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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四爷有空间》》 · 百优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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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胤禛诧异了,“你们的年龄这么长久?如同神话中的长生不老了。”

“我们那里,人类都进化了,”殿兰解释,“几乎所有人的自然生命周期都能够达到一千年,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才是不适应好不好?阿玛才六十来岁,头发胡子竟然就白了,让我很是惊悚呢。”

“呵呵,”胤禛看着殿兰撇嘴的小模样,笑了起来,又想起刚刚殿兰亲口说的,自己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动情地亲吻了她好一阵,“我的殿兰,你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可不许反悔。”

“有什么好悔的?”殿兰散发着傲慢的气场,“我敢做,就敢承担。我既然敢爱你,就敢毁了你。别以为我开玩笑,我虽然不杀敌已经很多年,但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德妃给四爷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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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着此刻的殿兰,觉得深深地着迷,若是能够亲自在战场上看见殿兰的风采就更好了,“殿兰,若是有那么一天,我与你离开此处,我希望自己有能力站在你身旁。”

殿兰微微一笑,“现在,我把使用精神力的技巧和规则告诉你。你的天赋简直就是逆天,没有经过潜力开发药剂,竟然凭空就拥有了3叶的精神力,若是你是我那个时空的人,必定是一代精神领袖,孩子们会看着演绎你战斗场景的电影长大。”

“你在提高我的信心?”胤禛唇角微弯,“殿兰,爷也是经历过生死的,心智不至于那么不坚定,更不会轻言放弃,无论有多困难,我也会努力提高自己,好能够早日站在你的身边协助你作战。”

“你哪里还用提高信心?”殿兰略带遗憾地摇头,“预言能力,只要你学会一点点,就会成为最强大的那类人,何况你的精神力达到了3叶,已经有了最起码自保的能力。就怕到时候,你会嫌弃我累赘呢。”

“可是殿兰受伤了?”胤禛抿着嘴唇,“以你的强大,如何会成为累赘?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

“很敏锐啊,”殿兰叹了口气,“我的身体太差了,精神力和身体素质不能分割,换句话说,若是身体素质不够,会制约精神力的发展。你的身体素质足够承担你的精神力晋级,但是我的不行,所以,也许很快,你的精神力水平就会超过我。哪怕我先天的精神力十分强大也没有用,完全被局限在这具躯壳里了。”

“如此说来,”胤禛抚摸着殿兰的背脊,“我更需要尽快强大起来,好保护你啊。殿兰,别担心,若是有机会到达你所在的时空,总会有办法提升你的身体素质的。”

“没错,”殿兰本就不是自怨自艾的人,缓过了神情,“现在,你只要闭上眼睛,接受我传递给你的知识就好了。”

殿兰把联邦通用语,精神力的使用方法,精神力和武力的关系,战斗职业者的划分等等常识,传递给了胤禛。

等到胤禛消化完,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胤禛第一句问的就是:“殿兰,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没给咱们送饭来吗?”

“去去去,”殿兰有些生气,“我传递给你的东西你都掌握了没有?这时候关心吃饭做什么?”

“哎~”胤禛起身点燃了蜡烛,“我都会了,只剩下慢慢掌握就好。倒是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人呢,如何就不懂得爱惜身体呢?”

殿兰在这几个时辰内,也反复地思索,最后,觉得既然胤禛的预言说自己不会停留时间太久了,不妨就生下孩子留在这里,也让阿玛额娘有个念想,不至于日子一点儿寄托也没有。

“胤禛,”殿兰从淘宝现买了些汤水饭菜摆在桌子上,“我决定,把孩子生出来。”

胤禛惊喜不已,但是看着殿兰的脸色又判断不出来原因,于是问道:“为什么?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孩子。刚刚接收的信息里,有一些联邦的文化和历史,我有些明白你为何不喜欢生养孩子,那么此刻为何改变了主意?”

“为了阿玛和额娘,”殿兰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也知道了,联邦里不分男人女人,只分强者弱者,但是生孩子依然需要女性付出些什么,但是容易很多,只要提供卵子就行,剩下的一切几乎都是机器来完成的。所以,我对于需要耗费一年的时间,做一件完全浪费体力、时间、心神的事情,甚至于需要耗费我的下半生去教养这个孩子,没有丝毫的好感。”

胤禛十分别扭地点点头,女人的地位太高,他不习惯,不知道还能不能驾驭得住殿兰,罢了,若是自己只想要操纵她、占有她,也不配拥有她。殿兰,口口声声都是公平、平等,自己也必须改变观念,才能长长久久地站在她身边。

殿兰接着说道:“那么,生孩子这件事情,除非能够带给我与付出的能量完全等同的价值,我才会去做。今天之前,虽然我爱你,但是说实话,并不足以让我为之辛苦十个月,但是此刻,若是你的预言准确,我在不久的将来会离开此处,那么,留给我的阿玛额娘一个如同我的小孩子,也可以安抚了他们,不至于太过难过。”

胤禛此刻耍了个心眼,没有告诉她,虽然一定要离开,但其实没那么快,至少还有个几年、十几年,那时候,也许费扬古和觉罗氏已经不在了。

胤禛什么都没说,他就是想要个殿兰和他的孩子,哪怕此刻用点儿小手段,也是值得的。况且,这个孩子想必也可以抚慰皇阿玛之心,皇阿玛对待殿兰之心,并不比费扬古少太多,他若是哪一天发现殿兰突然不见了,不定怎么伤心呢,有个小孩子陪着他,总会寄托他的一些哀思,不至于太过难过。

两人亲亲密密地用了膳食,把剩下的赏给了苏培盛和几个小丫鬟。

“殿兰,”胤禛此刻无比满足地拥抱着殿兰躺在床榻上,手就放在殿兰的肚子上,“爷此刻就在幻想,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像我才好看,”殿兰直白地说,“你长得比我差远了,若是孩子像你,肯定不好看。”

“没错,”胤禛也认同这话,“大格格要像她额娘才好。”

殿兰笑了,她就是希望有个格格的,“算你会说话。”

“主子,”门外苏培盛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响起,“德妃娘娘派了个宫女过来伺候,您看?”

殿兰似笑非笑地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咬牙暗恨,太破坏气氛了,有木有?

“苏培盛,”胤禛既然知道大清不是他久留之地,殿兰才是他一生最重要之人,自然有了决断,“你亲手把她吊死,就挂在院子的门外,让路过的人都看得见,谁也不许放下她来。”

“嗻。”苏培盛今日也见识到了主子和福晋之间感情深厚,又都不是常人,瞧见没有,空荡荡地院子,两个送水送饭的人都没有,主子们饿了,却自动就有好饭好菜出现,莫不是两人是神仙,那更容不得旁人插一脚进来。哼,德妃也不是个明白事儿的主儿,此刻还火上浇油。

苏培盛也是个愚忠的,伺候了胤禛,眼里心里就没有旁人,二话不说,找来麻绳勒死了打扮得分外妖娆的宫女,吊死在院门上方,保准任何经过的人都看得到。

院子里的胤禛此刻看向殿兰笑开的小脸,“这回满意了?爷说到就能做到,以后万不可怀疑爷了,知道不知道?脾气这么倔,今日之事本来可以轻松过关,你偏偏拧着来,连皇阿玛都生气了吧?”

“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殿兰横了胤禛一眼,“我凭什么当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我偏要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是我的,谁也别妄想!”

“爷就喜欢你这样,”胤禛此刻来了兴致,压倒殿兰,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这小模样,柔柔弱弱的,如何就倔强的这么厉害?爷得仔细看看,你哪里让你有恃无恐的。”

说着,胤禛的手就顺着衣襟滑了进去,摸着殿兰越发饱满的胸口,软绵绵的两团,让他心火更胜,凸处翘起,顶着殿兰的腰腹。

“别闹,”殿兰虽说浑身发热,但坚定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伤了孩子,你就后悔痛哭去吧!”

“爷知道,”胤禛平躺着,喘着粗气,“这不就是没忍住嘛。殿兰,放心,爷舍不得伤了你。”

平静下来之后,胤禛又半侧着身,搂着殿兰,“想不想知道其他人这会儿干什么呢?”

“你的天视地听,跟精神力倒是挺像,”殿兰窝在胤禛的怀里说道,“这样,我干脆什么都不做,你一边展开精神力看着他们,一边把画面声音也传递给我,我要看看,你学得如何。”

“爷自小就会用天视地听,精神力使用起来自没什么难处,”胤禛瞬间就展开了天视地听,第一站就是德妃住处,此刻德妃正和康熙躺在床上说话,胤禛把脑中看到听到的,分享给殿兰,“怎么样,我应用起来果然没有丝毫困难吧,好在皇阿玛穿戴整齐了,不然,我可不让你看到别的男人的身子。”

“去。”殿兰轻啐一声,开始跟胤禛一起,听着德妃和皇阿玛的交谈。

“德真,”康熙双手枕在脑后平躺着,“你刚刚私底下吩咐小太监做什么去了?可是瞒着朕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德妃侧着脸地趴在康熙胸口,也不敢隐瞒,“就是吩咐派个小宫女去伺候四阿哥,四福晋也太不容人了,我这个做额娘的,自然要教导一二。”

“嗯?”康熙起身,德妃自然跟着坐起来了起来。

“皇上,”德妃猜测皇上已经厌弃殿兰了,才会如此,难道自己猜错了,“四福晋当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若不是臣妾顾念着她肚中可能有了四阿哥的骨肉,差点儿当场就发怒。”

“德真,”康熙低沉地问,“你当年说过,每当朕宠幸其他女子之时,心如刀割,朕以为你是一心一意对朕,才没有说你善妒。可是今日,你的说法截然不同。德妃,朕以为你会对殿兰的话感同身受,是朕看错了你?”

“皇上,”德妃一惊,怯懦地看了皇上一眼,“臣妾自然是希望可以与皇上白首不相离的,可是臣妾也懂得规矩,即便心如刀割,也不敢说出四福晋那么不顾及礼法人伦的话语来。”

“梁九功,”康熙不再看着德妃,换来了贴身太监,“你去四阿哥院里看看,四福晋身子可还安好,别伤了身子。若是德妃派去的宫女还没伺候,就把她们送去慎刑司。”

德妃听着康熙的话,只觉得字字都扇在她脸上,手狠狠地握成拳,指甲顶在手心,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

相拥躺着的胤禛和殿兰,字字不落地听了全场。

“苏培盛,可在?”胤禛喊了一声。

“奴才在。”苏培盛听到主子这样说,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进屋里去,就在门口答应着。

“把碗筷都收起来,”胤禛说道,“然后吩咐众人,大家自午时到现在,滴水未进,也没人给送过膳食来,福晋有些难受,爷一直陪着,不曾出过屋子。明白了吗?”

“嗻。”苏培盛应诺,下去嘱咐众人去了。

胤禛看着殿兰闪闪晶亮的眼睛,失笑道:“听到皇阿玛还顾惜你,就高兴了,是不是?爷早知道了,皇阿玛才舍不得真的罚你,就算心绪不好,最多让我们禁足几日。”

说道这里,胤禛收敛了笑容,接着说道:“不过,究竟是谁下来指令,连膳食都不送过来,就值得探究了。哼,敢给我的殿兰气受,这些人,都留不得。”

殿兰回身抱住胤禛,“你怎么如今就对我这样好?我记得在五台山上,你还当众给过我难堪。”

“还记着呢?”胤禛无奈地摇头,“爷说你小心眼,可错怪了你?就那么一次,你是不是要念道爷一辈子?爷这种身份,哪里听得进女人的话,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我就该投生到你那个空间走一遭再回来,学会什么是平等,然后再遇见你,想必你就不会嫌弃爷了。”

“哟~”殿兰挑高左边的眉毛,“你还知道我嫌弃你呢?”

“爷就是个傻的?”胤禛也学她,挑高左边的眉毛,“你那么不待见爷,爷还能看不懂,就算一开始不懂,时日久了,自然也想得明白了。”

“主子,”苏培盛急切地在门外叫了一声,“梁公公刚刚过来了,看到门上吊着的人了,又问了奴才吃食和福晋身体,都按照爷嘱咐的回了,一会儿怕是皇上会传主子去回话。”

胤禛起身整理了衣着,却把殿兰的头发弄得凌乱,披散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两床被子,好在是冬天,屋子里的炭火刚刚确实点着,但是此刻被殿兰受到空间里,又让胤禛打开窗户,想来一会儿就没了热气。

胤禛算计着时间,刚把窗户关紧,康熙一行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此刻宫女的尸首早就被拿了下来,放到了一旁地上,康熙看着被勒死的宫女一身轻浮的打扮,狠狠地回身看了德妃一眼,带头进了门,却没有人出来迎接。

康熙想着梁九功说,一天都没有饮食送过来,殿兰身子不舒服,四阿哥正陪着,心里不禁担忧,只盼着刘太医动作快些,立刻就赶到这里给殿兰好好看看。

等到进了里屋,康熙一眼看到殿兰虚弱地躺在床上阖着眼睛,而四阿哥只呆呆地坐在一旁执着她的手,连自己进门都不曾看一眼。康熙心里登时就是一颤,“四阿哥,殿兰是怎么了?刘太医马上就到,四阿哥,告诉朕,殿兰如何了?”

“皇阿玛,”胤禛回头看了康熙一眼,也不请安,就直勾勾地看着,“可否赏给儿臣一些炭火,殿兰怕冷。”

“还不快去,”康熙顿时鼻子一酸,大声对着小太监呵斥,“谁让你们不给四阿哥炭火的?立刻去取,还有,派人去熬了参汤来”康熙想着这小殿兰从来就是娇生惯养,冬天畏寒,此刻怕是受了不少苦。

胤禛眼里含泪,转头不再理会皇阿玛,就呆呆地盯着殿兰看。

不一时,炭火就烧了起来,各式茶水点心也端了上来,刘太医也到了。

刘太医先请了安,被康熙立刻打断,让他给殿兰诊治。

刘太医指尖探着尺关寸三处脉息,实在康健得很啊,不过,既然摆了这么大阵仗,结合他道听途说的一些小道消息,很多话还是可以说的,于是回到:“禀皇上,四福晋不知道晚膳可用了?是不是受了些劳累或者落水了?奴才看着,似乎是受了寒,又急火攻心,脾胃失调,倒是把滑脉显露无疑,只是这腹中胎儿……”

“混账!”康熙大怒,摔了杯子,“哪个说了,不给四阿哥膳食、炭火的?朕只是让里外不得进去,还有德妃,谁让你派人过来的!”

