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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清穿]清谈岁月》》 · 呆萌呆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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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喝着茶,心里一面吐槽,清朝后宅的女人不好混呐,他塔拉氏心中盘算着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养几个水灵灵的小正太。

吃掉了灵果,宋芷岚用帕子擦擦嘴,起身从房间里取出霁青金彩海宴河清罐子,放到他塔拉氏面前:“既然吃了妹妹的果子,我也不小气,这个儿就当回礼罢。”

“是什么?唔,真香。”他塔拉氏好奇的揭开罐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简直就是花香袭人,仔细一看却是一朵朵晒干的桃花,干涩的花瓣还残留着粉嫩的颜色。

“你不是喜欢花茶吗?这些桃花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泡水喝最美容不过。”宋芷岚笑吟吟的叮嘱,这桃花茶是神器中桃桃那小妖精摘下来晒干的,已经存了好几罐子,今儿他塔拉氏送了她灵果,她便回送一罐桃花,这桃花比凡间的桃花更加养人又不会损害气血。

两人你来我往的更加亲密,四阿哥似乎念着他塔拉氏生下龙凤胎,倒是多宠了他塔拉氏两日。

“福晋,这宋侧福晋和他塔拉侧福晋不会是联手了吧。”徐嬷嬷有些担心,这哪儿还有福晋下足的地方。

“嬷嬷放宽心,亲姐妹还明争暗斗呢,这面上的亲热可不一定心合。”乌拉那拉氏倒是不担心,如今还在孝期,四阿哥一定会为德妃守足27个月的孝,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十三阿哥的额娘今年也该去了,这样在未来的两年里,后宅不会添丁的,四阿哥不会做这种授人话柄的事儿。

她只好好好的照顾她的弘晖长大才好,过些年,钮钴禄氏耿氏年氏入了府,才热闹呢。乌拉那拉氏嘴角勾起一丝笑,眼里却极为冰冷,倒与四阿哥仿佛。

果然,五月的时候,宫里传来了庶妃章佳氏病重的消息,十三阿哥着急的团团转,天天守在章佳氏身边。

四福晋去探望章佳氏的时候,宋芷岚也跟着去了,躺在床上的章佳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活不长了,惨白的面上泛着黑灰,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温和。用神识一扫,宋芷岚暗自叹息,已经是生机全断,回天乏力了。

看着鞍前马后体贴伺候的十三阿哥,宋芷岚取出帕子擦了擦十三阿哥头上的汗珠儿,一瞬间,十三阿哥的眼睛就红了。一旁的十四阿哥忙有些笨拙的顺顺十三阿哥的背:“十三哥,章佳额娘不会有事的,我……我会陪着你的。”

“嗯,我知道。”十三阿哥吸了口气,眨眨眼把泪水给逼回去,用力握住十四阿哥是手。

“十三爷也该注意自个儿的身子,免得娘娘担心才是。”宋芷岚看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兄弟两哥俩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温柔。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乌拉那拉氏又拉着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手叮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离开。

“没想到十三弟和十四弟真是要好,形影不离的。”乌拉那拉氏感叹了一句,前世的时候,十四阿哥与四阿哥十三阿哥闹的如同水火一般。

“兄弟情深是好事。”宋芷岚淡淡的附和了一句。

再怎么高明的太医,再怎么贵重的药材到底没能留住章佳氏的性命,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五,庶妃章佳氏薨,闰七月初二,章佳氏下葬,皇宫里又挂起了白幔白幡,康熙追封庶妃章佳氏为敏妃。

灵堂上,十三阿哥哭的肝肠寸断,这一次,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望着十三阿哥的样子,仿佛与当初在灵堂上的自己重合起来,一样个无助凄凉,他们都成了没娘的孩子。用袖子擦擦眼泪,十四阿哥默不作声的陪着十三阿哥跪在蒲团上,一张一张的烧黄纸。

自此之后,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两人真正亲入兄弟一般,同进同出,四阿哥也格外照顾这两个弟弟,三人就这么抱成了团。

敏妃的病逝,让四贝勒府难得的有些沉静,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在康熙的准许下,时常到贝勒府小住几天,权当散心。

九月的时候,三阿哥不满百日剃头,得到消息的四阿哥脸色铁青的回到贝勒府,进门的时候宋芷岚穿着月白鹤纹素软缎宫装,头上也没有任何的首饰,只攒着一支镂空莲花银钗,半躺在矮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宫扇。

“爷,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四阿哥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露出如此表情显然是气狠了,宋芷岚忙牵着四阿哥的手坐下,又倒了一杯凉茶。

四阿哥端起茶盏一口就喝完了,喘了口气,眉头紧锁:“好个三哥,果真好的很。”

“爷,先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宋芷岚为四阿哥擦擦脑门上的汗珠儿,又摇着宫扇为四阿哥扇风,轻言安慰着。

“你不知道,三哥居然把头给剃了。”四阿哥语气森冷,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啊?”宋芷岚恍然大悟,难怪呢,这章佳氏被追封为敏妃,皇子格格百日内俱素服,不能剃发饮酒,这三阿哥是往十三阿哥心窝子里插刀子呢。

“爷,十三爷可知晓这个消息,这十三爷可是为了敏妃娘娘伤心着呢,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伤心呢。”宋芷岚想到若是十三阿哥知道了,怕是会去找三阿哥麻烦吧,身边跟着一个脾气火爆任性的十四阿哥。

“你倒提醒爷了,苏培盛,快派人进宫把十三弟十四弟接来,罢了,爷亲自去一趟。”四阿哥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上,起身便往外走。

还没出门就接到消息,十三阿哥把三阿哥给揍了,十四阿哥还是帮凶,康熙大发雷霆,当然雷霆的对象就是脑袋光溜溜的三阿哥,一句话,就把三阿哥的郡王爵给夺了,降为贝勒。

宋芷岚也在旁边站着呢,听到这个消息,砸吧砸吧嘴,这康熙下手真狠,不过三阿哥这事儿,活脱脱是打了康熙的脸,康熙是最要面子的,自诩为孝子,又言大清以孝治天下,偏偏是自个儿的儿子给砸了场子。

四阿哥站在门口想了一想,还是抬脚进宫,去安慰十三阿哥那受伤的小心灵儿去了。宋芷岚望着四阿哥的背影,默默的想,四阿哥去皇宫其实也多余吧,人十三阿哥有十四阿哥陪着呢,难兄难弟共同进退。

73

坐在凉亭里望着不远处教导宁宁打拳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宋芷岚一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浮现出淡淡的不解,总是听到他塔拉氏喃喃自语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勾搭上了勾搭上了,她仔细的观望的好些日子,这两人就是同进同出亲近一些,言语动作里完全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真不知道他塔拉氏是怎么看的。

八月份的天气极热,石一块桌上的的荷叶绿瓷碟里整整齐齐的码着冰镇过的西瓜,宋芷岚用签子插了去暑气,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领着一个小丫头到了湖边上,下人们忙到宋芷岚面前来请示:“宋主子,十三爷、十四爷、宁馨格格要到湖里划船,命奴才来请示宋主子。”

“真是调皮的,我记得十三爷十四爷倒是会凫水,多派几个水性好的奴才伺候着,记得戴上斗笠,这太阳火辣辣的。”宋芷岚偏头看看,湖里种着荷花,正直夏季,那碧绿的荷叶伸展,朵朵荷花亭亭玉立,却是是游玩的好去处。

得了首肯的三人笑逐颜开的上了小舟,一圈圈的波纹荡漾开去,小丫头还把头上的斗笠摘了,摘了片大大的荷叶顶在头上,妙趣横生。

“额娘,额娘,接着!”一朵大大的莲蓬被宁宁用力扔了过来,宋芷岚伸手接住,剥了粒莲子放到嘴里,那新鲜的莲子极为清甜,可惜宋芷岚没把莲子心给摘了,咀嚼两下,那莲子心的苦味就弥漫到整个嘴巴里。

忙端起茶水喝了两口,把口中的苦涩味道给压下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就看到四阿哥走进凉亭。

四阿哥最恨苦夏,天气燥热的烦热,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襟,面上被晒的带着粉红色,宋芷岚有些心疼,这么些年了,年年夏天四阿哥都小病不断的,偏偏为人又严谨,朝服的纽扣扣的严实,衣服的料子虽然轻薄,只是一层层的穿下来,同样闷的慌。

“这天真热的慌,爷吃块西瓜去去暑。”宋芷岚扎了块红艳艳的西瓜凑到四阿哥嘴边,四阿哥张嘴咬住,凉意十足。

见到宋芷岚那澄澈明净的笑,四阿哥心中的烦躁倒也去了两分,凉亭角落里摆着两盆冰,进了凉亭就凉快了不少,见到湖边的小舟,四阿哥仔细的看了看:“怎么是十三弟和十四弟,还有宁宁那丫头,真是太放纵了。”

“天儿热的慌,他们又闲不住,就想划船呢,若是不允,妾身就怕他们偷偷摸摸的自个划船去了。旁边有会水的奴才守着呢。”宋芷岚倒是不以为意,倒是这事儿提醒了她,该让自己的孩子学会凫水才好。

“你就纵着他们罢。”四阿哥随口说了一句,倒也没旁的意思。

苏培盛见怪不怪,其实在他看来,爷对宋侧福晋极为上心,可是瞧着宋侧福晋的不咸不淡的做派,说她关心爷吧,也不见那些个寻常女子的绑住丈夫的手段,说她不关心爷吧,偏偏爷那难猜的心思总能懂个十成十。

“日后若是太子妃的帖子,你别跟着去凑热闹。”四阿哥想了想,虽说宋芷岚在皇子福晋侧福晋中算是深居简出,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宋芷岚爷不多话,只简单的应了一声,看来那皇太子又做了什么惹怒康熙的事儿了。在宋芷岚的印象中,太子还是那个聪明好学矜贵从容的少年。

事实上,这些日子毓庆宫上上下下都被换了一批伺候的人,儿而四阿哥得知换人的缘由的时候,心中对太子开始有了些失望。太子在毓庆宫中肆意亵玩太监,被康熙抓个正着,太子毕竟是康熙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储君,见此只把那小太监给处决了,又把毓庆宫给梳洗了一番。

大阿哥这些日子得意起来,走路都带风的,在四阿哥面前摆着哥哥的款儿说教,八阿哥开始崭露头角,很会讨康熙的欢心,又入了裕亲王福全的眼,让福全时时提点,很是露脸,纵观这些康熙成年的儿子,抛去一贯做隐形人的五阿哥、七阿哥,就剩四阿哥低调的许多。

四阿哥揭开茶碗,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轻轻的问了一句,又好似在自言自语:“如果你有一个兄弟,深受阿玛宠爱,又得阿玛的器重,但是现在阿玛开始对他失望了,你要不要对他取而代之。”

说这话的时候,一旁伺候的宫人离凉亭远远的,否则四阿哥也不会如此大胆。宋芷岚却是小^^知道四阿哥在说谁的,是笑了起来:“既然深受他阿玛宠爱,那想必他阿玛还对他有着期望,妾身倒是想到了妾身的三弟,别看妾身的阿玛三天两头的对三弟喊打喊杀的,心里疼宠着呢。”

“疼宠……”四阿哥揉了揉额角,果然是这个理儿,他太心急了些,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又何必做那被枪打的出头鸟儿呢。看着宋芷岚:“你倒是看的通透。”

“妾身这是旁观者清。”宋芷岚含笑反驳了一句,见四阿哥确实不舒坦,提议道:“爷不若先回屋子沐浴一番解解乏。”

“也好。”四阿哥动了动脖颈,确实浑身黏腻腻的不舒坦,扭头对站在亭子外头的苏培盛吩咐道:“去,把十三弟十四弟和宁宁给领回来,大热天的,当心中暑。”

“喳。”苏培盛躬身退了下去,忙去湖边唤人把小舟给划上岸。

“果然还是你这里清爽。”四阿哥踏进宋芷岚的屋子便觉得浑身一振,凉爽不少,完全没有熏香的味道:“前些日子爷不是送来了一盒熏香,你没用?是不是不喜欢那味道?”

“白日里太阳高照,屋子里就跟熏笼一般,再熏上香气,让人更觉得燥热。爷送来的熏香都是晚上用的,那时候凉风习习,那熏香方显得雅淡。”宋芷岚抬起衣服袖子,凑到四阿哥的面前:“连妾身的衣服上都是那熏香的味儿呢。”

“这味道配你正好。”四阿哥捏捏宋芷岚的手腕,见小太监进门禀报香汤准备好了。

“爷先去沐浴吧,妾身让小厨房准备些可口的酸梅汤、冰酪。”宋芷岚笑着推了推四阿哥,四阿哥点了点头,放下宋芷岚的手,起身去了偏殿。

沐浴完的四阿哥重新换了身雪青实地纱常服,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宋芷岚半躺在软榻上,双手托着腮有些昏昏欲睡,映照着背后亮堂的窗户,显得宋芷岚小^^整个人仿佛泛着柔和的光晕,飘渺的不似真人。

“怎么不去炕上睡?”四阿哥才一走近,见宋芷岚抬起头,半眯的眼睛还显得睡意浓浓。

“等你。”宋芷岚小小的打个哈欠,挪了挪身子,四阿哥便坐到宋芷岚身边。

“宁宁六岁了吧。”四阿哥略微一沉吟,突然开口问起宁宁的年纪。

“嗯,确实,转眼都这么大了。”宋芷岚点点头:“爷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早早的打算才好,若是有机会最好能在京城为宁宁寻个额驸,离得近也好照看,就怕皇阿玛把宁宁指婚到蒙古,蒙古那个地方,真的不合适满清的贵女。”四阿哥轻声说道,大阿哥的女儿今年被到了蒙古,大福晋满心不舍却不能违了圣意。他现在有两个女儿,宁宁是最讨他喜欢的,若真要指一个女儿到蒙古,四阿哥只希望是李氏生下的二女儿。特别是嫁到蒙古的格格公主,几乎没几个长寿的。

“那就依爷的意思。”宋芷岚点点头,其实她更想知道女儿的意思,依照康熙的性子,德妃为了救他而死,想必对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会宽容许多,宁宁留在京城几率极大。

“阿玛额娘。”宁宁开开心心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四阿哥和宋芷岚转头就看到宁宁走在中间,一手拉着十三阿哥一手拉着十四阿哥,蹦蹦跳跳的进门。

宋芷岚嘴角扬起,看着四阿哥板起脸来:“宁宁,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你的规矩呢?”

宁宁一听,忙把两个小叔叔的手放开,拉了拉衣角,一本正经的迈着小步子,不疾不徐的走到四阿哥面前福身行礼请安,那动作一丝不苟,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儿来。

十四阿哥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咕哝的一句:“事儿妈。”一旁的十三阿哥听了,忍住笑,拍了拍十三阿哥,两人打了个千儿。

“十三弟十四弟在四哥这儿可还住得惯,哪儿不合心意了,吩咐奴才去办,别拘束了。”四阿哥摸了摸十三阿哥的脑门,未剃的头发有些扎手。

“四哥你就放心吧,弟弟不会客气的,对了,今年的极品碧螺春还有吧,送与弟弟一些。”十四阿哥大大咧咧的说,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虽说德妃逝世之后,四阿哥与十四阿哥的感情突飞猛进,但是两人相处起来还是习惯的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

“我拢共就得了那么罐子,你又尝不出滋味来,惦记这个做什么。”四阿哥有些肉痛,他本来就极爱喝茶,十四阿哥自诩为大将军,对喝茶品画这些事儿嗤之以鼻,给十四阿哥喝极品碧螺春简直就是给牛嚼牡丹。

“刚刚才说让弟弟不客气,现在连罐子茶叶都舍不得。”十四阿哥很是小人得志的得瑟起来,还朝十三阿哥挤挤眼。

经过十四阿哥这么胡搅蛮缠,倒是让十三阿哥心中郁气去了不少,也笑着打趣起来。

宋芷岚在一旁淡定的看着兄弟三人,怎么四阿哥一遇到十四阿哥,完全控制不住脾气,两人的相处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一般,让人又好笑又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鸳鸯浴神马的

但素~二呆偷偷开个H小小^^视屏找灵感的时候

母上突然开门进来,当时二呆趴床上找耳机

为神马电脑会突然传来恩恩啊啊如此**的**声!!!

二呆妈:……

二呆:……

晴天霹雳有木有,二呆好想死一死有木有55555555~~~

74

“额娘,十四婶真漂亮,嘿嘿,十四叔被闹洞房了,醉的厉害。”弘昀故作风雅的展开青竹泼墨折扇,摇头晃脑的踩着墩子上了马车,胖乎乎的小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弟弟,你去闹洞房了?真好,可惜我不能去。”宁宁同样坐在马车里,举止优雅从容,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小心你十四叔收拾你。”宋芷岚看着开始懂事的儿子,勾起嘴角,伸手捏着儿子的包子脸,松开手,雪白的小脸就多了两个指痕,红彤彤的挺讨人喜欢。

“额娘,别老捏儿子的脸啦,捏坏了就不英俊了。”弘昀眼眶了挂着被捏出来的水雾,挪着身子远离宋芷岚,从宁馨的荷包里取出一面象牙玻璃镜臭美的左右照照。

宋芷岚扬扬眉,感觉到马车开始行使,就放过了那欠收拾的小子,康熙四十一年,十三阿哥终于除孝大婚,福晋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十三阿哥婚后带着福晋来拜访四阿哥,宋芷岚见过那姑娘,是一个妇言功德俱佳的,只可惜晚了那么两年,得宠十三阿哥宠的是侧福晋瓜尔佳氏,毕竟瓜尔佳氏跟随十三阿哥的日子挺长,在皇子所里又有管家的权力,兆佳氏才进门,根基不稳,不过看那姑娘倒也是能沉住气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夺了十三阿哥的信任和宠爱了。

今儿是十四阿哥的大婚,原本十四阿哥早已除孝,可惜十三阿哥没有成婚,十四阿哥也不能越过哥哥大婚,十三阿哥成婚一个月之后,十四阿哥也大婚,嫡福晋是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宋芷岚不曾见过,听乌拉那拉氏说是一个温柔小意的。

宋芷岚端起一杯茶,揭开茶盖,一股热气漫了出来,宋芷岚吹了吹茶沫,日子过的真快,感觉才一转眼的时间,自己身边的一双儿女就已经懂事了。

眼神扫过一旁的宁馨,女儿这几年的变化也大,以前那跳脱的性子转变的迅速,举止进退有度,那通身的气度,外人见了都说宋芷岚教女有方,至于其他方面,只有被宁馨抽打着念书习武的弘昀知晓自己的姐姐是多么的凶残。

两个孩子都吃过灵窍丹,聪慧非常,弘昀小小年纪就看明白四阿哥对弘晖的重视,平日里四阿哥考察功课的时候,虽说也能答出来,却从不抢弘晖的风头,加之宋芷岚的有意纵容,弘昀显得有些顽劣,每每气得四阿哥追着抽打,但喜爱之心却不曾减少半分,毕竟所有的孩子中只有弘昀会闹出小麻烦屁颠屁颠的撒泼打滚撒娇无赖的求四阿哥解决。

回到府里,乐琴等人已经早早的点上灯笼迎接宋芷岚三人,丫鬟们伺候着梳洗了一番,宋芷岚坐在矮榻上拢了拢头发,烛火跳动,看了看时辰,笑着对一双儿女道:“先去歇息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宁馨小小的打个哈欠,懒懒的道:“今儿阿玛不来罢,女儿想要陪着额娘睡。”

“我也要,我也要和香香的额娘睡。”弘昀忙拉着宋芷岚的袖子摇晃起来。

“小胖子,给姐姐偏殿睡去,是不是男人啊。”宁馨使劲拉扯着弘昀的脸蛋,直把那肉嘟嘟的脸蛋给扯的变形了。

“节节,七五人……”弘昀有些口齿不清的抗议。

“宁宁。”宋芷岚淡淡的开口。

“弟弟,长成男子汉了,要勇敢的一个人睡呀。”宁馨笑眯眯的松开弘昀的脸蛋,揉啊揉,揉啊揉。

弘昀默默的咽下悲伤的泪水,又来了又来了,呜呜~每次被姐姐欺负,额娘都是假装没看见,果然自己是没人疼的可怜小孩。

当然弘昀不知道,宋芷岚一贯的观念都是女儿是用来疼的,儿子是用来收拾的,如此这般,在宁馨的压迫之下,弘昀反抗无能,生生逼得一见到女孩子第一反应就是母老虎。

弘昀含着泪花,一甩小马蹄袖,打了个千乖乖的告退:“儿子就先下去休息了。”

“去吧。”宋芷岚颔首,反正儿子皮糙肉厚的,男孩子嘛,就该磨磨才好。

“你呀,少欺负弟弟。”宋芷岚点点宁馨的额头,拉着宁馨的手去了寝室。丫鬟们已经早早的铺好床铺,一旁的熏炉里燃着驱蚊虫的熏香,搂着女儿一夜好眠。

九月,康熙要第四次南巡了,太子虽然仍旧留守京城,只是这几年索额图嚣张的厉害。几乎要触碰到康熙的底线了,康熙留下索额图,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给太子增添政治筹码,毕竟太子妃的娘家实在是运气不好,才嫁给太子,家中的顶梁柱就突然垮了。只可惜索额图实在是不够聪明,不止惹怒了康熙,也连累了太子,康熙对太子的信任比不得以前了。

四阿哥也在这次出巡的名单之中,只是想了许久,仍然没下决定,坐在炕上沉思片刻,有些烦闷的抬起头,见宋芷岚在丫鬟的簇拥下回房。

“爷。”宋芷岚轻唤了一声,扭头吩咐夏花去准备午膳,便坐到四阿哥身旁:“爷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这次爷随皇阿玛去南巡,料想你也不会去。”四阿哥有些不高兴的说了一句,宋芷岚不怎么喜欢出门,他也不勉强。

“若妾身陪着爷去了,那弘昀还不把贝勒府给顶个窟窿。”宋芷岚不是不喜欢出门,只是陪四阿哥南巡,又要陪着笑脸虚与委蛇,烦人的很。

“算了,爷谁也不带。”四阿哥恼了,脸色沉了下来。

宋芷岚睫毛微微颤动,身子挨着四阿哥,凑近四阿哥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句悄悄话,温热的气息喷在四阿哥的耳朵上,四阿哥的耳尖红个通透,红玛瑙一般透着几分可爱,让宋芷岚看得食指大动,差点咬了一口。

“好吧,爷寻串好的。”四阿哥免为其难的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有些凉的茶水,把心里头的邪火给压了下去。

中午用膳,四阿哥看着桌上那道清汤寡水飘着两棵菜心的“开水白菜”,微微一挑眉:“这道菜重要!小~看着倒是简单。”

“这是他塔拉氏琢磨出来的,吃着滋味极好,你尝尝。”这道菜清香爽口,颇合宋芷岚心意。

四阿哥用汤匙舀了一口送进嘴里,一尝之下大为惊艳,这汤看着仿佛清水一般,却汤味浓厚,不油不腻,极为浓醇,唇齿留香。

喜爱之下,四阿哥竟多用了半碗饭,那开水白菜吃的一干二净,难得好心情的四阿哥赞了一句:“这他塔拉氏确实聪慧。”

“难得爷夸人呢。”宋芷岚轻轻笑了起来,想了想:“要不这次南巡带着他塔拉妹妹去也行呀。”

“她?不成。”四阿哥摇摇头,他塔拉氏看着倒是规矩的,偏偏言语行事上容易得罪人,真带了去,就怕结仇了。

“到时候说罢。”四阿哥最想带的人就是宋芷岚,到底还是那份体贴占上风,宋芷岚不愿意去只得作罢。

宋芷岚不在意这次南巡,后宅的其他女子李氏和乌雅氏虽然已经不能有孕,但是四阿哥的宠爱最重要,至于武氏,则是盘算着南巡这一去一回得好几个月,到时候伺候四阿哥的只一个人,指不定回来的时候就有了。

