是能帮的就帮着递一把,所以一来二去,绣坊里有什么活计,也就放在六婶这里求认领。
原本陶盈还打算等空闲一些去六婶家里瞧瞧有没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却不想如今机会反倒送上门来了。
“要说其实这事儿也是怪我。”六婶听到陶盈问,只是苦着脸摇了摇头:“没事先和柳家问一声就把事儿给接了,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多枝节来。”
“娘,这事儿分明就是柳家故意拿乔,借机为难想提价呢!”山妮儿却明显不觉得她娘说的有道理,很是生气的把衣服一放,扭头看着陶盈:“我娘说不出来,盈嫂子,我来说!”
虽说刚见面时山妮羞涩扭捏,如今说起正事儿来倒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干脆利落,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把来历给撂清楚了,末了才气呼呼的恨道:“那会儿柳家缺钱的时候,可没少来求我娘帮忙,如今是日子好过了,见着城里绣坊把她当人儿一样的供着,便拿乔想提银子!这倒罢了,她总觉得是我娘从中抽了份子,平日里就没少提过!哼,她也不想想,如果没我娘介绍,有我姐姐在里头牵线说和,哪里有她的今天!”
陶盈看了一眼闷着头不吭声的六婶,又瞧了一眼旁边正在气头上的山妮儿,心里也是真心有些为六婶憋屈,过河拆桥不说,还回头啃你一口,这种事情摊上谁都不会痛快。
柳家的媳妇之前是在京城绣坊里呆过几天的,手艺在省城或许是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偏远僻静的小县城里,却绝对是难得的好把式。甚至这里绣娘们做不出的花样子,她也能勉强拿得起来,所以一来二去名气大了,自然拿乔是肯定的了。
只是一直以来也只是嘴上说说,倒也没当真,所以六婶便一直哄着她倒也没出什么岔子,谁会防着这次突然发难?
如果不应吧,那山妮儿的姐姐在绣坊里必然要难做,可是要答应了,那就得六婶子她们自个儿贴钱。当然,平时的小买卖贴点也倒没什么,只当是长了个教训,可如今这可是城里大户马家老太太最钟爱的一条马面裙的缝补,一贴可就是三两银子呢,搁在谁家里都掐不住呀!
“这样,明儿婶子把那裙子拿过来我瞧瞧吧!”陶盈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能缝补的话,那么这一单可是二两银子,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重点是,如果能够搞定这一单的话,那么日后活计肯定也缺不了她的!
“盈嫂子等等,我这就回去拿。”山妮儿是个痛快人儿,一听陶盈这么说,倒也等不得了,直接利利索索的下了炕,扔下一句便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山妮儿随她姐姐,人生的时候羞得和什么似的,这人要是一熟悉呀,野的就和那脱缰的马一样!瞧着她这样儿,是喜欢你的,你可得担待些才好。”
六婶似乎是怕陶盈多心,等山妮儿一出门便忙着给陶盈解释。
“没事儿,长相处便是要直些才好呢。”陶盈伸手去把那件敞开的衣服拿过来叠好:“只是刚刚听山妮儿说,柳家那位婶子之前是在京城绣坊的,怎么如今……”
当然转移话题是一方面,更主要的也是陶盈好奇,如果那位有手艺,在京城好好的,如何会嫁到这里来做个农妇?
“也是她命不好。”六婶子掩口咳了一声,四下一瞅没旁人,才压着声音在陶盈耳边道:“她相公以前在京城做小买卖的,之前日子过的倒也和顺,谁知道后来会得罪人呢?产业没了也就罢了,连她的相公也让人打了个半残,回来时你是没瞧见,可怜透了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陶盈暗暗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过河拆桥了。不过碍于六婶的脸面,她也不想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了,只顺着说道:“到底是六婶人好。”
“到底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呗,谁知道现在会……”六婶摇了摇头:“其实我知道的,她和罗家绣坊牵上线了,人家愿意多花银子雇她直接去绣坊里做管事。这是她的运气,要是说在明处我也不会去拦着她的财路前程,只是她现在用了这个心思来为难我,实在是……算了,不提那些个烦心事儿也罢!”
“娘,盈嫂子,我把裙子给拿来了,你快来瞧瞧。”陶盈和六婶又说了会子话,便见到山妮儿一阵风似的从外头卷进来,大半的裙子都湿了,手里的包裹却是干干的,一见陶盈便献宝一般的把它捧过过来:“听我姐说,这裙子是京城里阮锦轩里老师傅制的,这一条裙子便是几百两银子呢,可金贵了。”
明制马面裙……
陶盈扫了一眼心里已经忍不住吐槽了,这到底是处在哪个时空夹缝里的朝代呀!不过好在还没脱出她的了解范围,也不算太坑人!
一边想着,陶盈一边拿起了裙子细细打量,依着这裂口来看,似乎是挂在哪里的撕裂伤,别的倒还好说,只是那上面绣的图案难处理,万一对错了纹路,只怕这仙鹤的脖子就要错位了。
“怎么样?可行不?”山妮儿见陶盈看了半天还不回声,不禁有些着急,忍不住便伸手扯了扯陶盈的袖子,轻声问道。
“我,试试吧。”陶盈抬头,虽然话说的委婉,但是眼里的自信却瞒不过一直看着她不放的六婶:“只是,这料子寻常的线补不了,不知道六婶那里有没有同色的丝线?”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于这章内容的一点说明:
首先是马面裙,明制的很明显,因为这个架空的背景融合了很多朝代,所以明代的衣服就这样被代入进去了~~~~~实在是因为马面裙乃大爱之物~嗷!
其二是修补时的价格,分到陶盈手里的时候是二两银子。古代的绣工是很牛掰的,因为裙子很贵,所以修补起来自然也会费功夫,那么工钱也就是水涨船高。
这是女主的第一桶金,嗷嗷!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章缝补无痕
原本准备留六婶母女吃晚饭,可是六婶极力推脱,好在临走老大他们回来,硬是塞了两条活鱼才作罢。
老大他们这次的收获挺不错,除了那条大鱼,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三十来斤了。
陶盈想了想,便决定把那条大鱼和另外几条过三四斤的鱼一起腌好存着,剩下的那些小杂鱼煮锅。
罗家兄弟不忌辣,所以晚上陶盈下厨的时候,也就没有忌讳这一点,红辣椒加上腌菜,满满的一锅鱼让许久没有尝到肉味儿的兄弟们来了个一锅端,竟连口汤也没剩下。
陶盈被兄弟们的战斗力吓了一跳,倒是老三拍着肚皮,一脸满足的感慨:“直到今天,才算是吃了一顿人饭。”
老二大怒,伸手就去拧老三的耳朵:“敢情你小子以前吃的就是猪食不成?”
在今天陶盈没下厨之前,家里的伙食一直都是由老二主体负责的。当然,老二也想把普通的食材做出好滋味儿来,可惜一来没人指导,二来没这个天赋,所以最终标准是一降再降,到最后就成了只要做熟了能吃饱就行。
所以一直以来在这样食物的陪伴下长大的兄弟们,在经历过这一顿之后,自然是感慨无限,当然,最多的还是一样——有媳妇儿就是好呀!
这家里人手多,所以分工是极其明确的。既然陶盈管了做饭,那刷锅洗碗的事情,自然不用她动手。于是陶盈看时间还早,便走到里屋坐在炕上细细的再研究那条裙子。
“这靠谱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大也走了进来。大抵是从老六口里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便没有再问过程,只是直接问起了结果。
老大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虽说工钱高的吓人,可是风险也大的离谱,要是万一补出了问题,这条价值不菲的裙子卖了他们全家都是不够赔的。
“所以我暂时还没动手呀。”陶盈正反两面仔细的打量那条裙子的纹理,坏的这部分,正好是仙鹤脖子连接身体的那部分,按照纹路将线挑起来织补的话,应该没问题。
现在重点就是线了。
六婶后来托山妮儿送来的丝线虽然不少,但是颜色上还是有出入,如果织上去,还是很容易认出的。但是眼下又弄不到那么多线来挑着配,所以陶盈并不敢随意乱动,只是绞尽脑汁的想解决办法。
“看来只能从腰上抽线来配了。”陶盈自言自语的嘀咕,老大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也不打扰她,只是起身从外头又给她拿了一盏油灯进来,让屋里变得更明亮了些,才扭头出去了。
看陶盈专注的模样,外头几个兄弟也没进来打扰,只是老三时不时探头看一眼,便又回去给兄弟们悄悄汇报消息:“媳妇儿已经缝补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要去让她休息下?”
“别去,这会儿专心干活儿呢,最烦也最怕人吵。”老四急忙拦住了老三,扭头看到已经开始打哈欠的老六,不由得摇了摇头:“不然大哥你进去拿两床被子出来,让小六凑合着去灶台后的柴火堆里凑合一夜?”
“我不困,我要等媳妇儿缝补完!”老六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强迫着保持清醒:“再说,我不要去睡柴火堆,硌得我全身疼。”
“说起来,老三,你到底在哪儿买回来的媳妇儿啊!”老二往里屋瞧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问道:“缝补浆洗,做菜做饭,还会认草药,性子又和善,啧啧,没想到你小子从来都是霉运连天的,竟也让你撞了回大运。”
“媳妇儿发火的时候是你们没瞧见,今天下午和白……呜呜……”老六听了老二的话,果断来了精神,只是两眼放光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老三一个箭步过来死命的捂住了嘴。
“今天下午怎么了?”老大向来耳聪目明,老六话一落音儿再配上老三这紧张的动作,不用细想也知道下午肯定出了事儿。
见到小六闭嘴不吭声,老三的眼神躲躲闪闪,老大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满的瞪着老三:“你回来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让你别从白寡妇门口过,你忘了?!”
“我,我……”老三垂着头,满脸心虚不言而喻。
“你什么你,你不就是想着少走点路?”老大气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有些人咱们惹不起,难道躲也不会吗?!你到底要吃多少回亏才会长记性?”
“好了,大哥你也消消火,好歹那鱼不也没被拿去嘛。”老四见老大大有继续骂下去的趋势,急忙插进来帮老三说情:“有了这次,三哥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对吧三哥?”
老大横了一眼过来,到底有老四劝着他的语气算是缓了两分,又扭头去看老六:“小六,你来说,下午到底怎么回事?”
眼看这事儿是瞒不过去了,老六只得吞了吞口水,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下午的事情从头到尾给老大说了一遍,末了瞟着老大的脸色还算平静,才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其实媳妇,媳妇她,她也是没办法,也是为了咱们,哥,你……”
“如果大壮今天在家,你们说后果会是什么?”老大沉默了许久,才静静的开口。
老六闭嘴了,老三的头低得都快要贴着胸膛了,这回就连老四也没出来帮腔,老大顿了顿,才又说道:“今天好歹是躲过去了,但是依着白寡妇的性子,肯定不会作罢!这些天,都留心点吧!”
“嗯。”老大发话,兄弟几个都鸡琢米似的表示同意。
“至于媳妇这脾气,”老大轻咳了一声:“由着她吧!还有,这事儿说破的事情,别告诉媳妇儿了,就当我们谁也不知道。”末了又似想起什么一般,扭头瞪着老六:“特别是你小六,别又给说漏了!”
“好端端的,干嘛瞒过来藏过去的。”老六虽然是点了头,但还是有些不解,甚至还有些不满:“难不成,媳妇儿和咱们不是一家人不成?”
“傻小六,正因为是一家人,咱们才该想着媳妇儿的感受呢。”老二在一旁听了老六的嘀咕只是一笑,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你也知道,今儿媳妇也是被逼的没门儿了,才这样上去和白寡妇耍泼的。依着媳妇儿的性子,她大概也不想咱们知道她耍泼的那档子事儿,女人家的,脸皮总是薄一些的。你要是去给捅破了,媳妇儿虽然表面上也不会说什么,可心里啊,怕也是会不好受的。”
“我懂了!就是那次看到杏花儿和邻村马家六郎在芦苇丛里咬嘴,三哥也让我不能说出去是一样的,对吧?”老六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却让身旁的老三彻底白了脸。
“老三,老六,怎么这些个破事儿每次都是被你们给瞧见了?!”老大磨牙,瞪着老三的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老三,你说你没事儿干,带小六去钻芦苇丛是要干什么?”
“我,我那不是带老六去打青柴嘛!”老三也是一脸的委屈:“那也是去年的事儿了,再说谁知道杏花儿会在那里头……”
“我都忘了时间,没想都这么晚了。”老大还要再骂两句,刚张了嘴,却又马上闭上了,老二正觉着奇怪呢,便听到他身后传来了陶盈的轻笑:“你们在商量什么呢,这么热闹?”
“媳妇儿,你把裙子缝补好啦?”老六听到陶盈的声音,兴奋的一蹦而起,冲过去便拽住了陶盈的手:“快快,让我瞧瞧。”
“瞧什么瞧,媳妇儿好不容易补好的,你粗手笨脚的别扯坏了才好。”老五在老六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话虽说得一本正经,但眼里却闪着和老六一样兴奋的光。
价值二两银子的绣活儿,他们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更主要的是,那裙子之前的样子他们也看到了,破了那么大的洞,怎么可能补得一点都看不出?