众人下跪,齐呼圣上息怒,这时,太后和孙嬷嬷听闻了动静,也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皇上,”太后只看了昏迷地趟在床上的殿兰那苍白的小脸一眼,眼泪就滚落下来,“可是殿兰不妥了?”

“刘太医,”康熙搀扶着太后、孙嬷嬷坐下,缓过神来,对着刘太医说道,“可还有有救?殿兰的胎儿能否保得住?”

“奴才办事,皇上太后请放心,”刘太医此时顿了顿,犹豫地说道,“奴才侍奉四福晋十年,除了最开始那一阵儿,四福晋的脉象年年好转,此刻却像是受惊所至,而刚刚奴才进门时,那躺倒在地的宫女身上,似乎沾染了不少孕妇不宜接触的香料,若是四阿哥刚刚碰过此人,还请暂时回避,不要凑近四福晋身边。”

“德妃!”康熙眼眶都气红了,“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这样做额娘的?想害了朕的孙子不成?”

胤禛此刻也死死盯着德妃,愤恨不假掩饰地泄露出来,好在自己心智坚定,若是一个不小心,不是要害到了殿兰不成。

“臣妾冤枉,”德妃脸都白了,“此事并非臣妾所为。”

“你住嘴!”太后一改过往温厚的作风,狠厉地说,“德妃,你扪心自问,可对得起列祖列宗?当年孝懿仁皇后的格格是怎么夭折的,当我一点儿都不知情吗?如今,你连自己亲生的孙儿也要谋害,可有你这样心狠的额娘?”

德妃大喊冤枉,却被皇上示意梁九功,拉到厢房看管起来,不许她吵嚷。

“皇阿玛,皇玛姆,”胤禛此刻悲痛异常,“儿臣今生只有殿兰一妻,必不碰旁人。若是皇阿玛不喜爱儿子夫妇,只求你们让儿子带着殿兰远走海外,或者找出幽闭之处圈禁致死也可。只是先看看殿兰,她一直不曾睁开眼睛。”

刘太医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强壮的脉象,不会是四福晋睡着了吧,一直不曾睁开眼睛。不过,看皇上太后的意思,四福晋的恩宠是不会就此断绝,于是半跪在床边,继续把脉,半晌才道:“皇上,太后,还是先让厨房熬了小米粥过来,四福晋怕是许久没能用膳了,此刻她可饿不得,用药不必担心,奴才这就开了镇魂的方子,必不会损伤了四福晋和胎儿健康。”

太后点头,对着康熙说:“刘太医是我最信得过的,就按照他说的做,四阿哥,若是你刚刚碰过那个宫女,此刻还是让开为好。”

“孙子不曾,”胤禛立刻开口道,“孙子当时急怒攻心,殿兰又立时晕了过去,根本不曾迈出屋子一步。对了,苏培盛,你快去沐浴更衣,吩咐所有接触过那名宫人的都去沐浴更衣,不然不可过来伺候福晋。”

康熙本来还因为胤禛太过心狠、勒死了宫女而有些不虞,此刻这些事情揭露出来,也觉得幸好胤禛当时心硬,不然害到的就是殿兰了。于是轻松放过了四阿哥等人,不再追究勒死宫女这件事。

德贵人

胤禛轻柔地唤醒殿兰,一口一口地喂她喝小米粥,等到一碗粥喝完了,才告诉她,康熙和太后此刻都在,殿兰惊慌失措地转身,看着屋子里坐着的家人,眼泪刷地就冒出来了,也不出声,就是默默流泪。^//^直把太后看得大是不忍心。

“好了,别哭了,”太后起身坐到殿兰的床沿,“委屈殿兰了,不怕,炭火都给你烧上了,一会儿吃点安神的药,好好睡一觉。我去跟你皇阿玛说项,让他不责罚你了,好不好?”

“我不吃药,”殿兰一扭头,窝进胤禛怀里,“吃药会伤了我的孩子。”

“哼,”康熙冷哼一声,“你还顾惜着你的孩子?若是顾惜,是谁白天里拿着孩子赌咒发誓?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进退的丫头。”

“胤禛是我的,”殿兰经过修饰的、没有半分血色的雪白皮肤,大大的黑眼睛,尖尖的下巴,披散的长发,万分柔弱的姿态却说着最最强硬的话,“谁敢跟我强,我就杀了谁!”

“哼,”康熙继续冷哼,“你还有理了?还会喊打喊杀了?怎么就不懂得迂回作战?怎么就不知道跟四阿哥耍点儿心计手段,把他栓牢了就行,管你们府里进去几个女人,只要四阿哥不碰不就完了?”

“不行!”殿兰用力地拍着被子,“任何女人的名字,都不可以跟四阿哥的写在一起,除了我,他的名字身边只有我的名字可以跟他并立在一起。我不让别的女人进门,胤禛是我一个人的。”

殿兰说完,眼泪又刷刷流了下来,无论胤禛怎么擦,怎么哄,就是停不住。

此刻刘太医亲自熬好了药送过来,看到此间情形,斟酌地说:“皇上,药煎好了。只是,四福晋此时最忌动怒,这样哭,可是要伤了身子的。”

“好了,好了,”康熙终于妥协了,“殿兰不要哭了,朕答应你了还不行,朕不给他赐任何女人,只有你四福晋的名字的刻在玉牒里,跟四阿哥在一起,这样总行了吧。别哭了,赶快喝药。”

“我不喝药,”殿兰抽泣着,到底止住了眼泪,“皇阿玛你不赏赐女人,德妃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地往胤禛身边送,我怎么能养好身子,还不如现在流产算了。”

“又说什么呢!没个忌讳!”太后拍了殿兰的脑袋一记,转头对着康熙说道,“皇上,皇额娘这辈子也没管过你后宫,但是德妃……”

“额娘放心,”康熙冷厉地说,“谋害朕的子嗣,还谋害朕的孙子,有她这样的额娘,也怪不得殿兰这样委屈了。四阿哥,若是朕撸了德妃的封号,你怎么看?”

“儿不言母过,”胤禛低着头,心口五味杂陈,若是德妃身份低些,**低些,说不定反而能保全性命,“儿子自幼长在孝懿仁皇后膝下,后来皇阿玛让儿子回到额娘身边,儿子只日日看着额娘宠爱幼弟,遂去额娘宫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皇阿玛要如何做,儿子都没什么看法。”

“也罢,”康熙喟叹,那个善解人意的乌雅氏哪里去了呢,“梁九功,传朕的旨意,德妃即日起,贬为德贵人,回宫后住在永和宫偏殿,十四阿哥住在阿哥所,无事不得入后宫。”

殿兰抚摸着胤禛的手背,她不知道胤禛此刻究竟是伤心多一些,还是释怀多一些。//

太后看着殿兰担忧的小眼神儿,心中暗笑,殿兰也就是嘴硬心软,说的那么刚烈,还不是对待四阿哥温柔得不行,这样才好,四阿哥这样对待殿兰,也很好,“四阿哥,别太难过,很多事情你当时年纪小,并不知道,德妃有此结果,实属咎由自取。只想想今日她让宫女带着滑胎的熏香伺候你,若是事成,殿兰岂不是要受无妄之灾?”

“皇玛姆说的是,”胤禛缓过神来,反手握住殿兰双手,“孙子只是觉得自己太过凉薄,对待生母如此不孝。可是殿兰是孙子心头珍宝,实在不容人轻贱。”

“行了,”康熙看到殿兰终于笑了出来,也放下心事,“殿兰赶紧喝了药睡下,四阿哥你别吵到她。太后,孙嬷嬷,我们走吧。”

孙嬷嬷离开之前,还笑呵呵地看了殿兰和胤禛一眼,那睿智的目光,让殿兰相信,她看明白了今晚的这出戏,但是,她并不反对,反而十分欣赏这幕好戏。

“总算是得偿所愿,”胤禛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拥着殿兰入怀,“从今以后,你可没什么要操心的了,今日哭了那么多,快些睡下。”

“其他操心的事情,你都会替我办好的,”殿兰果然闭上了眼睛,躺在胤禛胸膛,“胤禛,我前世可是一次都没哭过,今日好大的委屈呢,你要赔偿我的眼泪。”

“爷都赔给你。”胤禛亲吻殿兰的头顶,听着她沉稳的呼吸,也沉睡过去。

第二日,殿兰很迟才起身,胤禛亲自给她穿好了衣服,唤来月英服侍着梳好了头,这才说道:“皇阿玛真心疼惜你,竟然超过我这个儿子,卯时就送来了早膳,都是皇上惯用的,你且过来看。”

殿兰果然就过去看看,康熙平日吃什么,只见中碗四品:燕窝如意肥鸡、双喜字鸭羹、肥鸭瓤长生果、芙蓉鸡。怀碗菜四品:燕窝鸭条、鸡皮溜海参、鹿筋火腿、鲜虾丸子。碟菜四品:海参拌燕丝、碎溜小鸡、炒面鱼、云扁豆炒肉。片盘两品:挂炉鸭子、挂炉猪。饽饽四品:喜字黑糖油糕,喜字白糖油糕、喜字猪油馅馒首、喜字澄沙馅馒首。【道光二十五年(1836)五月初八日,道光的女儿出嫁。御膳房据单奏折“赏过公主、额驸(公主的丈夫)饭菜两桌”】

“你我吃得了这些?”殿兰和胤禛就座,“我只一样吃一口,就饱了。”

“吃多少倒是小事,”胤禛亲手给她布菜,选取了几样她平素爱吃的甜食,“主要是皇阿玛要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你如今盛宠,看谁还敢薄待你。”

两人接下来静静用膳,漱过口,殿兰想躺在罗汉床上看会儿书,却被胤禛拦住,“皇阿玛一早派了梁九功宣旨,你我不需要禁足了,此刻不妨陪陪太后说话。昨日太后可是没少帮我们说项。”

“那也好,”殿兰点头,“帮了大忙的是孙嬷嬷,她一定看出我俩的伎俩了,但是什么都没说。”

“那是皇阿玛的奶嬷嬷,”胤禛帮殿兰穿戴好宝蓝色绸绣葡萄夹氅衣,“她最是没有私心,只盼着皇阿玛康健,又是无端端地喜欢你,自然乐得帮我们隐瞒。”

“怎么是无端端的?”殿兰歪着头看着为自己穿戴外袍的胤禛,“我这么玉雪可爱,她自然要喜欢我。”

“你早过了玉雪可爱的年纪了,”胤禛牵着殿兰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小时候才玉雪可爱,带着金灿灿的一把锁,爷都看呆了。过不了几年,我们的大格格也当得起玉雪可爱四个字,到时候爷把所有最好的都摆在她面前,如同岳父疼爱你一般,爷也会疼爱大格格的。”

殿兰呵呵直笑,“阿玛那时候最好玩,总带我出去骑马,给我买玉器首饰。等到过几年,我们若是还在这儿,你也要总带着大格格出去骑马,我把墨丹的孩子给她,也是匹宝马。”

“墨丹有孩子吗?”十三从旁边蹦了出来,他老远看到四哥四嫂携手而走,追赶了过来,只听到最后这么一句。

“小心着点儿,”胤禛立刻将殿兰拉到怀里,轻声教训着胤祥,“十三,你都多大了,蹦蹦跳跳的,也没个稳当时候,你四嫂如今怀着孕,最受不得惊吓,你好歹走到正面再出声,这样背面突然大喊一声,你四嫂若是没站稳,摔了一跤可怎么办?”

“四哥好啰嗦,”十三撇撇嘴,凑到殿兰面前,“四嫂可有被弟弟吓到?弟弟不是存心的。四嫂,墨丹有孩子了吗?赏给弟弟吧。”

“这可不好办啊,”殿兰靠在胤禛的怀里,摸着下巴,“这墨丹的孩子,四嫂是打算送给大格格的,若是给了你,四嫂的大格格不就没了小马?”

“大格格?”十三挠了挠头,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还没出生呢吗?再说,等到大侄女能骑马都要7、8年以后了,那时我做十三叔的,再给她寻了更好的来。不过,四嫂,刚刚九嫂跟八嫂还说,你根本就没有怀孕,都是假的。”

“什么?”胤禛皱眉,“在何处说的?”

“就在皇玛姆那里,”胤祥也觉得八嫂、九嫂好不地道,“孙嬷嬷也在,孙嬷嬷说了,四嫂的面相好着呢,肯定是有了,但是八嫂、九嫂就是一口咬定了四嫂是假装的。我说她们也真够腻歪的,真的假的,几个月后用眼睛就能看出来了,何苦骗人一遭。况且就我四嫂这样的,才不屑骗她们呢。”

殿兰此刻想起一事,正巧周围也都是自己人,再加上心情烦躁,也没打算克制,干脆开口说道:“我就说,当初选秀的时候,一日八福晋巴巴地拿着一壶茶,非得让我喝了,若是不喝,就是我不给她面子。我当时就疑心着,暗地里把我和她的茶杯给调换了,不过八福晋没发觉,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让人不孕的药。”

“真是毒妇!”胤禛声音冷冰冰的,“若不是殿兰发现及时,岂不是就着了她的道?哼!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到要看看她日后如何收场。”

“八嫂竟这样做?”十三也皱紧了眉头,“那时既然是选秀,四嫂和八嫂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如何就这样狠得下手呢。不过八嫂也确实一直不孕,想来是害人终害己。四嫂,你日后可不要单独和八嫂、九嫂在一起,她们一凑在一起,就诋毁你,无论是在太后宫里,还是在额娘宫里都是如此,我都听见过几次了。”

几日到了太后歇息的院子,一进去就听到哭哭啼啼之声,“皇玛姆,额娘实在冤枉,如今又被撤了妃位,皇玛姆,孙子今日连见额娘一面都不可得,还请皇玛姆开恩,让孙子见一见额娘吧。”

殿兰冷哼一声,越过十四,直接到太后身边一福身,然后坐在了太后的身边,冷眼看着十四跪哭。

“你身子好了没有?”太后摸摸殿兰的手,发现温热着,点了点头,回身让胤禛也坐下,对着他说,“可见四阿哥你知道疼媳妇,你媳妇这一路走过来,手还是热乎着。今早皇上赏给你们的早膳都用了没?”