请安的时候,乌拉那拉氏才一宣布四阿哥要去南巡的消息,几个人的眼睛都亮闪起来。

乌拉那拉氏开口之后,看着众人的神色,又慢慢悠悠的说到:“这随行的人呢,自然是从几重要!小~个妹妹中选一个出来。孩子离不开额娘,所以这次我、宋侧福晋、他塔拉侧福晋、李格格就去不了。”

李氏微微咬牙,她的孩子已经大了,完全可以由奶嬷嬷照顾,偏偏乌拉那拉氏开口,她只能忍了,这些年她每个月侍寝的天数不算少,甚至推出了身边的丫鬟争宠,只希望丫鬟能怀上一个阿哥,自己抱来养育,偏偏一直没得好消息。

“爷去南巡,自然由爷点一个可心的才好。”乌拉那拉氏聪明的把问题丢给四阿哥,反正自己指谁都得罪人,直接让四阿哥做主好了。

四阿哥的眼神扫过几个人,在宋芷岚淡雅的面上顿了一顿,略带点不耐烦,冷漠的说道:“福晋做主就好,带谁都一样。”

“既然爷这么说,那我就点个可心的随行。”乌拉那拉氏笑了起来,止住了口。看着坐立不安的乌雅氏和依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武氏,“那就武格格吧,出门在外可要仔细的照顾爷。”

武氏略显激动的站起身子,欢欢喜喜向四阿哥和乌拉那拉氏行了一个礼:“婢妾谨遵福晋的教诲,一定好好的伺候爷,不会给爷和福晋丢脸的。”

乌雅氏搅着手帕,恶狠狠的看了眼武氏,德妃逝世之后,不知为何,总觉的四阿哥看她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无端让她心中发寒,在后宅里,她算是失宠的人,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四阿哥的面,以前德妃在还能看在德妃的面子上照顾一二,怎么德妃没了反而冷落她呢。

“行了,也就说说这个事儿,武格格好好的拾掇拾掇。算了,徐嬷嬷,这两天就跟在武格格身边,那该守的规矩,该带的东西,都仔细对武格格说说。好啦,剩下的也没什么事儿了,就散了吧。”乌拉那拉氏笑着说到。

原本这个事儿就该定下了,偏偏晚膳之后,太医例行平安脉的请诊,轮到乌拉那拉氏的时候,太医重要!小~仔仔细细的诊断半响,忙拱手向四阿哥道喜:“恭喜贝勒爷,福晋这是喜脉,约莫一个半月了。”

“真的?我有了身孕?”乌拉那拉氏惊喜莫名,双手小心的抚摸着平坦的腹部,自打生下弘晖之后肚子怎么都没有动静,太医诊断也断言自己身体健康,慢慢的也绝了心思,没想到,居然有了。

四阿哥一贯冰凉的面上也柔和的许多,正要说什么,武格格有些难受的捂着胸口干呕起来,眼角泛起了些许泪花。

宋芷岚看着武氏的样子,似乎是有了身孕,扭头看看福晋,那福晋周身的气息却是一派的平和,这乌拉那拉氏真能沉住气。

乌拉那拉氏扬起笑脸,眼神里的狠戾一闪而过,面带温柔说道:“劳烦太医仔细替武格格诊断一番,说不定今儿是双喜临门呢。”

太医替武氏把脉之后,果然对四阿哥贺喜:“恭喜贝勒爷,武格格这是有喜了。”

四阿哥心里头也满是喜悦,两个弟弟成婚不久,了却他的心事,如今后宅里又多了两个孕妇,多子才多福。

“赏。”四阿哥一挥手,又吩咐下人好好伺候乌拉那拉氏和武氏。

其他人不知有何心思,面上都带着喜悦的笑脸给乌拉那拉氏与武氏贺喜。

“爷,如今武格格有了身子,这南巡的可就去不成了,要不再选一个妹妹。”乌拉那拉氏坐在椅子上,语气和缓。

武氏身子一僵,太可恨了,若是再晚两天,她陪着爷去南巡,身边都是爷的人,她就不用担惊受怕,孕期的头三个月可是胎儿不稳。

“不用,这次谁都不带。”四重要!小~阿哥拧着眉,挥了挥手,下了定论。

李氏与乌雅氏面上的失望一闪而过,还是强打起精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武氏的孩子,福晋侧重要!小~福晋都有儿女傍身,武氏这胎必须平平安安的,待生产的时候,稍稍动个手脚,留子去母,那这孩子就有机会养在自己身边。

突然想通的两人目光闪烁的盯着武氏的肚子,都期盼着武氏这一胎最好是一个小阿哥。武氏突然浑身一怵,偷偷观望,却没见到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此灼热。

四阿哥平静了许久的后宅,又起了些微波澜。

75、

“爷,妾身现在有了身子,自然是子嗣为重,这管家的事儿便有些力不从心,可否让宋侧福晋同他塔拉侧福晋协理。”乌拉那拉氏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里起了些波澜,宋氏是万事不沾手,他塔拉氏是个不着调的,趁现在分些管家的权力出来,既显得自己大度,日后武氏出了事儿也能把宋氏、他塔拉氏拉下水。

四阿哥的眼神扫过神色各异的一干人,轻轻拧起眉头,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却没有言语。乌拉那拉氏管理后宅一贯的张弛有度,所以四阿哥对乌拉那拉氏也极为放心,但是乌拉那拉氏说的也是实话,确实子嗣重要。

乌拉那拉氏的一番话让四阿哥对她又添了两分好感,男人都喜欢以子嗣为重的女人,若是乌拉那拉氏紧紧捂住管家权力,四阿哥也不会说什么的。

“尤其现在大格格、二格格的年纪也大了,虽说嬷嬷教导过如何主持中馈,到底没有真正管过家,也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宋侧福晋与他塔拉氏指导一番才是。”他塔拉氏勾起嘴角,轻轻巧巧的又说了让人不能拒绝的理由。

“既然这样,便让宋氏与他塔拉氏为你分忧吧,到时候大格格和二格格也去,见识见识才好。”四阿哥一锤定音,若是宋芷岚有表示,那四阿哥估计也会同以前一样命心腹总管管家就好,至于他塔拉氏,她只要不添乱就好。

“福晋厚爱,那妾身便却之不恭了。”宋芷岚有些玩味的轻笑起来,她的女儿确实该磨练一番,乌拉那拉氏确实打的好算盘。

他塔拉氏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浅笑的福晋,又看看平静的宋芷岚,忙屈膝行礼:“多谢福晋抬爱,若有不周全的地方还望福晋海涵。”

“那感情好,这儿是印章号牌,至于库房的钥匙账册,待会儿徐嬷嬷给送宋侧福晋送去可好。”乌拉那拉氏嘴角的笑更深了些,见事儿都完了,便道:“时辰也晚了,这就散了吧。”

众人忙起身行礼,各自带着一连串丫鬟退了出去。就在门口,他塔拉氏忙叫住宋芷岚:“宋姐姐,等一等我,我到宋姐姐那儿坐坐,商量商量明儿管家的事儿。”

“走吧。”宋芷岚浅笑着,两人并肩缓步穿过花团锦簇的院子,进了宋芷岚院子的正厅。

“管家好麻烦的,我只要吃好睡好就足够了。”他塔拉氏撒娇一般的抱怨,软软的靠在宋芷岚身上。

“桂花糕也不能堵住你的小嘴儿?既然福晋吩咐下来,那尽力便是。”宋芷岚捻起一块桂花糖糕塞进他塔拉氏的嘴里。

“那好吧,明儿卯时一刻就要起身,要起好早,我一定会有黑眼圈的。”五点半这太阳都才露个光呢,实在是太不人道了,睡眠不足是女人美容的天敌。他塔拉氏扯着帕子狠狠的想。

“这小脸嫩滑的,那来什么黑眼圈,我记得你不是在鼓捣什么面膜吗?”宋芷岚戳戳他塔拉氏脸上的小酒窝,笑了起来。

“宋姐姐这是在笑话我呢。”他塔拉氏讷讷的说,这皇宫里那美容的技术实在是太惊人了,那敷脸的白粉涂抹的口脂都是挑顶尖儿的名贵的中药材鲜花来制作,自己的那什么黄瓜牛奶就别弄出来丢人现眼了。

“主子,徐嬷嬷到了。”夏花掀开帘子通报,这福晋放权管家是真是假,早早的把花名册账册给送来了,倒显得心意十足。

“快请进来。”宋芷岚捏一捏他塔拉氏的手,软在宋芷岚身上他塔拉氏坐起身子,抿了抿头发,正襟危坐的样子还挺有范儿。

“奴婢给宋侧福晋请安,给他塔拉侧福晋请安。”福晋身边的徐嬷嬷抱着个雕花檀木盒子进门,见两个侧福晋都在,心底了然,面上却是恭敬的紧。

“贝勒府里的花名册账册都在这儿,请侧福晋过目。”宋芷岚和他塔拉氏分坐在大炕的两端,徐嬷嬷立在中央只双手捧着檀木盒子,却没有明确的说给谁。

“劳烦徐嬷嬷跑一趟,且吃杯茶再回去复命吧。”宋芷岚勾起嘴角,嘲讽一闪而逝,这种小手段真是让人看不上眼。

“宋侧福晋客气了。”徐嬷嬷忙推辞,见是宋芷岚身边的宫女接过盒子,他塔拉氏却稳坐如山,心底了然,两个侧福晋里做主的怕是宋侧福晋。

一旁的乐琴塞了一个荷包给徐嬷嬷,徐嬷嬷说了几句客套话,福了福身子便回去复命了。

一旁嘴角挂着笑,装模作样的他塔拉氏见徐嬷嬷走了,一下子垮下脸来,好奇的打开檀木盒子,仔细的看了看里面的册子。花名册还好,里面整整齐齐的记着每个丫鬟的名字、出身、入府的时间。但账册就繁复混乱许多,让人看的一头雾水。

“完全看不懂这账册啊。”他塔拉氏把账册放回去,眨眨眼,突然想到了现代的报表,那报表收入支出资金流量一目了然,命人取来笔墨:“宋姐姐,我有个记账的法子,你看可行不?”

“这是……”宋芷岚好奇的看着他塔拉氏在纸张上划出格子,一项项的钱银的支取都罗列出来,条理分明,简单易懂,清算起来方便快捷。

“果真明了,你这小脑袋怎么想出如此聪明的法子?”宋芷岚略带诧异的仔细看完他塔拉氏的账目,满是赞许的看着他塔拉氏。

见宋芷岚那真心赞赏的目光他塔拉氏脸一红,干笑两声,这赞扬太真挚了,都让她不好意思。

傍晚四阿哥到宋芷岚院子的时候,轻声询问了两句宋芷岚管家可有难处,趁现在他随康熙南巡还有些日子,为宋芷岚撑腰也好。

“爷这话说的,福晋早早的就定好规矩,只要按照规矩行事,赏罚分明便好,到时候府里的事儿就交给宁宁和二格格,尤其肖嬷嬷可是能干的紧,有她在一旁督促着,妾身到时候掌掌眼便可。”宋芷岚扬起笑脸,大大方方的就把打算透给了四阿哥。

四阿哥沉默良久,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她还真准备把这管家的事儿全推给宁宁,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会指使人卖力,嗯?”低沉的嗓音带着可闻的笑意,话语最后的那一个嗯字微微上挑,有了一种别样的诱惑。

“爷这是取笑呢。”宋芷岚笑眯眯的取出了他塔拉氏写字的宣纸,对四阿哥道:“这是他塔拉妹妹说的一个记账的法子,看着倒是比府里的简单明了一些,不过若是突然换了,想必账房也不习惯,先给爷过目,让爷定夺。”

今儿他塔拉氏的举动被四阿哥人看在眼里,不若先报给四阿哥,待四阿哥看过之后再做决定,至于他塔拉氏,宋芷岚不得不承认,她对他塔拉氏看轻了许多。

四阿哥不以为意的接过那宣纸,他塔拉氏能有什么好法子,不想才一接触到那宣纸,四阿哥便愣住了,看的目不转睛,如此明细的账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原本的账目化繁为简,各种收益支出明确,若是用在户部。

户部的账本一团乱,四阿哥这些年好不容易整理清楚,才知晓国库空虚。原本四阿哥见宋芷岚的三弟出海一趟就挣了大笔的银子,便向太子建议可否放宽海禁以充盈国库,却被太子给挡了回来,见太子态度坚决,四阿哥只得作罢。国库亏空事儿已经向康熙上了折子,康熙却压下了,四阿哥心中也是无奈。

“这法子好,先在府里试验一番,若是效果好……”四阿哥停住的话语,若真的效果好,那便上报给皇阿玛,用于户部,也好核算。

只是,四阿哥漆黑的眼里闪过寒光,这管账的法子不可谓不明了,如此老练的法子却是一个后宅女子想到的,多少掌柜账房都得甘拜下风,但这个法子他塔拉氏却没有跟自己的父母提起,如此大的破绽真是让人不得不多想,看来得好好的调查一番这他塔拉氏了。

心中生疑的四阿哥揭开茶碗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出府的时候,贝勒府里换了大批的宫人,如今贝勒府里伺候的人四阿哥都心中有数,他塔拉氏身边也有四阿哥的眼线,只是到底没把他塔拉氏放在眼里,四阿哥便没有动用,看来还得再安插几个,把他塔拉氏反常的一举一动都上报才是。

第二天,贝勒府里的偏厅是乌拉那拉氏一贯处理事务的地方,宋芷岚与乌拉那拉氏坐在两侧,下首便是宁馨与二格格端淑,两个小姑娘的脸绷得紧紧的,仿佛这样气势更足一些。

贝勒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到齐了,在院子里站着,密密麻麻的一院子人,却静悄悄的鸦雀无声,不敢擅入,只在窗外听到宋芷岚对两个格格道:“福晋恩典让他塔拉妹妹与我一同管家,但我们商量了,大格格二格格这两天便仔细的看着学着,待过些日子这管家的事儿便由两个格格做主,他塔拉妹妹与我在一旁督促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两个小丫头先是一愣,便开口答应着,只是宁宁神采飞扬,满是自信的笑容,二格格端淑却有些畏缩怯意。

吩咐完之后,他塔拉氏接口道:“这儿就宋姐姐做主罢,我权当作陪的。”

宋芷岚一怔,点了点头,也好,扭头便对管家道:“把管事儿的都领进来。”

有头有脸的丫鬟管事都脚步轻稳的进了偏厅,宋芷岚待她们请安之后,开始把事儿一件件的吩咐下去,管茶水的、管花园的、管采买的、管器皿的、守门的、打扫的……一件件一桩桩事儿周到细致,就连时间的准确仔细,待事儿吩咐完了之后,宋芷岚又把乌拉那拉氏定的规矩重复了一遍,最后抬眼浅笑,威严尽显:“这都按着福晋的规矩行事,若是坏了规矩,也别找什么借口,错了半点,也别向我讨饶,自个去领罚,谁给我没脸,我便把她的底子给扒了。”

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宋芷岚又道:“你们都是管事儿的,手底下的小丫鬟出了错儿,不止丫鬟该罚,管事儿的也有监管不严的责任,一并该罚,知晓了吧?”

那些个管事一听,都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宋芷岚那粉白的俏脸笑意盈盈,却无端让人有些寒意。

他塔拉氏确实大开眼界,这般决断,实在是太有女王范儿了,最后的是账房,宋芷岚让他塔拉氏把记账的新法子说给账房,账房脸上有些敬佩,却又有些为难:“这法子虽好,但是要用这法子记账,不知贝勒爷可知晓?”

“用这法子记账就是爷亲口吩咐的。”宋芷岚嘴角含笑的望着账房。

账房是通透的,忙请罪道:“是奴才思虑不周,今儿奴才便用这法子记账。”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宋芷岚淡淡的说了一句:“今儿的事儿就这样,下去吧。”

“是,奴婢们记下了。”众人福身之后,慢慢的退了出去,竟不见一丝的杂乱。

“宁馨、端淑,对今儿的管家事宜有什么要说的?”宋芷岚扭头轻声问宁馨和端淑。

“这些丫鬟管事的规矩极好,见主事的人换了,却仍听令行事。”宁馨先开口,不得不说乌拉那拉氏□的极好,恩威并施,纵使是宋芷岚来管家都没有使绊子。

“想必她们想要先观望观望,再做行事。”端淑轻声细语的补充。

端淑的一番话让宋芷岚略微高看了她一眼,可惜仍旧太嫩了,这些个下人观望的是福晋的态度,毕竟她和他塔拉氏只是暂时管家,日后做主的不出意外仍然是福晋,只要福晋稍微有个暗示,那这些个伶俐的丫鬟管事便会知晓如何做的。

宋芷岚又指导了一番两人如何打理日常的事物,如何约束丫鬟,安排事宜的窍门,两个格格在平日里就受嬷嬷的教导,现在宋芷岚再讲解一番,两人对处事的印象更深刻了。

“今儿就先说这些吧,除了日常的事物,你们管家的事儿还多着呢,慢慢来。”女孩子真不容易,尤其是宗族格格,除了管家,最重要的是要学会笼络住丈夫,宋芷岚越想越气愤,若是日后女婿胆敢对不起乖乖女儿,抽死丫的。

宋芷岚才主持了四天时间,便让宁馨与端淑练手,两个小丫头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但有宋芷岚在一旁照看着,到也没出什么大乱子,两个格格的处理日常事务便越发的得心应手,就连平日里显得有些怯懦的端淑都自信大气起来。

四阿哥见两个女儿处理贝勒府的事务如乌拉那拉氏那般平稳,也就放下心来,临别去南巡的时候,还真如他所说的,不止没带侍妾,连个通房都没有,不过这次倒是没人失落,乌拉那拉氏和武氏忙着养胎,李氏和乌雅氏忙着算计武氏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宋芷岚和他塔拉氏显得悠闲自得,让人看得眼红。

原本以为四阿哥得好几个月才能回府,不想九月出发南巡,十月中旬便回京,倒是让人大吃一惊。

76、

乌拉那拉氏坐在梳妆台前,水彤灵巧把那乌黑的秀发挽起,梳了个轻巧的小把子头,头上的首饰不多,只簪了支银镀金点翠镶料石松鼠葡萄双喜头花,倒也喜庆。

“得了,我既然有了身子,那这些胭脂水粉便停了吧,左右爷不在。”乌拉那拉氏抬手止住正准备往她脸上扑粉的素月。

“娘娘颜色好,白里透红的,竟一点也不像常人那般,到底是有福气。”水彤笑着说着讨巧的话儿,扶着乌拉那拉氏往里间走去。

“这小嘴儿真是会说话。”乌拉那拉氏坐在花梨木扶椅上,素月忙捡起一个柔软的淡绿色芍药靠垫垫在乌拉那拉氏腰后。

“徐嬷嬷,现在管家的是大格格和二格格吧?宋氏果然是玲珑剔透的,该说她无欲无求呢还是心思深沉。”乌拉那拉氏用白瓷勺舀了一勺子山楂酸枣煎出来的姜茶,酸的让人滴口水的茶一入肚,乌拉那拉氏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宋氏确实聪明,现在贝勒府里有两个孕妇,她知晓李氏与乌雅氏对武氏肚子的念想,才推了管家给宋氏,提大格格、二格格不过是个借口,没想到宋氏还真的把管家的事儿交个两个黄毛丫头,若出了什么事儿可是两个丫头担干系,又能把李氏牵扯进去,果然心狠。

“主子这是说笑话呢,若那宋氏真的无欲无求,又怎能从一介包衣宫女成为高高在上的侧福晋。”一旁伺候的素月笑盈盈的接口,语气里带着讽刺。

“罢了,宋氏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干系,水彤,吩咐下去,让那些管事儿丫鬟都规规矩矩的,宋氏、他塔拉氏说一就是一,就算宋氏要他们当头撞死,也别给我有一丝的犹豫。”乌拉那拉氏勾起嘴角,

“娘娘为何不趁机敲打一下宋氏、他塔拉氏。”水彤有些意外,这多好的使绊子的机会啊。

“没必要,小心节外生枝。”乌拉那拉氏勾起嘴角,四阿哥对后宅的掌控还不错,她给宋氏难看的话,四阿哥迟早会知道,倒显得自己狭隘小家子气。给宋氏、他塔拉氏多些方便,这做给人看的贤良大度,自己可是玩的极纯熟。其实她倒希望武氏出些岔子,到时候她也乐意看宋氏笑话。

乌拉那拉氏的脸色慢慢的凝固起来,伸手扶额,这宋氏果真不简单,大概她已经想明白了,才会如此放任两个格格主事。倒让她不得不高看一眼。

乌拉那拉氏的心思宋芷岚自然不知晓,就算知晓了也不会放在眼里。

“额娘,今儿月钱放完了,丫鬟们该量身裁冬装,寻个日子分批量身才好,料子都已经预备下了。”宁馨捧着账册,指给宋芷岚看,条理分明。

“核对完账册了?”宋芷岚随意的看了一眼,女儿越来越能干了,不错。

“没想到采买居然话费如此之巨。”宁馨感叹一声,不止是厨房蔬果鲜肉的采买,还有各种胭脂水粉、首饰、布匹毛料、蜡烛熏香……样样都是要钱的。

“宋额娘,我总觉的这样的花费也太多了些。”端淑轻言细语的在一旁补充,态度言语上对宋芷岚很有些亲密。

“端淑怎么看出来的?说给宋额娘听听。”宋芷岚赞许的看着端淑。

“我曾经听额娘说过,额娘还未出阁的时候,曾管过家,家里小厨房的采买,鸡蛋是十文钱一枚,小厨房报上的账本却是五十文一枚。”端淑想了想,轻声说给宋芷岚。

“有意思,额娘,难怪人人都想做采买的管事儿呢。”宁馨脑子转的快,端淑才说出口,立刻就明白这是下人的贪墨。

“很好,那你俩想要怎么办?”宋芷岚感叹一句端淑比起宁馨要心细的多,能从李氏平时的话语中了解到贝勒府里的一些私密事儿。

“呵呵,额娘,女儿不过是协理管家,又不是做主的人儿,何必拿着鸡毛当令箭呢,这些事儿先记下,待阿玛回京之后,女儿同二妹妹回禀给阿玛、嫡额娘才是。”宁馨伶伶俐俐的脆声道,她才不要强出头呢,到时候得罪的可是整个贝勒府的人。

“你倒是会偷懒。”宋芷岚刮刮宁馨的小鼻头,不错,做人最难的就是有自知之明,这一点一对儿女做的都不错。

端淑有些羡慕宋芷岚与宁馨的亲密,宋芷岚眼中的温柔慈爱谁都能看出来,她的额娘对她也不错,只是平日[奇`书`网`整.理'提.供]里额娘总是念叨着要她争气,得了阿玛的青睐才更能够在贝勒府里立足,无端的让她有些反感。

“额娘,儿子回来了。”门口传来弘昀欢快的声音,接着丫鬟掀开门帘,弘晖牵着弘昀的手跨进门来。

年纪渐长的弘晖继承了四阿哥的冷漠样子,为人聪慧,做事儿一板一眼的极有章法。

“弘晖见过宋额娘,见过大姐姐,见过二姐姐。”弘晖放开弘昀的手,打了个千儿问安。

“弘晖阿哥多礼了,弘昀今儿没有给你捣蛋吧,若他调皮了尽管来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宋芷岚忙扶起弘晖,招呼弘晖坐下。今年弘昀六岁,到了去书房念书的年纪,早一年念书的弘晖便拍着小胸脯向四阿哥保证要好好照顾弟弟,每日准时的来宋芷岚的院子领着弘昀去无逸斋,下学了,再送回来,从不见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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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今日在无逸斋表现极好,师傅满是称赞,而且二弟活泼一点才好。”弘晖一板一眼的说,见到一旁的弘昀朝他挤眉弄眼,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他与二弟弘昀相处的很好,或者说他从小就被教育要有阿哥风范,要有规矩,这早就了弘晖的早熟老成,也磨灭了他天性中的活泼天真,所以见到弘昀调皮捣蛋的样子,反倒让他时常维护。