“在炕上放着呢,我拿着给你看。”见老六兴奋的样子,陶盈便也顺着他让开了一条路,有了老六打头,剩下的几个兄弟也都按捺不住的起身,跟着一起进去看新鲜。
“这,这真是刚刚那条?”小六凑近油灯在那只仙鹤上下找了半天,也没瞧见一星半点的破绽,不由满脸惊愕的抬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嗯,我从腰封的内侧抽了线出来,按照纹路织补,虽是费些时间,但只有这样,才能盖住破洞。”陶盈伸手在那仙鹤的脖子处指了指:“只是如今材料有限,缝补小缝隙倒还能凑合,若是这裙子的裂痕再大些,我也就没办法了。”
当然,如果有足够的同色丝线的话,还是能试试的。只是眼前这条件,怕是很难了!陶盈又低头去看了一眼那条华贵的马面裙,好在如今裙子补好了,那么她的第一桶金,算是真正的到手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条裙子在前,她的手艺想必是无人会怀疑了。
这个头开的不错!陶盈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复又给自己道了一声加油,万里长征才走出了第一步呢,沾沾自喜可不是现在!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一章小鸡炖蘑菇(26日更新)
陶盈本想第二天抽个时间把补好的裙子给六婶送过去,只是还不等她起床呢,便被小六兴奋的叫声吵醒了。
“媳妇儿,咱们今儿早点上山寻松菇去。”见到陶盈坐起身,小六便蹭过来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开了:“这是今春第一场雨呢,寻到的松菇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听到能赚钱,陶盈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她一脸好奇的看着小六:“什么松菇?”
“是咱们这山中的特产,长在松树近旁的一种蘑菇。”老四把叠好的被子放到一旁的炕柜上摆好,顺口答道:“这种松菇产量不高,而且只在春夏交替的雨水之后才会生长,因为是极好的补品,所以城里的有钱人都好这一口。”
“那山妮儿她们不也要上山?”陶盈突然想到,如果这松菇有这么高的价值,那么村里人肯定都不会错过的。
“嗯,村里除了必须要上工去干活儿的,一般都会去山上碰碰运气。”老四点头:“所以你可以等从山上下来之后再去送裙子,也来得及。”
“是我自个儿等不及了,六婶对我说过裙子下月初三之前给她就成。”陶盈起身,将自己的被子叠好递给老四:“我本打算今儿如果没事儿,我去六婶那里送裙子,顺便再瞧瞧还有没有别的活儿可以接呢。”
因为起得早,所以等陶盈她们吃完早饭准备妥当出发时,天还才蒙蒙亮。
背着老大早早给准备好的新背篓,陶盈正打算出发,却发现本应该和老二他们一起出发的老大却还在院子里等她,陶盈微微一愣:“大哥,你不是和二哥他们上工去了吗?”
“我们走了一段,天暗路滑,我回来送你到山下了再去地里。”老大一脸平静的弯腰卷起裤腿,走过来半蹲在陶盈身前:“上来吧。”
“有五哥他们呢,哪用得着你专程再跑回来一趟。”陶盈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趴到了老大的背上。不过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再说,我小心些,自己走也是可以的嘛。”
“老五老六毛毛躁躁的,怎么能放心?”老大站起身,托着陶盈稳稳当当的往外走:“再小心,总有失足的时候,摔一下怎么办?”
如果说意外,谁背着不都一样呀!
虽是这么想,陶盈却并不敢说出口,只是乖乖的把头埋在老大的颈窝,感觉着老大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高一脚低一脚的缓慢前进。
“我听老四说,你打算还去六婶那里接绣活儿?”又走了一段,老大突然低声开口,却是为了早上陶盈所说的绣活儿一事。
“嗯,这会儿要上山去采松菇,所以只能回来再去了。”陶盈不知道老大问这个是为了什么,不过还是很老实的回答道:“我想有了这条裙子垫底,我去接绣活儿应该不难才对。”
“你白天想上山采药,哪里有时间做绣活儿?”
老大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陶盈还是敏感的觉察到了他的不悦,不觉有些不解:“我可以晚上回来赶一赶嘛!”
“晚上光线不好,会熬坏眼睛。”老大站定,把陶盈往上托了托,才继续往前走:“咱们家是不富裕,可也不需要你拿身体去拼命。要么你不上山去采药,白天在家里做绣工;要么你上山去采药,就不接绣活儿了,这两种你选一样吧!”
“可,可是我觉得我能拿的下来啊!”陶盈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大会有那样的问题,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要说不感动,这真是假的。
但是陶盈盘算了一下,能赚钱的话,眼前吃点苦辛苦一些也是可以的吧!不管下一步如何,第一步不都是该有最基本的资金积累吗?
可问题是眼前她别说是资金积累了,家里眼前的资本还是负数啊,欠着外债呢!
能不想办法赚钱还债嘛!
“我那天向六婶问了问,做工好一些的香囊绣帕什么的,一件能卖二三十文钱呢,若是绣工好,绣大件或者是缝补大件的活计价钱会更高。”陶盈想了想,不等老大开口又急急的解释道:“大不了,我去和六婶说,不接小的活计嘛!”
“大件的更熬人!”老大闷闷的哼了一声,不容商量的拒绝道:“总之,我还是一家之主,要么你就采药,要么你就做绣工,两者兼顾,想都别想!”
“可是能赚钱啊!”陶盈苦着脸,要她舍弃其中一样,这不是割她的肉放她的血嘛!
“我们不是钱的孙子!”说话间已经到了山脚下,老大小心的把陶盈放下,才转身板着脸低头看着皱着眉的陶盈:“银子多便多花,银子少便少花!就算咱们家眼前缺银子,却犯不着拿命去换!何况,这个家也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我们呢!”
“我知道了。”陶盈点头:“那我以后还是采药吧。”至于绣活儿的事情,她不去主动找六婶,可以要六婶主动上门来找她嘛!
若是再有这样大件的修补或者是绣工活计,想必六婶一定会想着来找她的。那么依着六婶平时对他们家的帮助,想必老大也拉不下面子来回绝。
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冲着老大挥手告别的陶盈心里很是得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有心,财路总是不可挡的!
老六和老五明显是采摘松菇的老手。领着陶盈在山道上走了一段,便拐进了一旁的林中,在林间的缝隙中穿行向前。
地上厚厚的树叶逢上下雨,格外的湿滑。陶盈是第一次走这样湿软黏滑的林地,所以显得格外的生疏吃力,见明显拖着了老六和老五的前进速度,陶盈也有些懊恼,这耽搁的哪是时间,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五哥,你先走吧。”又走了一段,陶盈实在忍不住了,便停下脚步,对走在最前面的老五叫道:“我走的慢,六哥陪着我就好了,你别耽搁了时间!”
“那样也成,我在前头等你们。”老五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点了点头:“那样媳妇儿你和小六可以走慢些,不用那么赶了。”
交代好行程,老五的动作极快,三步两步的便消失在了陶盈和老六的视线范围内。陶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扶着一旁的树干喘了喘气,便跟着老六继续往前走。
只是还没走多远,陶盈就被一种奇怪的声音给吸引住了脚步。
这清晨的山林里格外的静谧,所以一点声音都能听得特别清楚。陶盈站在一棵杨树旁边,侧耳仔细的听了听,却还是拿不准,便叫住了走在她前面两三步远的小六:“六哥,你听,什么声音啊?”
“听着,好像是山鸡扑腾翅膀的声音吧!”小六听到陶盈问他,也仔细的听了听,方才扭头一副没事请宽心的样子回答陶盈:“没事儿,这山里呀,外头没有狼的。”
“这声音不对呀!”陶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又仔细的听了听,如果真的是山鸡拍打翅膀的声音,那这频率是不是也太频繁了些?
不像是一般的活动,倒像是,在挣扎扑腾的感觉。
陶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循声而去。老六走了一段也觉得不对劲,再回头看到陶盈已经离开他走了很远了,不由得吓了一跳,急忙往她身边跑:“媳妇儿,你这是要去哪?”
“六哥,你看!”回答老六的,却是陶盈惊喜的低呼。老六赶到陶盈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瞧,不由得也是喜出望外——在不远处的松树之间,有一只翅膀受伤的山鸡,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刚刚陶盈听到的那种认为很奇怪的声音,就是山鸡在扑腾时所发出的。
这只山鸡之前也许是被老鹰或者是其他什么天敌给攻击了,但是却憋着一口气,愣是逃了出来,但是因为这一场逃命,最终还是消耗掉了它全部的体力,以至于现在别说飞,连站起来顺利的走动都成了问题。
“媳妇儿你等着,我去把它抓了。”小六一边叫,一边往山鸡所在的位置跑。这可是一顿意外的收获,两个人都是兴奋得很。
陶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会儿在山上寻一点蘑菇,回去加上山鸡一锅炖了,不就是名菜小鸡炖蘑菇嘛!
“媳妇儿,你运气可真好。”小六拧着沉沉的山鸡跑回来站到陶盈身边,笑眯眯的举起来给陶盈看:“你瞧,我估摸着,足有三四斤重呢!”
“嗯。”陶盈点头:“咱么一会儿再捡点蘑菇,晚上等大哥他们回来,就有鸡肉吃了。”
“好呀!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居然敢偷老娘的山鸡!”就在陶盈和小六兴高采烈的讨论这只山鸡一会儿回家该如何处理时,从一旁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一露头,也不论青红皂白,指着陶盈和小六便是一阵大骂。
这般的泼辣蛮横,不是旁人,正是早和陶盈她们就存着旧恨的白寡妇!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停了两天电~
没存稿的苦逼伤不起啊伤不起~
现在开始还债ING~~~~~~~~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二章打的就是你(27日更新)
要说白寡妇的运气实在也是有些背。
因为儿子在城里做工家里没有旁人,而她向来在村子里的人缘也不是太好,所以像采松菇这类的活计,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独来独往。
故而一般情况之下,她也不敢进山太早,只敢压在后面,等村里的人都差不多上山了,才跟着一起前进。
今天她也是误打误撞,往旁边走了两步,正好便听到了那山鸡折腾时发出的扑扑声。不过她的胆子小,并没有想到是山鸡,还以为是山鬼什么的作祟,吓得半死的往回跑。
正好跑的方向便是往陶盈她们这边来的,所以没跑太远,便听到了小六冲着陶盈炫耀逮住山鸡的消息。
她心里那个悔啊,按说她听到这声音的时间可不比陶盈她们晚,若是她先跑过去,那这山鸡不就是她的了?
当然,如果这山鸡是被旁人拿了,白寡妇的心里倒还好受一些,指不定也就酸个两句就算了。可是偏偏得了这个便宜的人,是罗家小六和陶盈。
那可是前一天才给过她难堪,对她直接动手开打让旁人看尽了笑话的罪魁祸首呀!
直到今儿早起床的时候,被陶盈抓伤的脖子还有血痕呢!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
“你的?”陶盈动作迅速的将山鸡塞进背篓里背好,才回头一脸警惕的盯着从一旁的树林里快步往她这边走的白寡妇,一挑眉:“分明就是我们先抓到的,若是依你的说法,那莫非这大山是白婶子你家的不成?”
真是冤家路窄。
这是见到白寡妇后陶盈的第一想法。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何况还是涉及到利益冲突的?这样一只大山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舍不掉的诱惑。
“废话少说,这山鸡分明就是我先看到的。”陶盈的态度明显是不打算妥协,所以白寡妇也不客气的开始撸袖子往陶盈身前逼,一副你不给我就抢的架势:“快些个,识相的就给老娘把山鸡还回来,不然……”
“不然怎么,你还打算硬抢不成?”陶盈盘算了一下战斗力,就算是白寡妇上来硬抢,她这边好歹也还有个小六。
二打一的话,如何都还能占点上风吧。
最主要的是,昨天陶盈她自己已经上去探底了,得清楚这白寡妇也就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角色。所以眼下,她越发没有惧意,也容不得她有惧意。
一旦露一点怯色,必然越发助长了对方的威风。
“对啊对啊,这山鸡是我们先逮到的,难不成你还想抢啊!”小六平时眼见着白寡妇占着家里的便宜,早就对她气不打一处来了。如今见白寡妇和陶盈对起来,他哪里能忍得住?自然是挺着小身板儿,配合着陶盈向白寡妇宣战。
“这,这山鸡本就是我们一起瞧见的,总不能你们一家独占了吧!”
真的看到陶盈和小六硬起来,白寡妇倒怂了。她原本就没占着个理字,出师无名,现在又是一比二,武力值对比悬殊,虽然她想占便宜,但是却也不傻。
明显眼下用强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会真傻到去和陶盈她们拼命。
“我们都拿到手里了,你才跑出来的,凭什么说这山鸡是我们一起瞧见的?”小六啐了一口,冲着白寡妇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这只山鸡就是我媳妇儿发现的,你说破大天去,也别想拿走一根鸡毛!”