“用过了,”殿兰搂住太后的胳膊摇着,“我和胤禛哪里吃得了那么多,皇上一定是因为觉得昨天对我太严厉了,今日就赏了那么多。”

“也不害臊!”太后喜欢殿兰现在的样子,怀了孩子变得活泼许多,“那是皇上疼惜孙子,才赏给你们吃的。”

“谁说是孙子,”殿兰撅着嘴仰着脖子,“那是孙女,我和胤禛都觉得这一胎是大格格。”

“怕是连大格格都没有,”八福晋插嘴进来,“日子这么浅,如何看得出来。孙嬷嬷,你别是被谁骗了,日后若是证实了四福晋没怀孕,皇阿玛误会了孙嬷嬷可是不好。”

孙嬷嬷不太喜欢这个八福晋,总有些当年董鄂妃的跋扈样子。董鄂妃一进宫,就压得主子一直没能出头,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幸好小主子长大成人,又是大清的君王,主子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

孙嬷嬷可不在乎这些口舌,况且,她还有几年好活?如今儿子受到皇上眷顾,她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回道:“八福晋这话,奴才可不敢认了。奴才就是眼力有些个不凡,所以当年才能伺候得了皇上。四福晋这相貌,正是有孕不假,奴才可不想服老,眼力想来还是有的。今日听四福晋这一说,倒真像是怀了格格的样貌。”

“果真?”胤禛面露喜色,“不瞒孙嬷嬷,我就盼着殿兰给我生个大格格,如殿兰一般清秀雅致,性格又柔韧坚强,可遂了平生之愿。”

“哼,”十四大声冷哼,“四哥好快活,如今额娘沦落受苦,你倒是乐得出来,可还懂得孝义二字?”

胤禛收敛了笑容,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此时说什么都是错,况且,想让他替德贵人求情?痴心妄想!爷前世的嫡子,若是没有德贵人相助,凭借李氏一人就能谋害成功吗?凡是欠额娘的,前世爷竭尽所能偿还了,今世,爷只护着殿兰一人就够了。

“十四,”太后绷起了面孔,“你是在说你皇阿玛处置不当?那是你皇阿玛亲自传的旨,我当时就在身旁,你这般对你哥哥说话,可就是有礼了?”

“那您为何不劝着些皇阿玛?”十四殷红着双眼,“皇玛姆,你就亲眼看着皇阿玛出发额娘吗?额娘侍奉皇玛姆也是克尽孝道,为何皇玛姆容不下额娘呢?”

“好了,”太后闭了闭眼睛,好好的孩子,被乌雅氏给教导残了,这样忤逆长辈,也是皇阿哥的作为?太后再次真开双眼,看到殿兰担忧的目光,略微欣慰,还好,总算还有几个好孩子,她看都不看十四一眼,吩咐左右,“你们带着十四阿哥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不要带我这里来请安了。”

十四哭叫着,被带了下去。

是谁无孕

八福晋不喜欢看到殿兰得以,接着反驳孙嬷嬷,“孙嬷嬷,我看您眼力是大不如前了。//四福晋才刚刚大婚,哪里就那么好的福气,立刻有了身孕?那不如您也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也有了身孕呢。”

孙嬷嬷果然细细地瞧着八福晋,然后摇了摇头,“八福晋倒是不似有孕的样子。恕奴才多嘴,八福晋是不是用了什么大寒之物?瞧着气色有些不大好啊。”

“你说什么呢,”八福晋些微恼怒,“我的气色如何不好?怎么?难道还不如昨日病得昏过去的四福晋不成?”

“自然是不如,”十三大咧咧地开口,“我四嫂看着气色红润,想来睡眠极好。但是八嫂面色青白,不知是不是八哥昨日歇在了侍妾那里。”

“你……”八福晋用食指指着十三,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三阿哥,”太后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你也大了,这几年也要娶福晋了,如何说话还没个分寸,快给你八嫂陪个不是。”

“八嫂见谅,”十三倒是从善如流,拱了拱手,说道,“我也是说句实话,八嫂不如找太医看看,您气色确实不好。”

八福晋气得胸口起伏,八阿哥昨日就是在侍妾那里歇着的,这几年,八阿哥不知是不是跟九阿哥走得近,身边藏了很多伺候的人,特别是开府之后,府里头添了很多新人,竟然个个都姿色不俗,虽说名分都是侍妾、通房,连个格格也没有,但是她瞧着心里就是憋着口气。如今被十三当众指出来,对比着雍郡王对殿兰的一心一意,郭络罗氏只觉得更加难忍。

“八嫂别气了,”此时开口的是九福晋,“孙嬷嬷既如此说,更是显得眼力不足了。八嫂看着就是富贵人,孙嬷嬷却说气色比不得四嫂,可见是看的不准了。”

“怎么?”殿兰没打算息事宁人,冷冷地看着董鄂氏,“八弟妹是富贵人,我就是低贱的?我倒要问问皇阿玛,为何把富贵的赏给了贝勒做福晋,把低贱的赏给郡王做福晋,看来皇阿玛也是老眼昏花了。”

“你别信口开河!”董鄂氏立刻回嘴,这话如何能让皇阿玛听到,皇阿玛几个儿媳里最不待见的就是自己,如此被殿兰挑拨离间一番,不是更不受自家爷宠爱。

“九弟妹,你没学过规矩吗?”殿兰端坐,高傲地扬着头,“你该称呼我为四嫂,八嫂你叫的那么亲热,怎么对着我就一口一个‘你’字,连四嫂都不会叫吗?”

“四嫂,”八福晋与九福晋同仇敌忾,对着殿兰说道,“四嫂的规矩也不见得多好,你哪次好好给皇玛姆和皇阿玛请安了?哪日给你婆婆立规矩了?谁也不比谁好哪去。”

“有本事,你们也不行礼啊,”殿兰还真不怕八福晋数落她的不规矩之处,“皇阿玛和皇玛姆说了,不需要我多礼。而德贵人,在大户人家,那就是个姨娘,你见过谁家儿媳妇给姨娘请安、立规矩的吗?”

“四嫂可别仗着想在得宠,”八福晋轻蔑地说,“四哥可还在这呢,你就这么说四哥的额娘,可见你的孝心。//”

“八弟妹多虑了,”胤禛即刻开口,笑话,还能不帮着自己媳妇吗,“你四嫂现在得宠,日后爷必依然娇宠福晋,不劳你费心。额娘那里,殿兰都是按照皇阿玛吩咐的做的,没有丝毫不规矩之处。倒是八弟妹,我怎么听谁说过,好像你也从没到良贵人跟前立规矩呢?”

八福晋更来气,她一个亲王的外孙女,和硕公主的嫡女,难道对着个辛者库出身的贵人卑躬屈膝吗?若不是为了八阿哥这个人,她连额娘都不会唤一声。

还有那个怀孕的铃铛,到底有多好运,几年前流产一回,自己特意找了太医,就为了让铃铛再也生不出来,结果倒好,如今都快临盆了。铃铛凭借的,不就是对良贵人的孝心,才使得胤禩对她宠爱非常,还时时护着她,再次承诺了只要生下来长子长女,就封她个格格的位份。

都怪自己不争气,除了不能伺候那几天,让几个侍妾轮番伺候胤禩,承宠最多的还是自己,可是自己怎么就没有消息呢。

“八福晋,”孙嬷嬷再次开口,哪怕她不喜欢这个八福晋,但是皇上的儿媳妇,关系到皇孙,她还是开口道,“奴才瞧着,您该是用过什么不适宜的食物,伤了身子,您趁着年轻,好好找太医调养调养,别误了子嗣。”

“什么?”八福晋一激灵,是谁害过她,她防备的可谓仔细非常,“嬷嬷别是危言耸听,这四福晋的事儿上,你就没看对。我的身子,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芳姿,”太后不高兴了,“你怎么就口口声声说殿兰有孕是假?这种事情,做得了假吗?现在嬷嬷是关心你,才让你找了太医调养着,你倒好,说嬷嬷危言耸听。”

“皇玛姆,”八福晋委屈地说,“芳姿就是觉得孙嬷嬷太过夸口了,就算大婚当夜就有了,到如今也不到一个月,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她如何看看面相就能看得准?”

“那是你不清楚,”太后到底顾念芳姿陪伴她多年,“昨儿个夜里,殿兰身子不舒服,找了刘太医,刘太医确诊了,是喜脉无疑。”

“我还是不信,”郭络罗氏轻蔑地用眼角扫过殿兰,“太后,人家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听说过,只有一个半月以上的身子,才[奇`书`网`整.理'提.供]能别大夫诊断出来,除非殿兰婚前坏了规矩,否则现在哪里诊断得出喜脉。”

“八弟妹不要败坏你四嫂的名声!”胤禛声音冰冷,“殿兰于我珍贵异常,我忍不了她受到丝毫委屈,你几次三番说我福晋假装怀孕,也不知道你和八弟是何用心?难道想放一两个女人到我府上不成?不然,我福晋不孕,对你夫妇二人有何好处?”

十三闻言,打量着郭络罗氏,他最不喜欢这种小人做派,于是说道:“八嫂,你和八哥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四哥早早教育我,要忠于皇阿玛,忠于太子。你想往我四哥府上放人,究竟是什么居心?”

太后闻说此言,涌起对四阿哥、十三阿哥的欢喜,把对八福晋的不满倒是勉强压抑了下去,“十三阿哥说的不错,你四哥教导的也好,你们几个只要忠于皇上和太子,自然就荣宠非常了。芳姿,你打小我也看着你长大,虽说心气高了些,但也是个好孩子,你今日这般针对你四嫂,可是要不得。”

“皇玛姆,”郭络罗氏大怒,更是委屈的憋红了眼眶,“四嫂真是骗您的。我选秀时和她一间屋子,她亲口说过,自己身子不好,不能有子嗣。”

“我傻吗?”殿兰闲闲地开口,“我跟你熟吗?别说没这回事,就算有,我能告诉你?不会是你自己不能生,所以巴不得所有女人都不能生吧。”

“还别说,”孙嬷嬷此刻也接口道,“八福晋看着确实有些不妥,只是不太确信,我就没有多嘴,如今四福晋既然开了口,我就多说几句。八福晋还是好好看看吧,若是及时,说不定还有的治,不然若真是误了时机,可不是终身之憾?”

郭络罗氏很想指着孙嬷嬷的鼻子大骂,但她也知这个老嬷嬷在皇阿玛的心中地位不同,可是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平息不了,干脆指着殿兰说道:“你就得意几日,不出两天,就要被打回原形!”

“八弟妹慎言!”胤禛也怒了,“你如此三番四次污蔑诋毁我福晋,此刻更是诅咒我的大格格胎死腹中,若是你今日不说清楚了,我倒真要好好问问八弟,如何容得下你这样的嫡妻?”

“四阿哥快住嘴!”太后听到‘胎死腹中’四个字,心头难安,对芳姿多了十分的不喜,“哪有阿玛自己说嘴自己格格的,快不要多说了。别吓着你福晋。”

胤禛也惊觉自己说得过了,几步走到殿兰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可有吓着?爷不是故意说这些不吉利的,可是八福晋欺人太甚,爷如此期盼大格格的降生,如何容得下她那样说。若是老天爷把大格格收了回去可如何是好?”

“哼,根本就没有,还谈什么收回去!”八福晋也站了起来,草草给太后行了一礼,留下这么一句话,大步离开了。

九福晋跟着告辞。

“阿弥陀佛,”太后念了声佛号,也安抚着殿兰,“别跟她一般见识,被惯坏了,如今越大越是没个体统。殿兰,孙嬷嬷的话,她们不信,我是最信得过的,若不是她心细,当年皇上也未必有机会降生,她眼睛毒着呢。我就相信孙嬷嬷的话,殿兰肚子里一定是有个小格格了。咱们不生气,安安稳稳地把她生下来。”

“皇玛姆,”殿兰自怀孕一来,受激素影响极大,本来刚刚是极恼怒的,但是有胤禛驳斥了郭络罗氏,又有太后安慰,也平静了不少,于是此刻继续摇着太后的一只胳膊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生气的哦。我的大格格命格好着呢,她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舍了她额娘而去。但是吧,若是今日午膳时,皇阿玛再赐给我一桌膳食,我就彻底不生气了。”

“四嫂此刻看着比我还小,”十三阿哥凑趣到,“就是不知道我大侄女生下来之后,是不是也像四嫂这么漂亮。话说,四嫂,您答应了要帮我相看福晋的,如今可去看了没有啊?”

“哟,十三也长大了,开始惦记媳妇了,”太后被十三一打岔,心情也好了一些,“放心吧,你皇阿玛自然会给你挑个好的。”

“我觉得,还是四嫂挑的更好些,”十三也缠着太后撒娇,“四嫂样貌好、心性好、脾气也好,最重要的是,骑射功夫也好,若是四嫂看上的,一定不是个刁蛮姑娘。我可不想像八个一样,娶那么个福晋。”

“不许说你八哥八嫂的不是,”太后敲了十三脑门一记,“再有,这几年大选的那些个小格格,未必跟你四嫂玩到一块去,你四嫂现在身子不方便,更是没办法帮你想看姑娘了。你啊,还是等着皇阿玛指给你吧。”

“还是太后福气好,”孙嬷嬷乐呵呵地看着这几个人闹,“孙子孝顺,孙媳妇又是怀有身孕,奴才看着都跟着高兴。”

“孙嬷嬷,”太后想起一事,倒又笑不起来了,“你刚刚说八福晋的事儿,可是当真?”

“奴才在您面前还有个虚言?”孙嬷嬷跟太后也是顶熟悉的,言语也没多少忌讳,“八福晋确实是服过大寒之物,论理来说以她的出身自有精奇嬷嬷细心调养着,但是也可能是着了谁的道儿。这种事情,奴才可见多了。八福晋依奴才瞧着,不像是好治的。”

太后摇了摇头,有心帮帮八福晋,可是八福晋这几年间,脾气越来越蛮横,八阿哥的侍妾死在她手里的不知几个了,这样的八福晋,跟她脑海里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怎么也对不上号。如今的八福晋,竟有些像是顺治帝后期宠幸的董鄂妃了,张狂、霸道、不容人。

太后摸了摸殿兰的发鬓,还是这个丫头好,喜欢、不喜欢都摆在明面上,哪怕昨日那个宫女被四阿哥的太监勒死了,是因为殿兰的缘故,但这丫头早早就说了,容不得别人染指四阿哥,说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说就是如此说了,做也是如此做的,明明是狠辣的手段,偏偏自己就是不觉得恶毒。

接下来的几日,每次殿兰到太后身边请安时但凡碰到八福晋、九福晋,彼此都没个好脸色看,倒是太子妃,沉稳得很,不慌不忙的,对谁都客客气气。

但是殿兰能够放过她吗?虽然自己当初不想当太子妃,但是也轮不到石氏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反正她现在心情就是烦躁,难道不该有谁来让她发泄心头的怒火吗?