“得,爷惯着他,弘晖阿哥你也惯着他,再这么下去,非得上房揭瓦不可。”宋芷岚戳了戳弘昀白玉一般的额头,力气大了一点,很快弘昀的额头上便多了个红点。

“额娘,儿子很乖的,没有给大哥惹麻烦。”弘昀皱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急忙忙的躲到弘晖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宋芷岚。

“宋额娘,别戳弟弟,弟弟该疼了。”弘晖有些心疼的轻轻摸摸弘昀的额头,又吹了吹。

“噗嗤,大阿哥真是照顾弟弟的好孩子。”宋芷岚坐在椅子上笑的花枝乱撞,让弘晖红了脸颊。

“照顾弟弟是应该的。”弘晖红着耳尖略带点羞涩的回话。

“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弘晖阿哥就在这儿用饭罢,我打发人去告诉福晋一声,可好。”宋芷岚把丫鬟送上来的四色点心放到弘晖面前。

“那有劳宋额娘。”弘晖有些脸红的应下了,伸手捻起一块金糕卷递给弘昀:“弟弟吃。”弘晖笑着接下了,小口小口的咬着,那样子还挺可爱。

“额娘,现在离用膳还早点,女儿带着弟弟妹妹去东书院溜达溜达吧。”宁馨有些坐不住了,她今儿还没打拳呢。

“去吧,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宋芷岚脸上带着笑,摸了摸宁馨的头顶。

“大弟、二妹、二弟,我带你们去玩儿。”宁馨领着一连串小萝卜头儿给宋芷岚行礼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乐琴指挥着小丫鬟麻利的撤去了冷掉的茶水,重新上了茶点,宋芷岚看着面前的青釉如意细缠枝茶盏,语气淡淡:“弘昀今儿上学,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主子,小主子身边的人都是爷特地挑的,倒是能用的。主子尽管放下心来。”秋月躬身回禀,“而且与弘晖阿哥同进同出的,旁人也不好下手。”最近在你那里看小说喽^当然是元元小@说~网

“也是,倒是我多虑的,福晋可比我想象的聪明。”宋芷岚搁下茶盏,面上带了点笑意。

“倒是现在李氏与乌雅氏频繁的去拜访武氏,若是武氏有个不适,到时候大格格、二格格该如何自处?”肖嬷嬷有些忧心的轻声说着贝勒府里的情形。

“嬷嬷别多想,李氏和乌雅氏可不是如此浅白的人,若真要下手对付武氏,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想必这两人都有所求。李氏当初不是伤了身子,这么些年都不见动静吗?想必她也急了。至于乌雅氏,若我料想的不错,她大概也是为了孩子罢。”宋芷岚神色平静,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不得不说宋芷岚确实能看的分明,心思拐了几个弯就轻而易举的猜到了李氏和乌雅氏的用意。

“莫非……”肖嬷嬷也是心思通透的,立刻就明白了宋芷岚话语里的深意。

“就是嬷嬷所想的那样,所以,宁馨和二格格不用担心武氏会出什么事儿,起码怀胎的几个月用不着担心。”宋芷岚抬起清亮的眸子,满是笃定。李氏和乌雅氏要动手,那也是得生产的时候。

“如此想来,倒是老奴多虑了。”肖嬷嬷心中一凛,这个宋氏看似不在乎后宅之事,没想到看的如此通透,难怪当初福晋放权的时候,她答应的爽快,原本以为是要用大格格、二格格作筏子,没想到原来是心中早有成算。

宋芷岚这里轻松的紧,怀孕的武氏却是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已经没有了怀孕的喜悦,倒显得忧心忡忡,原本才巴掌大的小脸生生熬的又瘦了一圈元元小@说~网&。

李氏、乌雅氏每日都来院子中坐坐也就罢了,偏偏那些上好的补品不要钱一般送了过来,什么燕窝灵芝鹿茸人参,都能放满一整个箱子,武氏命懂医理的丫鬟看了,那丫鬟肯定的说那些个补品都是上好的,偏偏丫鬟越肯定,武氏心中越没底,防范就越深,这心思自然就重了,吃不好睡不好,总疑心有人要害她。

只是现在管事的是两个格格,武氏回禀了福晋,希望李氏和乌雅氏不再去打扰她,却被福晋给轻描淡写的给推了,才一个月时间,武氏面色苍白,不见孕妇怀孕时候的光彩丰腴。

实在没法子的武氏日日都祈祷着四阿哥快回府,好让她能告一状,没想到,还真被她把四阿哥给盼回来了。

77、最新

秋风拂面,虽说不如寒冬那么刺骨,却仍带着冰冷的凉意,北京城一派浓郁的金黄色笼罩着,枫林尽染,正是秋高气爽的绚丽景色。

乌拉那拉氏得到四阿哥回府的信儿,倒是不怎么意外,这次南巡至德州的时候,皇太子胤礽意外病倒,康熙到底对皇太子还有着父子情谊,先是招索额图前去侍奉,最后决定返回京城。

十月十五,早早的有侍卫前来报信,乌拉那拉氏领着一干妻妾子女在正院里的垂花门前迎接着四阿哥,到底乌拉那拉氏稍微暗示过皇太子生病,不宜装扮的太过张扬,几个人都穿着常服,清新淡雅又不失礼节。

乌拉那拉氏踩着平底缠枝绣梅花江绸鞋,瞥了一眼几个孩子,略微沉吟,笑道:“离爷回府大概还有段时间,不若让几个孩子到偏厅等着罢,吹了风反倒不美。大格格、弘晖,领着弟弟妹妹进去吧,待你们阿玛回府,再出来迎接你们阿玛。”

“福晋真是为孩子们着想,只是孩子有这个孝心等着爷呢,福晋就随了孩子们的心意罢。”李格格紧紧的攥住端淑的手,面上扬起清媚的笑靥,恭恭敬敬神色,却把一顶不孝的帽子给扣了下来,她倒是希望其他阿哥格格去偏厅等着爷,留下端淑,这样爷回来的时候见到端淑,指不定会对端淑更喜爱两分。

宋芷岚为儿子女儿理了理大红的元狐皮滚边披风,不接这话茬子,她可不愿意她的孩子站在门口吹冷风,推了推,淡淡的说:“听嫡额娘的吩咐,到偏厅等着去。”

“果然还是福晋想得明白,李格格张口闭口的孝心,怎么就没想到什么是慈母心呢,若是李格格愿意自己的女儿吹冷风的话,那就留在这儿吧。”他塔拉氏也不愿意干站在门口,偏偏规矩摆着,既然儿子女儿能去休息,何必矫情,忙拉着儿子说道:“乖,宝宝跟着哥哥姐姐去休息。”

李氏被他塔拉氏刺了一句,脸色有些扭曲的,嘴角抖了抖,心中暗恨自己不够谨慎,又气他塔拉氏不给自己留些脸面,略带点不自然的说道:“侧福晋教训的是,婢妾思虑不周。”

接着扭头对端淑说道:“快谢谢福晋的好意,跟着大阿哥去偏厅。”

端淑一甩帕子,轻盈一拜:“端淑谨遵嫡额娘吩咐。”

“弟弟妹妹跟着哥哥走,小心门槛儿。”弘晖很有哥哥气度的招呼着几个小萝卜头去了偏厅。

乌雅氏压根就没管这些,自武氏出现之后就一直盯着武氏,见武氏没披披风,笑吟吟的凑了过去,拉着武氏的手说着体己话:“武妹妹有了身子,该好好注意着,怎么没带披风能,我今儿穿的厚重,这披风若武妹妹不嫌弃的话,便披上吧,好歹能挡挡风。”

自己的手才被乌雅氏拉住,武氏的身子抖了一抖,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忙推辞道:“多谢姐姐厚爱,妹妹这衣服够厚实了……”

话还没说完,乌雅氏已经把兔毛滚边披风给解下来,披在武氏的身上,武氏双手狠狠的掐住手心,这乌雅氏难道不会听人话吗?总是这么献殷勤,让人喘口气都不成,美目盈盈的瞅着乌雅氏,嘴角挂着感激的笑:“乌雅姐姐真是体贴,妹妹多谢姐姐的披风了。”

宋芷岚感受到武氏那阴暗的情绪,稍微分了个眼神给她,却是见两人亲如姐妹一般的说笑,那亲热劲儿就别提了。

等了快半个时辰,有奴才飞奔来报四阿哥回府了。

几个女人忙拉了拉衣角袖子,翘首以盼的望着前方,很快四阿哥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了。

乌拉那拉氏忙上前两步,领着其他人行礼:“妾身恭迎爷回府。”

四阿哥走到乌拉那拉氏面前,抬手扶起乌拉那拉氏,淡淡的颔首:“福晋多礼了,起来吧。”随即看了眼宋芷岚,眼神微微柔和下来。

“爷回来就好,快些进殿吧,茶水香汤都准备好了。”乌拉那拉氏面上带着难以克制的激动,语气有些沙哑。

宋芷岚见四阿哥虽然比在府中的时候瘦了些,精神却极好,甚至可以说是心情好的让人诧异。转念一想,宋芷岚便明白了,这是因为太子呢,看来这次康熙突然回京不只是因为太子的病,怕还有其他缘由,且这个缘由是四阿哥喜闻乐见的。

“怎么不见孩子?”四阿哥同福晋并肩走在前头,略微问了一句。

“孩子们在偏厅等着爷呢,这外面天冷风大的,虽说孩子们一片孝心可嘉,但妾身念着孩子们的身子骨要紧,便做主让孩子们去偏厅等着爷,爷莫怪妾身自作主张。”乌拉那拉氏微微挺着肚子,温言解释道。

这番话说的极漂亮,既点出了孩子早早的等着,有孝心,又说出天气寒冷,她为了孩子的身体着想,才有了这个命令,表明自己对孩子细致周到的照顾,任谁听了都得赞叹一句。

果然,四阿哥听的面色缓和:“你有了身子,还费心这些,辛苦了。”

一行人到了正厅,就见一群萝卜头在弘晖的带领下跪下请安:“儿子\女儿恭迎阿玛回府。”

“都起来吧。”四阿哥见到自己的孩子都精精神神的,心里头也是一阵阵的高兴。

“爷才回来,也累了,不若先沐浴之后歇息片刻,厨房里已经备下宴席为爷接风洗尘。”乌拉那拉氏轻笑着提议,到门口迎接四阿哥本就是走个过场,大伙儿都累的慌,早早的回房梳洗一番,才好漂漂亮亮的出席接风宴。

了吧。”四阿哥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几个女人相互看看,便行礼退了出去,四阿哥是重规矩的,回府的第一天一定是宿在福晋的院子,就算是福晋怀着孕也是一样的。

接风宴上热热闹闹,几个女人妆点的极为娇媚,就连怀着孕一贯素面朝天的福晋都扑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虽说第一天要宿在福晋的房中,但是几个女人仍旧明里暗里的送着秋波,盼望着第二日四阿哥能去自己的院子,这先后的日子也表示着后宅受宠的不同。

第二日四阿哥才下了差就去了宋芷岚的院子,这也只能让人感叹一句宋芷岚的果然受宠。

宋芷岚腻在四阿哥的身上,好奇的解开四阿哥的领口,见四阿哥瘦的锁骨清晰可见,笑吟吟的小白牙一咬,就咬出个血痕,沁出几颗血珠的牙印衬着四阿哥略带点小麦色的胸口,居然有几分性感撩人。

“胡闹,跟个小狗儿似的。”四阿哥弹弹宋芷岚的额头,解下荷包掏出件物什套在了宋芷岚的手腕上。

宋芷岚抬起手腕儿,却是一串红豆手串,颗颗如同杜鹃泣血一般鲜润红艳的红豆串成一串,套在宋芷岚莹白如玉的手腕上居然显出几分夺目来。

手指轻摸着一粒粒红豆,宋芷岚垂下眼帘,掩去心中的情绪,若自己是个普通女子,怕早就为这个男人倾心不已吧。红豆相思,这是谁都知晓的,只可惜这入骨的相思只刻了一个人心上。以后自己对他好一些吧,纵使自己最终会抽身离开,到底不想辜负这人的一番心意。

“临行前,你说要礼物,这次南巡只到了山东,可巧得了这串手串,你看着可喜欢。”四阿哥故作不在意的说着,当时遇到一个卖红豆的小贩,四阿哥只想到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明明自己已经是个大老爷们了,偏偏一想到宋芷岚,还跟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一般,立刻就把那红豆给买下来了,自己亲自动手把红豆钻孔,用红线穿成了手串。

“很喜欢呢。”宋芷岚扬起笑来,凑过去亲了亲四阿哥的嘴角,四阿哥有些不满意的抿抿唇,抱着宋芷岚的手臂紧了紧。

“妾身非常喜欢,一定日日佩戴可好。”宋芷岚声音暗哑,再一次的亲吻上四阿哥的唇,这一次并不是轻轻触碰,而是撬开了四阿哥的唇瓣,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呼吸越来越急促。

四阿哥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味道,这让宋芷岚很喜欢。宋芷岚的体温比旁人低一些,就连唇瓣也是带着凉意,那丝凉意刺激着火热的吻,带来一种激烈奔腾的刺激和快~感。

唇边溢出一丝惑人的呻吟,四阿哥的胳膊牢牢的锁住宋芷岚,动作有些急切起来,身子发热发烫,不由自主的磨蹭着宋芷岚柔软的身躯。

宋芷岚的手摩挲着四阿哥的后颈,感受到强有力的脉搏激烈的跳动着,仿佛一把火点燃了四阿哥的身体里的欲~望,宋芷岚感觉到那坚硬如铁的灼热正抵在自己的腰间。

有些目眩神迷,宋芷岚黝黑的眼更是迷离的仿佛要把人吸进去,四阿哥终于翻身把宋芷岚压在身下,一夜的缠绵激烈奔放。

翌日,宋芷岚在请安的时候感受到不少嫉妒眼神,只是宋芷岚在贝勒府里的地位稳固如山,极少有人会出言不逊,当其他人盘算第三天轮到谁的时候,四阿哥再一次歇在宋芷岚的院子里,连接着两天之后,才去了他塔拉氏的院子。

这样,后宅的人再一次的感受到,宋芷岚确实是贝勒府里最得四阿哥宠爱的人。

“主子,方才贝勒爷差人来通知,今儿歇在主子这儿呢。”红玫殷勤的送走了来通知的小太监,还顺手塞了一个荷包,带着欢喜的回禀李氏。

“是吗?真好。”李氏勾起了嘴角,她终于等到了四阿哥,自打武氏怀孕,她便太过殷切,频繁出入武氏的院子,这次得好好的筹谋一番才是,爷,你可别让婢妾失望啊。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儿,李氏面上笑的更温柔了,衬得那张娇美动人的脸庞竟隐约的透出些讽刺和冷漠。

78、最新更新

秋夜很凉,月上中天,洒下一地的银辉,黑夜的天空中,那点点星星只泛着微弱的星光,时隐时现,院子中早早的挂上了红灯笼,偶尔能听到秋风的飒飒声,更显幽静。小@说~网&

李氏只是一个格格,所以并不能独住一座院子,索性四阿哥念着她生下一个女儿,她所在的院子只有她一个格格。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李氏换上一身粉色的雨花锦常服,头发简单的梳成“一字髻”,没有多余的首饰,只簪了朵紫红色的折枝菊花,宽大的袍子下腰只盈盈一握,更显得弱不胜衣,楚楚动人。

立在自己的屋子门前,在夜风的吹拂下,居然显出李氏两分仿若殷殷期盼丈夫归家的女子一般,让人心生怜惜。

四阿哥见到李氏面上乍然闪现的羞涩激动,脉脉含情的双眼,心中也升起了两分愉悦,难得好心情的揽着李氏进了屋子。

进来屋子,四阿哥也没有多说话,只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安置罢。”便任由李氏为自己**,伺候着自己**。

同样的□,到底不那么契合,少了几分淋漓的畅快,完事之后,四阿哥皱着眉吩咐沐浴,李氏还得强撑着身子替四阿哥擦洗身体。躺在床上的时候,李氏到底不敢太过亲近纠缠四阿哥,只微微侧着身子靠进四阿哥,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爷回来真好。”

“嗯。”四阿哥睁开眼睛看了李氏一眼,见到李氏忐忑的神态,心中也有几分受用,漫不经心的把李氏搂进怀里,双手又在李氏身上游移。

“婢妾,婢妾有些话想对爷说。”李氏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满是怯生生的不安。

“说罢。”难得四阿哥心情不错,对李氏也有了那么两分宽容。

“爷临走前由他塔拉侧福晋管家,他塔拉侧福晋真是顶好的,府里的事儿都井井有条,就连大格格和端淑都被他塔拉侧福晋□的极好,只是,端淑毕竟年纪小些,行事有些不周全。”李氏软软糯糯的低声诉说,只是明明是两个人管家,却只提了他塔拉侧福晋一个人:“现在福晋与武妹妹都有了身子,他塔拉侧福晋又把管家的权力都下放给了大格格和端淑,婢妾,婢妾有些忧心,毕竟是两个孕妇,怕是端淑年纪太小,担不得这个重任罢小@说~网&。”

“所以妾身想求爷免了端淑的管家事宜,只让端淑旁听便可。”李氏最后补充的一句,面上更是温柔如水,那全心全意为女儿考虑的神态,更是让人动容。到底知晓宋芷岚在四阿哥心中的身份,李氏绝口不提宋芷岚,这样事后触怒的四阿哥,也有回转的余地。

四阿哥到底听懂了李氏这番漂亮话的意思,这是说贝勒府里有两个孕妇,若是出了事儿,他塔拉氏担干系,把两个女儿顶上来讨巧呢。

双眼冷厉的盯着李氏,四阿哥方才的好心情不翼而飞,脸色难看的很,最后伸手指捏着李氏的下巴,那力气大的仿佛要把李氏小巧的下巴捏碎一样,那声音仿佛刀子一般刮在李氏的身上:“你倒是考虑的周详,让爷大开眼界。”

“婢妾,婢妾……”李氏没想到四阿哥居然会为了他塔拉氏如此动怒,便双眼含泪,鼻头微红,那受伤的表情,越发惹人心怜了。若是之前四阿哥不会如此维护他塔拉氏,只是他塔拉氏生下龙凤胎之后,四阿哥认为她是个有福的,先前又献上记账的新法子,这法子实验好了报给康熙肯定是一大功劳,虽然心中怀疑他塔拉氏,但也想从他塔拉氏那儿获取其他有用的想法,四阿哥才对他塔拉氏另眼相看的两分,自然也会维护一二。

“自作聪明的东西。”四阿哥只扔下一句话便翻身下床,毫不留情的扬长而去。徒留李氏一人瘫在床上呜呜哭泣。

守门的红玫见四阿哥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慌里慌张的福身恭送四阿哥,待四阿哥出了院子,走的远了,脸上不见任何担忧的直起身子进了寝房,发现李氏还趴在床上哭的伤心,忙上前扶起李氏道:“主子,四阿哥走远了。”

“是吗?”李氏抬起脸,虽然双眼红肿,泪水直流,却不见任何的痛苦伤心,面无表情流泪的样子居然看得人直发憷。

“奴婢亲眼看着爷出了门,拐向宋侧福晋的院子去了。”红玫用帕子为李氏拭去泪痕,低声道:“主子要不擦擦脸,奴婢宣人来伺候着。”

李氏正要点头应下了,自己被爷训斥的事儿闹的尽人皆知才好,转念一想,抬手止住了红玫,低声吩咐道:“这样太刻意了,不用其他丫鬟伺候着,你亲自去打盆水来,反正爷半夜从我这儿离开的事儿瞒不住其他人。”

“奴婢这就去。”红玫忙退了出去,亲自端来热水巾帕,绞了帕子,细细的为李氏盥洗,再用一方锦帕为李氏擦拭干净,见李氏双目红肿,又取来清凉的药膏为李氏敷眼。

“红玫,待今日之后,咱们便深居简出,能不走到就不走到,直到武妹妹诞下小阿哥再说。”李氏仰着脸任由红玫伺候着,语气轻巧的吩咐:“其他小丫鬟你待好好的管束,若是坏了我的事儿,可别怨我心狠。”

“主子只管放心,奴婢知晓的。”红玫为李氏抹完药膏,才端着盆子去泼了残水,回来之后,有些担忧:“可是主子这么些日子不出门是不是也惹人注目了些。”

“没事儿,我惹了爷生气,心中愧疚之下闭门反思,到时候抄抄佛经,捡捡佛豆,日子久了,爷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李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对男人的心思这么些年也能摸出个一二,若不是当初知晓武氏怀孕,大喜之下,出了昏招,频繁出没武氏的屋子,她也不必出此下策来把自个儿给摘出去。

毕竟她对武氏态度转变的太快,也太打眼了,让人一看就知晓自己定然对武氏有所求,幸好还有一个乌雅氏作陪,既然乌雅氏对武氏这么嘘寒问暖,那她便趁机退了回来,到时候,武氏生产是出了什么事儿可和自己没关系。不过,乌雅氏为何也如此对武氏亲热?

心中虽然疑惑,李氏却没有深思下去,只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让武氏产后血崩,又得不露一丝痕迹。

四阿哥出了李氏的门,穿过一座小花园进了宋芷岚的院子,毕竟是半夜,宋芷岚的院子里已经漆黑一片,守门的奴才见到四阿哥,忙矮下~身子请安,就要进去通报。

“行了,别大声喧哗。”四阿哥拧眉,制止住了那奴才,那奴才放轻脚步,诺诺应了,忙引着四阿哥进了宋芷岚的屋子。

纵使轻手轻脚,但也架不住人多,待守夜的人开了房门,四阿哥摸上宋芷岚的床的时候,宋芷岚早就醒了,小小的打个哈欠,翻过身子窝进四阿哥怀里,蹭了蹭四阿哥的胸膛,有些口齿不清的开口:“怎么来了?”