“哎你个罗六郎啊,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样蛮横无理啊!啧啧啧,怪不得别人说,是个有娘生没娘养教的野小子……哎唷,你,你干嘛打人?!”
白寡妇被小六一通抢白堵了个哑口无言,不过很快,她又找回了旁的话题来报复,只是这话题才刚开了个头,就捅了马蜂窝。
陶盈因为原本抓了只山鸡而得到的好心情,早就因为这女人的出现而毁了个烟消云散。眼看着天越发亮了,太阳就快要出头了,这女人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好吧,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刺激人!
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陶盈占了个先机,动手是又快又狠,直接就对着白寡妇的鼻子一拳招呼了上去。白寡妇被锤得眼冒金星,直捂着鼻梁弯腰哀号,趁着这个当口,陶盈转身拖着小六就往山上跑。
“嘿你个不要脸的小J人!”见陶盈和小六再次开溜,白寡妇也捂着鼻子,一路骂着往上撵。
俗话说,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条河里淹死两次,可是还不到两天呢,白寡妇便在陶盈的身上吃了两次亏,且一次比一次下手重。感觉着手上的黏滑,白寡妇毫不怀疑,她的鼻子出血了。
你个坑娘养汉的坏坯子,下手可真是重啊!
白寡妇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脚下不停的跟着陶盈她们往山上追,今儿就算是她没有先看到山鸡,可就陶盈锤她这一拳将她鼻子打出血了,也该把那山鸡赔给她补身子!
再往山上走,已经能看到不少同村的还有河那边南山屯的村民了。陶盈她们这一路动静不小,加上白寡妇尖着嗓子的大骂,旁人想不注意都难。
陶盈是罗家的新媳妇,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至于白寡妇,则是远近闻名的破落户。见到她在那里尖着声音骂陶盈和罗家六郎,更多的人则是投以了鄙视和不屑的目光,甚至还有不怕事的已经开始沿路打趣了,问白寡妇是不是瞧着人家罗家新媳妇儿可人疼,故意埋汰人家?
要不然就凭你那个破落户的名声,从来都只有占人便宜的,哪里有便宜能给别人占?
众人的哄笑让白寡妇更是气得脸色发紫,越发想当众撕了陶盈来泄恨。
就这样一路最终跑到了老五面前才停了下来,白寡妇肃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躲在老五身后的陶盈,又看了一眼小牛犊子一般严严实实把陶盈护在身后的老五和老六,咽了口唾沫:“别,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不要脸!”
“谁不要脸了?要说不要脸,咱们北山南山两村上下的脸皮加起来,也没您一半的厚实呀!”老五可不是老六,到底也是多吃了两年饭见过些世面的,一开口夹枪带棒就喷了白寡妇一身。
偏偏白寡妇名声在外,多的是人乐得看她的笑话。大多的村民甚至放了去找松菇的劲头儿,围过来笑呵呵的看热闹。
“好啊,你们这几个小崽子出息了是不是?五郎,你今儿说句实诚话,是不是要还维护这个J人呢!”白寡妇纵使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年轻后生指着鼻子骂不要脸,但此时已经是到了这份上,哪里还有退路给她选,只得硬着头皮往上顶到底了:“她和你们家六郎仗着手脚快,抢了咱们同时看到的山鸡,我说一家一半,可这个J人非要一个人把好处全占了,大家说,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五郎不维护他媳妇儿难道维护你个老破鞋啊!”
也不知道人群里是谁起了声哄,还不等五郎回答呢,场面便已经失了控。白寡妇疯了一般的要挤过人群去揍人,只是那个起哄的说话快,腿迈的更快,还不等白寡妇回神,人便早已经拧着篮子跑远了。
剩下白寡妇再也顾不得形象,索性一屁股坐下地,号丧一般的干嚎了起来。
“你说我媳妇儿强占你看到的山鸡,可有证据?”小五倒是没被白寡妇这一招给吓唬到,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每次都嚎哭着不活了,只是每一次都活的比谁都好。
她说不活了,谁信呀!
“你媳妇儿抢了就塞在筐子里的,不信你自己在她的筐子里看,足足三四斤重呢!”白寡妇听到老五搭腔,忽的一下来了精神,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陶盈身后的背篓信誓旦旦的吼道:“你们不信只看看就知道了,我有没有说谎冤枉她!”
“好个心黑的小表子,那么大一只山鸡,我只说一家一半,她竟拿了就走,还打人!”白寡妇见在场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陶盈那边,更是得意的又补充道:“若是我不是和她们一起看到的那只山鸡,我怎么会知道这山鸡有多大多小?”
“白婶子,你既是要如此说,那我今儿便和你对这个峙。”白寡妇话音刚落,便见到陶盈从老五和老六的身后走出来,大方含笑的站在白寡妇面前:“今儿上山时,我和六郎碰巧和白婶子你走在一条道上,一前一后的有个照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滴,白婶子竟跌了一跤,六郎听着白婶子的求救,便过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却不想白婶子竟也不管其他,拉着我和六郎便说我们强占了她的山鸡。”
陶盈一口气说下来,到后来竟已是委屈的哽咽难言,只赌气一般的从背上解下了背篓,翻过口来用力往下一倒:“今儿乡里乡亲的都在,也好做个见证,白婶子说我们拿了她的山鸡在篓子里,大家只瞧瞧,我这篓子里干净的,可有一根鸡毛?”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三章撞破(28日更新)
一堆松针里滚着几个小小的白口蘑菇,哪里有什么三四斤重山鸡的影子?
这下别说白寡妇傻眼了,就连一路跟在陶盈身边的小六也傻了。他刚刚分明是看着陶盈把山鸡放进背篓,再埋上了一层松针为了安全的呀,怎么这会儿再看山鸡会没了呢?
“白婶子,我知道昨儿下午为了三郎那鱼的事儿,我是对您做法过分了些,可婶子呀,您也知道咱们家不容易,您一开口便要那么大一条鱼,任我和三郎在也做不了主呀!”陶盈抬袖抹了抹眼泪,才抽泣着继续说道:“您怪我我知道,可您也不能这样红口白牙的冤枉人不是?”
“媳,媳妇?”
看着白寡妇灰溜溜完败的背影,老六忍不住过来扯了扯陶盈的衣袖,他满脸满眼全是好奇,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
他可不是旁人不在现场,他是真正拧着鸡回来并交给了陶盈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山鸡会不见了呢?
见老六宛若猴爪在挠心一般的表情,陶盈扑哧一笑,趁着乡亲众人都散去的功夫,贴在老六耳边低声道:“放心,东西还在呢。”
从和白寡妇第一次打交道起,再加上之后老六和六婶的一些转述,陶盈便知道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加上先前抢鱼那次的过结,这次她更加不会善罢甘休。
原本这山鸡是谁归谁的,只有她们和白寡妇在场,是非曲直只凭着一张嘴。如果东西不在,那白寡妇说破天去也没用,可若是那只三四斤重的大山鸡真的在众人面前一露面,眼热的可就不只是白寡妇一个了。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让它不露面最安全。
“你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老五是真正从头到尾都在云里雾里的当事人,不过比起老六,他倒还能等得,直到三个人拐到一旁周围没旁人之后,才拉着陶盈想一口气问个清楚:“不是说山鸡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在这呢。”陶盈忍住笑,将背上的背篓解下来,放在了兄弟俩面前,取出上面的松针杂物,竟然出现了一个拿细篾片编制的隔断来。陶盈小心翼翼的拉开这个暗格,那只让白寡妇惦记的口水直流的山鸡,正稳稳当当的搁在里头。
“这,这……”老六张大嘴巴,指着里头的山鸡,良久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要是白寡妇真的扑上来查看,怎么办?”还是老五沉稳得当,很快就从和老六一样的震惊中回神过来,却也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自家媳妇儿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这是一个相当好戳破的骗局,若是白寡妇不罢休,真的扑上来检查背篓,那要如何收场?
“她不会。”陶盈很自信的笑了笑,又将拿出来的东西再搁回去,把背篓背好:“别看她一直耍泼,其实脸皮儿薄着呢,相邻们说的那些话已经让她呆不住身了,再加上我那背篓里什么都没倒出来,她定然当场就懵掉了,只想着赶紧走了少丢些人。”
即使是她发现不对劲,想回头再后悔时,也来不及了。
“可是,这背篓里,怎么会有隔层啊?!”老六却更关心这背篓的构造,家里的背篓可都是一通到底的,像这样还带着隔层的,可是第一次见呢。
“那天大哥在给我编的时候,我请他加上去的。”提到这个,陶盈也觉得是运气。原本这背篓的主要用途是装药,有些草药不能压不能挤,也不能见阳光之类,所以为了保存方便,陶盈便在当时想出让老大给做个隔层的想法。
却不想这个隔层最早的用处却不是装药,而是为了藏肉。
虽然有了这个小插曲,但是接下来的工作还是挺顺畅的。
陶盈跟着老五和老六,一路在山林间穿梭,捡拾了不少松菇的同时,她也顺道采了不少可以食用的山菌,一会儿好带回去炖鸡。
走着又行了一段儿,老六正准备喊老五停下来吃点干粮休息一下,便见到老五脸色大变的回头捂住了老六的嘴,顺道拖着一脸不解的陶盈,扎进了一旁的草灌丛里。
小六本想开口抱怨,却被草丛外不远的某种声音给震了个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吭一声。别说是小六,就连同时被扯进灌木丛的陶盈,脸色也变得极其的难看。
根据这些天的生活来看,这个时空的民风并不拘谨,也算是比较开放的,但是在野外亲眼撞见滚草地的,可就实在是有点破下限了。
要说陶盈她们现在的状况,用进退两难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要是被发现,不管对方还是她们,脸上都不好看。甚至闹不好,以后还会有无尽的麻烦。于是小五他们三个人,便窝在灌木丛里,一动也不敢动。
大约也是对方的兴致太过高昂也太过投入,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草灌丛里,多了三双旁观的眼睛。
古代的男女都很早熟,而陶盈,本就是来自现代的成年灵魂,没在草丛里呆一会儿,这里头的氛围就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陶盈很想骂穿越大神坑爹,也在心里忍不住诅咒对面的男主动作快点,解决战斗好离开,要不然她的处境,可就真的要麻烦了。
她是老五和老六名义上的媳妇儿,要说十三岁在古代,也不算小了。身旁的兄弟俩虽然还年轻,但却也是懂得些事故的。所以这样一场活春(宫)在前,没出片刻,两个少年便气喘如牛,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也止不住的往上攀高了起来。
“怎,怎么会是她啊!”
拯救陶盈出水火的,是对面草地上的女主,那一侧首的当口,让老五和老六两个人同时的如遭雷击,脸上皆是不敢置信的夸张表情。甚至老六都没忍住冲口而出的低呼。
好在和那两只鸳鸯有段距离,而且对方此时又激战正酣,倒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才让小六的失态没有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保全了灌木丛里冷汗直冒的三人。
她是谁啊?
恢复了平静之后,陶盈的心里却活络开了。
能够让老五和老六同时都做出那种表情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若说这时候出现在山上的,肯定是村子附近的人。而看那女子的年纪,少说也该是三十来岁了,莫非是偷情?!
这一系列的推测,让陶盈心里的八卦之火禁不住熊熊燃烧了起来,只盼着对方两人赶紧舒坦了好闪人,她好抓着身旁的兄弟俩问个清楚。
“她是,她是我们,我们姑妈的小姑。”
好不容易等到对面云消雨歇,陶盈扭头抓住老五还没来得及发问,老五便主动的将事情给招了出来。这答案仿若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瞬间便将陶盈劈了个外焦里嫩。
姑妈的小姑子!
陶盈心下忍不住嘀咕,这么说来,那姑妈一家可够开放的呢!
“她嫁在咱们村隔壁的南山屯刘家。”老五吞了口唾沫,扭捏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继续说道:“那个,那个男人不是她相公。”
“猜到了。”陶盈点了点头,干巴巴的回道。这不废话嘛,如果是合法夫妻,谁会没事儿跑到这山窝窝里头来逍遥快活啊!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是我们二叔。”老五偷偷看了一眼陶盈,许久才又挤出了一句,让陶盈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神经再遭雷劈,哪怕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这会儿也真心HOLD不住了啊!
二叔和姑妈的小姑子……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样的坑爹关系啊!
陶盈差点就没忍住仰天咆哮了,真是活生生闪瞎了她的狗眼呀!
“今天的事情,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陶盈深吸了一口气,一伸手拽住老六的衣领子,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死死的盯着他,杀气腾腾的嘱咐:“特别是你六哥,今儿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许往外透一个字!不,半个字都不成!”
她们在场的事情要是让罗家的那些个亲戚知道,还不活剥了他们灭口呀!