胤礽可是说了,不会让太子妃有孕,不过毕竟不是亲手报仇,体会不到那种快感,要怎么给太子妃找点儿不自在呢?

臣妾冤枉

石氏这几年来,谨言慎行,她是看明白了,太子对谁都温柔体贴,唯独对自己,表面温存,心里怕是恨极,不然不会连个通房都会温柔以待,让她们怀孕,却独独在床榻上凶狠地对待自己,更是不曾让自己受孕。

起因是什么?还用问,自然是四福晋,哼,太子,你想也没用,那已经是你弟妹了,我是得不到你的心,但我也让你永远没有机会得到你想要之人。

真是见鬼,昨日虽说宫人按照自己的吩咐,故意没给四阿哥的院子里送膳食,但是碳可一点儿没少,她又不是个傻的,真要害到了皇孙,皇阿玛第一个跟她没完。少吃一顿一定没事,若是冻到了却不好说,她算计的一向精明。

可是,若是精明,今日这事怎么回事?

“皇阿玛,此事实在不是臣妾所为,臣妾既然知道四弟妹有了身孕,哪里敢苛待她的饮食炭火。”石氏跪在地上,上首坐着康熙和太后,此时刚刚用过午膳,胤禛陪着殿兰回院子里午睡了,康熙找来石氏问话。

原来是午膳的时候,殿兰非说不合口味,到底把皇上给叫到太后的院子里,大家一起用的,殿兰自然挑了御膳房做出的美味菜肴来吃,胤禛也频频把殿兰喜欢的菜品拨到她的盘子里,好在太后和康熙乐得看小两口的亲近样子,谁也没去管。

午膳过后,大家漱过了口,殿兰端着红茶轻嗅,仿佛不经意地说:“皇阿玛,您可别怪殿兰贪嘴,昨日饿坏了,我以为皇阿玛不喜欢我了,要把我活活饿死,所以今天一早就拼命挑好东西吃,胤禛说我可能是被吓到了,一时改不过来。还好,午膳的时候皇阿玛也过来了,还是带着御膳房的美味一起过来的。”

“四阿哥,”康熙顿了一下,问道,“昨日朕去你们院子的时候,怎么只有苏培盛和殿兰的几个小丫头伺候着?每个院子里不是早早安排了人伺候?还有膳食,你福晋如今最短不了吃食,怎么没有人送膳食过去,你还不出来找朕?你也该知道,朕就是一时生了气,不会饿着你福晋。”

“皇阿玛,”胤禛紧抿着嘴唇,他跟殿兰精神力交流了一番,知道她是想拿太子妃出出气,如何会不配合,“昨日晚上,儿子也想出去找您,可是院子门口站了好些个侍卫,都是儿子不熟悉的,根本不放儿子出去。儿子又不敢闹开来,殿兰又昏昏沉沉的,只好回去陪着殿兰了。”

“放肆!”康熙重重放下手中茶杯,“还有侍卫拦着郡王的道理?究竟是哪些人,四阿哥可知道?”

胤禛摇头,“都是儿子从来没见过的,也太过奇怪,御前侍卫就那么几批,按道理不应该一个队伍里连一个侍卫儿子都不认识。**可是他们手握着刀,拦着儿子,儿子以为皇阿玛是铁了心要惩罚儿子和殿兰,就没有硬闯。”

“朕根本就没有派侍卫阻拦你们!”康熙气得不轻,“还有炭火,连一点儿炭火都没有,殿兰怎么受得了。”

胤禛此刻眼圈都红了,“儿子当时看到殿兰气息微弱,难过到不行,给她盖了两床被褥还是手脚冰凉。可这时偏偏额娘送来了两个宫女,说是要伺候儿子,那时候殿兰还有些神智,听到苏培盛传这话过来,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儿子也是怒火攻心,让苏培盛吊死了那两个宫女。”

“好了,好了,四阿哥,”别说胤禛红了眼圈,连太后都鼻子发酸,“你皇阿玛不会怪你的。只是可怜我的殿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怎么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殿兰此刻低垂着头,含糊道:“我当时想着,还不如立时死了算了。胤禛明明答应过我的,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了,可是德妃那样做,胤禛根本拒绝不了,我就想着,这样活着,一点尊严也没有,还有什么趣味。”

“胡闹!”康熙训斥道,“你都不为你腹中胎儿想一想?还敢轻生?况且,什么德妃,如今就是个德贵人!你就这么执拗?四阿哥说的你还全信了?”

“皇阿玛,”胤禛诧异地对康熙说,“儿子既然说了,就是要做到的,如何我说的不能全信?殿兰一心信赖我,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康熙瞪了他一眼,“若是好,你福晋会轻生?若是你不曾这般许诺,殿兰的期望没有这么高,或许昨日也没那么凶险。”

“皇阿玛,你不要说胤禛,”殿兰软软地开口,怯懦地看着康熙,“若是当初他不这样承诺我,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康熙看到殿兰懦弱的样子,只当自己昨日凶狠了,吓到了她,“别怕,殿兰,朕昨日也是一时在气头上,对你严厉了些,可是你也再不可拿着腹中胎儿赌咒发誓,那是朕的皇孙,金贵着呢。”

“皇孙女,”殿兰纠正道,“我和胤禛都打算要个大格格,孙嬷嬷也说了,我现在像是怀了格格的相貌。皇阿玛,我能求您件事吗?”

康熙发觉今日的殿兰不那么爽利了,“都说了,别怕了,你怎么还是说话吞吞吐吐的,你这个样子,皇阿玛可不喜欢。”

殿兰一下子苍白了脸,咬着嘴唇,不敢说话了。

“这是怎么了?”太后一见殿兰脸色发白,立刻担忧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要不要传太医?”

“没事没事,”胤禛立刻把殿兰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对着康熙说,“皇阿玛,大概是因为你刚刚说你会不喜欢殿兰,把她吓着了,今天早上,她吃着皇阿玛赏赐的早膳,还差点儿掉了眼泪,问儿子,以后会不会吃不饱?昨日给她吓坏了,她自打有了孩子,性子总是变幻莫测的。”

“是朕说错了,”康熙这个心疼啊,怎么忘了孕妇最是容易受到惊吓,昨日之事必须彻查,“殿兰,别害怕,朕就是随口一说,怎么会真不喜欢你呢?殿兰,朕都说过了,你就像是朕和元后的嫡亲女儿,朕最尊贵的公主,如何会不喜欢你。别多想了,想吃什么糕点,一会儿朕让御膳房的人做给你吃。”

“我什么都不想吃,”殿兰把头埋在胤禛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要回去睡觉。”

“四阿哥,”康熙见到殿兰委屈成这个样子,只好对着胤禛说,“你这就带你福晋回去休息,一会儿朕让御膳房的人做了好糕点给你们送去。你时时劝着她,不可多想,朕不会让她再受委屈了。快回去吧。”

胤禛于是把趴在他胸口闷笑的殿兰搀扶回了院子里,看着她开心地笑了好半天,笑到没有力气了才慢慢睡了下去。胤禛满心感慨,这样开心的殿兰,就是爷一直所渴望的,你要这样一直开心下去。

而在太后院子里的康熙,直到四阿哥夫妇走远了,才忍不住对着太后说:“皇额娘,朕本来不想彻查的,这种事情,皇宫里太多了,哪怕是一宫主位,只要不被朕看重,下人就敢怠慢。本来朕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朕对待殿兰的态度一般无二,自然不会有小人欺负到她头上。可是,皇额娘你看看,把殿兰吓成了这个样子,都不爽利了。”

“是啊,”太后也叹了口气,“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殿兰还好一些,中午的时候她嚷嚷着要好吃的,我就把你叫了来,也多了些好菜,可是自打你来了,殿兰的话就少了。可见,你昨日吓到她了。”

“不是朕吓到她,是没有膳食吓到她了,”康熙的看法与太后不一样,“她如今害怕朕,并不是不亲近朕,只是怕没有了膳食,当年赫舍里也是如此,怀有胤礽那会儿,没有一个时辰是空着嘴的,时时让小灶上蒸着糕点,熬着汤水。朕就说,殿兰像是朕与赫舍里的女儿,她此刻怀孕,连习惯都和赫舍里一样。”

太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皇上说的有道理,殿兰是被吓坏了。昨日那惊吓,特别是德贵人派来的宫女还佩戴着堕胎的香囊,我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痛。今日四阿哥说的,派了侍卫围住院子,没有膳食、炭火,也让我寒了心,若是昨晚皇上不曾心血来潮去看望殿兰,今日不知道殿兰肚子里的孩子还保不保得住。”

“皇额娘说的,正是朕最气愤的,”康熙越发的恼恨起来,“这明明白白就是让殿兰流产啊,这些设计,能伤害到四阿哥什么?就算是三天不吃东西,四阿哥又能怎么样?可若是朕一时心狠,三天没去看望殿兰,她可不就是要掉了这个孩子?这是她的第一胎,若是落下了病根,以后又如何是好?所以,朕打算一会儿彻查此事。”

“好,”太后点头,哪怕平日里息事宁人,昨日暗害殿兰一事,她也要追究到底,“我也跟皇上一起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残害皇孙。”

胤禛此前回去的路上,早已用精神力暗示了与此事有关的几个宫女、太监,又催眠了太子妃一脉的侍卫们。别说,福晋教给他的精神力用法,十分容易上手。

康熙派了梁九功传来了早已被胤禛种下了种子的几人,一个小太监咬舌自尽了,一个小宫女想要撞柱子,被御前侍卫拦截了下来,剩下的吞吞吐吐,到底都招了。此刻康熙有些失了力气,这就是朕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子妃?太狠毒了!

“皇阿玛,此事实在不是臣妾所为,臣妾既然知道四弟妹有了身孕,哪里敢苛待她的饮食炭火。”石氏跪在地上,她刚刚被皇阿玛的总管太监叫过来,几个宫女、太监咬定是她指使的,连几个侍卫也说,昨晚被太子妃下令围困雍郡王所处院落,不许任何人进出。

“你还狡辩!”康熙盛怒,“朕赐给你皇后的仪仗,让你协理六宫事宜,你就是这般报答朕的?”

“臣妾冤枉,”石氏重重叩首,“臣妾没有下过任何命令,不曾让雍郡王和福晋短吃少用,更不曾让人围困雍郡王院落。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啊。”

康熙只道她不知悔改,也不屑多问,吩咐梁九功,“传旨,太子妃石氏,言行有亏,罢黜协理六宫之权,撤了太子妃仪仗。”

石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院落的,满脑子都是浑浊的。

“主子,”小雨担忧道,“这回失了权,那几个侧福晋怕是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咱们?”石氏抬头看了小雨一眼,呆愣愣的,“你跟谁是咱们?几个侧福晋?你还担心这个?哼,以后太子都不会来我寝殿了,小雨,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主子!”小雨匆忙跪下,“是奴才失言,但是主子也不要这般气馁,太子总归是看中您的,主子只要以后多用些心思伺候太子,总有得势的一天。”

用心伺候?石氏懒得开口,这么多年,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太子是往死里整她呢。也罢,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跟你撕破了脸,日后我是皇后娘娘,你不过是个郡王妃,还不是要给我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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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殿兰就睡醒了,天不过蒙蒙亮,却再也睡不着,她只翻了两个身,胤禛也醒了过来,一把搂住还要翻身的殿兰问道:“这是怎么了?渴了还是饿了?”

“睡不着了,”殿兰滚进胤禛怀里,“什么趣事也没有,好无聊。”

“就因为无聊,你就不睡觉了?”胤禛发觉,十岁以前的殿兰像个大人,而二十岁以后的殿兰像个孩子。胤禛语调轻快地问她,“今日皇阿玛说,要微服去街上逛逛,也许去寺庙,也许去市集,本来我担心你身子,不过若是你无聊,我们就跟着一块儿去。”

“市集或者寺庙?都没什么意思啊。”殿兰没觉得有趣。

“太后、孙嬷嬷、还有孙嬷嬷的孙子和孙媳妇都去,据说孙嬷嬷的孙子、媳妇都是清俊人物。”

“你如何听说的?”殿兰捏着胤禛的鼻子问。

“还不是十三,”胤禛抬起殿兰的手臂,解放自己的鼻子,“他四处乱窜,各种小道消息听了不少。”

“听你的语气,倒是希望我见见孙嬷嬷的孙子、孙媳妇似的,”殿兰些微不解,“你应该不喜欢我见外男,那么,就是孙嬷嬷的孙媳妇了,听皇阿玛也听过一嘴,马氏,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跟你说也无妨,这是前世爷当了皇上之后,才在宫中档案里推断出来的,”胤禛将殿兰的双手放进被子中,搂她入怀,“马氏应该是马桑格的义女,马桑格是前任的江宁织造,上次皇阿玛南巡就是他接的驾。而这个马氏,若是爷推测的不错,应该是皇阿玛的小女儿。”

“嗯?”殿兰微觉诧异,“皇阿玛的公主不都在宫里吗?如何还有个遗落在外面的?况且,连个身份都没有?”

“这段旧事如何,爷也不知道。”胤禛摇头表示不解。

殿兰觉得有趣了起来,“那我今天也跟皇阿玛出去微服出巡,让月芍、月芝给我换上汉人的衣服。”

两人起床梳洗。然后殿兰拉着胤禛去康熙跟前混饭吃。

“皇阿玛,送到我房里的膳食总是不如您这里好吃,”用过膳,殿兰随口抱怨,她最近忍受力大幅度下降,一点儿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就说那桂花莲藕,我总觉得送到我房里的都是陈年的桂花,一点儿都不香甜。”

“殿兰还是可着劲地吃桂花糕吗?”康熙想到了什么,说道,“朕是不知道桂花对孕妇和胎儿好不好,但是殿兰,什么东西都要适可而止,免得伤到了朕的孙女儿。”

“你们都这样,”殿兰微微来了脾气,“自从知道有这么个孩子,你们全部的精神力都放在她身上,以前你们都是最喜欢我的,现在连我要吃什么都得限制,凭什么啊?”

“殿兰,别生气,”胤禛握着殿兰的手安抚她,“皇阿玛担心的还不是你的身子?这就耍上小脾气了?有多大的事情?我和皇阿玛自然最喜爱的还是殿兰,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才对你肚子的孩子多关注了些而已。”

“才不是,”殿兰觉得一口气憋住了,上下都不舒服,指着胤禛的鼻子说道,“你们就是把我当个生养的工具,根本不是心疼我,你们,特别是你,就是想要孩子!”