四阿哥搂紧了宋芷岚,低声说:“没事,睡吧。”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李氏显得有些憔悴,微微红肿双眼还带着血丝。四阿哥昨天夜里出了李氏的屋子,进了宋芷岚的院子这事儿都传遍了。

其他人都乐意看李氏的笑话,特别是乌雅氏,带请安见礼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李姐姐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呀,妹妹瞧着姐姐面色不好,莫不是昨儿个没歇息好,不妨吃贴安神的方子。”

说罢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乌雅氏老早就看李氏不顺眼,自己生产伤了身子,见武氏怀孕居然还想同自己争,想得美,活该被爷训斥。

李氏眼里闪过一阵恼怒,心中冷笑,乌雅氏,这笔账我先记下了,待这事儿完了之后咱们再好好的算账。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垂下头,瑟缩了一□子,仿佛受了委屈一般。

见李氏那样子,宋芷岚微微一笑,果然李氏确实足够聪明,不论李氏是用何缘由触怒四阿哥,想必她正打着乌雅氏与武氏相争,自己好渔翁得利呢。乌雅氏倒是几年如一日的单蠢,若是李氏知晓乌雅氏也不能怀孕的话,怕是会把乌雅氏当枪使呢。

武氏却高兴的紧,李氏被四阿哥训斥了,瞧李氏这样子,怕以后没脸来打扰自己,少了一个人盯梢一般的献殷勤,自己也能喘口气,美目扫过有些趾高气扬的乌雅氏,武氏心中一阵的遗憾,怎么被训斥的不是这没眼色的乌雅氏呢。

“行了,少说两句,都是伺候爷的,合该相互体谅才是。”乌拉那拉氏捏了捏手中的指甲套,淡淡的说了一句,福晋的威严尽显,让乌雅氏微白了脸。

“妹妹最是心直口快,李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才是。”乌雅氏反应也快,当下便故作歉意的向李氏开口。

李氏嘴角微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淡淡的开口:“妹妹的话,姐姐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乌拉那拉氏看的没意思,只说了几句便让人散了,临走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宋芷岚一眼,就算明白宋芷岚在四阿哥心中的地位,只是想到四阿哥能毫不犹豫的就去了宋芷岚的院子,心中到底有些不舒服,不过过些年,宋氏年老色衰的时候,风华正茂的年氏入府,这新欢旧爱,四阿哥又该如何呢。

四阿哥的后宅虽说有些波澜,却不引人注意,而四阿哥本人却遇到了件难事儿,他细细的整理了那记账的法子,呈给了太子。本想着自己一贯的形象都是“**”,呈给太子,由太子献给康熙,这样也能两面讨好,却不想,太子却想独霸功劳,在康熙大加赞赏这法子的时候,丝毫没有提及四阿哥。

这便让四阿哥进退两难,到底是与太子翻脸,争取这个功劳呢,还是忍气吞声,咽下这份苦果,还没等四阿哥做好打算,康熙却召见了四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二呆追的好多文居然都坑了~~o(>_<)o~~

周末过的好快,二呆希望每天都是星期天

二呆的好日子没几天了,惆怅中

79、最新

四阿哥原本在书房与戴铎商量着如何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难题,却见苏培盛匆忙来报,康熙在养心殿召见他。

见苏培盛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是跑得急了,四阿哥想也不想的便出门,急急的朝养心殿赶去,虽说步履匆忙,但四阿哥心底下却有些沉闷,到底皇阿玛是为何召见,也不知是福是祸。

穿过巷道,远远的就见梁九功立在垂花门口,一旁的太监宫女都静悄悄的候着,见了四阿哥,忙迎了上来:“奴才专门候着四爷呢。”

四阿哥心中更是一落,脚步有些沉重的跟着梁九功往养心殿走。

进了养心殿书房,房间里静悄悄的,康熙坐在梨花木大背椅上,面上不见喜怒,桌面上还堆放着些奏折,更显得屋子里静得吓人。

四阿哥忙叩头请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片刻之后,康熙淡淡的声音响起:“起来回话吧。”

四阿哥利索的起身,安静的站到了一旁,心中琢磨着康熙单独召见自己的用意。

“这里有份折子,你且看一看。”康熙淡淡的说,扬了扬手中的折子,一旁的李德全忙双手接过,上前两步躬身呈给四阿哥。

四阿哥毕恭毕敬的接过折子,翻开一看,不由得咯噔一下,里面记载的是他呈给太子的记账法子,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带点惊讶的看完之后,忙跪地回话道:“皇阿玛……”

“这是太子献上的记账法子,你可有话要说。”康熙的声音不冷不热。

“启禀皇阿玛,这个法子是儿臣整理出来呈给太子殿下。”四阿哥心中一颤,想必康熙已经知晓了缘由,咬牙说了出来。

“你倒是说的明白,不过太子可没提你一句,你怨还是不怨?”康熙的表情很严肃,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地的四阿哥。养心殿的气氛因为康熙的一句问话而紧绷起来,天边掠过一片乌云遮挡住阳光,慢慢变暗的养心殿,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康熙的这句问话实在是太刁钻,四阿哥身子一抖,面上不可抑止的白了白,叩首道:“回皇阿玛的的话,若说儿臣心中没有两分埋怨,却是假话,只是儿臣更为忧心太子殿下。”

“忧心?这倒奇了。”康熙淡淡的说,他收到太子的奏折的时候,心中怒火一阵阵的往上涌,这怒火可不是为了四阿哥鸣不平,更多的是为了太子痛心,他费尽心思□的太子,居然贪了弟弟的功劳,这便让康熙的脸面极为挂不住。

“是,是为了太子殿下忧心。儿臣现在还记得当初儿臣跟随太子殿下办差的时候,太子殿下对儿臣关怀备至,与政务的指点上毫不藏私,这份关爱儿臣一直铭记于心,偏偏儿臣上奏的这份折子,太子殿下只字没有提到儿臣,这与太子平日里的品性行事完全不符。太子殿下是皇阿玛亲自教养的德行兼备,当之无愧的储君,怎会做出如此有**份的事儿,所以儿臣才忧心,太子殿下怕是受身边小人的蒙蔽和教唆。这些俱是儿臣的肺腑之言,还望皇阿玛明察。”四阿哥额头碰地,满是诚恳的回话。不得不说四阿哥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先是说明自己有些埋怨,这是人之常情,接着回忆出太子对弟弟的关爱维护,又点明了这折子上的记账法子却为自己所献,最后抹去了太子的过错,把罪责推到了太子身边伺候的人身上,按四阿哥对康熙的了结,这次太子怕也得折掉些心腹。

康熙看着跪地地上的四阿哥,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怔怔出神,良久方叹息一般说道:“没想到你对太子如此维护,朕倍感欣慰,这事儿确实是太子受人蒙蔽,出了些错儿,起身吧。”

四阿哥再一叩头,才站起身子,微微一个踉跄,又稳住了,低垂下头,心里满不是滋味,就算是这样,康熙还是选择维护太子,若是刚刚自己那番话不合康熙的心意,怕也会遭到厌弃吧。

“今儿委屈你了,跪安吧。”四阿哥的一番话说进康熙的心坎里去了,目光有些阴郁,太子身边的小人除了索额图还会有谁,康熙轻轻的摆摆手,便让四阿哥下去了。

四阿哥退出养心殿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橘黄色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度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直出了养心殿前的小花园,四阿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心中不断泛起的凉意。

果然在皇阿玛心中,这些个儿子都抵不上太子一人有分量,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四阿哥满是苦涩的想。

四阿哥前脚退出了养心殿,后脚康熙闭上双眼,冷厉的说了一句:“出来罢。”

却是太子从养心殿的屏风里走了出来,望着一眼养心殿的大门,迟疑片刻,走到康熙面前跪倒:“儿臣见过皇阿玛。”

“老四的话你可听清了。”康熙淡淡的说,端起桌上已经没有热气的茶水抿了一口,也不叫太子起身。

“儿臣听清了,是儿臣受了身边人蒙蔽,竟贪了四弟的功劳,儿臣一定好好思过,养性修德”太子忙认错,自责道,心中想着四阿哥也还算意思,若是方才一味的忍下,指不定康熙会怎么处理呢,能推到旁人身上最好。这时候的太子还在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想到会把自己最倚仗的索额图给折了进去。

“老四是个公忠较真的,规矩一等一的好,他能有如此手足之情朕很欣慰,日后必如裕亲王一般是为贤臣,你不可寒了手足之心。”康熙敦敦教导,太子忙在一旁点头称是,对四阿哥又信任了几分。

回到贝勒府的时候,已经到用晚膳的时候,宋芷岚发现进门的四阿哥心情有些低落,凑近就能看出四阿哥面上有未干的汗迹,衣领内衬也有些雾潮。

“爷怎么这么晚回来?”宋芷岚伸手为四阿哥解开盘扣,把外袍脱了,牵起四阿哥的手进了里间,绕过紫檀木十二扇描金山水画屏风,便见屏风后已经准备好洗浴的香汤。

水温刚刚好,四阿哥闭目靠在浴桶边上,宋芷岚挽起袖子,用帕子认真的为四阿哥擦着身子,四阿哥的身材不算精壮,却也劲瘦紧实,摸上去有一种丝绒一般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往日都是我伺候你,今儿倒是让爷受宠若惊。”温热的水泡着身子,宋芷岚手下的劲儿不轻不重的刚刚好,让四阿哥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还真是。”宋芷岚丢下帕子,站在四阿哥背后搂着四阿哥,侧过头亲亲四阿哥的脸颊,眸子幽邃而迷醉,四阿哥扭过头,亲吻宋芷岚的唇,两人唇舌辗转研磨,气息交换,一吻既罢,四阿哥起身披上了衣裳。

洗浴之后,四阿哥整个人都舒爽起来,两人坐在塌边,宋芷岚递给四阿哥一杯热茶:“今儿端淑伤心的很,李格格是冒犯爷了?”

四阿哥拢了拢袍子,接过茶抿了一口,顿时觉得胸口有了些热气,说道:“还能为了什么,话里话外都是两个孕妇,怕照顾不周到,端淑担干系呢。”

宋芷岚眼波一闪,勾起嘴角,漫不经心的说:“爷这样罚她,可巧让端淑管事有些底气不足呢。”

“你这是为了李氏劝爷?”四阿哥放下茶盏,搂过宋芷岚,略微一扬眉小@说~网&。

“何必,她既然惹得你不开心,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妾身可懒得假惺惺的做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看在端淑的面子上多问一句而已,至于端淑管家,合该拿出主子的款儿,让奴才拿捏住像什么话儿。”宋芷岚笑了起来,她既然想对四阿哥好,那便是为四阿哥着想,她虽说是修道人,却也是随着心意来。

“你倒是会替爷着想。”四阿哥拥着宋芷岚,低头就嗅到宋芷岚身上的一股子冷香,他心中的茫然冷漠消失的一干二净,嘴角扯出个冷厉的弧度,既然皇阿玛如此看重太子,那便让皇阿玛看看他的好儿子到底能不能让他称心如意。至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能者得之。

宋芷岚感受到四阿哥身上迸发出来的灼灼渴望,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温柔,她果然更喜欢有野心的男人。

“爷,有万岁爷口谕到了。”苏培盛进了门躬身回禀,他是知晓四阿哥出养心殿时候那难看的脸色,莫非万岁爷要怪罪四阿哥?心中虽然疑惑,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四阿哥跪在地上听李德全的传达康熙的口谕,却是赞扬自己忠心有礼,孝心可嘉,赏赐了不少东西。

听着那一长串的赏赐什么白玉带皮烟壶、倭刀、鸟铳、豹尾枪、小镶珠石各样盆景、白玉扳指、貂皮袍、金玉如意、紫檀屏风……四阿哥跪在地上面无表情,这个算是安抚罢,果真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儿臣谢皇阿玛赏赐。”四阿哥叩头谢恩之后,慢慢直起身子,把一枚赤金竹节戒圈递到李德全手中,面上还是那淡淡的样子:“有劳李谙达。”

“四阿哥客气了。”李德全也不推辞,道了声喜便行礼告退,四阿哥看着那些东西,还是那淡淡的样子,转身进了内室,握着宋芷岚略带冰凉的手,说了一句:“皇阿玛赏赐了些好东西,看看有你喜欢的,挑一些。”

宋芷岚看到那倭刀、鸟铳、豹尾枪,立刻就双眼放光,那鸟铳用精铁所制,两根铳管笔直紧密,铳柄镶嵌着雕琢的极为精美的象牙,颇为符合宋芷岚的情趣,笑眯眯的抱着放鸟铳的红木盒子,说道:“爷可说话算话,妾身就要这个。”

“随你。”四阿哥看了一眼,反正没有弹丸,这玩意儿还没有倭刀那么危险,宋芷岚要了也不过是个摆设

作者有话要说:妞儿们都把康熙想得太好了

二呆cj远目~

话说二呆家这里鱼这两天好便宜

鲤鱼7块钱500g,二呆妈买了一条5kg的大鲤鱼嗷嗷

红烧鱼吃的二呆好爽,抹抹嘴得瑟个~

80、最新更新

“这鸟铳真是精致,爷,怎么不见军队里用这个?”宋芷岚把鸟铳拎出来,仔细的翻看,这玩意儿威力极大,明朝倒是有个鸟铳营,可惜康熙不看重这个,就连精通鸟铳的戴梓爷被康熙贬斥了。

“造价太高,10斤粗铁才能炼出1斤铳管用的精铁,下雨弹药就不能用,使用起来太麻烦,还不如刀枪弓箭呢。”四阿哥也曾对鸟铳痴迷过,了解之后觉得没那么好,也就放下了,见宋芷岚喜欢,不以为意的说。

“不如刀枪弓箭?若是以后有人造出了不怕雨的弹药,用起来方便的鸟铳,刀枪弓箭对上了,准吃大亏。”宋芷岚放下鸟铳,趴在四阿哥身上懒洋洋的反驳。

四阿哥听的一凛,他记起戴梓制成“连珠铳”,若真的有人造出了这样的鸟铳,那以后……略微一犹豫,四阿哥开口道:“谁会造这东西,这可得皇阿玛开口才行。”

“爷怎么只想着大清国里没人造,倭寇不就在用?还有那些西洋人,若是他们改良了鸟铳,日后大清与他们对上,吃亏的可是大清。”宋芷岚纤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抠着四阿哥衣服上的盘扣,刺啦一声细想,那盘扣居然被扯了下来。

“……”宋芷岚看看手里的盘扣,有点目瞪口呆,这也太不结实了吧。

“想不到岚儿如此迫不及待。”四阿哥低头看到袍子松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雪白里衬,顿时就微勾起了嘴角。

宋芷岚笑眯眯的看着四阿哥,双手扯住袍子,一用力,撕拉一声响,那衣服就被撕开了,四阿哥也不说话,就看着宋芷岚放肆的撕扯着他的衣服,很快就露出了精l的身躯。

唇覆了上去,吮吸的四阿哥胸前的两点,轻咬□,很快那两点便充血挺立,一波波的快~感弥漫。

晚膳快到的时候,宋芷岚懒懒的由四阿哥抱着滑进浴桶,四阿哥的手揉着宋芷岚的腰身,但心思却不在眼前,鸟铳是个好东西,三弟手下有不少能工巧匠,不知道能不能改进鸟铳,若是能人手一柄鸟铳,组建一个军队。

宋芷岚眯起眼睛,舔了舔唇,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当然这个事儿明面上自己不会出头,但是还有四阿哥和弘昀不是。想起自己三弟回来时候说的,英吉利的女王可是与海盗勾结,纵容掠夺,坐地分赃。

四阿哥自然是不晓得宋芷岚的心思,但宋芷岚的方才的话儿也给四阿哥留下了波澜,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喷涌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四阿哥忙碌起来,康熙命四阿哥清理户部,追缴亏空,四阿哥和十三只得天天盯着欠账的官员,整个户部是鸡飞狗跳,期间又有八阿哥等人掣肘,四阿哥着实得罪了不少人,每日的脸色越发黑的犹如锅底一般。

过些日子便是宋芷岚额娘的整寿,宋芷岚早早的告诉了四阿哥要回去拜寿,原本四阿哥想要陪着宋芷岚回去一趟,只可惜户部的事儿忙的四阿哥焦头烂额,只得让苏培盛准备了丰厚的寿礼给宋芷岚。

宋府张灯结彩,显得很热闹,这些年宋金柱虽然请辞,到最后都只是一个芝麻小官,架不住他的儿女争气,三个儿子都是出息的,唯一一个女儿还是皇子侧福晋,早些年便扩建了宅子,今天宋夫人生辰,倒也来了不少祝贺的宾客。

三个儿媳并着几个孙女在后宅招呼来往的夫人,只听到一个小丫鬟急忙忙的来通报:“宋侧福晋回府拜寿。”

屋子里顿时一静,前些年四阿哥便开府,只是宋芷岚甚少出门,就连父母的生辰也都是送上贺礼,今儿回府还是头一遭。外面都对宋芷岚极为佩服,多数谣传只说宋芷岚是妖娆的狐媚样,一个包衣宫女,伺候了四阿哥就算了,居然还极得宠,不止晋升为侧福晋,还儿女双全,尤其,宋芷岚比四阿哥还大了两岁,在外人看来,这年纪已经是人老珠黄,偏偏这些年来,在四贝勒府里,她仍旧是得宠的第一人,一直荣宠不衰,多少新人进府都没能把她给压下去。

宋芷岚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跨入后宅,手里牵着一个亭亭玉立,身着大红骑装的女孩子,屋子里的夫人们都起身,整个屋子就属宋芷岚品级最高,其他人也得行礼。宋芷岚淡淡的免了礼,屈身跪在宋夫人面前的**上:“女儿祝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快起来,快起来。”宋夫人忙侧了侧身子,回了个半礼,早有机灵的丫头扶着宋芷岚起身,宋芷岚坐上了宋夫人一旁的炕边,见宋夫人精神头极好,相比起同年纪的其他人,要年轻许多,与宋芷岚坐在一起,不像母女,倒更似姐妹一般,抬手吩咐一旁的宁馨道:“宁宁,见过你玛嬷。”

“宁馨见过玛嬷,愿玛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宁馨倒也爽快,大大方方的献上贺词贺礼。

“快来玛嬷身边看看,转眼这么些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宋夫人一叠声忙拉住宁馨的手细看,越看越喜欢,这些年见的极少,顿觉眼眶有些热。

一旁的夫人都惊叹的看着宋芷岚,大概为了喜庆,宋芷岚终于穿上了银红色的旗装,这衣服不细看与大红色别无二致,乌发如云,挽成了两把头,只是与容貌一比,那头上的流光溢彩的首饰就成了陪衬一般,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真真称得上是风华绝代。

“弘昀在外间呢,到底年岁大了,不好进后宅给额娘祝寿,倒是与几个侄子一见如故。”宋芷岚抿着唇一笑,今儿弘昀可是有重要的东西给三弟,若是说兄弟三人中,骨子里最不安分的便是三弟了,想必三弟会对她送出的东西感兴趣。尤其兄弟三人都吃过宋芷岚送去的灵窍丹,虽说不得聪明绝顶,却也称得上聪慧过人。

那是两张方子,一张记载了人工培育珍珠,另外一张却是造船的,这是宋芷岚好不容易从空间里浩瀚如烟的玉简里寻得的,成本低廉,估摸着珍珠能赚钱,既然制作鸟铳需要大笔的银钱,那宋芷岚自然好好的使唤自己兄弟一回,想必自家兄弟早就想继续出海了。若日后四阿哥真的登基,那宋芷岚有八成把握说服四阿哥研究鸟铳。

“你能来,额娘就高兴了。”宋夫人拍拍宋芷岚的手,细细的打量宋芷岚,见宋芷岚明艳动人,显然在贝勒府里过的舒心,便觉欣慰。

“今儿额娘生辰呢,待会儿女儿给额娘做寿面。”宋芷岚笑意盈盈的捻起一个炕桌上的寿桃,寿桃小小巧巧,刚好一口一个,尝了个,觉得滋味不错,便捡了个给宁馨。

“这如何使得。”宋夫人眼睛微微湿润,指尖略带点颤抖,忙扬起笑脸推辞。

“有什么使不得的,不过是女儿的孝心而已。”宋芷岚笑着打圆场,见到宋家能欣欣向荣,她心底却也十分的高兴。

“宋侧福晋真真是孝顺的人儿,难怪宋夫人天天惦记着。”屋子里的夫人都搭上话,顿时你来我往的热闹起来。

寿宴完毕之后,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宋芷岚亲自到了厨房,为宋夫人下寿面,雪白的寿面上头浇了一勺炸酱,撒着几颗细绿的葱花,扑鼻的清香让人看得食指大动。

宋夫人含着眼泪一口一口吃完寿面,宋芷岚亲自端来茶水伺候着宋夫人漱口。见时间差不多了,宋芷岚终于起身告辞。

上了马车,却见四阿哥正闭目坐在里面,宋芷岚笑了笑:“爷怎么来了?”

“下差了,来接你回府,想来宴席该散了。”四阿哥伸手拉着宋芷岚坐下,宁馨、弘昀随后也上了马车,见到四阿哥同样惊喜莫名。

回府的马车很稳,四阿哥闭目养神,宋芷岚点燃一撮熏香,清冷悠长的香味弥漫期间,四阿哥觉得心情放松不少,到底户部的事儿实在是耗费心血。

宁馨掀开帘子一角,却见马车穿过了最为繁华的之地,那里搭着蜿蜒的席棚,席棚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把席棚围的水泄不通,热闹的不得了。

“啊,那好像是十叔。”宁馨曾在德妃身边小住过,对那些个阿哥丝毫不陌生,眼尖的看到十阿哥,有些惊讶。

“十爷这是干什么,那些东西似乎是御赐之物。”宋芷岚凑了过去,看到那席棚里摆放着各种家私,最重要的是,不少东西还裹着明黄黄的锦帕,只有康熙的赏赐能用上明黄的颜色。

“混账!!”四阿哥一听,脸都黑了,怒火冲天,十阿哥这是卖家还债呢,简直就是个浑人,上午不过说了让十阿哥把欠户部的亏空给还了,下午他就敢唱这么一出戏,简直就是给四阿哥加压。

“阿玛,我和弘昀去看看呗。”宁馨眼珠子转了转,捏紧了手里的小皮鞭,居然能惹得阿玛发这样大的火儿,这十阿哥还真是能耐。哼,敢欺负我阿玛,抽不死你丫的。

“是啊是啊,阿玛,就让我和姐姐去瞧瞧吧。”弘昀忙扑到四阿哥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四阿哥,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让四阿哥的额角一跳一跳的疼。

“去吧,好好劝劝你十叔。这闹腾起来万岁爷那里可不好看。”宋芷岚轻飘飘的一句话,四阿哥也默认了,毕竟他不好得出面,倒时候十阿哥犯起混来,可是谁都拉不住。

十阿哥穿着破烂的粗布衫子,得瑟的看着自己面前人头攒动,四阿哥想要他还账,要钱没有,要东西一堆,要命一条,太子也欠着户部的账呢,怎么不见四阿哥去追缴,真是柿子捡软的捏啊。

“十叔,你这是干什么呀?真热闹”一旁传来一个小丫头脆生生的呼喊。十阿哥扭头一看,却是老四家的大格格,迎着夕阳,精神抖擞的盯着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份儿~~~

81、最新更新

“哟,原来是宁丫头和弘昀侄子,侄女侄子这是打哪来啊。”十阿哥身上的袍子破破烂烂打着补丁,随手摸出把有裂缝芭蕉扇扇着,斜着眼看着宁馨和弘昀。

“方才随额娘去拜寿,十叔这是做什么,我看看,啧啧,都是好东西啊。”宁馨随手捡起个夜明珠,扬了扬手,笑眯眯的看着十阿哥。

“唉~~你十叔被你阿玛逼的狠了,走投无路只好买家还债,大侄女若是看上什么,十叔便宜点卖了。”十阿哥故作哀戚的用袖子抹抹眼,一脸的伤悲,满是忧郁的看着宁馨。

“这可是皇玛法御赐之物,十叔敢卖侄女儿还不敢买呢?十叔欠谁钱了?难道欠阿玛的?”宁馨放下珠子,抽出腰上的小皮鞭,甩得噼啪作响。

“你十叔可没欠你阿玛,欠的是老爷子的钱,人穷啊。”十阿哥的面色越发的哀戚了,懒懒的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倒显出几分无赖状。

“哟,这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到底十叔欠的是皇玛法的钱呢还是欠国库的钱呀,我阿玛据说正忙着清理亏空,把那些个中饱私囊的蛀虫给捏出来,莫非……”宁馨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旁边围观的人听了,有些议论纷纷。

“宁丫头这话说的不中听,爷一没偷二没抢的,怎么就成蛀虫了??嗯?”十阿哥被说的变了脸色,扇子也不摇了,黑着脸盯着宁馨。

“十叔,说句实在话,这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有无赖才死赖着不还钱呢,十叔这架势到底是为了还债呢还是还债呢还是还债呢?”这三叠话是跟着他塔拉氏学的,把十阿哥给绕的晕头雾水,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宁馨。

“废话,当然是还债。”十阿哥晃晃脑袋,声音尖利的嚷嚷:“爷家里可是没银子,穷的你十婶可都脸强颜欢笑都做不出来了。”

“唉,十叔,家丑不可外扬呀,侄女儿都替十婶子抱不平呀。”宁馨同样妆模作样的垮下脸,一丝寒光透过眼神,倒看的呆愣子十阿哥一个激灵。

“怎么怎么,宁丫头也知晓十叔的难处了吧。”忽略心中的不安,十阿哥得瑟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让人想抽他。

“十叔,你知道要是连媳妇都养不起的男人叫什么?”宁馨看着十阿哥,扬起明媚的笑脸,生生看呆了一群人,一字一顿的咬了出来:“就叫做窝!囊!废!”