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丑闻,传出去丢的可不仅仅是个人的脸,还是全族全家的脸面啊!
老六被陶盈的表情给吓坏了,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大哥那里……”
“大哥那里我去说。”老五很快就想明白陶盈的意思,便接过了老六的疑问为他解围:“不过媳妇儿说的对,小六啊,这件事情,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忘掉,一星半点儿都不能放在脑子里!”
“为什么啊?我还想着下山了见人就说呢,看看以后姑妈她们和二叔还怎么见人!”
小六却满脑子里想着的昔日的憋屈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了,甚是兴奋的看着老五,只是想法刚说完,就挨了老五一记爆栗,老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抬手便拧住了小六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眼便毫不留情的咆哮道:“你不想活啦!”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四章柳家婶子
“家丑不可外扬。”瞧着小六一脸委屈得要哭的表情,陶盈摇了摇头,伸手将他从老五的魔爪下拉了过来,耐心的解释道:“要是说出去,一边是姑妈,一边是二叔,外人要笑话起来,咱们家也逃不掉。”
“可不是这个理儿,而且这样大的丑事儿出去了,姑妈和二叔是抬不起头来,可是咱们将这消息传出去的,族里要是知道了,能放过咱们?别忘了,现在的族长,可是二叔的老爹呢!”小五听了陶盈的解释连连点头,却也不忘又补充道:“说起来咱们媳妇儿比小六你还小一岁呢,都比你懂的多!”
这事情一闹腾,三个人也没了什么兴致再往山里头走。更重要的是天儿近正午,炙热的阳光下,山林里的温度也骤然提升,松菇的下落,已经很难寻了。
陶盈她们就着在树荫下吃了两块干粮,便转回头往山下走。
听小五说,每到这时候,都会有城里的小贩专门过来收购松菇。所以等她们到山下的时候,山下已经站了不少等着收松菇的商人。一见到她们下来,便迫不及待的大声吆喝,陶盈听着价格倒是都一样,二十文一斤,之所以喊得这么大声,不过是想吸引个注意力吧。
不过小五却并没有在这些人面前停下,而是直接穿过他们走到圈外一个坐在没说话的老人身前,筐子上竖着的一斤十九文的牌子格外显眼,只是那筐子里却早已装了个大半满,甚至比身后那些二十文一斤的商人们收的还多。
陶盈有些好奇,却也没多话,只是听老五的吩咐,将筐子里的松菇取出来交过去,连带着小五和小六的,她们这一路上山总共采了两斤多松菇,赚了差不多四十七文钱。
再加上先前弄到的那只大山鸡,这一趟已经是大收获了。
“这老人的生意倒是好。”陶盈走了一段再回头,又有村民从山上下来,和她们一样,也是停也不停的便走到了老人那里出售手里的松菇。
能以别人低一文钱的价格,收到比别人多几倍的松菇,这老人应该是有秘诀的吧!
“郭老从来不缺斤少两,是多少就是多少。”老五顺着陶盈回头的目光看了一眼,才笑着回道:“别看那些人吆喝的响亮,那称不实诚,算上缺下去的斤两,我们还不如卖给郭老呢!”
诚信果然是经商的好物,放在哪里都实用。陶盈心里一边感叹,一边又和老五问了几句相关的草药收购的问题,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家门口。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陶盈便拿着缝补好的马面裙,叫上老六带路,向着六婶家走去。这会儿时间还早,差不多送过去正好赶回来做晚饭。
这里的环境没有被污染过,食材也没有农药化肥催熟剂,所以即使是最简单的做法,吃到嘴里味道也是极赞的。
想着才吃了鱼,如今又有山鸡能打牙祭,再加上手里的裙子交出去就能换回银子,陶盈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哪怕眼前是逆境呢,只要好好走,也是能走出一片坦途的。
“山妮儿?”
陶盈正想着呢,便听到身旁的小六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循声抬头一看,不由得也吓了一跳:“山妮儿,你怎么了?”
迎面过来的山妮儿满脸委屈,红红的眼眶显然是刚哭过的。听到陶盈她们的声音,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便如同归巢的乳燕一般,向着陶盈怀里撞了过来:“盈嫂子,呜呜呜!柳家的,柳家的太欺负人啦!”
柳家?
“山妮儿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陶盈听到柳家先是一愣,随即便大致明白了缘由,也许是那位柳家婶子又给六婶脸色看了吧。
山妮儿哭了一阵,在陶盈的细声安抚下,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抽抽搭搭的将事情的始末给陶盈说了一遍。
“这,这也太过分了啊!”小六在一旁听完,忍不住就跳脚了:“六婶之前那么帮她们家呢,真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条马面裙现在找不到绣工的事儿,未必就一定是柳家婶子透出去的。”陶盈想了想,才开口道:“但是,柳婶子得到了这个消息,想借机提价,却是推脱不掉的。”
“我娘也是这么说,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条裙子若是修补不好,我姐姐,我姐姐在绣坊里的活计,可就……”山妮儿说着便又掉下了眼泪:“我娘说,让我来找盈嫂子,哪怕倾家荡产呢,也,也不能坏了我姐姐的名声呀!”
“说到裙子,我正是为了这个来的。”陶盈笑了,伸手给山妮儿整了整额前的刘海:“这事儿说棘手也棘手,可是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裙子缝补好了,便是逢凶化吉了。昨儿兴起,赶了一夜,本想今天一早就给六婶儿送过来的,哪晓得上山去寻松菇耽搁了,所以这会儿才过来,可正巧,没坏了六婶儿的信誉。”
“盈嫂子,你,你补好啦?”山妮儿盯着陶盈胳膊上挽着的包袱先是愣了愣,转而便是狂喜,却隐隐又还有些不确定:“是,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媳妇儿昨晚上缝好了我还瞧了的,压根儿就瞧不出一点痕迹来,巧着呢!”瞧着山妮儿还有疑心,小六有些不高兴了,不等陶盈肯定便已经将胸脯拍得咚咚响,一脸的得意和炫耀。
要说媳妇儿能干了,这相公的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缝是缝好了,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关呢。”看了一眼身边小六献宝一般的模样,陶盈忍着笑,拉着山妮儿的手往前走:“是好是坏,咱们还是先去见了你娘再说吧。”
陶盈走了一段,想着还是扭头对小六吩咐道:“六哥,我出来时忘了给五哥说,让他把我筐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了,你回去一趟,让他得空弄一弄吧!捂得久了要是坏了可就可惜了。”
小六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只是没走两步又觉得有些不对,扭头来问陶盈:“那,那媳妇儿你……”
“我去六婶家又不是去别处,再则这么近点路程,你害怕我会迷路不成?”陶盈笑吟吟的冲小六摆了摆手:“若是一会儿实在不成,我拉着山妮儿一道回来就是。”
“嗯,等一会儿盈嫂子送完了东西,我送她回去。”山妮儿忙点头,目的就是为了让小六放心。直到看着小六蹦蹦跳跳的跑远了,山妮儿才有些不解的回头对陶盈说道:“其实六郎哥之前也没少去我家的。”
“今儿不一样,里头都是女人家的不说,我也怕万一起了争执,六哥的脾气你也知道的。”直到看着小六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篱笆拐角后,陶盈才回过身继续往前走:“口直心快的,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岂不是火上浇油?”
她拿不准那位柳婶子的脾气,但是却是知道小六的。
若是在自个儿家里,倒也罢了!可这是去六婶家,万一言语不慎冲撞了别人,害得六婶也一起受牵连就不好了。
山妮儿瞧了两眼陶盈,笑嘻嘻的贴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那是,我要是能得盈嫂子这么好的媳妇儿,也可劲儿护着疼着。”
“呸!嫂子你也来埋汰,当心我告诉你娘!”陶盈脸皮儿有些发烫,恨恨的搡了山妮儿一把。两人一路笑笑闹闹的,倒也走得快,没多时便进了山妮儿她们家小院儿。
刚一进院门,便听到里面细细碎碎的传来一个女声的念叨,虽不过是些不疼不痒的闲话,还是让走在陶盈身边的山妮儿脸色一沉,极是不满的一边帮陶盈掀门帘,一边低声说道:“这个说话的,就是柳家那个。”
直到眼前见了本人,陶盈才明白,原来六婶之前说的可惜了命不好是个什么意思。要说眼前这位妇人,还真就应了那句话——有着小姐的身子,却没有小姐的命。
纤细柔弱的身子,怎么瞧也不像是乡下庄户人家的媳妇儿。好在是有一手绣工在,若是不然,只怕下地劳作没两天都得累过头去。
当然,这些内心的思量陶盈是不会露出分毫的。她只随着山妮儿过去,站在六婶旁边福了福身:“六婶子好。”
“让山妮儿把衣服拿过来就行了,怎的还要你这孩子亲自跑一趟。”六婶怏怏的也没什么精神,见到陶盈勉强笑着把她拉到身边挨着坐下:“刚刚我已经和你柳婶子说好了,因人家催的急,所以这裙子,还是给……”
“娘,您别操心啦,我是在路上遇到盈嫂子的。她呀,可是专程来送裙子的呢!”得知裙子已经修好,山妮儿可谓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不等六婶解释完,便已经急匆匆的打断道:“盈嫂子昨晚儿赶工,已经早把裙子给补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喔耶,终于还完债恢复正常更新进度了~嗷嗷~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五章一切都是为了银子
“京城里阮锦轩的绣工,可谓名动天下。当年我只随着师傅去里头走了两趟,便已经是受益匪浅。听说马家老太太那条裙子可是里头老师傅赶了半月才出来的鹤舞翠松图,若是错那么一星半点,可就……”
听罢山妮儿的消息,六婶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一旁的柳家婶子掩口轻笑,瞟了一眼六婶身旁坐着的陶盈,才半遮半掩的开口,只是山妮儿是个急性子,又向来看柳家婶子不舒坦,也就不等她拽文完毕,便已经从陶盈手里拿过包袱,一把搁在炕桌上:“不就是担心我盈嫂子缝补出纰漏嘛,咱们拿出来瞧瞧不得了!”
语毕也不顾六婶抬手相拦,已经将那条缝补过的裙子从包袱里抖出来摊放在了六婶和柳家婶子面前。
柳家婶子先是极其不屑的瞟了一眼,但是这一瞟,脸色便立马变了,原本斜靠在炕桌上的身子也瞬间绷直,也不顾六婶和山妮儿在场,直接变拿过那条裙子在手里翻找,只是由着她从头到尾翻看了两三遍,也没有寻到那曾经坏掉的那个缝隙。
“这,这怎么可能?”
柳家婶子不相信,这裙子之前她也看过,若是想缝补好,普通的方法根本行不通。除非用上之前阮锦轩不外传的交线织补工艺。这种手法考的不光是女红,还有绣工,一般在阮锦轩只有上十年之上的绣娘才敢动手接这种活计。
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难的还有线的问题。
这条裙子做成最少也有个四五年时间了,若是要缝补的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用上之前阮锦轩的绣线,然后通过做旧等一系列手法,才能保证这裙子的完好如初。
但是眼前这个丫头,不过十三四岁,既不可能是阮锦轩的绣娘,也不可能弄到一样的绣线,更不可能连阮锦轩只有老板娘的嫡传才懂得的做旧手法,那么这一切,她究竟是如何完成的?
“可能还是不可能,眼见为实!”山妮儿只知道这裙子补好了,却不知道其中有这些门道,最重要的是看到柳家婶子失态,她更是高兴,喜滋滋的将那裙子从柳家婶子的手里拿回来收好。这下子,看柳家的还有什么可猖狂的!
柳家婶子这会儿却没空去理会一旁山妮儿的挑衅,她只抬头直直的看着六婶身旁倚着的陶盈,咬牙问道:“你,你是京城人士?”
就算是输了,也得知道自己对手的来历吧!
而且她绝对不信,这样一个十三四岁的乡里丫头,会真的能独立完成这样一条裙子的缝补。一定是幕后有什么高人!
一定是!
“不是。”陶盈如何会不知道柳家婶子惊异的缘由。
若不是有那些资料在脑子里,并且契合度那么高,就像是自己从来就会那些东西一般,动手操作起来一点也不生疏,她看到那条裙子只怕也没有办法下手。
刚刚看柳家婶子的表情动作,陶盈便已经清楚,自己所掌握的绣工技术,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普及开来。所以她才会见到补好的成品之后这样惊讶。
“那,你可有亲戚是在京城的?”柳家婶子不死心,又继续问道。
“没有。”陶盈继续摇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难道只有京城的东西就是最好最先进的嘛!指不定这种技术在底下民间也有人能自学成才呢?
“这可真是对不住,让柳家妹子你白跑这一趟。”六婶眼见柳家婶子这样挖根问底的问,害怕会触到陶盈的伤心事儿,便急忙开口打断道:“要不然下次再由别的活计,再说吧。”
六婶已经等于是开口下逐客令了,柳家婶子也不好再留下来继续问什么,只得顺着六婶的话站起身,颇为不甘心的斜了一眼陶盈,才笑着和六婶客套了两句,自个儿挑帘子去了。
“哎唷皇天在上,可算是走了。”山妮儿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瞅了两眼,直到看着柳家婶子出了院门,才拍着胸脯一脸夸张的走了回来:“盈嫂子你是不知道,刚刚她来这里有多厉害!”