“梁九功,”康熙没工夫跟殿兰生气,他看着殿兰发白的小脸,立刻召唤近侍太监,“快传了刘太医过来。”

刘太医小跑着进来,没行完礼,就被康熙命令着快给殿兰把脉,一番细听,刘太医斟酌着说:“禀皇上,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四福晋这也是上次的后遗症,大概那次气得凶狠了,肝气不舒,一直萦绕于胸、不曾顺畅,现在又正直春天,万物生发。四福晋此番肝气淤塞,一旦动怒,就会气息急促、脸色泛白。”

“可如何缓解?”胤禛心疼极了,殿兰此刻的小脸煞白煞白,这次可不是化妆的效果,是真真没有血色了。

“药物轻易不能用,”刘太医还以为这是两人的小把戏,故意把病情夸大了说,“四福晋的胎象本来不该如此明显,但是此刻既然这样分明,奴才担心其实是因为不稳,也许有急性出血的可能,一旦药物起了作用,怕是对胎儿有很大的不妥。”

“那可如何是好?”胤禛当着皇上的面儿,就把殿兰搂进了怀里,“可需要什么珍贵之物?”

“需要什么尽管提。”康熙此刻也不在意四阿哥的失礼,反而欣慰,当年朕对待赫舍里何尝不是如此,时时担心在意。

“也有一法子,”刘太医看效果差不多了,说道,“人的足部对应着身体的各个器官脉络,奴才有一按摩之法,应用在足部,只要睡前给四福晋按摩一番,半月就可缓解,但力道要适中,否则对胎儿有损。四福晋不妨派个得力的丫鬟跟奴才学下这种按摩之法。”

“不用她们,”四阿哥看了看皇阿玛,见他没有制止自己的迹象,这才说道,“爷亲自学了就行。”

“这,”刘太医诧异地抬头,发现这么不合符礼教的说法却没被万岁爷制止,想到自己曾经猜测的那拉格格的命格十分贵重,也就不再犹豫,对着雍郡王说道,“那奴才此刻就详细地讲解给雍郡王听,需要移步内间儿,雍郡王露出足部,奴才好做个示范。”

胤禛轻轻拥抱了殿兰一下,迈步到了东厢房,刘太医紧跟着去了。

大厅里的主子只剩下康熙和殿兰。康熙点着殿兰的鼻子说道:“你啊你,就这么多毛病。看看,朕的儿子现在亲自学了按摩之法,以后可要伺候着你。你说,还有哪个做人丈夫的,会如同他这般疼福晋的。你日后也收敛些脾气,别总生气了。”

“谁生气了,”殿兰心内感动,可是火气还是没消,“还不都怪皇阿玛的孙女儿,她在我肚子里闹,不然我什么时候这么爱生气过,想来是这个孙女儿不好,她最爱发脾气。”

“你还有理了?”康熙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殿兰,“朕以前怎么就觉得你大气、稳重呢。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了?”

“现在有什么不好?”殿兰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我现在这样,也是胤禛惯出来的,皇阿玛若是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就再也不入宫陪你了。”

“喜欢,喜欢,”康熙呵呵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样子的殿兰十分可爱,“还学会威胁皇阿玛了,可见朕未来的孙女儿也是个厉害的,不能吃一点儿亏。”

“谁不能吃一点儿亏?”太后一边迈步进来,一边问道。

殿兰起身扶了太后坐下,又扶着同来的孙嬷嬷坐下,这才打量起一起过来的一对青年男女,男俊女秀,想来就是胤禛说起过的人了。

“这是奴才的孙子、孙媳妇,”孙嬷嬷给殿兰介绍说,“都是小户人家,没见过多大世面,四福晋多担待着些。”

“奴才曹顒、马氏给皇上请安,给四福晋请安。”那对青年男女跪下,同声开口问安。

“起来吧,”康熙和善地开口叫起,指着马氏对殿兰说,“这个马氏是个好的,你可以与她多亲近些。朕瞧着你在宫里、宫外都没有个说得上话的人,如今怀有身孕,更需要贴心人开解开解,朕看马氏不错,你闲来无事可以找她说说话。”

殿兰打量着马氏,十分毓秀的模样,且眼睛灵动,精神力波动活泼、起伏自然,值得一交,于是对着康熙点头说道:“这个妹妹看着舒服,我会与她多多来往的。”

“奴才不敢,”马氏摇着双手,做出推拒的姿势,“奴才自当多陪四福晋说说话、散散心,但是哪里当得上妹妹的称呼。”

“你也不必多礼,”康熙对着马氏一挥手,定下了称呼,“朕看你们都是大气、爽利的女子,作对姐妹也无妨。殿兰乐意叫你妹妹,你受着就是。”

“奴才遵旨。那可真是奴才的福气了。”马氏福身对着康熙、殿兰又是一礼。

“妹妹闺名如何?”殿兰歪着头问,“你一口一个奴才的,我还真不怎么喜欢听。不若你在我面前就以闺名自称,直呼我姐姐罢了。”

“那玉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马氏玉锦果然大方地应承下来。

康熙给曹颙、马氏都赐了座。

“怎么就殿兰在?”太后环顾四周,问康熙道,“四阿哥如何没陪着他福晋。殿兰如今是双身子,又是个容易多思多想的孩子,四阿哥应该时刻陪着才好。”

“皇额娘放心,”康熙解释道,“四阿哥一直都有陪着,这会儿跟刘太医学按摩之法去了,以后你的孙子日日都要给你的孙媳妇按摩呢。”

太后没接按摩这茬,她皱了皱眉,问道:“刘太医?可是殿兰有什么不舒服,为何会传了刘太医来?”

“没什么的,”殿兰不希望太后为她操心,就说,“不过是些小小的不舒服,皇阿玛和胤禛就是太娇惯着我,才特意把刘太医请了过来。”

“不对,我不信你,”太后摇了摇头,“你哪里是肯小题大作的人,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快告诉皇玛姆,免得皇玛姆胡思乱想。别担心,皇玛姆身子硬朗,都说了,你就是爱多思多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着皇玛姆的身子。”

正好胤禛和刘太医又回来了,对着太后请安过后,被太后问起四福晋的身体,正好刘太医也有几句交待的,就如是说道:“按摩之法雍郡王已悉数学会了。但是四福晋的身子,还是要当心,若是总发脾气,对于母体胎儿都是无益。”

“究竟是怎么了?”太后皱着眉头问太医,“四福晋的身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算大好,”刘太医略有夸大地实话实说,“本来四福晋的底子如何,皇上和太后都是知道的,好容易有了近年的气色。如今这个时候有孕,实在算是母体最康健之时,若是用心调养,自然母子均安。可是前几日发生了那么大件事儿,不可能对四福晋的身子一点儿损伤也无,此刻是大大不如当初。又有上回的郁气未解,此番动怒,实在不利于身子调养,更兼不能开方用药。所以奴才说,以后四福晋还是不要动怒为好。”

“你先下去吧。”康熙看到皇额娘神色不虞,挥手让刘太医先退了下去。

“皇上,”太后抿了抿唇角,“本来我还觉得给太子妃那么大个没脸,太子也面上无光。我还想着,要不要惩罚一段时间,回到宫里让她继续协理六宫。但是今天看来,还是我心软了。这算是什么?往大了说,殿兰是有品级的郡王福晋,往小了说,殿兰是她兄弟媳妇。太子妃既然这样不明事理,看来,皇上不妨给她找个好帮手,免得她连毓庆宫都管不好。”

“看吧,都是我不好,”殿兰不乐意看到太后严肃的样子,似乎有些桑心呢,“皇玛姆,我就是今天跟胤禛拌了句嘴,大概也是没吃好,才有些急了,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样子,其实我好着呢。皇玛姆,咱不生气了好不好?”

“还有心情安慰你皇玛姆,”太后抚摸着殿兰光洁的小脸,“皇玛姆都心疼你,妯娌间竟然没个好相处的。还有胤禛,跟你媳妇吵嘴做什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让这你媳妇点儿。”

“皇玛姆教训的是,”胤禛也后悔,如何就不能多包容些,当时顺着她说也就是了,“孙子以后一定小心,我看今日,殿兰还是不要出门了。”

“我就要出去!”殿兰反驳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太后也发觉两个人之间吵嘴,怕是殿兰的错更大些,她明显就是无理取闹了,但是太后偏偏就反感不起来,反倒心疼殿兰此刻受苦,于是偏帮着殿兰,对着胤禛说:“你也是,你福晋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知道你是心疼她。可你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命令一样,殿兰听了自然不舒服。”

“没错,”殿兰眼眶微微泛红,“他就是喜欢这样说话,每次都像是把我当一只小狗一样,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他的命令就行。”

胤禛想要反驳,他没有那样,但是看着殿兰红红的眼眶,话憋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说出来的却是极尽温柔的另外一句:“都是我的错,以后我改,殿兰,别生气。你若是哭了,我心里也会十分难过。”

结果殿兰一听,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下来了,抽抽搭搭地说:“谁用你哄我?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太后见此,一把将殿兰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怎么就哭了呢?可是胤禛平日里给你气受了?还是膳食不合心了?要不要搬到皇玛姆身边住?”

康熙是知道四阿哥对于殿兰的用心的,此刻夫妻俩黏糊着呢,分开了反倒不好,于是对着太后说:“皇玛姆,殿兰因为怀孕,又因为那番事故,心情一直不顺畅,如今胤禛特意跟太医学了按摩之法,要日日给殿兰按摩,还是让他们俩住在一起吧。”

太后闻言点头。

胤禛舒出一口气,若是没有殿兰在怀,他哪里会睡得着啊。

刺杀对象

殿兰深刻地觉得自己不可理喻,胤禛都对自己赔不是了,可是内心越发委屈起来,她尚无法真心去爱那颗受精卵,可是将一切过错推到旁人身上,并不是殿兰战斗千年的作风。所以殿兰一边怨怼着,一边自省着,同时又自我厌弃着。

等到太阳将地面烤的有些温度了,众人各自上了马车,按照计划,前往一处幽静的寺庙。

胤禛没有骑马,坐在马车里将殿兰拥在怀中,“还在委屈?爷知道你为何怪怨爷,看到你这么不舒服,爷也是心疼得紧。殿兰,还有九个月,孩子一落地,我必不会让你操心劳力,一切都交给我来办,你只安心地将养身子就好。

殿兰闻着胤禛身上因为熏着沉香而沾染的低沉香味,情绪稍稍稳定,“胤禛,我不是故意要怨你,就是每当委屈的时候,就都觉得是你的错,是你才让我今日这么为难。你看,我都不认识自己了,那么矫情、多疑、爱哭,我从来不曾这样。”

“你是应当怪怨爷的,”胤禛将脸颊贴在殿兰的头发上,“我一直以为,女人给爷们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直到你最近情绪起伏这么大,又流了那么多眼泪,我才知道,原来这事如此辛苦。可见身为男子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儿。殿兰,即便身为女子委屈了你,但是爷依然感激有你这样一个女人能够与爷相伴。”

殿兰压抑着嗓音说:“我厌弃现在自己的样子。我痛恨男子女人的不平等,所有的苦楚都要女人来承受。我还担心,若是我接下来的九个月都是这样喜怒难辨,你会否还一如平常地喜爱我,是不是有一天就厌倦了我这幅模样。瞧,我竟然不自信到了如此地步,我真看不起自己。”

“说的都是傻话,”胤禛用一个个落在殿兰鬓角、耳边的轻吻来安抚她,“我其实也责怪自己,都是我实在太想要一个你我的孩子,才害得你如斯受苦。殿兰,就这一个,爷一辈子再不会多要求你什么,再忍一忍,殿兰,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不会厌倦了你。”

殿兰轻轻笑了起来,“你一会儿说爷,一会儿说我,听着真别扭。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就承诺过,在我面前都要自称‘我’的,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胤禛蹭着她的脸颊,“你总是气我,我一生气,就爱自称‘爷’,情绪一激动,也就自称‘爷’,倒是让你笑话我了,嗯?”

殿兰刚刚要说什么,马车外面突然传来叫嚷声,殿兰从胤禛怀里抬头,看到了是胤禛惊疑的脸,于是问他:“怎么了?”

“我刚刚展开了精神力,”胤禛飞快地回答,掀开车帘往外看,“有两伙人马靠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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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儿不保?

若用一个形容词来描述胤禛此刻的表情,可以用痛恨、凶狠、狠厉、严酷,但若是让胤禛自述此刻的心态,他怕是要用“此仇不共戴天”来形容。

殿兰好不容易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此刻就眼看着不保,胤禛再也无话可说,无论是谁,爷绝对不会放过。

此刻,一队人马飞快地赶来,挽起长弓,箭矢一波一波地射向了刺客队伍,终于将他们打散,等到这一队人马停下,众人才发现是早先一步来到南方赈灾的太子和侍卫们。

太子老远就看到了被胤禛抱在怀里的殿兰苍白的小脸,还有胤禛此刻睚眦欲裂的凶狠表情,下令侍卫队猛攻,将刺客一网打尽。

“皇阿玛,”太子下马单膝跪在康熙的车架旁边,“四弟妹看起来不好,儿子稍后再来请安,此刻还请先行回府。”

康熙闻言,虽然早就猜到会如此,仍觉心痛,下令回到江宁织造府邸,刘太医急速赶到,为殿兰诊脉。

“禀皇上,”刘太医此刻万般严肃,“恐要下药堕掉胎儿,此刻胎儿已没有了脉息,但是却依然紧紧附在四福晋腹内,十分不妥。奴才开副方子,要见了红才行。”

“怎么会这样?”听闻这些的胤礽大惊失色,他刚刚知道殿兰有了孩子,竟然就要胎死腹中,让他涌起了强烈愤懑。

“查!”康熙冷冷地说,“给朕彻查!是谁派来的刺客。太子,这次朕顾不了你的感受,你的太子妃,嫌疑不小!”

“自然要彻查!”胤礽听闻有可能是太子妃所谓,更加愤怒,“若果然是太子妃所为,还请皇阿玛秉公处置,不要纵容了她!”

“你能如此想,朕也放心,”康熙早就猜到,太子不会为了包庇太子妃而让殿兰平白受了委屈,“你多日劳累,先去休息。殿兰这里……刘太医,开药吧。”

“皇上……”刘太医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若是想将胎儿彻底打下来,怕是用药方面要严厉些,如此一来,四福晋将来怕是不能有孕了。”

“什么?”太后大惊,看了看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殿兰,和守在一边一直呆愣着的胤禛,问刘太医道,“怎么就这么严重?”