场面顿时一静,十阿哥身后的侍卫长随都呆滞了,这,这没听岔吧,宁格格骂十阿哥是窝囊废。弘昀在一旁抖了抖身子,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家姐姐,姐姐威武,弟弟实在是太崇拜你了。

“那啥,宁丫头,十叔没听清,你在说一遍?”十阿哥伸出小指头掏掏耳朵,有点呆呆的看着宁馨。

“我说养不起媳妇的男人就是窝!囊!废!!十叔这次听清楚了没有?”宁馨笑得极为欢快,让你为难我阿玛,气死你。

“你说什么!!!一个黄毛丫头,当着爷的面敢这么说爷???”十阿哥暴跳如雷,气冲冲的走到宁馨面前,作势抽宁馨巴掌。

“哼,我就这么说怎么了,借了国库的银子花天酒地,被人追债的耍无赖,还把媳妇抬出来哭穷,真好意思,要是我,早一头撞死,还没脸没皮的卖家产?”宁馨一甩鞭子,轻巧的足尖一点,便迈了开去,鞭子卷住十阿哥的手腕,使劲一拉,十阿哥就这么跌了个狗啃泥。

看到十阿哥摔倒,一旁的侍卫长随都涌了上来,宁馨毫不客气的挥舞着鞭子,鞭子就抽在了十阿哥背上,用的是巧劲儿,看着没破皮,只一点红痕,但实际上却是痛的十阿哥哭爹喊娘。

叫你给阿玛使绊子,叫你为难阿玛,抽死你丫的,那些侍卫长随哪敢攀扯宁馨,被宁馨出手给镇住了,十阿哥被鞭子抽的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眼眶都红了。

宋芷岚在马车里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鼓掌叫好,活该叫你欺负我的人,还拉着四阿哥一同看,四阿哥目瞪口呆的望着威风凛凛甩鞭子的女儿,这,这是自己温婉可人的乖女儿?看来女儿的额驸要好好的挑挑,起码能挨得住鞭子,四阿哥望着躺在地上扭成麻花一样的十阿哥,默默的决定把十阿哥还债的期限在松两天。

见事儿快闹大了,宋芷岚拉住要出马车的四阿哥,摇摇头道:“还是妾身下去一趟吧,十爷是倔脾气躁性子,若是见了爷,指不定怎么大闹呢。”

“小心。”四阿哥想想也是,也坐了回去,十阿哥再怎么暴躁,却也不会为难自己的妻妾,还是嘱咐了一句。

“妾身省的。”宋芷岚勾起嘴角,垂眸一笑。搭着乐琴的手下了马车,款款走向闹剧的地方。

“宁宁,住手。”一个清润的女声响起,一旁围观的人被几个侍卫粗鲁的隔开,就见一个贵妇人披着斗篷,眉眼被遮住,只露出了小巧的下颌。

“额娘。”宁馨收起鞭子,瞪了趴在地上直哼哼的十阿哥一眼,忙上前两步扶住宋芷岚的手。

“还不快把你十叔给扶起来,向你十叔赔罪。”宋芷岚轻声斥责两句,拍了拍宁馨的肩膀。

撅着小嘴儿,宁馨一把拉着十阿哥的胳膊,使劲儿把十阿哥给拖了起来,看见十阿哥被抽烂的粗布袍子下的云锦里衣,嘲讽的勾起嘴角,真是好意思卖家产。

站起身子的十阿哥表情好似梦游一般呆滞,自己被抽了,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抽了,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抽的哭爹喊娘。

“十爷,宁馨心直口快,性子倒与十爷有几分相似,看在宁馨是晚辈的份上,还望十爷莫与她一般见识。”宋芷岚含笑看着十阿哥,忙对宁馨说道:“还不向你十叔请罪。”

“侄女向十叔赔不是,还望十叔大**量,莫要与侄女一个女流之辈见识。”宁馨面色平静的上前躬身,语气极为诚恳。

这让十阿哥怎么说,十阿哥平日里就是横冲直撞的蛮干,这时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温温柔柔的看着他,嘴里又说着赔礼道歉的话,若是自己发作起来,估摸着得被人指指点点说与女人一般见识,就这么揭过去,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一团暗火堵在心口满是不爽快。

“四哥好好教教宁丫头规矩,女孩家家的舞拳弄鞭的像什么样子。”最后看着宋芷岚清艳绝伦的眸子,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多谢十爷大**量。”宋芷岚微微一福身子,拉着一对儿女,告辞:“就不打扰十爷办事儿,先行告辞。”

十阿哥看着宋芷岚一行人上了马车,看了看自己身上脏污的粗布袍子,想起宁馨的话,老脸一红,长随忙上前问十阿哥东西还卖不卖。十阿哥踹了长随一脚,气呼呼的厉声道:“还卖个屁,搬着东西,回府。”

这事儿传到了康熙耳中,特地把折子扔给四阿哥看,四阿哥顿时跪地请罪,说已罚宁馨闭门思过,自己当天便上门找十阿哥陪不是,只是没得见十阿哥的面。

“算了,宁馨倒是气势十足,哈哈,若为男儿身该是大清的巴图鲁。”康熙抚掌大笑,显然没想到怪罪宁馨:“朕爷知晓你与十三追缴亏空不容易,多少大臣都得罪光了,宁馨倒是一心向着你,罢了,别拘着她,若没事儿让她进宫来陪陪皇额娘,十五阿哥还怪想她的。”

“为皇阿玛分忧,儿臣不怕。”四阿哥认真的说了一句,又带着几分扭捏道:“十弟那儿还望皇阿玛能劝说两句,儿臣实在不想伤了兄弟和气。”

“朕知晓你的不易,难为你这个时候不忘手足情谊,至于老十,这是借题发挥呢,失了皇子阿哥的体面,朕心里有数,你和十三好好办差,左右还有朕为你撑腰。”康熙目光闪烁,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四阿哥又说了几句,便跪安了,知晓宁馨鞭抽十阿哥这事儿算是了结了,起码康熙是没有追究的意思。

四阿哥之后亦是用心办差,只是康熙四十二年,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儿,把四阿哥与十三阿哥追缴亏空的风头给盖了过去。

索额图被康熙下旨拘禁,这旨意一下顿时朝廷内外一片哗然。要知晓,索额图不止是康熙的心腹重臣,还是太子的外戚,索额图一倒,太子顿时慌了手脚,嘴巴着急的燎起了水泡,四处奔走只望能救索额图一命。

“太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四阿哥在书房里见到太子灰败的脸色,心中略有不忍,忙奉上香茗。

“这可怎么办?皇阿玛是铁了心要办索额图,这……这……”太子猛了灌了口茶水,没品出什么滋味,只觉得满口的苦涩,若是索额图倒了,那他真的没有什么支持的人了。

“臣弟看来,太子切莫向皇阿玛为索额图大人求情,如今皇阿玛正在气头上,若是再求情,指不定会火上浇油。”四阿哥凝神,皇阿玛雷厉风行处理索额图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这些年,索额图所作所为太打眼,也太大逆不道了。

“我知晓,只是实在担心。”太子长叹了一口气,神色萎靡,略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

四阿哥把太子送出府,看着太子越行越远,掩饰下心中的冷漠,面色淡淡的回府,索额图绝对没救了,这样一来,失去如此大靠山的太子必然会越加看重自己。

抬首看到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几束璀璨的阳光照射下来,仿佛四阿哥的心情一般,明媚的很。

果然,索额图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七月初二以前,索额图于宗人府被处死,朝中局势开始微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多么想把宁馨换成宋芷岚

一边抽一边说让你给我男人添堵,cj远目

有妞儿问是不是宠文,二呆继续说小宋是一宠到底的

82、最新更新

“什么!!皇阿玛没罚那黄毛丫头,还接进宫里去陪黄玛嬷了??”十阿哥躺在床上,又气又怒的一扭身子,顿时身上一阵酸痛,龇着牙又躺了回去。

“砰”九阿哥生生被气的砸了一个玛瑙纹琉璃盏,俊美异常的脸上满是阴霾,□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止样屁事儿没有,今儿上朝的时候,御史参了四哥一本对女儿管教不严,纵容女儿顶撞长辈,被皇阿玛骂的狗血淋头,当场革职就不说了,还说十弟对御赐之物不敬,有失阿哥脸面,命十弟在府里好好反省呢。”

一旁的八阿哥也没有了那如沐春风的笑容,蹙着眉头,喝了一口茶,才慢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皇阿玛这不是在罚十弟,这是在扫咱们三个阿哥的脸面呢,这是明晃晃的打压咱们。”

“四哥一直都是太子的跟班,皇阿玛这是在扶持太子呢,这事儿一出,那丫头没事,反倒是十弟被罚了,看来皇阿玛是对咱们不满了。”九阿哥品过味来,手里捏着另一个玛瑙纹琉璃盏,又是一声清脆的响。

十阿哥这次顾不得自己背上的伤痛,眼泪汪汪的看着炕桌上还剩下的两个玛瑙纹琉璃盏,呜呜呜,整套四个琉璃盏就只剩下两个了,九哥好讨厌,他还欠着国库的银子呢。

九阿哥见十阿哥那心痛不舍的小眼神,怒火一起,又砸了一个,没好气的说:“有点眼力见的,咱正商量该怎么应对皇阿玛呢,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砸你两个琉璃盏么。”

“虽然那丫头说的挺难听的,但是没钱养福晋真挺窝囊,我,我还欠国库十万银子呢。”十阿哥有些扭捏的动动身子,臊的满脸通红。

“滚滚滚,就你还想还国库的银子,哥哥替你垫上,到时候抬着几大箱银子扔老四面前,埋了丫的。”九阿哥满是财大气粗,想到到时候四阿哥的表情,突然乐不可支起来。

“十弟就暂时养好身子,这仇咱们慢慢算,既然老四家的格格敢鞭抽自个的叔叔,想必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了。”八阿哥端起唯一一个琉璃盏,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笑了起来。

“这事儿包在弟弟身上。”九阿哥忙拍着胸脯保证,哼,既然敢甩鞭子,那就别想在京城找额驸。

没两天,京城里就流传起四贝勒府里的格格凶悍异常忤逆长辈的言论,绘声绘色如火如荼。

“呵,宁宁,这下子你可比你八婶子厉害的多了。”宋芷岚推开窗户,一股子燥热的气流便迎面而来。

“该说八叔他们小心眼呢,还是说他们蠢,明明皇玛法都金口玉言的说我不过年纪小,脾气直,性子冲动,偏偏他们又起了流言,这是不服气皇玛法呢。”宁宁满不在乎的一笑,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冰酪,那凉气儿直冲到心底。

“确实,就算索额图倒了,太子仍然是康熙心中最重要的储君,瞧瞧八阿哥那些人做的事儿,拉拢大臣,怎么就没想想索额图是怎么死的。”宋芷岚掩唇一笑,其实以八阿哥身后的势力,若是安分守己,说不定还有一争之力,可惜,蹦跶的太厉害了,康熙可不是那宽宏大量的人。

宁馨鞭抽十阿哥,看表面是十阿哥做事儿荒唐,宁馨脾气暴躁,实际上是太子党与八爷党相争,端看康熙的态度,最后不出戴铎所料,康熙选择的是保下宁馨,斥责十阿哥,这表示康熙对前些日子八阿哥收买官员十分不满了,兼之太子地位不稳,只有增加太子的筹码才好平衡这些阿哥间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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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岚显然也是看透了这点,才对宁馨的行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对。

“额娘,你说我去蒙古怎么样?”宁馨起身走到宋芷岚面前,趴在宋芷岚身上,语气里带点忐忑。

宋芷岚低头看着女儿带点期待的表情,双手轻轻的抚上宁馨的脸庞,说道:“只要你喜欢,那便去吧,我不会阻拦你。”

“我就知晓额娘一定会同意的,嘻嘻,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我自请抚蒙的话,指不定皇玛法认为是八叔他们把我给逼走呢。”宁馨笑了起来,自信满满,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只要她开口,说不定她的品级还能在提升一级。

真是可笑,京城里的八旗子弟都被养成了废物,就算是个才俊,难道要她待在后宅里生儿育女?她不稀罕,她虽然只去过一次蒙古,却被那里给迷住了,多蓝的天,多自由的空气,尤其蒙古那里的女子管理的可是一个部落,到时候,她的野心她的抱负都能实现。从她抽出鞭子的时候,这一切便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花园里,武氏身边的大丫鬟雨灵急忙忙的捧着新做的衣裳往院子里走,才到青石路上,迎头就撞上了一个宫女,衣裳撒了一地。

“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雨灵满是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抬头却看到是李氏身边的丫鬟红玫,面色有些憔悴,忙弯腰拉起雨灵,满脸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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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对不住了,方才没注意,雨灵妹妹没摔到哪里吧?”红玫忙把散落在地的衣服给捡起来,细细的拍拍灰,叠整齐了捧给雨灵。

“没事儿,下次小心点。”雨灵捧着捧这衣服绕过红玫扬长而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红玫嘴角的那丝笑容。

进了李氏的院子,红玫饶过屏风,果然见李氏握着毛笔在抄佛经,忙请安之后说道:“主子,那东西已经放到雨灵身上了,到时候武氏生产就有大用途了。”

“是吗?干的不错,乌雅氏那儿有动静吗?”李氏搁下毛笔,勾起了嘴角,乌雅氏怕又在武氏身边献殷勤了吧,可惜鹿死谁手那就一个月之后见分晓罢。乌雅氏,跟我斗,你还太嫩了些。

“奴婢观察,似乎与府外的人有联络,毕竟乌雅氏乃是包衣世家,在皇宫里颇有些势力,奴婢估摸着怕是会收买接生嬷嬷。”红玫毕恭毕敬的回道。

“真蠢。”李氏冷笑一声,盯着宣纸上的字,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日,四贝勒府大开中门,迎来了传旨的李德全,乌拉那拉氏挺着个大肚子领着一干妻妾接旨,那圣旨却是给宁馨的,把宁馨夸了又夸,最重要的一句便是封宁馨为和硕纯安公主,下嫁蒙古科尔沁郡王博尔济吉特氏德力格尔,三年后完婚。

听完康熙的旨意,其他女人面上带了点幸灾乐祸,而李氏却是一脸的庆幸,若是大格格远嫁蒙古,那她的女儿便有很大的几率留在京城。

“这儿还有一份圣旨,是给宋氏的。”李德全又拿出了一卷圣旨,这圣旨却是为宋芷岚抬旗的旨意,把宋芷岚从包衣籍抬入汉军旗的镶黄旗。

这份旨意一出,就连乌拉那拉氏都带了点愕然,康熙怎么可能会为宋芷岚抬旗,就算是抬入汉军旗,那也是皇恩浩荡,而且四阿哥不过是个贝勒,就算是远嫁蒙古,册封大格格也该是和硕格格才是,现在却是提了一个品级,被封为和硕公主,这也恩宠太过了。

而宋芷岚却丝毫不受影响,淡淡的瞟了宁馨一眼,看来这丫头倒是讨康熙喜欢,能说动康熙为自己抬旗,这里面也有补偿的意思罢,康熙说不定是认为八阿哥等人传出的流言逼得宁馨自请嫁到蒙古,才这样安抚一二。

待送走李德全之后,乌拉那拉氏抬眼看了宋芷岚片刻,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挂着浅浅的笑:“这般便是恭喜宋侧福晋,恭喜大格格了,没想到转眼间大格格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既然皇阿玛指了婚,那便开始为大格格准备嫁妆罢,虽说和硕公主的嫁妆有定例,但多准备些精品才是,尤其大格格远嫁蒙古,那嫁妆更是要精挑细选。”

他塔拉氏没去过蒙古,只觉得蒙古就是那难住人的地方,那些嫁入蒙古的公主格格都是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扭了扭手中的帕子,这人多嘴杂的却也没说什么,略带点担忧的看着宋芷岚。

其他侍妾都七嘴八舌的恭喜宋芷岚,说话间既羡慕妒忌又带了些幸灾乐祸,显得言不由衷。

好容易回到院子,宁馨抓住宋芷岚的手,讪讪的说道:“额娘,我这次是先斩后奏,没告诉阿玛就向皇玛法表志向去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待会儿阿玛要是气狠了,你可得帮帮女儿啊。”

宋芷岚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点了点宁馨的额头:“哟,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不是还得意洋洋的。”

“额娘……”宁馨跺跺脚,嘟着小嘴儿,猛摇宋芷岚的手臂。

“好了好了,待会儿可乖一点,估摸着你阿玛该大发雷霆。”宋芷岚无奈的摇摇头,轻叹道。

果然才跨进院子,就见四阿哥烦躁的在屋子里不停的走过来走过去,才见到宁馨就勃然大怒,喝道:“反了天了,跪下。”

宁馨面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噗通”跪在了四阿哥面前,这事儿却是是她的错,但是若同四阿哥说了,四阿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倒是长大了,嗯?会自己拿主意了,这么大个事儿都不与阿玛商量一下,现在圣旨都下了,看你怎么办?”四阿哥这次是真的气到了,京城里的八旗子弟四阿哥都暗中相看着,没想到,自己女儿不声不响的请了旨意远嫁蒙古。

“爷,你先消消气,现在圣旨都下了,还能让万岁爷收回圣命不成,这,这眼下是教会宁馨该怎么好好的在蒙古顺顺当当的才是。”宋芷岚忙握住四阿哥的手,一只手忙不迭的为四阿哥顺气。

四阿哥有些颓然的坐在紫檀木靠椅上,声音沙哑:“到时候爷会为宁馨精挑细选几个人,好好的教导伺候宁馨。”

宁馨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四阿哥最疼爱的子女,若说弘晖是四阿哥最重视的儿子,但是若论真心疼爱,连弘晖都比不上宁馨,宁馨远嫁蒙古确确实实的打击到了四阿哥。

事已成定局,四阿哥发泄一通之后,也只得按耐下心思为宁馨今后的生活做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sain888、亮え仔妞儿的地雷

二呆痛恨昆明的高架桥,昨天二呆哥哥在昆明城绕啊绕绕啊绕

绕了三个小时才绕出昆明城orz回到家都十二点半了QAQ

至于妞儿们说的宁馨鞭抽十阿哥这里

二呆回顾的前文才发现时间顺序弄错了

应该是索额图被抓,太子失势,八阿哥出头

宁宁鞭抽十阿哥之后的后续就成为了两方势力的一个角逐

所以宁宁这事儿就是试探康熙的一个态度,这个就是解释

妞儿们去看看80章81章这个理由能不能站住脚

二呆已经尽量合理的把这事儿给理下来

实在不合理的地儿,妞儿们就别在意了O(∩_∩)O~

83、最新更新

九月的天气,北京城开始有了丝凉意,宋芷岚院子中的一丛翠竹还挺拔着身子,偶尔有风吹过,就下飒飒的痕迹。

一波一波的人抱着礼盒往宋芷岚的院子走去,细看却是穿着有别于贝勒府的太监。

“这便是纯安公主了,我细细看,真是个精神的孩子,难怪能得皇阿玛的喜欢,我见了也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养在身边呢。”说话的人拉着宁馨的手,身着一套浅蓝色的常服,上面绣着大红的牡丹,那牡丹针脚细密平实,就好似画上去的一般,头上首饰不多,只是那凤钗垂下的一粒粒滚圆的东珠便已是不凡,赫然是太子妃。

“太子妃谬赞。”宁馨优雅从容的随着太子妃的手势做在了太子妃身边。

太子妃慵懒的带着笑,眼波一闪,这个格格确实不错,规矩看着也是顶顶的好,多亏了她那顿鞭子,使得皇阿玛又开始倚重太子,八阿哥真是个蠢的,若是咽下那口气,指不定皇阿玛对十阿哥事后会心生愧疚,这下可好,那愧疚啊喜欢啊全被宁馨得了去,也好在四阿哥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太子妃殿下是抬举宁宁呢,这个皮猴若是能静下心来,妾身便谢天谢地了。”宋芷岚勾唇笑着凑趣。

“女孩子就该活泼些才好,我瞧着宁宁这规矩也是拔尖的,果真是四弟的孩子,这些个玩意儿虽说不值几个钱,却是样式新奇的,就算我这个婶婶的心意,给宁馨留着日后添妆也好。”太子妃笑指着堆放在厅里鸡翅木大圆桌上满满的的礼盒,对宁馨满是赞赏。原本之前就想着备份礼物给老四家的格格,没找到时机,这下可好了,能光明正大的送进门。

“罢了,我也不多说了,原本是抽空来看看怀孕的四弟妹,顺道见识一下皇阿玛口中的纯安公主,听闻纯安公主还主持中馈,想来也是忙碌的,我便不多待了,若日后纯安公主得了空来毓庆宫坐坐,二婶好好的招待你。”太子妃笑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宋芷岚和宁馨领着一屋子的奴才把太子妃送出了院子,见太子妃坐上软轿,才福身恭送太子妃离开。

没想到太子妃会亲自来,看来太子确实越来越倚重四阿哥了,这样也好,宁宁一个将远嫁蒙古的公主,太子妃来一趟,到也不会让旁人落下什么闲话。

边走边想,宋芷岚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乌拉那拉氏和武氏怀孕的时间相近,生产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李氏想要躲在乌雅氏身后捡便宜,也得看看她宋芷岚答不答应呢。

“宁宁,福晋与武格格生产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了,福晋那儿倒是不必太忧心,只不过武格格那儿需要费些心思,端看你如何想了。”宋芷岚挽着宁馨的手,不紧不慢的说着,身后的奴才离的有两步远,宋芷岚说话的声音挺小,那些个伺候的人只能模糊听到几个字眼。

“女儿知晓该怎么做,额娘就放心吧。”宁馨笑了起来,自信飞扬,她老早就准备好了替换的接生嬷嬷,至于乌雅氏收买的那几个,就自个去歇着吧。

宋芷岚看着宁馨自信的样子,微微一摇头,却没开口,只有让她吃个亏,她才晓得不能小看任何人,她的女儿可以自信却不能盲目自大。

才过了两日,宋芷岚才用了早膳,就听到奴才飞奔来报,乌拉那拉氏开始阵痛,要生产了。

宋芷岚赶到乌拉那拉氏院子的时候,乌拉那拉氏早已被送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产房,接生嬷嬷在产房里忙碌着,伺候的丫鬟的端盆的端盆,捧帕子的捧帕子,取参片的取参片,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一旁的他塔拉氏、李氏、乌雅氏也赶到了,武氏怀着身子,自然是不能来的,其他人面上应景的带着担忧的神色。

乌拉那拉氏毕竟有过生产的经历,嘴里死死的咬住帕子,蓄力等待着产道开阔的时候。

一直到日头偏西,四阿哥下了差回来,才跨进偏厅,就见一屋子的人,静悄悄的,没人说话。见到四阿哥,忙起身行礼。

“免了,福晋怎么样了?”四阿哥哑着嗓子问道,这些日子他忙坏了,先是宁馨意外远嫁蒙古,又赶上福晋生产,所幸的是户部的追缴亏空的事儿还算顺利些,毕竟有了康熙的决断,行事也方便些。

“嬷嬷说产道还未开,但福晋身子一贯健康,胎儿位置也顺,定能顺利生产。”宋芷岚把茶水端给四阿哥,说道。

这时候,有小丫鬟慌里慌张的奔到福晋的院子,禀报道:“武格格要生了,正痛着呢。”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居然这个时候要生了,真是奇怪。只有乌雅氏面上那欣喜若狂一闪而逝,捏着帕子是手微微颤抖起来。

四阿哥沉默片刻,他只相信宋芷岚一个人,看着宋芷岚说了一句:“你去看看吧。”

“阿玛,女儿陪着额娘去吧,又不进产房,冲撞不了什么的。”宁馨忙起身说道。

“去吧。”四阿哥面上不见喜悦,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乌雅氏咬着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实在是不放心计划能否成功,上前一步屈膝道:“爷,婢妾忧心武妹妹,求爷让婢妾随侧福晋一同去吧。”

“哦?看来你与武氏倒是要好。”四阿哥双眼黝黑冰凉的盯着乌雅氏,直把乌雅氏看的心惊胆战,险些膝盖一软就要跪了下去,摆摆手,说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李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乌雅氏一眼,随即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一路上,宋芷岚与宁馨倒是气定神闲,虽说步伐轻快,却不见焦急,乌雅氏便失态的多了,眼神里带着可见焦急热切,频频迈开步伐,险些超过宋芷岚,又醒悟过来,略微一缓,落后宋芷岚半步跟在后面。

进了武氏的院子,武氏已经进了产房,接生嬷嬷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烧水拿帕子,乌雅氏见到进出的接生嬷嬷,脸色大变,有些惊魂不定的看着,怎么不是她所预料的那些人?