“没想到,你这孩子的手工这么好。”
难题解决,六婶的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一边夸着陶盈,一边伸手从旁边的炕几抽屉里摸出一个匣子来搁在炕桌上,也不避讳的直接就在炕桌上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陶盈:“你赶工救了婶子的急,婶子也不能拖你的工钱。”
“这有些多了吧。”银子一过手,陶盈便觉察到了不对,她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又将手冲着六婶递了过去:“这,这我不能要。”
“傻丫头,这银子剪下来多也多不到哪里去,这次多些你不说,下次若是少了你也别埋怨就成。”六婶只是伸手把陶盈的手又推了回来,笑道:“而且你帮了婶子这么大的忙,婶子给你多些幸苦钱,也是该的。”
陶盈又推了一两次,见六婶还是坚持,想了想也就收了下来。
总归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且之前六婶对她们家也是多有照拂,以后六婶有什么事情跑勤一点也是一样的!
“对了,柳家婶子有些不好相处。我本以为她不会回头来了的,却不想,总归是我的不是,连累你也被卷了进来,听那些个有的没的。”六婶想到刚才又是一脸的愧疚:“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什么的。六婶你也别想太多了。我接了这活计,便已经是注定要得罪柳家婶子了。”六婶的担心,陶盈其实早已经想透了。不管这事儿柳家那位回头不回头,只要她接了,柳家婶子定然会记得她的。
以前这类的活计都是她一个人做,故而她能想着办法要挟提价,可是如今她也能完成这样的缝补,那么柳家婶子之前一人独大的场面必然被打破,等于是分了别人的财路呢,人怎么会不生气?
六婶本来还想着留陶盈吃饭,可刚将这话起了个头,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老大极其有礼的声音:“六婶儿,听说媳妇儿过来送绣活儿,不知道忙完了没有。”
“是大郎啊,你媳妇儿在我这呢!既然你来接了,我也就不多留她了!”六婶眼眸含笑的一边回话一边打量着身旁的陶盈,直到盯得陶盈脸颊通红,才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去吧!”
阴魂不散的老大!
陶盈恨恨的在心里骂道,面上却还要一脸娇羞的冲六婶行礼道别,这才转身掀帘子出门,便看到老大背着手,玉树临风的站在院子中间等她。
一旁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蓦然间,陶盈竟有几分恍惚,下意识的便想到了那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若是老大不是出生在这样拮据的家里,他这样的人,定然是前途无量的吧!
“在想什么?”见到陶盈出来,老大便往前走了几步,习惯性的转身半蹲在陶盈身前:“走吧,咱们回家。”
趴在老大背上,刚拿到工钱的陶盈心情极好,便生出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将笼在袖子里的二两多银子拿出来,伸手摊到了老大眼前,笑眯眯的说道:“要是每天都能接到这样的活计,何愁咱们家不发达?”
“这个好办,我明儿便和弟弟们进城,瞧见有人穿好料子的衣服,就上去拿刀子划了,这样媳妇儿你便能生意不断了。”
老大一本正经的回话让陶盈一个没绷住,便趴在老大的背上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陶盈还是没能止住,她只心里想着一向严肃的老大板着脸说出这样的玩笑话,她就忍不住。
折腾了好一会儿,陶盈才算是喘着气稳住了身形,才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儿,伸手把手里的银子塞进了老大的衣襟:“下个月嬷嬷过寿,这些差不多能买上两匹好料子了,再加上之前腌制好的那条大鱼,我琢磨着应该不算差了。”
“这钱你收着吧,寿礼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老大脚下步子一滞,很快又回到了和往常一样的稳健。
“为何?”陶盈有些不解,昨儿还听到他们在说寿礼的事情,怎么这会儿有了银子反倒推脱起来了呢?
“莫非,大哥你还是没将我当自家人?”
其实陶盈本想说是不是觉得用女人的钱不踏实,但是又觉得这话有些重了,最终话在舌尖上绕了个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才出口。
“怎么会!只是觉得媳妇儿你如此能干,在咱们这家里已经很委屈你了,怎么还能拿你熬夜赶工赚的钱来花用?”老大索性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陶盈低声道:“也正因为你是咱们家的人,才想着你赚的钱,应该花在家里才好!不能……”
老大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到老六疯了一般迎面跑过来,见到他们就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带着哭腔大喊起来:“大哥,大哥!不好啦,三哥,三哥从河坡上,滚下去啦!”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六章大夫顾文庸(5月31日更新)
“怎么会这样的?”
看着躺在炕上人事不省的老三,陶盈心里一阵发堵,动作极快的扯住了站在一旁的老二,急急的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滚到河沟里去?”
“是,是……”老二瞟了一眼跟着陶盈一起回来的老大,有些欲言又止。
“是什么你快说呀!”一心焦急老三伤势的陶盈也没空去留心老二和老大的眉来眼去,听他吞吞吐吐,早急得等不住了,便又推了他一把:“到底怎么回事,莫非是被人推下去的?”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陶盈这话一出口,便看到在场的兄弟几个脸色都有些变化,不由让她心里一咯噔,难道真的让她蒙对了?
“这些事情都是后话,还是先看看老三的伤势要紧。”眼见陶盈生了刨根问底的打算,老大在她身后叹了口气,适时的将老二从陶盈逼供的水生火热中解救了下来。
“也对,三哥身上的擦伤倒是无碍,只是你们说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没醒,总得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才安心的。”听到老大的提醒,陶盈才惊觉她的担心去错了方向,眼下最要紧的可不是老三是怎么摔的,而是怎么样医治才是重点。
“小五之前去请了大夫,只是……”老四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是顾大夫说,哪怕是乡邻,他也是要吃饭养家的。”
“他是担心我们家付不起药钱?”这话很有艺术性,但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原本就为了老三的事急得焦头烂额的陶盈火气腾的一下便上来了:“好,小五,你带路,我去会会那个老庸医!”
“媳,媳妇,你等等啊!”
等老五反应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陶盈已经大踏步的出门了。他心里一急,抬头看老大也没说什么,便急急忙忙的抬脚追了出去:“媳妇儿,不是走那边啊!”
作为这十里八乡中唯一一个大夫,顾文庸算得上是个人才。
原本陶盈以为这大夫,应该是一个胡子垂胸面如枣树皮的精瘦老头儿,却不想小五带她见到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白面书生。
医者,多少也该是读过些书的吧!
顾文庸背着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余怒未消的陶盈,微微一笑:“看样子,姑娘你的身体是大安了。”
在之前陶盈被老三带回来的时候,也是由他前往诊治的,所以顾文庸认得她。
但是陶盈却并不认得顾文庸。
事实上陶盈还是一个相当护短的人。
所以一想到这家伙因为他们家没钱便不去出诊,陶盈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来请先生去给我家三郎瞧病的。”面对着彬彬有礼的顾文庸,陶盈强忍着将银子直接砸到他脸上的冲动,尽量做到温婉有诚意。
路上小五说的很清楚,目前能够给老三瞧病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了。
就算是要骂,至少也得等确定老三平安了,再新帐老账一起算。
“姑娘,我记得刚刚你们家老五过来请我时我已经说过了,我也是要吃饭的。”顾文庸有些无奈:“我妹妹饭菜都摆上桌了,这会儿我正准备过去呢,没想到你们还又再上门一趟,乡里乡亲的,你们也实在是太客气了。”
“……你,你说的吃饭是,是真的吃饭?”
顾文庸的话让陶盈有些愕然,她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乌龙可摆的大发了!
“要不然姑娘以为呢?”顾文庸不用问,陶盈和小五震惊呆滞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由得苦笑:“若我是为了钱不顾病人性命的人,那之前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你们家跑?”
“我,我,我很抱歉。”既然知道是自己错了,陶盈倒是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便冲着顾文庸福□:“是我们太小人之心了,还请先生海涵。”
“你这丫头,说起话来竟还透着几分文气,真倒是难得。”陶盈的道歉,让顾文庸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便笑道:“怪不得前几日一直听六婶说,罗家三郎捡回来一个宝,果然是所言不虚。”
“先生过奖了,三哥如今还躺在炕上昏迷不醒,还请先生快些过去看看,也好让家人放心。”陶盈对于这样的夸赞,并不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这位大夫拖回去给老三瞧病。
在现代生活过的陶盈很清楚,摔伤之后昏迷是很可怕的事情,而她脑子里的资料虽然有如何辨识草药炮制药材,却并没有给人瞧病这一栏,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担忧的来找大夫了。
可是看着这位不急不缓的模样,陶盈实在是一肚子着急没地儿泻,只恨不得脚底下的路能够自动缩个几公里,好快些到家。
“你,对罗家兄弟倒是挺关心的。”陶盈脸上的焦急如何看都不是作假,顾文庸连瞧了她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这倒是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姑娘初见时黄黄瘦瘦的,加上老三断断续续讲述出来的来历,顾文庸总觉得,这女孩子应该在家里就是病弱不断的,这才为家里所不容给卖了出来。
当然,父母不仁是一方面,只是在眼前女儿总是难得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家里如何会把即将能嫁人的女儿贱卖掉?
其实那会儿他给陶盈瞧病时就已经很奇怪了,不过是普通的风寒,根本没有到无法医治的地步,请个大夫带抓药也就只几吊钱而已,可是嫁女儿收彩礼,远远不会是这个数。
但是这几天听着六婶儿和其他一些人的说法,这姑娘似乎相当能干,这实在是让顾文庸有些想不透。
“先生觉得我该如何?”陶盈并不急着表白什么,只是学着刚刚顾文庸的态度反问道。
“你大病初愈,应该多休息将养才是。”顾文庸犹豫了一下,轻咳一声把话藏得有些委婉,有些话问得太直接总是不太合适。
“穷人家,将养着就该饿死了。”陶盈如何会听不出顾文庸话里带着的轻视,她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三哥救了我的命,罗家也并没有因为我是买回来的而低眼看我,反倒是将我视作家人。就算我再无能无知,这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是我唐突了。”顾文庸沉默了半晌,才十分郑重的扭头对着陶盈说道:“还望姑娘莫怪。”
“先生客气了。”陶盈笑了笑,这个话题也便到此为止,她见顾文庸不再说什么,也就放慢了脚步,等着和身后的小五走到一起,压低声音问道:“这会儿在路上也没旁人,五哥你倒是告诉我,三哥到底是怎么摔下河堤的?”
“这,这个,四,四哥说最好别,别告诉你。”小五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很是为难。
“如果你不说,便是将我当外人。”陶盈一听这话更是觉得不对,哪里还会放弃,抓紧机会连哄带骗从老五的嘴里挖消息。
从刚刚一家人的态度来看,陶盈总觉得这事情应该和她有关系。
“是,是为了姑妈外甥女的婚事儿。”小五见陶盈真的有生气的迹象,也顾不了了,四下望了望,才压着声音在陶盈耳边道:“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那个小姑的女儿。”
“这,这和三哥有什么关系,莫非她想把她的女儿嫁给三哥?”陶盈皱眉,怎么都想不透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她,她是想把她的女儿嫁过咱们兄弟几个。”小五憋红着一张脸,神色有些古怪:“早先,早先姑妈也来说过这事儿,只是大哥没有同意。”
“为何?”陶盈有些奇怪,按说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儿,不过想到罗家兄弟素来和姑妈那边不和,莫非这门婚事有猫腻?
“因为方家要嫁过来的姑娘,是被夫家休回来的破鞋。”听到小五半天没有回音,走在前头的顾文庸很好心的停下脚步回头帮小五解围:“而且回来了还是偷人不断,所以十里八村都没人敢娶她!”
“而罗家兄弟几个也颇为勤劳能干,嫁过来总不会太吃苦,当然,若是他们那个姑妈和叔婶能少伸点手的话!”看着陶盈一脸石化的表情,顾文庸耸了耸肩,继续友情大放送有关罗家的情报:“喔,我想这应该是那个姑妈的未雨绸缪之计,若是罗家老太太过世了,罗家大郎翻脸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趁着老太太还在,嫁个自己人过来也算是为了将来考虑。”
“三哥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河堤上遇到了方家的几个兄弟,一时言语不和,便,便动了手。”见话已经被戳破,小五便也不再隐瞒什么,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他们那边想着媳妇你是三哥买回来的,便觉得是三哥坏了这件事情,所以下手就没留情面,乘乱便把三哥推下了河堤。”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一更~
我继续去码今天的更新~嗷嗷!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七章我的就是我的!(6月1日更新)
“这个,其实不是意外,是你三哥寡不敌众,被人家三兄弟齐力推下河堤的。”顾文庸轻咳一声,在一旁补充道:“方家大郎受伤也不轻,你三哥他,咳咳,踹中了他的命根子。”
“先生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陶盈看着顾文庸,听这大夫话里的肯定,似乎比小五还清楚呢!