“实在是胎儿附着在四福晋腹内太过稳固,”刘太医额头流下了些许细汗,“而若是不堕干净,于四福晋的身子有损,而若是想要清理干净,必须用狠药。”

“对殿兰可有损害?”胤禛此刻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只要不伤了殿兰的身子,不能有孕也无妨。”

太后立刻就红了眼眶,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刘太医回道:“雍郡王放心,奴才保证,四福晋身子会复原,除了子嗣方面有些影响,其他都无碍。

“那你去开药吧。”胤禛握着殿兰的手,谁也不看,继续发呆。

胤禛就这样看着殿兰,悔恨自己不能护她周全,然后对自己说,这都是报应,既然是爷种的因,收获这般苦果,爷自当坦然地下咽。爷是命中注定要无子的,不早就明白,能够得到殿兰已是最大恩赏,如何可以祈求更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过来拍胤禛的肩膀,让他让开好给殿兰喂药。胤禛回身一看,是皇阿玛,皇阿玛手里端着的,就是能够让殿兰堕下胎儿的药吧。胤禛亲手接过来,尝了一口,不太烫,但很苦,不知道殿兰会不会不喜欢喝。

胤禛示意月芝、月英将殿兰扶坐起来,亲手舀了一羹匙药汤,凑近殿兰的嘴边,怎奈殿兰根本不张嘴,药汁顺着她脸颊唇边淌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了衣领上。

胤禛实在忍不住,一手将药汤狠狠地摔在地上,抱紧殿兰,眼泪流了下来。

胤礽看得心酸不已。他经过这么多日子,也想明白,他对于殿兰的感情,也不过是依赖发酵出了暧昧,远远不是爱情,跟当年他对于玥恩的铭心刻骨完全不同。而且自殿兰结婚以来,他冷眼看着,胤禛算得上是位好伴侣,多少也能够放下心来。

胤礽不自觉地放空了思维,精神力随着心意,探查起了殿兰的腹腔,果然找到了一颗小小的受精卵,此时还没有小指甲大,不过,那一丝丝微弱的电流是什么?它明显还有生命迹象。

“太医,”胤礽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刚刚说胎儿的脉息没有了,有没有可能是太弱了,所以感受不到?”

“这……”刘太医再次按住了殿兰的尺关寸,细品了一番,“奴才实在感受不到。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只是……不是奴才为自己开脱,但凡女人经历了那番血腥刺杀,不可能还保得住孩子,所以奴才这才敢开了堕胎的药。”

“胤禛,四弟!”胤礽叫着殿兰的丈夫,发现不能唤起他的注意,干脆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直到胤禛抬头看他,胤礽才说,“我猜测,孩子可能还在,就是弱了些,不妨养着一月半月,也许就能探查出脉象了。四弟,你这般放任自己痛苦下去,如何照顾殿兰?”

胤禛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扶着殿兰重新躺倒,这才回头问胤礽:“太子所说可是真的?孩子还在?”

“我不能肯定,”胤礽摇了摇头,“不过总归是有希望的。你看,殿兰没有出血,也许孩子还在也说不定,你至少要照顾好自己,才有力气照顾殿兰。”

此时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后,都当太子是在安慰四阿哥而已,只道是兄弟情深,他们实在不相信那般危机血腥之后,殿兰的孩子还能保全,但是这样的说辞确实没什么错处,若是能让胤禛振奋起来,好好照顾殿兰,也是好的。

太后问刘太医:“若是此刻不用药,可行吗?”

“三日内可行,”刘太医谨慎地回答,“若是三日后依然不见红,就必须用药了。除非……除非如同太子所言,胎儿还在。”

太后点点头,跟皇上示意,几人鱼贯而出,将空间留给了四阿哥和四福晋。

太子跟皇阿玛、皇玛姆告了一声罪,立刻令人带他去了太子妃所在的院落,他已经顾不得别的什么,只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个枕边人,伤害到他最珍贵的战友。

太子院落里。

“太子可算回来了,”石氏携着小雨请安过后,展开笑脸迎着胤礽,“一切可都顺利?要不要小雨伺候太子沐浴更衣?”

“不必,你和小雨随我到内室说话。”太子冷漠地撂下这句话,独自步入屋内。

石氏的手藏在衣袖里,攥紧了拳头,这么多仆婢看着,太子却连一丝情面都不留,这般漠然地对待她是因为什么,她自然了解,不过,什么事请都要讲求证据,哪怕人人都以为是她做的,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会将她如何。这回她可是吸取了教训,用的都是心腹之人。

石氏带着小雨进入屋里,关紧了房门。太子看也不看太子妃,径自给小雨催眠。只见小雨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只说了一句话:“太子妃昨日密令老爷旧部,伪装刺客刺杀四福晋。”

“小雨!”太子妃大惊,“你说什么胡话?太子,你听我说。”

“行了,”胤礽一挥袖子,起身就走,“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的,你多说无益。”

胤礽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对着四下的侍卫和太监说道:“太子妃大逆犯上,小七子,毒酒拿来。”

不一时,胤礽端着毒酒重新回到了房里,抓起跌坐的太子妃,不理她的反抗,将酒水灌入了她的咽喉,冷冷地说:“我自认从未杀过无辜之人,如今做过最不道德之事,也不过是让小雨受我的控制讲出了实话,你差点儿害死了殿兰和她腹中胎儿,你以为,我还会容得下你?”

此刻小雨已然清醒过来,看到从小伺候的格格被太子毒杀,口吐鲜血,很快就没有了气息,吓得呕吐起来,不一时,身下流出猩红的鲜血。

胤礽只冷冷地看着,哼,土著女人的身体如此孱弱,只看到这么一幕就能吓到流产,可想而知,殿兰被那么多人刺杀,无论意志多么坚定,身体必然是承受不了的,那个孩子,如今只有微弱的生命迹象,也不知活不活的成。

做完这一切,胤礽起身,对着小太监说:“把事情问清楚,都有多少人参与了,凡是传过消息给外面的、参与过刺杀的人,一个也不留。把小雨也解决了,爷回来的时候,希望这里干干净净的。”

胤礽说完,转身离开,再次来到了四阿哥的院子里。

“四阿哥,过来跟我吃东西。”胤礽看到桌子上摆着皇阿玛赏赐下来的膳食,而胤禛依然守在床边一动不动,于是把他拖了过来坐下,递给了他一双筷子。

“我吃不下,”胤禛拿着筷子,他刚刚用精神力试探过很多次,能够找到那颗小小的种子,但是他感觉不到它有生命的气息,就怕是太子一时为了安慰他才如此说,“太子,二哥,殿兰还不醒,胎儿我感觉不到她还活着。”

“太子妃伏诛,凡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胤礽食不知味,但是依然往嘴里放东西,甚至于边咀嚼边说话,“你这个样子,殿兰醒过来之后,你想让她跟着难过吗?”

“二哥,”胤禛眼眶通红,血丝盘绕在漆黑的眼珠周围,“是太子妃做的?为何不留给我亲手杀了她?”

“我没忍住,”胤礽依然边吞咽食物边说话,“况且,你杀了太子妃,总会给人留下话柄,我是太子,由我杀比较好。”

“孩子……”胤禛说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胤礽停下筷子,嗓子堵得慌,“现在还有生命迹象,但是很弱。那一幕,凡是女人都受不住,殿兰她没什么不同的。”

“殿兰她当然是不同的,”胤禛反驳,“她把过去都告诉我了,我看到过你们结婚的画面。我知道,你是她最信赖的朋友和战友。二哥,殿兰那么坚强,我看到过,你们举行婚礼是在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巨大建筑,周围都是野兽,殿兰一点儿都不害怕。这次,不过是几个人把我们围住了,殿兰能挺住的。”

“你还在自欺欺人?”胤礽用力将筷子撂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是殿兰重要,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以为你是真心喜爱殿兰!”

“我自然真心喜爱她,”胤禛不能忍受别人说他不够爱殿兰,“我用我的一切去宠爱她。可是,那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明白吗?”

胤礽知道种族之间的差异,他们这些战斗者在宇宙中从来不曾把孩子当做一件大事,孩子很可能是负累,不过,土著是不同,他们将没有子嗣看做一件对不起祖宗的大事。

“别吵了,”殿兰嘶哑的声音传来,她醒来一小会儿了,“给我些吃的。”

胤禛不顾礼仪,跑过去扶起殿兰,“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殿兰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清淡些的,今日不碰荤腥。”

胤礽主动添了一碗桂花粥,走到床前递给胤禛,看着他悉心地一口一口喂到殿兰嘴边,直到一碗粥都喝了下去。

136

尊重生命

“别担心,”殿兰靠在软枕上,看着胤禛、胤礽并肩站在一块,还挺和谐,“我检查过了,胎儿还在。竟然这样坚强。”

胤禛一时有些鼻酸,看着殿兰此刻的笑容,有些疑惑,刚刚的刺杀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真实中发生过,于是盯着殿兰的眼睛问:“你可还好?”

“很好,”殿兰更是笑了开来,“很不错的孩子。坚强的生命是值得尊重的,放心,她值得我付出一些时间和心血来孕育她。”

“你们先聊着,”胤礽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我去告诉皇阿玛、皇玛姆,殿兰一切都好。”

胤禛脱鞋上床,搂着殿兰,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低沉地说:“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孩子保不住了,”殿兰微微摇头,“那会儿身子难受坏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晕倒。谁知道,孩子竟然还能坚持。很了不起的生命,只凭这一点,我都会尊重她。”

胤禛躺下,也扶着殿兰躺倒在自己怀里,“我想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生个孩子。可是事到如今,我却觉得孩子其实远不如你陪在我身边重要。殿兰,可是我自私了?”

“不,是我自私,”殿兰摇了摇头,“我早知道你喜欢孩子的,却千方百计地拒绝、推延,只希望可以逃避这样的责任。是我太自私,这些我都知道。当初,其实我懦弱地将一切交给了命运,没有做任何措施,只想听天由命。可是真的有了身孕,我又不止一次地想要舍弃她。你怪过我吧?”

“不曾,”胤禛抚摸着殿兰的长发,“我怪过自己。我曾经想,若是我能够让你对我死心塌地,你就不会这么在意、这么抗拒这个孩子。”

殿兰回头看着他,带着笑意,“哪怕我对你死心塌地,我依然不会喜欢孩子。这些我们不谈。只是今日,我既然发现了这个小东西如此坚强,自然会保全她,你可遂了心意了。”

“我早知你不忍心,”胤禛轻吻她的鼻尖,“从一开始你的犹豫,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孕育她。看,果然如此。”

“美得你。”殿兰闭着眼睛笑,然后睡着了。

胤禛受了惊吓,经历了悲痛,此刻一旦放松,伴随着殿兰的呼吸声,也睡了过去。

胤礽出了四阿哥的院落,就来到了康熙暂住之处,此时太后、八阿哥、八福晋、九阿哥、九福晋、十三阿哥、孙嬷嬷、曹颙和马氏都在,彼此见过礼,胤礽被康熙赐座之后,说道:“皇阿玛,这事是太子妃一手所为,儿臣已经赐给了她毒酒。儿臣也知道应该禀明了皇阿玛之后再行处理,但是当时太过愤怒,没有多想,还请皇阿玛责罚。”

“也罢,”康熙一挥手,“就记载个暴毙,也就是了。朕知道你爱惜殿兰如同亲妹,此事一时情急,朕也不怪你了。”

八福晋心内冷哼,什么亲妹,谁不知道当初那拉氏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两人早就有了私情,太子不过是为了给那拉氏报仇而已,才手刃了枕边人,真是够狠的,这样的人,哪里配当大清的皇上,还是自家爷更合适些。

“还有个好消息告诉皇阿玛、皇玛姆,”胤礽再次开口,“殿兰刚刚醒了,她也说觉得腹内胎儿安好,只需要静养几日,必会好转。**”

“果然如此?”太后喜形于色,“可要刘太医再去看看?”

“不必了,”胤礽摇摇头,“皇玛姆,你没看到,我去的时候,四弟整个人都痴傻在那里,一口膳食都没碰,直到殿兰醒了过来,说身子无碍,他才恢复了神采。如今二人怕是睡下了,过两日再诊脉也无妨。”

“四阿哥是个好的,也辛苦他了,”太后经此事后,对胤禛印象大好,“对待福晋重情重义,对待手足又是爱护,可见是皇上教导得好。”

“也是殿兰好,”康熙接话道,“四阿哥自从大婚之后,为人越发谦和厚道,同时又有股子傲然挺拔之气,不同俗流了。”

“四哥自然好,”十三听闻四嫂没事,也开怀起来,“等到四嫂诞下大格格,她就有时间帮我相看福晋了。皇阿玛,我的福晋让四嫂帮我挑吧。”

康熙听了十三的话只是笑,并不应承,他内心已有了十三福晋的人选,对于这个小阿哥,康熙十分疼爱。

“臣妾看还是让太医给四嫂诊治一番才妥当,”九福晋收到了八福晋的眼波,她们都知道那拉氏是不会有孕,此刻都是假的,恨不得立时拆穿了,于是开口道,“凡是女子经历了今日的场面,就是个强壮的也要吓得腿软,何况四嫂平日就柔弱,此刻还有孕在身,还是慎重些好。”

“不必,”康熙一口回绝,“殿兰凡事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此时她既然说无妨,那必然是没什么事的。况且太子也是朕信得过的,太子既然也觉得殿兰无碍,那就差不多。况且,刚刚庆书的话你们又不是没听到,殿兰是个了不起的女子,自幼就跟着费扬古学习骑射。即便刚刚遇到了刺客,也还会用飞镖反击,十分不错,胆气大,坚强得很,她若是说孩子保得住,那必然保得住。”

太后听了跟着点头道:“我就是没有亲眼见到,听庆书讲的可够惊险。也好在殿兰从小跟费扬古学了挽弓射箭。我倒是想起了一事,皇上,不如派一队侍卫保护着殿兰吧,她不知是怎么了,这段时间多灾多难的。”

康熙觉得这个主意十分好,应允道:“皇额娘说到朕的心里了。就让庆书带一队侍卫吧,他一直跟四阿哥、殿兰都合得来,又是那么个执拗的性子,有他看顾着,朕也放心。”