乌雅氏好歹是包衣世家出身,手头上确实有两分势力,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宁馨早先为武氏预备下的接生嬷嬷,才威逼利诱的收买下了,只要武氏平平安安生下小阿哥,便使些手段,让武氏血崩而亡。

“这……这……”大概是打击太大,乌雅氏没能藏住心中的疑惑不安,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拧成了麻花,呐呐问道:“怎么会是这几个接生嬷嬷?”

“武格格这话说的,接生嬷嬷自然是早早的预备下了,难不成还等到要生产了,再去挑几个吗?”宁馨咯咯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在乌雅氏看来却如此的让她心惊肉跳。

“来人,去取参片来给武格格含着,攒足力气才好生产。”宋芷岚吩咐了一声,偏偏头看了眼大受打击显得失魂落魄的乌雅氏。

产房里,武氏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和靠枕,双手死死的拉住自己的大丫鬟,目光坚定:“雨灵……待会儿你一定不要离开我的身边……要好好的盯着这些嬷嬷,我,我不放心。”

雨灵忙不迭的点头,她与武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武氏平平安安生下小阿哥,有了依靠,日后才能在贝勒府里站住脚。

屋子里不时的传出武氏的惨叫,一声声凄厉的吓人,宋芷岚摇摇头,按照武氏这种叫法,到时候怕是会没力气,支持不住的话就危险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丫鬟来报:“宋侧福晋,方才福晋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小格格。”

“是吗?真是恭喜福晋,儿女双全。”宋芷岚眼角带笑,给了那小丫鬟一枚金锞子。

那小丫鬟福了福身子,捏着金锞子,满是喜悦的退了出去。宋芷岚抬头看看,太阳早已落了下去,伺候的丫鬟早早的点起灯笼蜡烛,烛光明明灭灭,看的人都有些烦躁。

产房里的接生嬷嬷满头大汗,现在产道开了,偏偏武氏没有力气,若是胎儿憋的久了,可是有性命之忧啊。

“格格,快使劲儿啊,已经能看到小阿哥了。”接生嬷嬷焦急的对着武氏大喊。

武氏有气无力的睁开了半闭的眼睛,急促的喘息起来,她的孩子,她的小阿哥,□已经痛的快要麻木,蓦然,武氏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一搏。

“生了,是个小阿哥。”一旁的接生嬷嬷忙剪断脐带,把孩子包裹起来,满是喜色的说道。

武氏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又合上双眼,她实在太累了。

宋芷岚等人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宁馨松了一口气,斜着眼瞟了瞟面色阴晴不定的乌雅氏。

不想,产房里却传来惊呼:“武格格止不住血,快找太医。”一个小丫鬟掀开帘子惊慌失措的奔了出来,见到宋芷岚,忙说道:“侧福晋,武格格血崩了。”

宋芷岚忙吩咐道:“快去福晋的院子请太医。”

宁馨有些错愕的看着那小丫鬟,接生嬷嬷已经被她给替换了,武氏竟然还会血崩,难道真的是天意?

乌雅氏却是惊喜交加的抬起脸来,她收买的嬷嬷都被换走了,没想到老天都在帮她,见宋芷岚冷漠的瞥了她一眼,忙把喜色掩饰住,换上了担忧的神情。

才一会儿时间,不止太医来了,就连四阿哥都到了,众人要行礼,被四阿哥制止住,冷硬着声音说道:“劳烦太医。”

两个太医忙背着药箱进了产房,片刻之后,一个太医却领着武氏身边的丫鬟出来,面带难色的回话:“贝勒爷,这丫鬟身上有活血的药物,味道虽淡,却是药力凶猛,所以武格格才流血不止。”

雨灵身子抖个不停,噗通便跪下了,连连磕头,拼命的喊冤。

“搜身。”四阿哥一拍桌子,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胆敢做这等阴损事儿。

很快从雨灵身上搜出了零零碎碎的的许多小玩意儿,太医挨个仔细辨认,捡起一个荷包说道:“就是这个荷包散发出来的药味,怕是浸过药物。”

那荷包针脚密实,色彩艳丽,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紫色葡萄,宋芷岚偏头看看,挺好的绣工。

雨灵是武氏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心腹,谁能够收买她呢。宋芷岚想了一想,开口道:“这荷包是你的?”

“是……不是不是!!”雨灵先是一脸呆滞的承认了,紧接着又执拗的喊冤。

“哦?不是?”四阿哥只是浑身散发着阴冷的味道,并不说话,宋芷岚只好又问道。

“奴婢确实有一个摸样差不多的荷包,虽然相像,但是奴婢绣葡萄的手法与这个不一样,定是有人陷害奴婢。”雨灵语气凿凿,为了洗罪,忙把自己知晓的都说出来。

“既然这样,那便把熟知针线的丫鬟都找来,好好辨认一番,爷,这样可好?”宋芷岚眼帘半垂,轻声询问四阿哥。

“按侧福晋的吩咐去做。”四阿哥命令道。

才片刻功夫,各个院子中熟知针线的丫鬟都被传到武氏的院子,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苏培盛捧着荷包命那些丫鬟挨个来,仔细的看清楚。

却见一个小丫鬟惊疑不定的看着荷包,宋芷岚见及,指着这丫鬟说道:“你有何话要说?”

“这,这针线的绣法好像是乌雅主子身边的雪衣独有的。”小丫鬟看了宋芷岚一眼,忙低垂下头,怯生生的回话。

乌雅氏一听,顿时急了,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四阿哥冷厉的看着乌雅氏,语气轻轻的,却吓的乌雅氏面色惨白:“你身边的丫鬟?是你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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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最新更新

“不是婢妾啊,不是婢妾啊!!”乌雅氏惊惶失措的跪在地上,明明不是她做的,到底是谁栽赃陷害与她。

四阿哥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宁馨早就向他禀报过武氏的接生嬷嬷有问题,他命人调查了之后,顺藤摸瓜的牵扯出乌雅氏,没想到乌雅氏还有这么一手。

宁馨眯着眼看到方才指出那荷包的小丫鬟正偷偷的瞟了一眼一旁的李氏,心中冷笑,没想到还有李氏这一茬,她若不向阿玛告状,那她可就丢份丢大了。

“爷问你,那荷包是你做的?”四阿哥心中愈发不待见乌雅氏,乌雅氏的丫鬟雪衣早已瘫软在地上,面上惨白,抖个不停。

“是……可是奴婢没有陷害武格格,没有啊!!”雪衣凄厉的叫出声来。

“爷怎么记得,自打武氏怀孕,你倒是走动的勤快,如若不然,你有怎么有机会换了荷包呢?”四阿哥嘴角冷笑,这其中还有谁搀和进去了。

四阿哥已经不打算留乌雅氏了,之前乌雅氏收买嬷嬷的事儿就让四阿哥对她冷了心,满眼阴冷的看着这对主仆,四阿哥对苏培盛吩咐道:“把乌雅氏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入。”

苏培盛忙躬身应下,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丫鬟把乌雅氏和雪衣给拖了下去,见乌雅氏还想张口呼唤,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把乌雅氏的嘴给堵住了,乌雅氏目光凄绝,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众人噤若寒蝉,整个场面仿佛静止住了一般,却见太医出来禀报:“贝勒爷,武格格的血止住了,只是伤了元气,需要卧床静养才是。”

听闻太医的话,李氏眼里闪过几不可见的失望,面上还是应景的松了口气。

一直盯着李氏的宁馨见李氏的样子,嘴角微微扭了扭,你放心的太早了,李格格。

“阿玛,这雨灵先关押起来吧,好歹是武格格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武格格才生出了小弟弟,不宜见血,该如何处置,也好告诉武格格一声。”宁馨走到四阿哥身边,语气轻快的说道:“这么长时间,您也累了,不若先休息一番,反正这些人都在呢,随时都可以审问。”

四阿哥确实觉得有些疲惫,有些无力地摆摆手,淡淡的说:“都散了,苏培盛,好好的看着那婢女,若是有个差错,那你就滚吧。”

苏培盛头上的冷汗滴了下来,忙应声道:“奴才一定好好的看着。”

院子中站立的其他人都知晓四阿哥的手段,待四阿哥握着宋芷岚的手离开之后,才擦擦冷汗,各自散去。

回到如意居,宁馨半躺在矮榻上,双眼迷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四阿哥坐在一旁,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宋芷岚端了杯热茶凑到四阿哥唇边,四阿哥就着喝了一口,热热的茶水仿佛让人都暖洋洋的。

“阿玛,那乌雅格格也太笨了吧,让身边的丫鬟就这么换了荷包?”宁馨突然开口,看着四阿哥,眨巴这清亮的双眼。

“宁宁怎么看?”宋芷岚懒懒的靠在四阿哥身上,不错,会使绊子了,看来宁宁待回房才告诉四阿哥是为了二格格的那一丝姐妹情谊吧。

“阿玛,不若把那个叫雨灵的丫鬟好好的审审,若没有主子的吩咐,那这些个丫鬟不能随意走动的,女儿记得,自打武格格怀孕之后,便一直安心待在屋子里养胎,出门的次数极少,若是有什么人接触了那丫鬟,应当还记得罢。”宁馨用略微商量的口气看着四阿哥,目光里满是期盼的样子。

“你倒是个聪明的,这事儿就交予你如何?”四阿哥略一思索,想到宁馨日后要嫁到蒙古,怎么也得有些手段,便把这事儿交给她,好好的磨练磨练才是,便没有反对。

“宁宁年纪小小的,管家都还不周全,哪会审问啊什么的,爷这是看宁宁笑话呢。”宋芷岚看着宁馨跃跃欲试的样子,若有所思的开口,用意在提醒宁宁莫要风头太过。

“你便放下心来,我自会派两个行事老练的陪着宁宁。”四阿哥轻拍着宋芷岚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这是为宁宁日后打算呢。”

“额娘你就放心吧。”宁馨面带得意的笑了起来,颇有几分摩拳擦掌的架势。

自乌雅氏被关起来之后,四贝勒府里似乎风平浪静起来,只不过武氏身边的伺候的丫鬟雨灵再也没有出现过,小阿哥满月之后,康熙赐名弘时,至于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也颇得四阿哥的喜欢,满月礼倒比小阿哥的热闹了两分。

至于被禁足的乌雅氏,只听说才几日功夫便病的不能见人,管家的两个格格倒也大方,送去了不少好药材,只是乌雅氏的病儿却愈发的沉重,待满月礼之后不久,乌雅氏病重不治,四阿哥便吩咐一口棺材葬了。

这件事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只是原本还算有些脸面的李氏突然遭了四阿哥的厌弃,被四阿哥禁足在院子中,罚抄佛经。二格格端淑哭的仿佛泪人一般,也没能为自己的额娘求情。

“看来阿玛到底还是念着妹妹,没让李氏也病故了。”宁馨没意思的喝了口茶,她不怎么喜欢李氏,不过若是四贝勒府里接连病故两个格格,怕有人说闲话呢。

宋芷岚手里捏着小剪刀小心的修剪着盆景的枝杈,却没有说话,李氏算是废了,日后不过是个隐形人罢了,倒是武氏出了月子,特地来她这儿道谢了一番。

“不过,额娘,嫡额娘倒是有些奇怪,虽说生了女儿吧,但有大阿哥在的话,她没必要如此的心烦意乱吧?若说是为了选秀,这些年贝勒府里进新人也没见她如此不安,甚至是有些失态。”宁馨捻了颗果子,突然想起来乌拉那拉氏的反常,有些纳闷的说道。

“确实,福晋这些日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宋芷岚偏头想了一想,肯定的说道,说句实话,宋芷岚是对乌拉那拉氏有些佩服的,能把贝勒府给管的服服帖帖井井有条,还能得了四阿哥的青睐,康熙赞叹一句贤惠,这在皇子福晋中可是独一份。

“既然福晋出了月子,那你便把管家的权力给交还福晋吧。”宋芷岚笑吟吟的说道。

“也是,不然该有人说闲话了。”宁馨耸耸肩道。

“过些日子弘昐也到了去书房的年纪,倒是贝勒府里显得冷清了些。”宋芷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弘昐简直就是弘昀的小尾巴,没事儿就喜欢跟着弘昀玩耍,说句实在话,四阿哥的几个孩子感情还不错。

宋芷岚这儿端是悠闲,而乌拉那拉氏就显得烦躁许多,不停的在屋子里踱步,目光阴郁,一旁的徐嬷嬷急的嘴里发苦,却不知晓该劝说些什么。

乌拉那拉氏当然心急了,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除了钮钴禄氏和耿氏会进府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弘晖,若是弘晖能够熬过今年,也就罢了,若是……想到前世的时候,弘晖便是殇在这一年,乌拉那拉氏整颗心就好似被火烤一般煎熬。

“徐嬷嬷,把伺候弘晖的人在好好的梳理一遍,只要有一点儿不对劲的,立刻就把人给换了。”乌拉那拉氏仿佛困兽一般,有些颓然的坐下,老半天了,才开口。

“是,老奴这就去办。”徐嬷嬷虽然觉得乌拉那拉氏有些过度紧张了,却是坚定的去办了。

若是可以,其实乌拉那拉氏真想把弘晖接回府里,拘在自己身边才是,只是四阿哥极为看重弘晖,就算怎么政务繁忙,四阿哥都会抽出空来考校弘晖的功课,若是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以四阿哥一板一眼的性子,怎么都不会同意弘晖不去书房。要找理由除非弘晖生病了,但是乌拉那拉氏到底舍不得。

不过比起其他的皇子府,四阿哥的府邸却是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乌拉那拉氏是能沉住气的,现在除了她的心尖子弘晖,其他事儿都不放在心上。

宋芷岚一贯的云淡风轻,其实她希望康熙能指两个美女来解解馋,毕竟贝勒府里好久没进新人了,在怎么漂亮的丫鬟她都看腻了,不过想想康熙的审美,宋芷岚立刻颓了,康熙自己后宫的贵人妃嫔倒是个顶个的漂亮,而指给儿子的秀女却是一贯的以好生养为主。其实宋芷岚也纳闷,为了挣脱束缚,对着四阿哥那张冷硬死板的老脸居然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他塔拉氏是一贯的随遇而安,不过这次倒是有几分亢奋,乾隆这败家玩意儿的娘哎,那有那荒唐王爷的娘,简直想瞅瞅长啥样。

被禁足的李氏却是心灰意冷,跟了四阿哥这么些年,只有了一个女儿,现在又遭了厌弃,被幽禁起来,新人进府,对她还有威胁吗?该担心的怕是受宠的那些吧。

而生下小阿哥的武氏则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姿态,她现在有了孩子,自然把孩子养大才是,其他的,就算新进门了,也不能动了她的地位。

四月底的选秀之后,即使德妃被蝴蝶了,钮钴禄氏和耿氏仍然进了贝勒府。

两人的家世都不算显赫,不过起码钮钴禄氏是满人,倒是压了耿氏一头。乌拉那拉氏为两人安排的院子,不过四阿哥却开了口,钮钴禄氏住进了他塔拉氏的院子,耿氏却是进了武氏的院子,宋芷岚的院子仍然只住了她一人。

宋芷岚得了消息,不屑的撇撇嘴,这在四阿哥看来算是恩宠了吧。她想找个合心的美人住一块儿怎么这么难?

“不知道那新来的格格长什么样?”宋芷岚做在梳妆台面前,任由丫鬟伺候着梳妆。

乐琴仔细的挑挑拣拣,挑出个宝石四福星象牙白指甲套小心的套在宋芷岚葱管一般的手指上,笑着插了句嘴:“在怎么好看,也比不上主子。”

“你倒是嘴甜。”宋芷岚轻笑起来。

夏花从妆奁中挑了一支米珠如意云头流苏为宋芷岚簪上,细细的三串珍珠垂落下来,越发衬得宋芷岚眉眼如画,顾盼流转间双目生辉,让人怦然心动。

“长得漂亮又能怎么样,主子才是爷心中的第一人呢。”夏花仔细端详,满意的点点头。

“时辰差不多了,走罢,不晓得他塔拉妹妹到时候见了两个格格会是什么样子呢。”宋芷岚双眼含笑。

敬茶的时候,宋芷岚打量了两个新进门的格格,都长的还算可人,钮钴禄氏是个眉清目秀的佳人,样貌在四贝勒府里算不得出彩,只是举止间有一股子清雅秀美,倒显出几分出尘的气质,顿时让整个人多了些吸引人的光彩。

而耿氏在宋芷岚看来却是一个蛮可爱的小丫头,脸上还有着肉嘟嘟的婴儿肥,不过整个人低眉顺目的低着头,仿佛希望别人看不见她一般。

看来比起耿氏,钮钴禄氏倒是显得要得四阿哥的欢心。

敬完茶,乌拉那拉氏便让人散了,宋芷岚感觉乌拉那拉氏比起以前的从容,现在仿佛慌了手脚一般,到底乌拉那拉氏在害怕什么?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宋芷岚便放下了。

“宋姐姐,咱们一起走吧,今儿晴朗,不若到花园走在。”他塔拉氏亲亲热热的叫住宋芷岚,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的挽着宋芷岚的手臂。

“也好,秋月去准备些吃食,到时候在八角亭里坐坐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宋芷岚不在意他塔拉氏的唐突,轻笑着吩咐。

这时候钮钴禄氏与耿氏慢宋芷岚等人一步出来,见到宋芷岚和他塔拉氏,便福身告退。

他塔拉氏有些沉默的看着踩着花盆底不疾不徐走远的钮钴禄氏,总觉的这看似赏心悦目的姿态有些别扭和不自然,略带点疑惑的说道:“总觉的这钮钴禄格格的言行举止似曾相识,细想却想不起来,难道我记错了。”

“奴婢也这么觉的。”乐琴看了看,满是肯定的附和他塔拉氏。

“果然我不是一个人。”他塔拉氏笑的开怀,宋芷岚只是略微摇摇头,宠溺的一笑,目光瞟了一眼快要出院子的钮钴禄氏的背影,露出了两分兴味,真是有意思。

花园里,一片花团锦簇美不胜收的景色,湖水泛着粼粼波光,湖面上三对洁白的天鹅悠闲的划水,湖畔边种植着垂柳,淡绿的柳条垂落下来,湖边一座琉璃瓦八角亭,亭角悬挂着一串精致的银铃,春风拂面,几声清脆的叮咚声,让人顿觉心旷神怡。

宋芷岚和他塔拉氏坐在八角亭里,笑脸盈盈的说着话,一旁的秋月早已麻利的摆上各色点心和零嘴,三层玉带糕、藕粉桂花糖糕,松瓤鹅油卷、豌豆黄、各色蜜饯。

还有一整套的茶具,宋芷岚亲自挽起袖子烹茶,纤纤素手捏着精致的邢窑白瓷茶壶,那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让他塔拉氏看得心醉,仿佛想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她终于想起钮钴禄氏的言行举止像谁了,原来古代也有山寨,不过在正版面前却是少了许多的优雅飘逸赏心悦目。

难怪觉得有些不自然,原来是模仿宋芷岚,这钮钴禄氏倒是打的好算盘,果然是历史上笑到最后的女人,这般费尽心思包装自己。

接过宋芷岚递给自己的茶,他塔拉氏一口就喝完了,砸吧砸吧嘴,没喝出什么滋味来,不都是茶味。宋芷岚不由得扶额,笑骂道:“看你这牛嚼牡丹的样子,下次还是别浪费我的好茶好水了。”

他塔拉氏厚着脸皮给自己再倒了一杯,一本正经的端坐着,捧着茶小口小口的品,面上还露出享受的样子。让宋芷岚哭笑不得,就随她去了。

倒是四阿哥的到来让宋芷岚略微有些惊讶,看看天色,离就寝是时候还有几个时辰。

“爷怎么来了?”宋芷岚把四阿哥迎了进去,四阿哥坐在软榻上,略微有些不高兴的瞪着宋芷岚。

“没什么,来看看你。”四阿哥老早就收到自己的手下传来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他塔拉氏的详细生平,看的四阿哥略有些惊疑不定。

“你说,若是有人大病一场,突然性情大变,聪慧了许多,会不会是移了魂。”四阿哥摩挲着宋芷岚软玉的手背,若他塔拉氏真的是鬼上身的话,那可就难办了,尤其还有两个孩子,想到孩子,四阿哥眼神一凝,显出了两分杀伐决断的味道。

“妾身看的那些杂书中,若真的是移魂,怕是那人该会犯血腥才是,这个妾身也不敢妄语,爷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宋芷岚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戳了戳四阿哥硬邦邦的肩膀,略带点好奇的看着四阿哥。

原本四阿哥并不打算让宋芷岚伤心,毕竟宋芷岚与他塔拉氏关系极好,略一思索,沉声道:“是他塔拉氏。”

“噗嗤。”宋芷岚突然笑倒在四阿哥身上,眼角都溢出了泪花,见四阿哥满脸阴沉的看着自己。宋芷岚忙讨好的笑笑,揉着四阿哥的肩膀说道:“若他塔拉妹妹真是鬼上身,那也是一只笨鬼。”

四阿哥听到宋芷岚的话,嘴角不可抑止的微微扭曲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他塔拉氏那些个不着调的做派,若真是鬼上身,还真是个笨鬼。

“其实他塔拉妹妹倒是与我说过她的事儿,她说三年前她高烧之后,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些东西,依妾身看来,他塔拉妹妹会不会是开窍了,不然哪来的那么些个聪慧的主意。”宋芷岚轻轻巧巧的为他塔拉氏开脱,这女子虽说也是异世之魂,却挺讨人喜欢,至于原本的他塔拉氏,宋芷岚曾用神识细心的探查过,确实已经不在他塔拉氏身体里了,怕是转世投胎了吧。

难怪四阿哥会把钮钴禄氏放在他塔拉氏的院子里,想必四阿哥也能看出钮钴禄氏不是个如外表一般真的淡然的,打着相互牵制的算盘呢。

四阿哥听了宋芷岚的一番话,若有所思,确实他塔拉氏虽说有些不着调,但是那些心思想法并不是一个后宅女子能有的,若真是开窍的话,倒也说得通。他塔拉氏有些主意倒是挺得四阿哥的心意,不过,还是得好好的紧盯着才是,若有个不能掌控的意外,那便病逝吧。四阿哥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他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妞儿们没有抛弃二呆吧?

二呆呼唤你们!!