“当时我正好路过。”顾文庸一脸淡定:“那会儿帮你三哥诊过脉,并无大碍,因为赶着回家吃饭,所以便请归家的林家兄弟帮着把你们三哥送回去了,如今再过去确认一下没事也好。”
“谢先生搭救之恩。”如果说因为之前的吃饭问题陶盈还有一些芥蒂的话,那么此时因为顾文庸的这番话,也释然了。甚至,还多了几分放心。
可要说奇怪,也不是没有的,陶盈想了想,又忍不住嘀咕道:“先生倒是怪恋家的。”
其实陶盈说直接一点,就是这顾文庸,就是一吃货!还是一认家的吃货。要不然,这吃饭为何会被他看得那般重要?
“这个一时养成了习惯,便不好改了。”顾文庸点头,极是平静的回道:“主要是小妹……”
“顾大夫如果不准时回家吃饭,文翠姐会拿粗粗的擀面杖撵他的!”小五倒是嘴快,还不等顾文庸话说完,爆料便已经冲口而出,见顾文庸和陶盈都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图完嘴巴快活的小五很是无辜:“怎么了?这事儿满村子都知道呀,我还看到好几次呢!”
“……”陶盈扶额,极力不去看顾文庸抽搐的嘴角:“这个,疼爱家人的男人才更值得人尊敬。”见顾文庸看着她,陶盈急忙又补充肯定道:“真的!”
有了小五这一折腾,剩下的路程三个人也都不敢再开口了。
倒是陶盈,越往家走便越觉得心慌,特别是在路上看到有人远远的穿过田埂往她家的方向跑,她就更是觉得不对劲,想了想,便扭头对着小五和顾文庸说道:“五哥,你陪着先生慢些过去,我先回去瞧瞧。”
陶盈忘记是在哪里见到的说法了,说是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最迷人,而在无理撒泼的时候最丑陋。
刚好,一天之内,她算是把那位方家婶子,罗家姑妈家的姑奶奶一次看了个透彻。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便见到了围在门口观望的村民,还有那刺耳的尖嚎谩骂。陶盈皱了皱眉,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分开人群挤到了院子门口,还没进门呢,便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呆在了当口。
虽然两次见到这位方家婶子的时候,她都是衣衫不整,不过这次明显的要难看多了。
这位的战斗力明显要比白寡妇彪悍多了,至少陶盈在门口站了这么会儿,从她嘴里喷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重样的。无疑是指责罗家兄弟欺负人一类的,先是对她们家闺女始乱终弃,如今又对她们家老大动粗,存心是要她们家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一类的。
陶盈抬头看了一看门口脸色平静的老大,看他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就好像这位撒泼的地点是在别人家院子里一样。
只是陶盈本以为这事儿会在忍耐中结束的时候,变故还是发生了,其原因不是因为旁人,而是今天的当事人之一老三。
壮实得如同牛犊子一般的老三硬是挣脱了几个兄弟的拉扯,一把撞开守在门口的老大,赤红着一双眼抢到院子中间,冲着方家婶子吼道:“放你娘的P!老们一家什么时候动过你闺女一手指头,老子全家死绝!”
“我家三郎那次分明见到你扯我们家芳儿的衣领子了,罗家老三,你赖不掉!”见到她咒骂的正主儿出现,方家婶子也停了毫无意义的滚来滚去,半支着身子毫不示弱的瞪着老三:“若是你们不认,明儿我便回去告诉嫂子去,让她领着我,去你们罗家找上头的亲长要个公道!”
陶盈看着涨红着脸吭不出半个字儿的老三,心里也替他着急憋屈。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你要老三去下地做活上山打猎哪怕是让他撸袖子揍人干架呢,他都能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可是让他动嘴皮子和人吵架,就完全是强人所难了。
虽然陶盈在这方面也是生手,但是心中的那点子正义感和护短的心思让她再也站不住了,那方婶子拿熟练工种挑战新手上路,未免太胜之不武,有本事就换个方法一决胜负!
“好啊,那就请婶子去找姑妈吧,说要将你家的闺女说给我们兄弟为妻,若是族里同意,我们兄弟倒也无话可说。”
就在陶盈握拳准备上前去仗义直言的时候,老大开口了。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让刚刚还斗志昂扬的方家婶子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蔫了下来。
有戏!
陶盈在心里叫了一声好,很快也想明白了方家婶子低头的原因。因为作风问题被夫家休回来的女人,哪怕是再落魄呢,又有哪一家哪一族会同意正大光明的娶回家做正房太太入宗祠?
傻了吧!
所以说来说去,眼前这位方家婶子也就只敢在罗家兄弟面前撒泼斗狠了,原因嘛,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那个罗家兄弟喊姑妈的大嫂?
想到这里,陶盈忍不住皱了皱眉,如今看来,那位姑妈定然段位就更高端了!
这个新发现让陶盈不禁有些沮丧,眼前这些龙套已经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了,再加上后面还没露面的BOSS级别的姑妈叔婶,这罗家兄弟外头的人际关系咋就这么悲催呢?!
“好好好,我闺女进不了你们家门,你们买回来的那个小J蹄子也别想好!”
很明显,眼前这位方家婶子的脸皮厚度,比城墙还高了一个级别。虽然老大的话击中要点,却防不住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顽强战斗力,所以很快,她便再次血量满值的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中。
“好不好我们姓罗,您的夫家姓方,我们罗家再不济,也轮不上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老大的脸色因为方家婶子的一番话,变得极其的难看:“年轻人之间起了冲突动起手,互相有顾不到的地方也很正常。今儿你家三个兄弟对着我们家老三一个,我家老三虽然是打伤了你们家大郎不假,可是他不也是被你们家三个推下了河堤?”
“若不是堤坡上的树枝挡了下,老三要是掉进河里,咱们两家可就要一起去见官了!”老大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乡亲四邻,和为贵。与其闹得不可开交,倒不如各退一步,大事化小的好!”
“你一句轻飘飘的大事化小就完啦?你们家三郎下手那叫歹毒,现在我家大郎还躺在炕上喊疼呢!”老大的强势,让方家婶子的气势明显的软化了不少,她双眼乱瞄,最终停到了屋檐下悬着风干晾晒的腌鱼上:“这事儿算了也成,你们得给我家大郎上礼赔不是!要不然,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别想我让步!”
“婶子说你家大郎伤的重,我们家三郎也伤的不轻呀!”方家婶子对屋檐下腌鱼垂涎的目光让在一旁的陶盈看得是清清楚楚,她看了一眼老大的表情有了松动,暗叫不好,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其他便冲出来抢先一步冲着方家婶子笑道:“我刚好请了顾大夫过来给三郎瞧病,不如就让他顺道去看看你家大郎,若是真的伤得重,咱们赔礼上药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谁?!”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陶盈,方家婶子眨眼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她便挑起了眉,一脸不屑的哼道:“喔,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三郎买回来的病秧子!怎么,瞧你这样子,难道还真把自己当成罗家的正经媳妇儿了不成?”
“我是不是罗家媳妇儿,我和婶子谁说了都不算数,这个方才我家大郎也说了。”陶盈不慌不忙,只顺着方家婶子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腌鱼,才又笑道:“只是这鱼是我占下的,开膛刮鳞腌制都是我亲自动的手,是留着自个儿吃还是拿出去送人情,这点子主我还是做的了的!”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方婶子的算计被这样刨出来,脸上多少有些尴尬,不由得哼了一声:“我是为了我儿子讨个公道,难道会是为了你们家一条鱼不成?”
“我只是事先提醒一下婶子,如果婶子没有这个心思自然是更好。”陶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方家婶子笑得温婉又无辜:“喔对了,听我家五郎说,芳儿姐姐向来是自在惯了的,如今一直憋在家里闷着只怕会憋出病来,倒不如下次我们再上山去采松菇的时候,便叫上芳儿姐姐一起去吧,在外头见些开心的事情,心情也会好很多,您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晋江的后台不稳定~老是数据库连接错误~
如果有更新延迟,还请亲们见谅:)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八章打人就是要打脸!(6月2日更新)
“媳妇儿,她,她怎么就走了?”
看着方家婶子突然脸色惨白,随即一句话没说站起身就飞快的出了院子门活像有鬼在追一般,老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她们来闹事,哪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要连抢带要的顺走一堆东西?
可是今天陶盈只是细声细气的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就让方家婶子跑的像兔子,这是为啥?
“三哥,虽然都说打人不打脸,但是有时候,不打脸她还真长不了记性。”陶盈却也不道破,只是含混的做了一下说明,只是这份自信和潇洒只维持到她转头之前,随着老大那张严肃死板透着不悦的脸映入眼睑,陶盈禁不住的一阵心虚。
要说刚刚她说的那些话,虽然含蓄挑不出错,却总含了几分深意在其中,绝对属于惹祸上身的做法。按着方家婶子处事的风格,担惊受怕之后,肯定是想办法要斩草除根。
只是好在她没说破,所以方家婶子未必就能拿得准。一来是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二来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知道!
而陶盈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得含含糊糊,一时半会儿方家婶子也怕是拿她无法!
至少不敢正大光明的来找她的麻烦。
而陶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反正这些人来找麻烦,从来也都不会是正大光明的!只要能让她们有所忌讳,不要以为她们这里是免费仓库,随便个什么事情都能来捞一把就行。
就算老大他们能忍,可她忍不得。
反正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劳动果实拱手送人,这不是她陶盈的风格!
果然,还不等陶盈找好解释的说词,老大便已经主动出击了。为了避免被老大拧去训话,陶盈急忙拽住了要进门的老三,笑得极其狗腿:“那个,还是我去做饭吧,一会儿顾大夫还要过来给三哥诊脉呢!”
“那么晚点再做饭吧,你先跟我进来。”老大扫了一眼准备帮着说情的老三,很满意他闭嘴进门,才扭头看着孤身站在院子里一脸苦瓜相的陶盈:“只是问你几句话而已,你刚刚的气势哪里去了?”
真是不仗义!
陶盈一边在心里腹诽老三临阵脱逃的做法不地道,一边只得点头跟着老大进门往里屋走,沿途兄弟几个同情和佩服的目光交织,让陶盈越发愤恨——姐是给你们出头了,你们倒也站一个出来像个爷们儿啊!
很可惜,老大的威严在这个家里属于无法撼动的存在,所以哪怕陶盈再楚楚可怜的寻救兵,最终进到里间的,还是只有老大和她两个人。
“谢谢你。”
陶盈被老大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就在她决定缴械投降先低头认错时,老大开口了。
“呐?”
这是什么状况?
陶盈有些意外的抬头,因老大温和的笑容闹了个大红脸。
从她认识老大到现在,哪怕是平时去接她回家,也通常都是一脸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而今天叫她进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训话的时候对她露出这样一张笑脸,让满心紧张的陶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莫非是今天自己惹的乱子太大,把老大气糊涂了?!
“不过,你不该拿那件事情去威胁方家婶子。”
老大一个大喘气之后拐入了正题,也让陶盈的心平安的从嗓子眼落回了肚皮里——看这样子,老大还是正常的嘛!
不过她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方家婶子既是女人,又是小人,所以我们最好是能避就避。”老大见陶盈有些不服气,便又说道:“逞一时之气,并不是长久之计。”
“别人寻上门来了,也是避得过的吗?”陶盈因为老大的话,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她们为什么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来寻衅,还不就是因为你平时老是让人打了左脸还伸过去让人打右脸的忍耐给惯的!”
“人活一场不容易,若是什么事情都忍着憋着,那还不如不活了算了!”陶盈想着自己好好一现代女青年,竟然被雷劈到了这样一个坑爹的时代,还处在这样一个苦逼的家庭,她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想改变生活现状了,可眼前的这位当家者似乎还不领情,她便觉得一肚子的火气往外冒,气冲冲的撇下来一句,扭头便冲出了里间向院门外跑去。
“媳妇儿……”
守在门口偷听的兄弟几个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老三下意识的便喊了一声想往外追,却没想到屋里传出了老大更加有魄力的一声低吼:“让她去!”
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坐在离罗家不远的池塘边,陶盈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翠玉一般的柳枝神色有些恍惚,身后靠着的垂柳该是有些年纪了,不过算起来肯定没有她的年纪大。
从这里到她曾经熟悉的现代,那不仅是时间的距离,还隔着空间呢!
被各种礼教条款束缚的老大,或许还不如她曾经的小侄女儿开明懂事敢作敢当。可是她却不能说,老大的决定有错。
她当前的目标其实很简单,就是改变罗家现在的生活状态。
原本以为,只需要自己动动脑子加上勤劳努力,赚钱养家并不是难事。可是眼前一桩接一桩的事实却告诉她,她太天真了!
这样如狼似虎的亲戚,这样处处忍让的老大,只怕努力下来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呐?!”