八福晋手藏在袖子里,撕扯着帕子,那拉氏,且让你再得意几天,今天多好的机会,你趁此机会假意流产了,说不定雍郡王不会责怪你,还会看着你曾经流产的份上对你多几分愧疚,可你竟然还要装作有孕。哼!连御前侍卫都要过去你身边保护着你!如今我就要看看,过几个月,你要如何演戏。

接下来的一个月,康熙四处探查,体会民情,几个阿哥多数时候都跟随的。

四福晋再也没有出院子一步,每日康熙都赏赐了膳食,都是最适合孕妇调养的,刘太医虽说觉得奇怪,但是四福晋的喜脉渐渐再次显露出来,且孩子十分康健。这些日子以来,陪伴殿兰最多的要数曹颙的妻子马氏。

“这个是自鸣钟,”马氏这日又带着个小玩意供四福晋开心,“英吉利那边过来的,船在广州靠岸,都是我们家在管着,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是先给我们玩儿。自鸣钟在祖母房里有个大的,这个很小,今日我就带来给你玩儿。”

殿兰倚在罗汉床上,靠着好几个软垫,手里接过那个圆滚滚的自鸣钟,比起淘宝里三百年后的闹钟,这个小自鸣钟十分笨重,金属制作,不过,笨重得挺可爱的,“玉锦,这个是挺好玩儿,不过我更喜欢你昨日带给我的蓝宝石。”

“那还不容易,”马氏玉锦也舒适地靠坐在罗汉床的另一旁,拿起炕桌上的李子轻嗅,“我那儿有的是宝石,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还有透明的都挺多。明日把蓝色的都挑出来给你送过来。殿兰姐姐,你这里的李子是从哪里买来的?我昨日让下人满大街地找,也找不到啊。”

“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把这盘子李子都送给你。”殿兰说着,示意月芝把李子放到食盒中,递给马玉锦的贴身丫鬟。

玉锦摇着手臂说:“这可不成。想来是姐夫特意寻来给你开胃的,如何都给了我。若是姐姐真心疼我,给我一两个尝尝鲜也就是了。”

“给你就都收着,”殿兰横了玉锦一眼,“你跟我面前还装什么。这些东西,既然你姐夫找得到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我不缺这些吃的。你昨日不是跟我说,结婚一年了还没有消息吗?这可好,我昨日问了刘太医,他说吃藏红花就有用。姐姐别的不多,就是藏红花要多少有多少,也早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儿带回去,每日都要吃。”

“倒要劳姐姐费心了,”玉锦也不再多礼,让丫头又收了一个食盒,“虽说我们家爷疼惜我,但是到底比不上姐夫,他屋子里还有两个通房。我只盼着能生下嫡长子,也对得起祖母对我的厚爱了。”

“你看着是爽利,但到底嘴硬心软,”殿兰说道此处,狠狠地哼了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通房,现在想起你姐夫曾经有的几个通房,我还不顺心呢。”

“这是怎么了?”迈步进来的胤禛,听到的就是殿兰的一声冷哼和她口中说着不顺心,“太医说了,你不要动气。那几个糊涂鬼,也只得你动肝火?没的抬举了她们。看看,我找到了两只黄鹂鸟。”

马氏一见四阿哥进门,就福身行了一礼,之后端坐在一旁,看着四阿哥拿出藏在身后的鸟笼,里面是两只极小的黄鹂鸟,却老老实实地站着,一声不叫。

殿兰知道这两只鸟儿已经被胤禛催眠过了,胤禛自打胤礽回来,总是找他学习和训练精神力。胤禛对于自己没能保护好殿兰一事耿耿于怀,总是觉得若是自己再强大一些,就不至于让福晋受此惊吓,此刻虽说胎儿康健,但其实殿兰轻易不敢下床,总觉得头晕。于是他不放过任何机会去练习精神力的运用,同时总找些好玩的东西逗殿兰开心。

“看起来倒是乖巧可爱,”殿兰体会着胤禛的用心,心里甜蜜,“挂在长廊里吧,每日你陪我散步的时候,我都可以看看它们。”

“苏培盛,去把鸟笼挂在长廊上。”胤禛将鸟笼递给了一直跟在身边的苏培盛。他坐在了殿兰的身边,问道:“今日可有头晕?”

“没有,”殿兰轻轻地摇头,“今日一整天都觉得很好,中午用了些鸡汤,倒是有些恶心,你去跟皇阿玛说,明日我不要鸡汤了。”

“那就鱼汤?”胤禛剥了一颗荔枝喂给殿兰,“太医说,多喝些汤水,滋补的效果要好一些,而且你不也对我说过,要多吃鱼吗?”

殿兰吃了荔枝,把核吐回他手心里,才说:“每日喝汤,都够了。我想吃剁椒鱼头。”

“那么辣,受得了吗?”胤禛又剥了一颗荔枝喂到殿兰嘴里。

“若是不辣,我还不吃呢。”殿兰又吐了一颗荔枝核,看到马氏端坐,知道她拘谨,于是对她说道,“你也别总当我是病人,这样日日来看我。我虽然感激你,可你总还有府里的事情要操持。别到时候孙嬷嬷怪我抢了她孙媳妇。”

“祖母才不会,她巴不得自己接替了我,日日来看着你是否好好用了膳。天色不早,我就先走了。”马氏起身,给两人蹲身一福,这才离开。

“还别说,”胤禛又剥开了第三颗荔枝,“你和马氏坐在一处,看着像是姐妹。”

殿兰吐了第三颗荔枝核,“她明明就是你的姐妹,是我小姑子才对,她跟胤礽长得最像。只是为何她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样子,她一点儿都不嫉妒我最得皇阿玛的宠。”

“她应该确实不知情,”胤禛擦了擦手,不再让殿兰继续吃下去,荔枝容易上火,还是少吃些为好,“我猜想是皇阿玛随意宠幸的宫外的人诞育的,自然不会接到宫里去。马桑格应当是知晓的,或许就是受了皇阿玛的嘱托,一早就认了她做义女,更是嫁给了江宁织造的曹家。”

“那玉锦的额娘呢?”殿兰奇怪地问,“既然被皇阿玛宠幸过,也该锦衣玉食地过一辈子吧?”

“谁知道?”胤禛毫不在意地说,“也许是早就去了,也许已经改头换面进宫了,说不定后宫哪个庶妃就是马氏的额娘呢。你就别瞎想了。”

“你看我肚子是不是变大了?”殿兰站起来,转了一圈,让胤禛看。

胤禛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还是细细的腰身,一点儿肉也没长。”

“今早你刚走,八福晋、九福晋就过来了,”殿兰被胤禛扶着重新坐下,开口跟他说今日来的那两个惹人厌烦的客人,“她们话里话外说要看我的笑话,说到时候我生不出来,怎样对你、对皇阿玛、对皇玛姆交待,还说这么细的腰身,根本就生不出来孩子。”

“我看她们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胤禛皱皱眉,有这么两个妯娌在,有事没事的恶心殿兰一把,也够可恶的,“这样,我这两天就给八弟、九弟找点儿香艳的事情做,也让那两个弟妹有些事情忙,别总是盯住你不放。”

“好啊,好啊,”殿兰嘻嘻地笑,“让她们有些事情忙,最好忙得□乏术。”

“你怎么还有这么俏皮的性子?”胤禛爱得不行,亲了亲殿兰的小脸,“这么个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不是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哪里用猜?”殿兰高傲地横了他一眼,“不过是戏子、姑娘那一套,想要恶心这些当家的福晋,侍妾、外室最能给她们添堵。”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胤禛着人买了不少瘦马,催眠了几个最出色的,全部送给了八爷、九爷。

137

什么是责任

胤禛陪伴康熙去了,但是很快,玉锦带着一匣子的蓝宝石来看殿兰,“看看,我把所有蓝色的宝石都给你带来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竟然喜欢这么深沉的颜色,我瞧着红宝石反倒更衬你一些。

“可我独喜欢蓝色的,”殿兰把玩着或深或浅的蓝色宝石,心里想念起那个人,“你看,我的衣服、鞋子、帕子,用的最多的还不是蓝色。我觉得我穿蓝色最漂亮。”

“才不是,”玉锦单独跟殿兰在一起的时候十分自在,性子更显活泼,“我看你是为了姐夫,我这几日总来,见姐夫最爱深蓝色、靛蓝色的料子,你就是嘴硬,其实根本就是为了穿给姐夫看。”

“我当然乐意穿给他看,”殿兰也发现,胤禛和那个人一样,十分喜爱蓝色,“胤禛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他的喜好我自然要放在心上。”

“我说对了吧,”玉锦笑了开来,“平日里总看着姐夫对你爱若珍宝,你却冷冷淡淡的,其实,你心里也是极在意姐夫的。”

“我才没对他冷淡,”殿兰反驳,“我对他好着呢。”

“那我昨日来,只看到姐夫给你剥荔枝,还喂到你嘴里,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姐夫也太娇惯你了。若是我家爷也[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样对待我,我也不枉此生了。”玉锦说的有些艳羡、有些失落。

“若是我说谢谢,那反倒是生分了,”殿兰安抚地拍拍玉锦的手背,“你们自己屋里的事,本轮不到我来说,但是你言语间的失落我倒听得懂,若是你实在不甘心,就跟你家爷说,让他冷落了两个通房不就好了。”

“我哪里能开口,”玉锦垂首摇头,“善妒是天大罪名。况且那两个通房是自幼伺候爷的,大婚前开脸放到了爷屋子里,他们之间的感情,怕是比我深厚得多。”

“那我倒不知道如何说了,”殿兰知道她的幸运是特例,大清的女子往往不会有这样的好运,“只是你是要跟他过一辈子,总不能心绪就这样愁闷着吧。”

“我有几个闺中密友,我有时出府去看她们,一个个的当家夫人,谁不都是如此?看着风光,其实受宠的都是些小妾、通房,”玉锦目光有些空洞,“我只盼着,能生下了嫡长子,不然日子真是难熬。”

“我确实不懂,为何生下嫡长子,日子就不难熬了,”殿兰想起自己一直以来对于生孩子的排斥,对照着旁人求子心切,这样功利地生育孩子,难道就是正确的吗,“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足够独立、坚强,能够承担养育子女的责任,能够负担养育子女过程中的种种艰辛,才可以去担任母亲这个角色。”

“所以我才羡慕姐姐,”玉锦眼角泛红,“姐夫为了你,一个通房都没有,如此姐姐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什么时候准备好了都可以要个孩子。特别是姐姐好运,刚刚大婚就怀了一胎。我这结婚一年,连点儿动静都没有,祖母是不说什么,可是婆婆倒是有些急了,我最担心的是那两个通房抢在我之前有孕。”

“不是说汉人礼法严格,正妻有孕之前,是不让侍妾怀孕的吗?”殿兰疑惑地问。

“汉人世家大族,自是如此,”玉锦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几分爽利,“但我们家可是万岁爷的包衣奴才,规矩礼法都是按照满人来的。那两个通房也是憋足了劲儿要和我的争呢。哼,我自要步步为营,不让她们得逞。”

“你自己有了章法,也用不着我操心。”殿兰觉得,她还是喜欢看到玉锦这样有斗志的样子。

“哪里就能让你操心了?”玉锦轻笑起来,“你且放宽了心吧。你是不知道,自打你胎象稳定了,祖母高兴得什么似的,每日跟着太后一起,给你肚子里的孩子诵经呢。连万岁爷都说,很久没看到太后、祖母这么兴奋、急切的样子了。”

“这也是你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的缘故了吧,”殿兰看着玉锦笑容之下的苦涩,“生下嫡长子,自会让你家爷对你多了份尊重,可是我还是想问,这样对待那个孩子公平吗?”

“姐姐这话有趣,”玉锦皱眉想了想,还是不能完全理解这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四福晋话里的意思,“孩子是府里的大少爷,锦衣玉食,延请最好的老师,日后可能还要承袭他父亲的爵位,这样对待他还不够好吗?”

“我不是说不好,”殿兰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这样对待那个孩子是不是公平。我总是想,若是我不能全心全意地对待她,把她生下来,其实是不负责任的。这也是我刚刚说过的,必然要女子足够坚强独立,能够承担一切责任和苦恼,才有资格孕育孩子。”

“我还是不懂,”玉锦眉头舒展不开,“什么叫做承担责任和苦恼呢。我们女人生养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若是不生养,才叫做不负责任吧?而且苦恼,生养孩子只不过是一时之痛,之后一切都拨云见日了,只会高兴,哪里有什么苦恼?”

“云锦,你是我唯一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若是我说了一些什么冒犯了你,也请不要怪我。”殿兰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总算云锦是自己小姑子,又是大方的个性,她打算吐出来。

“姐姐尽管说,”云锦感动于四福晋对待她的和善,“云锦好歹读了不少书,不至于姐姐讲什么都听不懂,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我们就谈谈女人的责任这个话题,”殿兰亲手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云锦,自己手中握着一杯,“你,或者说大多数读过《女四书》的女子,都会觉得生养孩子是天经地义的,或者说是必须做的,若是不如此,就犯了七处之过,我说的可有错?”

“云锦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为何女人生养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呢?”殿兰责问。

“可是,千百年来,女人不一直要生孩子吗?难道女人不生,要男人生吗?”

殿兰微微一笑,“对啊,男人生不了不是吗?换句话说,若是没有女人,男人自身是无法延续后代的。以这个角度来说,难道女人不是至关重要的吗?那么,云锦,你来告诉我,为何女人的地位比男人低那么多?”

“姐姐,这可难不倒我,”云锦不服输,列举到,“男子可以行军打仗、可以赚钱养家、可以出仕报国,他们做得多,所以自然要受到更多的尊重。女子雌伏,为他们管理后院,生养孩子,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我不能说你是错的,”殿兰当然不能说,大清男人做的这些事情,所有宇宙大联邦的女子都可以去做,她只能换个角度去说,“那我若是这样想,女人付出了鲜血的代价,生养下一代,她们付出了如此之多。男人就应该为了女人和孩子,去行军打仗、赚钱养家、当朝为官呢?”

云锦一惊,顿时陷入沉思,说不出话来。

而殿兰的这些话,恰巧被刚刚进门的胤禛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原来,殿兰一直是如此想的吗?所以,她觉得她付出良多,可是却没有获得同等的地位和尊严,于是才这般排斥生孩子吗?

“殿兰,”胤禛坐在她旁边,挥手免了云锦的行礼,专注地问着殿兰,“我一直是心甘情愿为你操劳的,我爱护你、尊重你,你是否会心甘情愿地为我生育孩子?”