这章字数破纪录了,二呆得瑟个

85、最新更新

钮钴禄氏站在窗户前,柔柔的月光洒了下来,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颇有两分欲乘风归去的娉婷之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微微的蹙眉道:“爷今儿去了耿妹妹的屋子?也是,我俩个一同进府,昨儿歇在我这儿,今儿就该轮着耿妹妹了。”

“主子,爷回府是直径的去了宋侧福晋那儿,直到快盏灯时候,才去的耿格格的屋子。”贴身丫鬟忙把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钮钴禄氏。

宋芷岚,钮钴禄氏咀嚼着这两个字,一股挫败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袭上心头。她现在的言行举止都带着三分她的影子,不然昨天侍寝的时候,爷也不会那么满意。

这些个女人争宠的手段都是乔嬷嬷教导的,那可是孝懿仁皇后生前的贴身嬷嬷,若不是自己的额娘与这乔嬷嬷颇有两分情谊的话,轻易不能请动她教导自己。她的容貌在姐妹中并不出彩,庶出的姐妹都极为貌美,但是在乔嬷嬷的调~教下,家中阿玛额娘最看重的便是自己。

尤其被指给四阿哥之后,乔嬷嬷更是夜以继日的纠正着自己的言谈举止,越到后来她都快忘记了自己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特别是看着那些庶妹望向自己的嫉妒眼神,她知晓,她纵使容貌不过清秀,只气质便足够出彩。

乔嬷嬷只说这气质模仿的是四贝勒府上最受宠的宋侧福晋,得到四阿哥一星半点的宠爱已是足够,若是想要同宋侧福晋那般荣宠的话,却是不能。当时她听的颇为不服气,但只在敬茶的时候一个照面,她已然知晓,珠玉在前,自己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不过,只要能得到宠爱,拙劣又如何,她只要生下一个孩子便足够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宋侧福晋可是年纪大了,她胜在足够的鲜嫩,年华老去,美人迟暮,真是悲哀。钮钴禄氏轻轻的摸了摸自己幼滑柔嫩的脸颊,这全身摸着便叫人爱不释手的腻滑肌肤可是每日用牛乳浸泡出来的。钮钴禄氏勾唇一笑,眸子里是灼灼的自信。

她现在还有的便是时间,而宋侧福晋可敌不过时间。当然她自是不晓得,宋芷岚最不在乎的便是时间。

钮钴禄氏或许同耿氏确实有些缘分,两人一同进府,倒也要好,时不时的凑在一块儿,就连拜访他塔拉氏或者宋芷岚都是一块儿的,言语间一派安分守己的样子,只不过他塔拉氏不待见钮钴禄氏,总觉的钮钴禄氏做作矫情,常常不过盏茶时间便把人打发走。

本来就住一个院子,还拉着耿氏来走动,真是好人面子都让她做了,这是他塔拉氏向宋芷岚抱怨时候说的话,倒是让宋芷岚失笑不已。

六月的北京城,太阳早早的便开始露脸,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今儿是弘昐入学的日子,你是哥哥,多照看着些。”宋芷岚为儿子理了理衣领,满是温柔的说道。

门口的丫鬟忙着通传:“大阿哥来了。”话音才落下,便掀开帘子,弘晖穿着一件石青直地纳纱吉祥纹样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枚细腻的貔貅玉佩,稚嫩的面上带着温温和和的笑跨进门来。

“大哥今儿真快,咱们找了三弟,一同去念书。”弘昀笑着跑过去拉着弘晖的手,急忙忙就要往外走。

弘晖看着弘昀拽着自己的样子,笑的越发纵容了,忙制止住弘昀,向宋芷岚打了个千儿说道:“宋额娘,弘晖先领着二弟出门了。”

“去吧,好好跟着哥哥,莫要淘气。”宋芷岚带着笑摆摆手。

两个孩子便手拉手的出去了,后面跟着一串伺候的小太监,捧着书本墨宝,仿佛众星捧月一般。

皇子的课程除了学满文汉文的学识外,下午还会在练武场学习弓马骑射。

弘昐是第一天入学,显得很兴奋,讲学的师傅并没有教导那些高深的学问,而下午的时候不过教导一些布库的基本技巧,初学布库的弘昐满是期盼的拉着两个哥哥练习,才半个时辰便直喘粗气,满头大汗。

下了学,弘昐还有些不愿意走,拉着弘昀的手,侧着脸吱吱喳喳的不停的说着自己的好心情,小脸激动的满是通红。

但弘晖等人却停了下来,弘昐正过头便见一个穿着大红绣风穿牡丹纹样的明艳女子迎面而来。弘晖忙打千儿行礼:“弘晖见过八婶。”

弘昀、弘昐对视一眼,也忙着行礼,后面伺候的小太监哈哈珠子跪了一地。

“这不是弘晖侄儿吗?这满头大汗的,是才下学吧。”八福晋挥挥手免礼,清脆爽快的声音,听人都舒坦,八福晋拉着弘晖仔细的看看,掏出一块香气扑鼻的手帕,为弘晖擦了擦汗。

“多谢八婶。”弘晖得体的一笑,见两个弟弟站在一旁不搭话,忙说道:“这是侄儿的两个弟弟,二弟弘昀、三弟弘昐。”

“看摸样也是机灵可爱的孩子,四哥倒是有福气的。”八福晋满怀伤感的略微一感叹,同样虽说不怎么待见那些个侍妾,但是对于孩子,她还是羡慕渴望的,用帕子同样替弘昀和弘昐仔细的擦了擦脸庞,眼眸中带着温情。

弘晖略微沉默,八福晋嫁给八阿哥这么些年来,怎么都怀不上孩子,尤其还独霸着八阿哥,不准八阿哥纳妾,八贝勒府里连个庶子都没有,也难怪八福晋心急了。

“好了,天色也晚了,再拉着你们说会儿话,四嫂该心急了。”八福晋的伤感不过片刻功夫,面上又是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弘晖(弘昀、弘昐)便告辞了。”三个小阿哥打了个千儿,向八福晋告辞。

望着弘晖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八福晋那如花的笑靥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有些厌恶的扫了扫手里扭着的帕子,随手扔个一旁伺候的丫鬟,语气冰冷的吩咐:“回府便烧了吧,看着碍眼。”

也难怪,自打索额图被处死之后,太子与八阿哥算是撕破脸了,四阿哥又是太子一党的,为了追缴亏空生生把那些个兄弟、官员都得罪的差不多了,又因为宁馨的事儿,让康熙对八阿哥多有斥责。所以,几个有间隙的兄弟面上是亲亲热热兄友弟恭,私底下却是相互下绊子,四阿哥和八阿哥即使府邸相连,却也是不常走动的。

“阿嚏”弘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顿时小鼻头红了起来,白玉的小脸也多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愈发的可爱,让弘晖看的心里头一动,自己的这个弟弟长相真是不俗,整个京城怕找不出能与他比肩的阿哥来了。

“怎么突然打起喷嚏来了,莫不是吹了凉风吧。”弘晖接过一旁的小太监捧上来的雪白手牌,递给弘昀擦了擦鼻头。

“二哥真好看呐。”弘昐扬着天真的笑脸,挤开了弘晖,自己抱住了弘昀的手。

“胡说什么。”弘昀捏了捏弘昐的小鼻头,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忙不迭的用帕子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方才八婶的手帕实在是太香了,呛鼻子。”

“还好吧,我闻着倒是挺香的。”弘昐不以为意。

三个人回到贝勒府,已是该用晚膳了,乌拉那拉氏紧张弘晖,草草的见了三人,便把弘昀弘昐打发走了,拉着弘晖的手细细的问弘晖今儿又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听到弘晖说遇到八福晋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亦是心中一叹,八福晋也是不容易,虽说得了八阿哥的宠爱,到底敌不过没有子嗣。

钮钴禄氏和耿氏进府十多天,六月就快过去,乌拉那拉氏越发的紧张焦虑和不安,偏偏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一日,弘晖身上忽冷忽热,召来太医诊治,居然是见喜了。四阿哥才知晓消息登时就砸了他最爱的粉彩过枝菊蝶九秋茶碗。

宋芷岚匆匆赶过去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双眼呆滞,仿佛没了魂魄一般,脸色青白的吓人,身子不停的摇晃,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六月就要过去了啊,额娘的弘晖……”

乌拉那拉氏的贴身丫鬟忙扶住乌拉那拉氏,早有机灵的奴才搬来椅子,小心的扶着乌拉那拉氏坐下,才坐下的乌拉那拉氏软在椅子上,双手扯着帕子捂着脸颊,泪水不停的滚落下来。

四阿哥也在一旁,脸色冷凝,紧握的双手上暴着骇人的青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太医们还在为弘晖诊治。

“啊”他塔拉氏突兀的惊叫的一声,四阿哥僵着脸,眼神如刀一般看着他塔拉氏,只把他塔拉氏看的微微一颤,忙行礼说道:“爷,府里的三个上学的阿哥都是同进同出的,这……不若请太医一并看看吧,若是……若是……”

四阿哥听的身子僵硬起来,哑着嗓子吩咐道:“让太医去看看弘昀弘昐。”说道后面,竟是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颤音。

很快两个太医便在奴才的带领下,去给两个小阿哥诊脉,回来的时候,一个太医却是脸色凝重的回禀:“回四贝勒的话,弘昐阿哥寒颤、呕吐,也是天花的症状。”

“方才弘昐还好好的!!”他塔拉氏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住,面上满是惊骇。

另一个太医回禀道:“回四贝勒的话,弘昀阿哥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症状,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多观察两日。”

四阿哥的脸绷的紧紧的,长大的三个阿哥,居然有两个患了天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四阿哥嘴角都扭曲起来。

如此坏消息立刻让四贝勒府乌云笼罩,几乎人人自危,不敢露出半点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二呆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饿狠了,晚上下课的时候,脑子一抽,就泡了两包康师傅

绝对的眼大肚小/(ㄒoㄒ)/~~压根没吃完

好浪费~~

二呆洗白白睡了,妞儿们晚安

86、最新更新

随着太医的确诊,生病的弘晖和弘昐得被移出贝勒府,乌拉那拉氏和他塔拉氏抹着眼泪要去照看,四阿哥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更加漆黑了。

乌拉那拉氏见到四阿哥的样子,咬牙跪在了地上,宋芷岚忙避开了。他塔拉氏见状,也跪在离福晋半步的地方,儿子患了天花,她若是不去的话,怎么从空间里取出仅剩的灵果喂给儿子,没有灵果,她又怎么确定儿子能够熬过天花。

“爷,妾身只有弘晖一个儿子,他还那么小,妾身怎么忍心让他独自一人呢,他会找额娘的。”乌拉那拉氏声音嘶哑的可怕,眼泪不停的滚落,他塔拉氏不停的点头,不过比起乌拉那拉氏她倒是轻松许多。

四阿哥看着乌拉那拉氏散乱着头发,一脸的绝望,乌拉那拉氏历来都是雍容华贵,从容不迫的,就算知晓她担心儿子,但又怎么能让她去守着弘晖呢,虽说如此,那拒绝的话语却说不出口。

沉默许久,四阿哥终于有些颓然的开口:“去吧,你自己注意一些,有什么事儿爷会担着。”

宋芷岚用神识扫过屋子里的弘晖,微微一愣,原本弘晖印堂发黑,该是是必死之相,但是偏偏有一道紫气环绕,这是有贵人相助。偏头看了看跪在一旁的他塔拉氏,正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抹眼泪呢,嘴角微微扭曲了一下,就连做戏都假得很。

贝勒府里忙碌起来,两个小阿哥所用的东西都被烧了,乌拉那拉和他塔拉氏的院子也被封了起来,待要完完全全的清洗一遍,再用药物熏染之后才能住人。

宫里也接到了四阿哥的折子,康熙沉吟片刻,多派了两个太医到了四贝勒府上,一下子就病倒了两个阿哥,其中一个还是嫡子,现在户部正用得上四阿哥,康熙也愿意做个慈父。

其他的阿哥同样得知了消息,太子心急如焚,若是老四因此垮了,那他就少了一个臂膀,只有十三十四是真正为了两个侄子忧心,至于其他的,大抵就是幸灾乐祸了,只不过面上还是很配合的挂上忧心的表情,应景的送上了不少药材。

八福晋看着身边熟睡的八阿哥,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八阿哥俊逸的脸庞,面上浮现出些许的愧疚不安,最后都变成了冷硬的坚定,胤禩,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朝堂上的政务我不懂,但是,打击对手不只可以从朝堂上争锋相对,运用得当,搅乱他的后宅一样可以,只用一块手帕就能让你的心头大患自乱阵脚。

四阿哥,只怪你把八阿哥给逼的太紧了,那些官员都纷纷上门,让八阿哥左右为难,我只得出此下策。

随着乌拉那拉氏和他塔拉氏的离府,整个贝勒府里的管事儿的就只有宋芷岚,倒显得宋芷岚比平日里忙碌许多。

贝勒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新进门的钮钴禄氏和耿氏也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心装扮,更不敢露出笑脸,面上时时刻刻的挂着担忧,到底钮钴禄氏聪明许多,每日抄佛经,在佛堂里为两个阿哥念经祈福,到底得了四阿哥两分青睐。

“砰”一个缠枝芍药青瓷杯被砸的粉碎,武氏面色冷漠,没想到居然让那钮钴禄氏浑水摸了鱼,得了爷的宠爱,哼。

原本在两个阿哥都得了天花,武氏还暗自高兴,清朝患了天花就如同患了不治之症一般,若是两个阿哥都去了,那府里只剩下弘昀和自己的弘时,那指不定弘时能入了爷的眼呢。为什么弘昀那小鬼居然逃过了一劫,没染上天花呢,武氏不无遗憾的想。

还没等武氏高兴两天,钮钴禄氏因为态度虔诚,一下子入了四阿哥的眼,虽说因为忧心儿子,四阿哥都没让人侍寝,到底白日里偶尔还会去钮钴禄氏那儿坐坐,有了小阿哥傍身的武氏反而被冷落了。

愤愤不平的武氏又砸了一个茶碗,心底的气儿才消了一些,一旁伺候的丫鬟忙轻手轻脚的把茶碗碎片都收拾了。以前贴身伺候的雨灵已经被秘密的处死了,现在伺候的是另一个丫鬟绿蕊,比起雨灵来,到更加细心稳重,武氏也倚重她,早把雨灵给抛脑后去了。

“绿蕊,我记得钮钴禄妹妹得了皇上的一句称赞,说是出生的日子好,是个有福气的,说不定这福气太大了,让贝勒府无福消受呢,不然怎么她才进了府,就连接两个阿哥见了喜呢。”武氏扭着帕子,抿了抿唇,突兀的轻笑起来。

“主子说的有道理,这大厨房里有新鲜的豌豆黄,奴婢去给主子取一些来可好。”绿蕊轻声附和,立刻就明白了武氏的意思,若是这个消息传播开来,看钮钴禄氏怎么在四阿哥面前自处,一个小小的格格,可比不得两个阿哥的分量。

“大厨房热闹啊,别说豌豆黄,你去的时候,仔细的好好的看看,若是还有什么吃食,一并带来,孩子能同其他小丫鬟们好好说说话。”武氏立刻对绿蕊满意的点点头。

贝勒府里什么地方传播的消息最快,当然就是人多嘴杂的大厨房,到时候,不止四阿哥不会待见钮钴禄氏,就连福晋、侧福晋怕也会视钮钴禄氏为眼中钉吧。有福气是好事,若是福气太大了,连皇子龙孙都压不住的话,可就成了命硬了。

整个贝勒府都为两个阿哥忧心的时候,一股流言似乎毫无声息一般,流传在贝勒府里,都说是由于新进门的钮钴禄氏福泽太厚了,压住了两个小阿哥,才让两个小阿哥相继见了红。

“你说什么?这……”听闻这个流言的钮钴禄氏脸色大变,手中捏着的绣花针刺入手指仍然浑然不觉。

“主子,整个贝勒府里都在流传,说的是有鼻子有眼,怕是怕是止不住了。”贴身丫鬟颤抖着声音,还是把话说完了。

“到底是谁这么心思歹毒,简直是要置我于死地啊……”钮钴禄氏捂着胸口,跌坐在软榻上,一颗一颗的泪珠就滚落下来。

纵使这次风波过了,背负了这样黑锅的自己,又怎么能再得爷的宠爱,难道才入府就要被冷落一生?钮钴禄氏使劲儿的攒紧拳头,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竟然湿透了。

她不甘心,钮钴禄氏贝齿紧紧的咬住下唇,甚至沁出了血珠,她得想办法躲过去。

宋芷岚自然知晓了这个流言,眉头一皱,传出这个流言的人也是蠢货,既然是康熙亲口称赞,那就是皇帝的金口玉言,贝勒府里的小阿哥可都是皇子龙孙,居然还压不住一个小小格格的福泽?莫非得是皇上才能压住?这是把贝勒府的脸面放脚下踩呢。

既然宋芷岚管家,自然不会放任这个流言流传,嚼舌根的几个奴才被宋芷岚当着所有伺候人的面,杖责了20个板子之后,全部贬到了庄子上做粗使[奇`书`网`整.理'提.供]活计。

雷厉风行的手段,瞬间就把那些奴才给震慑住了,原本看着宋芷岚是个和气的,心底还有些懈怠,没想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人不得翻身。

四阿哥也听到了风声,冷冷的看着苏培盛:“你说府里竟然流传这样的流言?”

苏培盛忙跪在地上回禀到:“前些日子流传的,侧福晋杖责了几个奴才之后,便没人敢传了。”

“只是杖责?到底岚儿还是心太善了,这些个奴才合该杖毙才是。”四阿哥目光冷厉,抿了抿薄唇,虽说这流言来的古怪,但若是真的话……钮钴禄氏到底是康熙赐下了,又才入门,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再出什么事儿。

苏培盛低垂着头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罢了,你起身传爷的话,钮钴禄氏一心向佛,便让她潜心为两个小阿哥祈福吧。”四阿哥淡淡的说,言下之意便是把钮钴禄氏给禁足了,两个小阿哥什么时候痊愈什么时候才能出门,若是小阿哥有个万一,说不定四阿哥盛怒之下就让钮钴禄氏病逝了。

苏培盛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传话,出了门微微摇摇头,这下这钮钴禄氏是难翻身了。

接到传话的钮钴禄氏瞬间就惨白了脸色,有些踉踉跄跄的去了佛堂,这次并不同以往的只是做给四阿哥看,而是真心的虔诚了祈祷两个小阿哥能够痊愈,如若不然,她小小的一个格格,怎能承受四阿哥的怒火,那说不定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贝勒府里的风波并没有传到弘晖和弘昐养病的庄子上,乌拉那拉氏和他塔拉氏都细心的各自照顾儿子,两个小阿哥养病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两个女人照顾儿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是关系好了两分。

他塔拉氏才到了庄子,便偷偷把蕴含灵气的果子拿出来,挤压成汁液,一口一口的喂给了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的弘昐。看着弘昐烧得意识模糊,他塔拉氏心底是有些后悔的,原本想着弘昐年纪还小,待在长大些便给他吃灵果,没想到居然染上了天花。

带着生发之气的果汁才入了弘昐的口,便化作灵气游走在弘昐的奇经八脉,一点一点的蕴养着弘昐的心脉,纵使弘昐长出了丘疹,但仍然不见寻常天花病人的身体衰瘦,面色枯黄,清醒的时候也多,还能拉着他塔拉氏的手撒娇。

相比之下,弘晖的情况就不太好了,整日整夜的高烧昏迷说胡话,,还不时的呕吐、抽搐,一旁守护的乌拉那拉氏以泪洗面,恨不得替弘晖去死。

“额娘,弘晖哥哥怎么样了?”弘昐小口小口的喝着黑漆漆的药,长着脓包的小脸皱成包子,看的他塔拉氏又好笑又心疼。

“额娘也不知道,弘昐想你弘晖哥哥了?”他塔拉氏虽不曾见过弘晖的样子,却也知晓弘晖的病情极为凶险,怕是凶多吉少。

“我才不想弘晖哥哥呢,我想弘昀哥哥了。”弘昐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最后又小小声的说:“虽然弘晖哥哥老和我抢弘昀哥哥,但是我还是希望弘晖哥哥能好好的。”

他塔拉氏轻轻的碰了碰弘昐的头顶,笑了很温柔:“放心,你弘晖哥哥会好的。”

他塔拉氏到底是现代穿越的,一个寻常的小姑娘,还没有狠心到看着一个平日里常见到的小孩子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既然能救那便救一命吧,到底自己还挺喜欢老成持重的弘晖。

乌拉那拉氏正轻轻的捏着弘晖的枯瘦的小手垂泪,却见他塔拉氏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勉强开口:“侧福晋怎么来了?”

“方才弘昐喝了这果汁,一定要给弘晖阿哥尝尝,我拗不过,便端过来,太医看过,能喝的,不会冲了药性。”他塔拉氏走进看到弘晖的样子,微微一愣,心中略微升起一丝怜惜,也越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乌拉那拉氏虽然不愿意弘晖喝着劳什子果汁,到底是弘昐的一片心意,正想着怎么拒绝,却见弘晖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口里说着:“渴……水……”

小桌子上的水凉了,乌拉那拉氏正待叫人烧水,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塔拉氏坐在床边,轻柔的扶起弘晖,把白瓷碗中的果汁一口一口的喂给弘晖。

喝了果汁的弘晖,面上露出的些许轻松来,居然又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他塔拉氏见乌拉那拉氏面露不悦,干笑一声,心里忧郁的想着果然是生母难做啊,见目的达到,便起身告辞了。

说来也怪,自那之后,弘晖的身子一天天的好转,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太医为两个阿哥诊断之后,更是面露喜色。

乌拉那拉氏心中虽然对他塔拉氏那碗果汁有所怀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平日里对他塔拉氏多有照顾。

一个月后,两个阿哥的身上的脓包结痂脱落,虽说还略微有些发痒发红,却是痊愈了,再修养一阵子便好。

消息传到四贝勒府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论心底如何想的,都面带喜悦。

没想到,还没等到两个阿哥回府,四阿哥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急奔到宋芷岚屋子里,没等一旁的丫鬟发作,那小太监声音颤抖的说道:“贝勒爷……贝勒爷晕倒了!”