陶盈正胡思乱想间,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鸡腿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瞬间觉得眼前的鸡腿也没了吸引力——谁对着一张扑克脸会有食欲?
“若是你不吃,那我吃了。”看着陶盈扭脸,老大倒也淡定,不客套的收回了递到陶盈面前的手,准备将鸡腿往自己嘴里放。
“谁说我不吃了?!”
陶盈大怒,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老大手里的鸡腿,就着便啃了一大口,难以想象的美妙滋味,让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置信的看着老大,这么地道的烤鸡,应该不是出自老二之手吧!
“我做的。”老大没有忽视陶盈脸上的疑问,点了点头:“曾经为了补贴家用,冬天的时候我会随着老猎户进山。”
“可也没见家里的情况改善多少。”听到这个,陶盈不觉有些气闷,要说这位兄长虽然说严厉是严厉了些,但是心却是不坏的。但若是把对待兄弟们的严厉分出两三成来对付那些对他们家垂涎不已的亲戚,依着兄弟几个的勤劳程度,总不会是现在这般落魄。
“你手上的鸡腿,能一口吞下去吗?”陶盈的抱怨,老大不可能没听到。他倒也不生气,只是挨着还在闹别扭的小姑娘坐下来,轻轻一笑。
“当然不能!”陶盈冲口而出,随即便有些后悔,老大这分明是挖坑呢,她还往里头蹦!
“别看我们家现在很落魄,可是要说起来,也就是我们这一房败落了而已。”老大止住笑,再开口说的话,却是陶盈一直都没有听说过的信息:“大概是从我太爷爷那一辈?这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我们太爷爷是庶出,为人太过老实本分,所以后来只得到了咱们这里一处偏远的庄子吧!这家里一旦败落下来,是拦都拦不住的。”
“所以我爹那会儿才想着求学寻功名,只是为了我们这一房,能够恢复昔日的光彩,被族里所认同。”
“我知道,大哥你是想说,罗家不同于普通的庄户人家,是很注重规矩分寸的。”听着老大说这些,陶盈多少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老大越是这般说,她便越是觉得没法容忍:“但是再规矩再懂得分寸,也不该任由着别人上家里来撒泼!今儿就我看啊,就差明抢了!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也没见过哪个大家出生的人,会这样贪婪无耻!”
“面子是重要,可是我却觉得,饱肚子更重要!”陶盈举着鸡腿给老大看:“就比如这个,你我都知道鸡腿好吃,也想天天吃,可是条件不允许!因为家里穷!所以大哥你们种地也好,我做绣活儿也好,都是想这家里能好过些,就算不能天天吃肉嘛,也至少能吃饱饭!”
“可是我们的努力干活,最后却贴补了别人,还是永远都平不满的一个大坑,说实话,我接受不了。”陶盈停了一下,见老大听的认真,便又继续说道:“大哥你说的和为贵我也不反对,但是任何事情都得有一个度,一个底线,若是越了这个底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抢我的粮,我也不答应!”
“你说的也对,可是她们总归是长辈,若是……”
“那好!大哥,既然你提到长辈,我就只问你一句,”也不等老大的顾虑说完,陶盈便以不容置疑的认真大声问道:“若是长辈的要求,我们都得顺从的话,那若是长辈让你杀人放火坑蒙拐骗,你也去吗?”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九章山中遇险
改变一个人心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需要长时间不懈的潜移默化,还需要一些特定的机会去刺激催化。
总之一句话,急不得。
所以在那晚的交谈之后,连着几天陶盈都没有再和老大去讨论这种深层次的问题,而且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陶盈和老大都同时选择了不语。
当然,看到陶盈还是和往常一样被老大背回来之后,兄弟几个也都齐齐的松了口气,只要媳妇儿气顺了,一切便算是揭过了!再去炒剩饭,岂不是有病?
老三这两天因为身上有伤,所以被老大勒令在家休息。
天气渐渐转热,陶盈把冬衣从屋里拿出来,搁在院子里晾晒,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再出来被半空飞过的一群麻雀引去了目光,见到小六抱着一堆衣服站在旁边,突然心血来潮脱口而出:“不然咱们一会儿晾完了衣服,拿弹弓去山上打鸟吧?”
之前她收拾房子的时候,曾在里间的墙上发现了挂着的弓箭等物,大概是农闲时进山打猎用的。
这时候用弓箭不太合适,但是里面的一副弹弓,却是好物。别的不说,打鸟打兔子是最合适的了。
对于陶盈的这个提议,老三很是赞成。
一来是媳妇儿的意思,这二来嘛,也实在是他在家里被憋坏了。实在是想找个机会出去放放风。
只是计划永远比不过变化快,刚刚一切准备就绪准备还没出门便被一位不速之客给堵在了家里。
眼前的姑娘秀气文静,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蕴着浓浓的笑意,一见陶盈便极其认真的福身行礼叫嫂子。若不是老三在一旁介绍,陶盈如何也不会把这个女子和之前小五嘴里顾文庸彪悍的妹子联系在一起。
“我哥配了点药酒,叫我给三郎哥送过来。”顾文翠看了一眼陶盈身后背着的背篓,知道她们要出门便也不拖延,直接便从挽着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坛子来:“平时跌打损伤只要没破皮,也是用得着的。”
“谢谢先生了。”老三倒也不推迟,只是道了声谢,便将那坛子接了过来:“今儿赶着要进山,若是运气好寻着些野味,我再登门去当面道谢。”
“你们也是要上山?那可巧,我哥也是上山去采药了的。”顾文翠听到老三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他走了没一会儿,说不定一会儿你们还能在山上遇见呢。”
“怎么现在顾先生还要自己去山上采药啊?”老三有些奇怪,便多问了一句:“不是前些日子听说都能从城里的铺子里寻到上乘的药材嘛!”
顾先生可不像他们皮糙肉厚的,一个斯文人,上山总是不容易的。之前有几次,还见他出银子招人陪他进山,老三念着平日里顾文庸对他们家多有照顾,便也陪他进过两次山,所以对顾文庸采药的事情算是了解的。
“城里的药铺子药材也并不齐全,现在愿意上山采药的人不多,药价便一个劲儿的飞涨,我哥也是没法子,只得自己去想办法了。”顾文翠叹了口气:“乡亲也都不容易,能给省一个便是一个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顾文翠便告辞了。陶盈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嘀咕道:“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文翠对她哥,也是逼出来的。”老三在一旁听到,只是一笑:“顾大夫和他妹妹并不是咱们本地人。是四五年前才搬过来的。”
“这顾大夫之前听说很不成器,硬是将家里的祖业败干净了不说,还气得他爹重病生故,这才让顾大夫改了心思,和妹妹一起搬到了咱们村里。”老三多少结识的人面广一些,对这些八卦消息也就掌握得更灵通:“可是一开始吧,也还是改不了爱喝酒这类的毛病,所以一来二去的,文翠便被逼每日强求顾大夫回家吃饭,若是不回,咳咳,便是擀面杖伺候,时间长了,顾大夫的毛病是改了,可是文翠的名声却落下了。”
“文翠长得俊,十里八村的后生,就没有不知道不喜欢她的。”老三说到兴处,便有些刹不住车:“只是那名声累惨了她,至今都十七了,还是没人上门提亲。”
“三哥也喜欢文翠姐吗?”陶盈扭脸看着老三,十分认真的问道。
“咳咳,那,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老三有些被人道破秘密的尴尬,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而,而且,我,我……”我了半天,老三终于一挺脊梁,再开口竟带了几分发誓的意思:“如今我已经有媳妇了,我,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老三的话让陶盈在心里忍不住泪流——她这真是不是在试探不是啊!
“三哥以前送过好几次兔子给文翠姐呢!”老三回头带上院门的功夫,已经跑过一段又折回来的老五正好赶上爆料:“只是……哎唷!”
“小兔崽子,少说两句会成哑巴啊!”老三大窘,回头便一巴掌拍在小五的光葫芦瓢上,老五被拍得嗷一声,一边喊疼一边往远处跑,远远的飘来刚刚被打断的未完待续:“可是每次三哥都不敢进门啊,半夜三更的隔着院墙扔进去的!”
“我,我那是,那是去抵药钱!”等到老五的声音消散,老三的脸胀红得仿佛紫薯皮一般,伸手拽着陶盈的胳膊,异常认真的解释道:“只,只是求个心安,如果,如果当面去,他们定是不会收的!”
“我知道。”陶盈点点头,表示理解。
“真的?”老三脸上紫气消散,颇有些晴空万里即将到来的先兆。
“真的。”陶盈再点头,相当认真的回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三哥是性情中人,我懂的。”
“……”
因为给文翠送兔子的事情败露,老三这一路上,先是很沮丧的走在队伍的最后,等上了山,却突然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变得无比的殷勤,跑前跑后的清除路上的灌木枝,又热心的给陶盈说着山里的见闻野史,叽叽喳喳的比一向活泼的小六还跃过了一个头。
陶盈默默的叹了口气,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老三这大抵是心虚了吧!
只是,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山里说鬼故事,三哥你还能再有创意点么?
因为条件的限制,陶盈选择的草药,多是炮制简单的,比如黄芪、苍术这一类常用又常见的药材。
在这上面老三帮不上忙,便一心用在捕杀野味上了。山间的鸟禽不少,老三的手法很是老道,一路上收获很是丰盛,只是他却依旧不满意,只嘀咕运气不好,没有见到一只山鸡兔子之类的好货。
倒是小六蹲在陶盈身边看她挖药看得仔细,听到三哥的抱怨,扭头露出两颗小兔牙:“也许一会儿运气好了,能碰见更大的东西呢?!”
就比如野猪。
陶盈死死的趴在树干上,盯着底下路过的一群至少有十来头的猪群泪流满面,确实是大家伙,只是数量不对,来的太多了而已。她这会儿到底是该夸赞老六是预言帝呢,还是该说他的祈祷有些过头,来一只能做下酒菜,这来一群,到底她们是要吃猪还是去给猪吃?
好在老弎反应速度快,拧着她爬上了树,要不然被猪群发现,她们今天,可真的就要凶多吉少了。
这一群野猪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从她们藏身的树下路过,消失在了远处的丛林深处。
“奇怪,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野猪群到山边活动?”眼见危险消失,老三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皱起了眉头。他进山打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山里的活物很是熟悉,这野猪白天一般不会到接近村庄的外围来,即使是来,也多半是一头两头出来混野食儿的,所以今天这遭遇,还真是透着古怪。
“三哥,你有没有听见人喊救命啊?!”小六和小五躲在临近的一棵老树上,虽然野猪群过境了,他也不敢太扯着嗓子喊,只压着声音往一旁的山坡方向指:“在那边。”
陶盈和老三听见小六的叫唤,也便竖着耳朵往那边仔细的听了听,虽然声音不大,但确实是有人在喊救命。
想到刚刚这一群野猪过境,老三的脸色一变:“不好,那方向,正是刚刚野猪群过来的方向,该不会是野猪伤人吧!”
语毕也顾不得太多,哧溜一下带着陶盈滑下树,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触目所及是个被枯枝烂叶掩盖住的大坑,应该是之前猎户设下的陷阱,只不过被废弃了长久没有罢了,那声音不偏不倚,正是从这洞穴里头传来的。
老三看了一眼陶盈,正准备往前走,却被身后的陶盈拽住了胳膊,他有些不解的正要回头相问,便听到陶盈冲着洞口处大声叫道:“是谁,谁在喊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今天的更新~
狸会加油存稿的,争取以后每天固定时间更新,也好不让大家久等:)
那个老口里被和谐的是老SAN~
我实在不懂啊,老SAN为毛会被变成老口呢~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章倒霉催的富二代(6月4号更新)
“救救我啊!救命啊!”
听到陶盈的询问,坑里的人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突然一下子高亢起来,陶盈和老三互望了一眼,见听着实在不像是作假,才一起往前走了两步,趴在坑边往下看。
这一看不打紧,倒把陶盈和老三吓了一跳。
原本她们还以为是在山上劳作的村民,因为被野猪群骚扰慌不择路掉下坑的,但是这一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坑底下的小胖墩大半身子都陷在落叶枯枝里,露在外头的胳膊胸膛上被麻绳缠得像个大号粽子,看地上一团破布,想必这家伙之前是被堵着嘴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他挣出来了,这才让陶盈她们听到了呼救。
“你,你是谁啊?”小五看着仰着脸涕泪横流的小胖墩,心一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先别管是谁了,救人要紧。”
老三撸起袖子,便想往下跳。陶盈一见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把他给拖了回来:“你下去了怎么上来?”
“呐?!”
“见这样子,这人应该是被歹人绑了暂时放在这里的,要救人,咱们也得速度快些。”陶盈一边说一边四下望,见兄弟三个都盯着她,不觉一跺脚:“都别愣着了,去找些山藤来,要结实长些的。”
“好!”陶盈这么一说,哥几个反应再慢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了,纷纷四下行动去找藤蔓去了。陶盈等他们都走远,便探身去和胖墩说话,一来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二来也是为了探探虚实,了解一下这家伙的来历:“你家在哪里的?”