宋芷岚霍然起身,四阿哥一贯身子不错,怎么会突然晕倒。

“到底怎么回事儿?快前面带路。”宋芷岚厉声问,边问边往四阿哥的屋子急匆匆的走去。

“贝勒爷自下了朝就面色漆黑,在户部办差的时候,才提笔还没写几个字,就突然晕倒了,万岁爷命人把四阿哥送回了贝勒府,还遣了御医,正在诊断。”小太监一口气说完,小跑着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后背脊椎那里一弯腰就痛

二呆感觉好害怕QAQ

87、

宋芷岚急匆匆赶到东寝殿的时候,后宅的几个女人都闻讯到了,武氏、钮钴禄氏、耿氏,甚至一直深居简出,埋头礼佛的李氏也出现了,各个都面带不安,一股焦躁的气氛蔓延其中。

一个御医领着几个太医围着四阿哥诊脉,不时商讨着什么,宋芷岚忙走近那张拔步床,便见四阿哥双目紧闭,双眉打成结,面色潮红,额头上脸上身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已然昏迷不醒,偶尔口中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

“太医,贝勒爷情形如何?”宋芷岚坐在床边,用帕子为四阿哥细细的擦干净的汗珠,神识扫过四阿哥,却见四阿哥的五脏六腑都有灰色的雾气缠绕,轻巧的渡过一丝真元,四阿哥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回侧福晋的话,贝勒爷这该是患了疫病。”太医忙躬身回话到。

其他人听到疫病二字,脸色都不由自主的变了,不安的挪了挪花盆底,倒是钮钴禄氏晦暗的眸子闪过了一道亮光。

“该如何做,劳烦御医拿出章程来,贝勒府上上下下一定照办。”宋芷岚轻声说道。

“现在还不确诊贝勒爷的疫病是否会传染,所以贝勒爷所在的院子得封起来,每日熏燃苍术、白芷等物,伺候的人需要每天沐浴,所穿的衣服也必须每日用药水蒸煮才行。”御医躬身回答。

“那就照办吧,府里的事儿便由李格格与武格格先管着,苏总管,派人通知福晋才是,至于伺候的人,便由爷身边的人伺候,我也留下来照顾着,劳烦太医开几贴防疫的药方,让贝勒府里的每个人每天必须喝一碗。”宋芷岚一条条的吩咐着。

却见钮钴禄氏噗通一声跪下,纤细的腰身挺的笔直,双眼含泪的说道:“婢妾自请留下侍疾,还望侧福晋成全。”

钮钴禄氏不得不留下,纵使她怕死,纵使她心不甘情不愿,偏偏先前的流言已让她不能翻身,如今四阿哥居然患上了疫病,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她只能拼死一搏。

宋芷岚略带讶异的看了钮钴禄氏一眼,却见钮钴禄氏眼中的野心和渴望,抿了抿唇道:“既然钮钴禄格格有这份心,那便留下吧。”

钮钴禄氏不管其他人嘲讽的视线,默默的谢了恩,爬了起来,手里的帕子已经发出了轻微的撕拉声。

只要有做主的人,那便行动快了,其他无关的人都被请了出去。原本七月的天气就是最炎热的,就算在清凉的屋子里放着冰盆也让人满头大汗,况且四阿哥正是高烧不退,屋子里哪敢摆冰盆,尤其四阿哥穿这蟒袍,纽扣扣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更是受罪。宋芷岚坐到了床边,细心的解开了盘扣,小心的脱掉了四阿哥的外衣,扔到了一旁。

站立着的钮钴禄氏忙端来一盆温水,绞了帕子,为四阿哥擦汗,仿佛觉得换了人一般,那帕子才接触到四阿哥的面颊,四阿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身子打了个寒颤。

宋芷岚只得接过帕子为四阿哥擦拭身子,钮钴禄氏温顺的退到一旁,面上闪过不干,却不敢说什么。

只是宋芷岚一边擦一边想,为何四阿哥会突然患了疫病,要知晓,四阿哥虽然骑射一般,但身子还算不错的。

这时候,昏迷的四阿哥不止被高烧侵袭,还有在乾清宫时候,康熙那冷漠的话语不断在回想,身子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宋芷岚顿时一惊,忙小心的压住四阿哥,被压住的四阿哥没有动弹,但是身子却不停的抽搐,连脸庞都扭曲起来,干裂的嘴唇不停的颤抖,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简直让宋芷岚大为惊愕,要知晓男儿有泪不轻弹,四阿哥又是坚韧的性子,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让他昏迷之后还不能释怀,如此让人心酸。

当然宋芷岚不知晓,四阿哥是被康熙刺激到了。就在四阿哥上朝的时候,康熙看了四阿哥追缴亏空的折子,已经追缴的不少的亏空,这追缴的事儿该停一停了,又见四阿哥手段实在冷硬,便斥责了四阿哥刻薄寡恩。

简单的说,就是康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见追缴亏空的成效出来了,满朝的官员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觉得这场风波该平息平息,收拢一下人心,还能显摆自己的大度宽容,以仁孝治天下,顺带再敲打敲打四阿哥,何乐而不为呢。四阿哥就这么被康熙当刀子使了,被康熙斥责之后,见到其他大臣和几个兄弟们幸灾乐祸的眼神,四阿哥生生的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还得规规矩矩的谢恩。到底是对康熙愈发的寒心和失望了。

之前两个小阿哥患天花,或许其他人会怀疑宋芷岚,但四阿哥却不会,不止是四阿哥相信宋芷岚,更重要的是,宋芷岚身边伺候的心腹都是四阿哥的人,宋芷岚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四阿哥的掌控之中,四阿哥从来都是多疑的人,只有这样,他才会去相信一个人。

医书上也说过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惊伤心胆,四阿哥的两个孩子之前同时患了天花,就让四阿哥惊忧交加,特别是四阿哥之后查到这件事儿似乎与八福晋有关的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几个兄弟居然全然不念及情谊,对后宅的幼子下此毒手,四阿哥对几个兄弟更加的失望,也更加的提防了,以四阿哥万事憋在心里的性子,憋的越深,更是压抑着随时会爆发。

偏偏这时候,四阿哥上了追缴亏空的折子,虽说四阿哥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是他耗费心血才得的成果,心底确实是带着几分期待和自得的,偏偏康熙兜头一盆冷水下来,没有赞赏不说,还面带斥责,让四阿哥惊恐羞怒的几乎想要撞死在朝堂上。

所以四阿哥回到户部办差的时候,正是三伏天气,四阿哥又是严谨重规矩的人,纵使热的难受,却也不愿意衣冠不整,心底疲惫,经过烈日暴晒,进户部的时候,户部摆放着冰盆,冷热交替之下,加之之前的轮番打击,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的四阿哥便生生晕了过去。

康熙原本听到四阿哥晕倒的消息,还以为四阿哥是对自己训斥的不满,心中升起了几分怒意,冷笑着派人把四阿哥给送回了贝勒府,还一派慈父的派了个御医为四阿哥诊治。没想到御医传来消息称四阿哥患的是时疫,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康熙这才坐不住了,命御医专心为四阿哥诊治,心怀愧疚之下,康熙又突然想起四阿哥的两个孩子还患着天花,未痊愈,心底有几分不是滋味,忙又赐下了大批的药材。

贝勒府可以说是风声鹤唳,宋芷岚更不会理会康熙的赏赐,偏殿里负责熬药的小丫鬟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来,宋芷岚接了过来,小心的扶起四阿哥,一口一口的喂进四阿哥嘴里。

药汁见了底,宋芷岚还没来得及放下四阿哥,却见四阿哥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推了宋芷岚一把,趴在床沿上呕吐起来,方才的药汁吐的一干二净,房间里弥漫着药汁的苦涩味和黄涎的酸臭味。

宋芷岚忙把有些瘫软的四阿哥搂在怀里,用帕子为四阿哥擦拭,一面吩咐丫鬟:“收拾一下,再煎一碗药来。”

四阿哥半靠在宋芷岚身上,微闭着眼喘气,迷茫的眼里略微清明起来:“岚儿……”

“嗯,我陪着你呢,没事。”宋芷岚摸摸四阿哥的额头,一股清凉的感觉仿佛解了四阿哥的热燥一般,四阿哥勉强的弯了弯嘴角,又闭上眼,他实在感觉太累太疲乏,靠在宋芷岚怀里,他蓦然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宋芷岚没有放下四阿哥,就这么半搂着,为四阿哥把滑落的锦被向上拉了拉,见四阿哥面容比方才平静许多,才放下心来。

钮钴禄氏望着宋芷岚和四阿哥两人之间的温馨亲密,觉得极为刺目,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见奉药的丫鬟进门,忙上前一步端起药碗,款款走进床边,半蹲□子,轻柔的说道:“侧福晋扶着爷不方便,不若让婢妾喂爷喝药。”

宋芷岚勾起嘴角,聪明的女人,握住四阿哥的手道:“难为钮钴禄格格一片心。”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轻轻的呼喊一声:“爷,醒醒,咱把药喝了。”

宋芷岚随随便便的一声呼唤,真的把四阿哥给唤醒了,四阿哥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钮钴禄氏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便听到四阿哥薄薄的唇吐出了一个字:“滚。”

脸上的红晕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钮钴禄氏面色顿时僵硬的厉害,手上端着的药碗不停的摇摆,宋芷岚微微一摇头,这四阿哥果然病的厉害,难得情绪表露,任性起来。

“还是我来吧,你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宋芷岚随口一句话给了钮钴禄氏一个台阶下,要是钮钴禄氏一直杵在一边,面容哀戚,宋芷岚也受不了。

钮钴禄氏有些木然的行了个礼,退到了偏殿候着。宋芷岚见钮钴禄氏略显得弯曲的背影,轻轻摇摇头,便收回视线,专心的喂四阿哥吃药,这次四阿哥喝完药,倒是没有在呕吐,热气也略微的散了一些。整个人又睡了过去,只是熟睡间,还不忘拉着宋芷岚的手,不让宋芷岚离开。

庄子上照顾儿子的乌拉那拉氏和他塔拉氏接到了四阿哥患时疫的消息,顿时一片愁云笼罩,乌拉那拉氏记得四阿哥患时疫该是明年,怎么提前了一年多,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若是四阿哥有个万一……乌拉那拉氏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塔拉氏想的却是宋芷岚,她只知道四阿哥会患时疫,拧着眉头想,怎么会是宋芷岚去照顾呢,该是钮钴禄氏才对啊。听说这个时疫会传染的,若是宋芷岚染上了……这时候他塔拉氏又想到宋芷岚吃过自己送的灵果,应该会没事儿。若是四阿哥真的屁隔了,那是不是表示自己和宋芷岚能双宿双飞,逛八大胡同小倌馆,喝茶聊天养美男了?越想越荡漾的他塔拉氏双眼迷离,嘴角似乎可疑的流下了一条银丝。

福晋当机立断的找来太医,询问两个孩子的病情如何了,能不能回府。太医斟酌片刻,回答道:“两个小阿哥的痂皮已经脱落,可以说小阿哥已经痊愈了,只是经此大病,身子骨有些瘦弱,要好好的照料才是。”

听完太医的话,福晋安心下来,咬了咬唇道:“他塔拉妹妹,爷病重,贝勒府该有个主事的人,两个孩子还体弱,不宜动身,我寻思着,这儿就托付给妹妹照料,我先赶回贝勒府。”

乌拉那拉氏不敢用孩子冒这个险,但是身为福晋,她至少要陪在四阿哥身边,否则日后四阿哥那比针尖还小的性子一发作,可了不得,她不能赌,也不能输。虽然她并不完全相信他塔拉氏,不过庄子上的人尽数都是她的心腹,她走之前更是会好好的敲打一回,才能完全放心。

“福晋尽管去吧,这儿我会好好照料的。”他塔拉氏忙拍着胸脯保证,不由得感叹,清朝的媳妇真难当。

乌拉那拉氏含笑点点头,交代完事情,便急匆匆的启程赶回贝勒府。

88、最新更新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四阿哥的疫病却是会传染的,才短短五天时间,已经有两个近身伺候的丫鬟发起的高烧,立刻被下人给移了出去,整个东寝殿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钮钴禄氏见状,也学乖觉了,不往四阿哥身边凑的太近,但也没有躲得远远的,而是到了偏殿为四阿哥煎药熬粥,再端给宋芷岚。再怎么着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宋芷岚懒得理钮钴禄氏,每日都用温热的帕子为四阿哥擦洗身子,一边擦一边摸着四阿哥,根根肋骨可见,显然是消瘦的厉害。尽管如此,四阿哥身上却是清清爽爽的。

“把今儿的被褥帐幔换了,浆洗之后记得要用药水蒸煮。”宋芷岚绞了块帕子盖在四阿哥的额头上,便开始吩咐伺候的丫鬟:“太医开的熏屋子的方子不能停,每日都得熏上两遍。”

丫鬟们忙不迭的取来草药,点燃之后沿着墙角熏染,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宋芷岚见四阿哥咳嗽了一声,又取了块帕子沾湿之后轻轻覆盖着四阿哥的口鼻。

苏培盛端着熬煮的喷香的胭脂粳米粥进来,宋芷岚又把四阿哥扶了起来,半靠在自己的怀里,苏培盛有些疑惑,这贝勒爷虚虚弱弱的倚在宋侧福晋怀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有些违和,简直就像以前爷搂抱宋侧福晋的情形,不过是换了位置。

发觉自己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走神,苏培盛忙甩甩头,把粳米粥端给了宋芷岚。

四阿哥昏昏沉沉的窝在宋芷岚怀里,手脚俱是发软,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中只感觉自己被人搂抱在怀里,有些困难的测了测头,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岚儿……你怎么来了……出去……”

“我高兴,有本事你亲手把我丢出去。”宋芷岚笑了起来,坏心眼的捏了捏四阿哥手,细心的喂四阿哥吃粥,用了小半碗,四阿哥便闭上了嘴巴。

宋芷岚为四阿哥擦了擦嘴角,探过头亲了亲四阿哥,还发着烧的四阿哥只感觉到那带着凉意的触碰轻轻的印在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他的唇仿佛被火烧一般滚烫。

四阿哥虽然高烧不退,但是昏昏沉沉间却也知晓,自个儿这次的患的时疫是会传染的,他既期盼宋芷岚陪伴在他身边,也不希望宋芷岚真的在他身边。但是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宋芷岚灿若春花的笑容,他却知晓,这一生有她陪伴,足以。

“爷见到你了,这儿有奴才伺候着就好,你回去。”四阿哥有些费力的说完,胸口不停的起伏,重重的喘息了一会儿。

“嗯,可是我不乐意怎么办呢?”宋芷岚看看左右没人,嘴角挂着坏笑,伸手捏了捏四阿哥的脸皮,“太瘦了,抱起来硌人的紧。”

“放肆。”四阿哥偏了偏头,虽然是斥责,语气里却不见严厉。

“也就只能趁着爷这时候放肆一下,呵呵。”宋芷岚抱住四阿哥的腰身,在四阿哥的脸上咬了一口,很满意的看着四阿哥脸颊上整整齐齐的牙印。见到四阿哥蓦然瞪大的眼睛,宋芷岚把下巴搁在四阿哥肩膀上闷笑起来。

经过宋芷岚这么一闹腾,四阿哥觉着心中的阴郁也散了不少。见四阿哥似乎清醒了许多,宋芷岚便踢掉鞋子爬上了床。

被宋芷岚搂在怀里的四阿哥心中激荡不已,虽然感觉宋芷岚搂着自己的似乎有些不对劲,但随即忽略至脑后,哑着声音问:“若是你也染上了时疫……”

“反正有爷陪着呢,最坏不过是生同衾死同穴罢了。”宋芷岚轻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四阿哥费劲的抬起手搂着宋芷岚,双眼里溢出可见的温柔。宋芷岚却是得瑟的想,难得见到四阿哥如此娇弱无力的样子,不好好表示疼爱真对不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似乎是觉得宋芷岚的怀抱如此温暖安心,才片刻功夫,四阿哥就合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嘴角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泄露了四阿哥的些许心情。

“宋侧福晋,福晋回府了,要见爷,这该如何是好?”苏培盛进了门,见四阿哥难得的呼吸平缓,想了一想,有些左右为难的轻声询问睁着眼睛的宋芷岚。

“爷的这个疫病会传染,现在爷并着,福晋便是贝勒府里的主心骨,让奴才们拦下吧,万不能让福晋冒险,还请苏总管亲自到门口去劝劝福晋。”宋芷岚轻声说道。

“这……”苏培盛有些为难,毕竟四阿哥在,宋芷岚不是做主的人。

床上的四阿哥睁开眼,低哑着嗓子说道:“就按岚儿说的做。”

“奴才知晓,一定拦下福晋。”苏培盛忙行了个礼下去了。

才刚刚到了门口,便见乌拉那拉氏面色不见喜怒,挺直了脊背站着,守门的人拦在前面,一旁伺候乌拉那拉氏的丫鬟似乎愤愤不平,激动的面色通红。

“奴才给福晋请安。”苏培盛忙走过去行礼。

乌拉那拉氏面色缓了一缓:“苏总管免礼,不知道爷身子可大好了?”

“主子的烧已经退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只是还没有痊愈,现在主子得卧床休养。”苏培盛面上挂了丝得体的笑,忙回禀道。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乌拉那拉氏忙念了声佛,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升起两分薄怒,声音淡淡的,却是刺耳的紧:“那为何本福晋要去探望爷,却被拦在了外面?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一旁守门的奴才彼此看看,忙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福晋饶命,奴才也是按命令行事。”

“起来,这像什么话?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是本福晋不知轻重。”乌拉那拉氏一见这两个奴才的样子,便知晓怕是四阿哥下的命令,扭了扭帕子,把怒气给压了下去。

“福晋果真是善心的,只是现在主子得卧床休养,府里的大小事儿都得福晋做主,请福晋三思,莫要冒险才是。”苏培盛对这一切仿佛视而不见一般,继续端着笑脸劝说。

“你这番话是爷吩咐的?还是……”乌拉那拉氏略带两分犹豫,虽然她得主持大局,但是到底不放心四阿哥。

“当然是爷亲口吩咐的,这是爷心疼福晋呢。”苏培盛面上堆着笑奉承了一句,听的乌拉那拉氏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喜色。

“既然这样,那便好好的伺候爷,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回禀才是,缺了什么尽管到库房取就行,让侍疾的宋侧福晋和钮钴禄格格精心一些。”乌拉那拉氏忙细细的叮嘱着苏培盛,最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四阿哥的身子开始慢慢的康复,宋芷岚之前便已经用神识探过四阿哥的身子,见四阿哥的五脏六腑处有灰色的雾气缠绕,每天用一点真元吞噬一点儿灰色的雾气,做的不着痕迹,就连太医都没看出来。慢慢的,四阿哥倒是有了些精神和气力,每日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八月的日子,窗外的一颗金桂树开出了细小的花朵,淡**的花幽幽的吐着芳香,暗香扑鼻,欲语还休,宋芷岚见阳光洒落,映照在窗台上,便望着半倚在床上的四阿哥道:“爷,今儿天气不错,不若咱们晒晒太阳。”

见四阿哥不可置否,便乐颠颠的走上前,双手一抄,便得瑟的抱起了四阿哥,四阿哥一下子被抱了个满怀,有些失措的搂住了宋芷岚的脖颈,瞪大了眼睛,自己居然被宋芷岚抱了起来,面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怒气。

宋芷岚可不管他,掂量掂量,有些不满的说道:“爷果然瘦了,待养好了身子一定要好好补补。”

“放肆,还不快把爷放下来。”四阿哥语气里带着怒气,还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幸好现在屋子里没有旁人,不然,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快步走近窗前的软榻,轻轻的把四阿哥放下,又找了块薄毯子给四阿哥盖上,便趴在四阿哥身上,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四阿哥见宋芷岚那调侃的笑容,“哼”了一声,便扭过头望着窗外那开满一树淡**小花的桂花树,耳朵尖却悄悄的红了,宋芷岚望着四阿哥薄薄耳廓带着些许红色,居然显示出两份让人心动的粉嫩,看的宋芷岚心里痒痒,不由自主仰起头,张嘴便含住,还用舌尖舔了舔。

酥麻的感觉让四阿哥身子一抖,宋芷岚带着两分坏笑,见四阿哥还是不理会自己,板着脸满是生气的样子,伸出两根纤巧白皙的指头,挑起四阿哥的下巴,笑的更加暧昧:“爷,给妾身笑一个。”

四阿哥冷硬了脸皮扭了一扭,这一副恶霸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儿?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到底心底对宋芷岚带着纵容,满心的无奈化作了一声叹息。

“那妾身给爷笑一个。”宋芷岚勾了勾嘴角,水润的眸子散发的莫名的璀璨,手指还捏着四阿哥的下巴,这话语让四阿哥呆了一呆。

宋芷岚见四阿哥错愕的样子,笑得更欢快了,扑了上去,准准的封住四阿哥的唇,一点一点的舔舐,温湿柔软,带着些许的怜惜,长长的一个欲罢不能的吻,差点让四阿哥背过气去。

眼里印着宋芷岚艳若桃李,双眼含春的样子,四阿哥有些力不从心的把心底的火气给压下去,咬牙切齿的想,待到自己身子养好了,一定让着妖精下不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二呆今天没看成病orz

今天二呆上完早上的课,中午屁颠屁颠的坐着公交车去找闺蜜

闺蜜领着二呆换了好几趟车

结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二呆完全不认识,闺蜜也不认识

二呆一脸呆滞:这是啥地方?

闺蜜:我瞧瞧……嘎嘎,迷路了orz

二呆继续呆滞,二呆忘记这货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不分东南西北的:你都混昆明一年了,不认路?

闺蜜一脸的委屈:我都记在纸上了,明明坐的公交车对的嘛

二呆犹豫再犹豫:要不咱们打出租

闺蜜:好吧

结果,出租车不停的绕啊绕,期间还有堵车orz车费好贵,二呆望着计费器,小心肝都在颤抖

终于到了那家中医诊所

但是,那家诊所关门orz二呆两道宽面条泪就这么哗啦下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二呆吃了这么多天的米线面条炒饭,终于能点菜吃了,吃的二呆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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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被宋芷岚抱过一回之后,四阿哥别扭起来,就算清醒的时候,那脸色都是阴沉沉的吓人。宋芷岚不以为意,越发觉得四阿哥这时候真的是可爱的紧。

倒是钮钴禄氏态度更加殷勤了,纵使之前那声滚,让钮钴禄氏心惊胆战,不过见到四阿哥对宋芷岚突然爱理不理的态度,却觉得这是个机会。越发的不着痕迹的靠近四阿哥,最出格的便是亲自为四阿哥擦拭身子。

宋芷岚见钮钴禄氏如此勤快,也乐得有人伺候四阿哥,便坐在一旁,有时候还捏着把瓜子嗑了起来,那瓜子炒得香脆,用的是特殊的香料,那滋味着实不错。

换过衣裳的四阿哥见宋芷岚悠闲的态度,更加心底窝火了,这个女人,就不会服个软,哄哄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宋芷岚。

见到四阿哥这样别扭傲娇的小模样,宋芷岚抖抖肩膀笑了起来,趁着四阿哥不注意,又摸上了四阿哥的床,搂着四阿哥的腰,低着声音明知故问说道:“爷,您怎么好像不高兴?难道是因为妾身不经意抱……”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四阿哥猛的用手捂住了宋芷岚的唇,面上升起了淡淡的薄怒:“噤声!”

却见宋芷岚水润的眸子顾盼流转间熠熠生辉,随即掌心里传来了点点湿滑温润的触碰,四阿哥顿时感觉手掌仿佛被火烧一般,那时轻时重的舔舐却带给了四阿哥一股不可抑止的酥麻。

见四阿哥面上带了红晕,宋芷岚面上又带了点得意而嚣张的笑,四阿哥就是这样最可口了,尤其还是生病的时候,各种挑逗,偏偏力不从心,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太体贴,在心底些微的反省了片刻,便搂着四阿哥吻了上去。

两人的唇舌纠缠,磨蹭,舔舐,好似在品尝着最香醇的美酒一杯,气息交换间带着致命的情~欲,四阿哥扭了扭身子,宋芷岚终于放开了,见到四阿哥略微失神的眸子,又轻轻的印上了一吻。

待到气息平静下来,四阿哥瞪了宋芷岚一眼,最近这几天她是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真是仗着爷宠她。心中再一次狠狠的记下了一笔,想着待到身子养好了之后,怎么报复回来,最好让她下不了床。

宋芷岚想了一想前世,对小情儿闹别扭生气的时候该怎么哄呢,首先得顺着他的心意来。见到自己还把四阿哥搂在怀里,忙滑动身子,把手搂在四阿哥腰上,笑眯眯的贴上四阿哥的胸膛,见到四阿哥凌乱的里衣散开,露出了一颗暗红色的胸珠,暗自吞了口口水,有些遗憾的移开了视线。

“爷记得你以前不是弱不禁风吗?”四阿哥见宋芷岚小鸟依人一般的贴着自己的胸膛,终于满意起来,摸着宋芷岚温润的后颈。

“大哥不是送了拳法吗?宁宁和妾身这些年可是每天都练一个时辰呢。”宋芷岚不以为意,这理由可是光明正大。

“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如此放肆。”四阿哥最终只是无力的叮嘱了一句,便搂着宋芷岚,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妾身陪着爷小憩一会儿吧。”宋芷岚似乎被四阿哥传染了一般,也觉得有些困了,把脸贴着四阿哥的胸膛蹭了蹭。

苏培盛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紧紧相拥的午睡,轻手轻脚的把窗户给关上,心中感叹,整个贝勒府里怕只有宋侧福晋是如此的真心了,从爷患了时疫,宋侧福晋都不见任何异色,甚至与爷同吃同睡。至于自请侍疾的钮钴禄氏,爷病的最严重的时候,那眼里的恐惧可是让人看的明明白白。

八月中秋,天气极好,黑色的夜空中居然透出了一种纯净的澄澈,天边没有一丝的云,一轮有大又圆的明月挂着空中,皎洁的明月洒下了层层轻纱一般的月光,宁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