“我,我,我爹叫金顺鑫。”胖墩我了半天,终于结结巴巴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金顺鑫是谁?”陶盈一脸茫然,她穿过来到现在也只在北山屯这一亩三分地晃悠,哪里知道外头的世界什么样儿?
“是,是我爹。”胖墩嘴一瘪,眼泪便如同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呜呜呜,求求你,救救我呀!”
看这胖墩的模样,家里似乎不属于平民阶级。八成是被人绑架了勒索银钱用的。有钱人家的公子,从小都是锦衣玉食的供着,如今被绑着扔在这荒郊野外也不知呆了多久,没吃没喝又担惊受怕的,这顿罪可真是够他受的了。
“你别哭呀,我兄长他们找藤蔓去了,你再忍忍就好了。”陶盈有些无措,倒不是她不会安慰人,而是眼前嚎啕大哭的是个男人,她实在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对了,你好好的呆在家里怎么会被歹人绑来这里的啊?”安慰擅长,陶盈便想着靠转移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总不会是别人闯进你家去抢劫了吧?”
如果是那样,那这胖墩救了该怎么办?
如今她们已经是自身都养不活了,再添上这么一个胖墩可怎么活?
“是我自己倒霉。”胖墩被陶盈戳中了伤心处,忍不住又是一把辛酸泪:“我被先生逼着背书,太闷了就偷跑出家门,结果刚翻墙出来就被人打晕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要说你倒霉确实是够倒霉的,可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陶盈听了胖墩所说的过程,眉头微微一皱:“你翻墙逃学又不是每天都发生的,怎么会一逃就被人逮住了呢?”
“我,我每天都逃的。”胖墩红着脸,小小声的说道:“先生一个不对劲就打我板子,我又老是背不来书,所以……就,就只有逃了。”
原来是惯犯!
陶盈望天,难怪会被逮住扔坑里,真是活该!
“你,你该不会每天都从同一个地方爬墙出家门吧?”
“嗯,那个地方爬的次数多了,有凹槽上墙的时候一点都不费力。”胖墩点头,颇有些得意。
“下次再翻墙翘家的时候,记得多换几个位置!”陶盈扶额,一本正经。
“为何?”胖墩眨眼,一脸不解。
“狡兔三窟!免得被人抓住规律再逮你!”陶盈无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透,这货到底是呆呢还是呆呢还是呆?!
“喔!你真厉害!”胖墩星星眼,一脸崇拜的模样让陶盈差点一个倒栽葱倒下坑去。
为了安全起见,陶盈决定老老实实的等老三他们回来救人,不再和胖墩搭话了。
老三他们动作很迅速,一会儿便一人抱着一把藤蔓赶回来了。陶盈将藤蔓编起来,制成了一条结实耐用的绳索,不过准备救人的时候麻烦又来了。
这胖墩被绑着手脚呢,怎么抓着藤蔓往上爬?
“还是我下去吧!”老三想了想,如今也只能下去个人帮着解绳索了。
“我下去。”陶盈摇了摇头,非常干脆的拦住了老三:“咱们几个人中间,我力气最小,所以我下最合适。”
老三本来还想反对一下,可是看了一眼小胖墩的体型,还是将到嘴边的反对咽了回去,只是十分认真的对陶盈嘱咐道:“那,媳妇儿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紧,还是认为这富家少爷没本事开绳索,胖墩身上的绳索并不难解开,但是陶盈还是解了许久才解开,不因为旁的,而是胖墩身上的衣物带给她的震撼力太大了——土豪啊富二代啊肥羊啊有木有!
他这一身衣服的料子就不用说了,只看那绣图案的线,可是真正的金丝银线呀!按照她的估计,就这一身,便足够让她们一家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这样一只肥羊在前,她刚刚居然没想到先敲一把竹杠!
陶盈觉得她的心在滴血,抬头仿佛看到白花花的元宝长了翅膀正以光速飞离她的口袋!
“你先上去吧!”胖墩恢复自由身,忙不迭的站起来拍着身上皱巴巴脏兮兮的袍子,扭头看到陶盈正盯着他发呆,便伸手推了推她。
“那你呢?”陶盈被胖墩这一推,总算是回神了。天下没有后悔药卖,陶盈只得一边在心里念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边本着救人救到底的想法,把绳索往胖墩手里递。
“我可以自己爬上去。”胖墩扭脸,一脸傲娇。
“我忘了,你是没有绳子都能爬墙的主儿!”陶盈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就忘了这货爬墙是熟练工种了呢!
“好了,你已经上来啦,可以自己下山回家了。”
费了大半天功夫,总算是平安的把胖墩救了上来。陶盈抬头看了看天色,算着时间还能在山里再待一会儿。为了救这家伙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既然从肥羊身上啃一块肉已经不可能,那总要把浪费的时间不回来吧!
“我,我不知道路。”
胖墩见陶盈要走,急忙几步过来伸手要拽她的袖子,站在陶盈身边的老三眼疾手快,呼的一下便过来拍开了胖墩肉呼呼的爪子:“你要干嘛?!”
“我,我只是想请你们带我下山送我回家啊!”胖墩有些委屈的缩回手,他有些不明白刚刚还是这姑娘下去帮他解得绳子呢,怎么这转回头连拽个袖子都不让了呢?
“那也不用拽我媳妇儿的袖子啊!”老三正色,没好气的瞪着小胖墩:“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啊!”
“媳妇儿?怎么可能,你这么老她那么小!”胖墩一脸不信,甚至还颇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了老三一番:“依着她的年纪,给我做媳妇儿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老三一听狂怒,毫不犹豫的便开始撸袖子:“信不信我把你个小兔崽子绑了再扔回洞里去?!”
“信。”胖墩动作迅速的后退了两三步,一脸委屈:“你和我先生一样,被说中了事实就恼羞成怒威胁人!”
“我揍你个小兔崽子!”
老三咆哮一声便要过去拽胖墩,陶盈眼见老三真的动了怒,急忙上前去拦:“他还是个孩子,说的孩子话你也去当真!”
“我下个月就满十五啦!才不是小孩子!”胖墩虽然身宽体胖,不过动作却很是迅速,见着不对劲三步两蹿的便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听到陶盈的劝解颇有些不满的探出半个脑袋纠正:“你救了我,我娶你回家养活一辈子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啊!”
“你要是再没边际的胡说八道,我们真就把你扔在山上不管了。”
眼见就要拉不住失控的老三,陶盈一脸郁闷的望着树后的始作俑者,早知道救的人是这么个不着调的,她就该提前绕道的!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是我爹教我的!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是一定要报答你的。不是有个说法叫,叫,”胖墩在一团混乱中反倒是认了真,从树后走出来胸脯拍的咚咚响,只是拽文的时候卡了壳,憋了半天终于双眼一亮,脱口而出:“对,叫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要说:后台抽了~
呜呜呜!!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一章老大你文艺了!
“疼不?!”
好不容易安抚好用行动解释什么叫话不能乱说的老三,陶盈扭头过来看着顶着两只熊猫眼泪汪汪的胖墩。
“嗯。”胖墩点头,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冲他呲牙咧嘴的老三,马上又拼命的摇了摇头:“不疼。”
“一会儿下了山,便顺着路进城回家吧。”陶盈摇了摇头,这小胖墩多留一会儿便会多一分乱子,她这次可真是救了个烫手山芋。
“天要黑了,我不敢。”胖墩咕噜了一句,见陶盈没有松懈的意思,便又补了一句:“要是,要是我再碰上那些抓我的人,会没命的。”
“不行,我可不同意这家伙去咱们家过夜!”不等陶盈开口,一直在旁边听动静的老三已经恶狠狠的回绝了。
“可是他没地儿去怪可怜的啊。”老六既害怕老三的拳头,又有些可怜浑身脏兮兮,比他还高不了半个头的小胖墩。
“他要抢我们媳妇儿!”老五握拳,坚定的把老六拖到一边去给他洗脑:“你想媳妇儿被抢走吗?”
“不想。”媳妇儿和外人,还是一个随时会抢走媳妇儿的外人比起来,当然是媳妇儿重要。所以老六果断的倒戈,哪怕小胖墩再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也没用。
“我一会儿去六婶儿家挤一夜。”陶盈叹了口气,人都已经救出来了,真的扔着不管,也有些不现实:“你们留下他住一夜明早就送走也没事,不过,记得交房租。”
“啊!”这下不光是胖墩,连一路上只顾着生气的老三也懵了。这转折,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救他一命属于道义,可是如今收留他一夜,却是要耗费的!”陶盈眼一瞪,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在场的三人:“吃饭什么的,不要银子啊!”
看老三的态度,今天不管这胖墩是过夜还是不过,他说的那些话都会成为一个疙瘩。
陶盈虽然也渴望有更好的生活,但是她却不是那种不顾后果,见到甜头就往上窜的单蠢妹子。虽然不知道胖墩家里的状况,但是只要是有些头脸的人家,多半会想着自己的子女门当户对的。就算她救了胖墩,也改变不了身份悬殊的事实。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疏远。
眼前直接了当的要银子或许是有些俗气和煞风景,但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因为陶盈突然说出的这个要求,胖墩直到回了罗家还是一脸很受伤的表情。陶盈从头到尾都不再理他,甚至连对着家里的兄弟解释事情的经过,都是由老三和老五他们轮番上阵给完成的。
这兄弟三个天生一副直肠子,碰见野猪,如何救人,包括最后胖墩说的那些话,半点掩饰没有,绝对是实打实的竹筒倒豆子。
于是话还没说到一半,胖墩就差点被兄弟几个的眼神凌迟处死。
当然,坐在院子里整理草药的陶盈,并没有亲眼见到屋里的暗流汹涌,不过,只听老三时不时拔高的吼声从漏风的窗子里传出来,就知道现在胖墩的日子不好过。
“老三这事儿办的,有些过了。”
良久之后,陶盈忽然听到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响,老大温和的声音静静的响起,让陶盈手里的动作一滞:“还好。”
“对了,大哥,我们救的这个人说,他的爹叫金顺鑫。”陶盈并不打算和老大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顺口又道:“若是得空,明儿便让三哥送他回城吧。”
“金顺鑫?”听了陶盈的话,老大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真说他的爹叫金顺鑫?”
“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陶盈也听出了老大话里的怪异,扭头有些不解:“莫非,这人有问题?”
“金顺鑫,是金家眼下的掌权人。而金家,是我们蜀川的首富,甚至在咱们整个大宋,都是排的上号的商富之家。”老大说的很简洁,但信息透露的已经是相当清楚了,她们所救的这个胖墩,不是土鳖,而是一只金鳖,一只金光闪闪不掺假的豪门大金鳖。
“那太好了。”
陶盈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便让老大有些摸不着头脑:“太好了?”
“对啊,这么有钱的主儿,说明咱们这次可以狠狠的赚一笔了!”
陶盈一脸期待的搓了搓手,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兴奋让老大的眉头微微一皱:“赚,赚一笔?这样不太好吧!”
“不太好?哪里不太好了?”陶盈一脸茫然:“我们救了首富的宝贝儿子一命,他给些报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多少有些趁人之危。”老大叹了口气,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便越发不太懂眼前这个小媳妇儿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他一向还算不错的口才到了她的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将他心里根深蒂固的那些观念驳斥的一文不值。
虽然生气不服,却找不到理由去反击,这让他颇有些挫败,却又舍不得对她真的去下重口。
比如眼前,陶盈一开口,他便知道这把定然又是他输了,可是他却偏偏又想知道,这丫头此时脑子里的想法,虽是自相矛盾,却又甘之如饴。
“趁人之危?我们可是明明白白的把人给救回来了的!”陶盈不满:“而且他们金家既然是首富,哪里会缺这些黄白之物?别和我说庸俗什么的,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清高可不能当饭吃!”
“话虽如此,但……”
“我们现在的家底儿,去和别人攀清高,别人未必就领情。”不等老大的但是出口,陶盈又继续说道:“指不定还会当我们是另有所图呢!”
家徒四壁的庄户人家,去和别人首富说没所图的见义勇为,谁信呀!
就如同胖墩说的,他爹是商人,最重的便是一个信誉。他们现在救了他的儿子,等于是有恩于他,若是什么都推辞不收,只怕人家心里反倒不舒服,倒不如要一笔钱,大家各取所需,以后不相往来才是明道儿。
“你说的在理,既然是这样,那么明天你便和老三一起进城送他回家吧。”老大沉吟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还有,给胖墩穿一身小六的旧衣服,带上斗笠天不亮就出发,最好别让人瞧见。若是万一被人看到,就说这是我们家远房的表弟,过来走亲戚串门子的。”
“嗯。”陶盈点了点头。老大的安排她很清楚是为什么。
既然那些歹人抓了胖墩是为了敲竹杠的,那么他们总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