云锦听了这话不自在,转身告退。

殿兰安心地靠在男人的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膀,清清淡淡地说:“胤禛,我得说,我太自私了。直到今日,我也是出于责任,出于对肚子里这个坚强生命的尊重,才愿意付出一年的自由和疼痛来孕育她。我不能说,我是完全心甘情愿的。”

“我一猜就是这样,”胤禛这段时间听到殿兰说过很多词类似的话,并不觉得遗憾,“你刚刚说,女人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付出非常大,所以男人就该赚钱养家。虽然我听了,一时觉得太过惊世骇俗,但是此刻一想,也未尝都是错的。只是,殿兰,孕育孩子只需要一年,虽然会流血,但是比起男人的付出,并未见得多出许多。”

“我并不是说生孩子时流血,”殿兰摇了摇头,“女人每个月都流血,这段时间是三十年。我总是想,流这么多血对于女人本身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为了生养孩子。那么,既然这件事情对于我本身没有意义,我却不得不承受她带来的苦楚和麻烦,这样对于我本人,公平吗?”

殿兰明白,胤禛虽然知道女子会有三十来年例假的苦恼,但是他不会知道这些血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她用精神力,把女子行经的目的和意义传递给了胤禛。说白了,不过是每个月排卵,为了与精子结合,最终目的是怀孕、孕育后代。卵子若是未能与精子结合,就要随着子宫粘膜脱落,把这些污血都排出体外。这一切的过程,只是为了种族的延续,对于女人自身是毫无疑义可言的。至少殿兰是这样觉得。

“如今你看到了吧,”殿兰看着胤禛不自在的表情,刨根究底问道,“你觉得,我流血三十年,是为了我自己吗?对我个人有任何好处吗?不过是为了孕育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付出的难道不多吗?”

胤禛确实是直到此刻,才明了殿兰最开始几年癸水的疼痛,竟然都是为了孕育孩子而承受的,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所以我才要问,”殿兰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生儿育女是女人的责任,是天经地义的吗?就因为女人具备这样的能力,就必须承担这份责任?若是女人必然要承担这份责任,那么女人的地位凭什么这么低?你一开始,对我可是很不尊重的。”

“夫人息怒,”胤禛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安抚着殿兰有些激越的情绪,“是我的错,我当年怎么就不顾及夫人的感受,如今方知为夫当日轻狂。还请夫人原谅则个,日后为夫必定鞍前马后。”

“怎地油嘴滑舌?”殿兰挑刺道,“夫人、为夫,这是汉人常说的话吧?你可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当然没有,”笑话,胤禛敢去那类的地方吗,“就是随同皇阿玛私访了几个官员府邸,多了些见闻。殿兰,你要相信,我对你的誓言绝不容反悔。”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殿兰还在纠结女子的地位,“我生长的地方,只需要我付出一个卵子就可,孕育都是机器代劳,即便如此,我也不曾付出那么一个卵子,因为教养孩子的责任实在太大,我担心自己承担不了,所以慎之又慎。”

“你又操心了,”胤禛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我们的大格格,我会亲自教养,绝不让你劳心劳力。你日后想要骑马打猎,还是写字刺绣,我都不会让大格格打扰到你,你的自由,我也会帮你保全。”

“说得好听,”殿兰摇摇头,根本就不信,“人的天性,孩子就是亲近母亲的,你以为你哄一哄就好了?大格格将来还不是要哭着喊着找额娘?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抗拒。”

“我们的大格格是不一样的,”胤禛信心十足,“她陪着阿玛、额娘经历过最惊险的一幕,她那么坚强,日后定然主意大得很,说不定根本就不爱搭理我们这对阿玛、额娘。”

138

显怀惊了谁

五月份的时候,殿兰随着圣驾回銮,这个时候,孩子快四个月大,夏天殿兰尤其怕热,穿戴较少,已经能够看到痕迹,俗称显怀。

“一路上可辛苦?”晚上,众人用了些点心,太后问着行动十分小心的殿兰,“四阿哥可有惹你生气?”

“别的还好,就是太热,”殿兰动辄一身汗,必得沐浴更衣才舒服,“皇阿玛已经顾念着我,赶路很慢了,只是做一天的马车,还是难受。”

胤禛打开折扇给殿兰轻轻扇着风,在外人面前,小小的电风扇不便使用,“皇玛姆不要担心,皇阿玛每日都送来好些冰块,放在殿兰的马车里,她就是因为有孕才这么娇气,回到京城安稳下来,也能好些。”

“可我看着她没什么胃口,”太后还是担心,“瞧瞧,晚膳只用了些鱼汤,刚刚的点心吃了不到两块,这可如何时候,肚子里那个不是要饿着了。”

“皇玛姆如今就记挂着我肚子里的那个,”殿兰撒娇,“都不是最疼爱我了。”

“你跟你家大格格吃什么醋?”太后失笑,“以前看你那么沉稳,可见是在府里憋屈的,如今出来往南走了一遭,性子倒是活泛不少。”

八福晋最近总是盯着殿兰的肚子瞧,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此刻她开口道:“四嫂也是有趣,谁不盼着一举得男,四嫂偏偏希望这胎是个格格。”

“胤禛也想要个格格,”殿兰可还等着看八贝勒府的好戏呢,“听说八贝勒的侍妾倒是生了个阿哥,想来八弟妹这么喜欢阿哥,如今可要欢喜坏了。”

八福晋攥紧了帕子,铃铛真是好大的福气,多年前失了一胎,自己走之前也做好的安排,结果还是让她生下了庶长子,但是郭络罗氏天生就是不服输,语气依然倔强,“可不,我这可是现成的额娘。只是可惜了雍郡王府,如今更是连个能生养的都少了,这我可要说说四嫂,你身子重,还是要多抬举几个人帮你分担分担才好。”

“不劳八弟妹挂心,”胤禛冷淡地插嘴,“爷跟皇阿玛报备过了,爷枕边人就只有殿兰一个,她身子重,我劳心得很,更没有精力宠幸旁人。”

“四哥此言不妥,”八阿哥反驳道。八阿哥虽说收了雍郡王赠送的几个女人,但他都当她们是探子,雍郡王的心思显然跟爷是一样的,不然为何想着监视着爷。要说这八阿哥对八福晋情谊挺深,就算不深,当着外人的面,也要替自家福晋说话,“为大清繁衍子嗣本是我们这些皇阿哥应当应分的,四哥此举,与子嗣不利。”

“八哥说的对,”九阿哥接话道,“四嫂也真是的,这个时候霸占着四哥,皇阿玛竟然还纵容着。我说四嫂,你还是应当跟八嫂学学,大度些才好。”

“你们说什么呢?”批完折子的康熙迈步走了进来,给太后请了安,又被众人请了安,看到殿兰面色不虞,于是问,“殿兰,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九弟说,我没有八嫂贤惠,没给胤禛抬举通房,”殿兰既然心气不顺,就不打算让别人舒坦,“我既然能生,凭什么还让那些下贱人给胤禛生孩子,若是皇阿玛你也让我给胤禛抬举通房,我看我还是不生罢了。”

“又说什么傻话,”康熙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的表情,温和地对着殿兰说,“你安心地养胎,皇阿玛怎么可能给你气受,就如你说的,你既然能生,四阿哥有没有通房都是无所谓的事儿。你快放宽了心,太医可嘱咐过不让你动气。”

八福晋、九福晋听了皇上的话,差点儿把帕子撕碎,她们可都是没生下嫡子嫡女的,所以才不得不容忍了爷们一个一个地往府里安排人,那一个个都跟娇花儿似的鲜嫩,庶子庶女更是一个个往外蹦,她们如何不心焦。

等到回了自己临时落脚的院子,殿兰还是心绪不稳,都是些什么人啊,竟想着给自己添堵。胤禛也早发觉福晋自从有孕,变得多疑、善妒、敏感、小心眼,在胤禛的眼里反而更显得可爱,如何也要顺着她心意来。可还没等胤禛劝慰些什么,月芍和月英齐齐跪了下来,月英开口说道:

“福晋,救救奴才二人的阿玛、额娘吧!”

殿兰皱着眉头,问道:“你们阿玛、额娘怎么了?”

还是月英回答道:“德贵人手里握着奴才二人阿玛、额娘的生死。奴才是德贵人赏赐下来的,前几日,德贵人给了奴才一包药,让下在福晋的汤水中,但是奴才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的,结果今日德贵人就派人传了话来,若是奴才再不下药,那奴才的阿玛、额娘就要被发卖出去了。”

胤禛啪地一声,手重重地敲打到桌子上,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你是说,德贵人想要害了福晋,月英,把药拿来爷看看。”

月英膝行了几步,把一包药递给了雍郡王。

胤禛药一到手,轻轻一嗅就知道,这是狠毒之药,不仅会堕了胎儿,更会让殿兰一命呜呼。胤禛无论心里思索过多少次,但是每次德贵人做出伤害殿兰的事情,他都克制不住地激动、恼怒,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苦。

殿兰上前欲握住胤禛的手臂,却被他闪了过去,“殿兰,这药厉害,爷先去沐浴更衣。月英、月芍先下去,此事不要外传,爷自会保你们阿玛、额娘周全。还有,你们也下去沐浴更衣,这两天不要近身伺候福晋。”

过了半个时辰,胤禛才换了一套宝蓝色的衣服,走过来将殿兰拥进胸膛,“殿兰,若是你没有精神力,没有给月英、月芝催眠,此刻,定是要着了道。我真是恨,为何德贵人就不能容下你?她难道不曾如你一般,抚摸着腹部,夜里要跟腹中胎儿低语几句才入睡?她难道不曾如你一般,精心挑选出最细柔的布匹给腹中胎儿缝制肚兜?”

“你也别难过,”殿兰轻轻拍着胤禛的后背,“你不是也说过,后宫的嫔妃都是不适合做额娘的,她们把胎儿当做最好的争宠手段。胤禛,我额娘会疼惜你的,你别难过。”

“殿兰如今像个小孩子一样,”胤禛平静下来,抱着殿兰坐下,“你的额娘是爱屋及乌,才会对我好。罢了,我如何还想不明白,只是不甘心而已。月英、月芍的事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会办好的。殿兰,你口口声声说不耐烦要这个孩子,可爷只看到你对她倾尽心血的爱护。”

“我不想要孩子,是我的自由意志;而我爱护她,是母亲的本能,或者说,即便是为了尊重她这个小小的生命,我也会倾心照料她。”

胤禛想要把殿兰拥抱得更紧,却怕伤了她,嗓音轻柔地说:“殿兰,我是该好好谢谢你的。”

“你自然该好好谢我,”殿兰惬意地靠着身后的男人,“我每日要喝一大碗羊奶,腥的厉害,即便是月芍用杏仁、鲜花去熬制,那味道也刺的我作呕。可是育婴书上不是说要补钙吗?你也看过那些书了。我逼着自己每天喝下去,还不能吐出来。胤禛,我为了大格格,可是受了不少辛苦。”

“我知道,我都知道,”胤禛心内感动,“可见你最是嘴硬心软,说是不喜欢孩子,可是比起哪个额娘,你付出的都要更多些。”

“主子,”苏培盛隔着窗子,对着自家主子说道,“九阿哥送来了好几个姑娘,说是给主子的回礼。”

“可要我杀了她们?”胤禛问怀里爱吃醋的小女人,“我送了八阿哥、九阿哥不少女人,他们也想往爷身边安插探子呢。”

“杀了,”殿兰不耐烦,“把尸体扔到九阿哥院子里头,看他以后还送不送!”

胤禛摇头,“杀了也就杀了,若是把尸体扔到别人院子里,不是要我跟他撕破了脸?到时候连皇阿玛也会不乐意。”

“那就不杀,”殿兰转了转眼珠子,“你把她们都送到德贵人那儿,她想来最近日子不好过,这些个女人,不管用来当宫女伺候她,还是帮她固宠,都能有些作用。”

“宫女可都要小选出身,”胤禛有些无奈,殿兰怎么这么多损招,“那些女人可进不了宫,不过德贵人若是最近几日想要争宠,这些女人倒是有些用处。就照你说的办。”

窗外的苏培盛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刚刚月英、月芍两个丫头说德贵人下药的计策,他也听得真真的,哼,怪不得主子跟德贵人不亲近,谋害嫡亲的孙女儿,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嘿嘿,还是福晋高明,把这些女人送去,德贵人看到身边的女人争宠,并且还是她亲手送到皇上龙塌上的,脸色一定好看。

德贵人这边儿,正对着十四阿哥嘘寒问暖,“额娘的小十四,额娘今后只有你了。你那个哥哥、嫂子,根本就是往额娘的心上捅刀子,只盼望十四未来大婚,可不要摊上这么个刁蛮的福晋。”

“额娘放心,”十四眼泪汪汪,“四嫂最是个歹人,四哥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人,儿子自当记得额娘的苦楚,日后学好了本事,给额娘争光。”

“哎,”德贵人抚摸着十四锃亮的脑门,“都是额娘没本事。自来子凭母贵,原来你是妃子的儿子,底下人谁不尽心伺候着,如今额娘地位低贱,虽说宫里得用的人还有一些,但是那些见风使舵的,怕是要给十四脸子看了。”

“儿子吃的了苦,”十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等到儿子出人头地那天,会把今日的苦十倍百倍地还给他们。日后额娘总有母凭子贵的一天,儿子定有给额娘挣来最好的。”

德贵人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亮光,那是她在梦里曾经想过的,若是自己的儿子上位,她才是最最风光的那个。皇上,如今她已经不盼着了,皇上有多少日子不曾看过她一眼,既然如此,还是儿子靠得上,“十四,千万注意保养身子,你如今年岁小,万不可被女色所迷,免得掏空了身子……”

“小主,”门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打断了德贵人和十四的交谈,“雍郡王给小主送来了四个贴身丫鬟,怕小主舟车劳顿,特意送来给小主使唤的。”

“奴才拜见德贵人。”一水儿四个着葱绿的小姑娘齐齐蹲身行礼。

德贵人死死捏着帕子,小主,有多少年自己没被称呼过小主了,嫔以下的后宫女子,在宫里要多少有多少,想要熬出头,当年她生下了三个儿子才等到了那一天,如今,只有十四阿哥一个指望了。

德贵人抬头看向来人,果然是四阿哥贴身伺候的苏培盛,好啊好啊,真是额娘的好儿子,这几个人送来,是伺候我乌雅氏,还是伺候皇上的?不要紧,四阿哥,你厚待额娘,额娘自会凭着这几个鲜艳的姑娘争宠上位,只是不知道,月英的药下了没有,到时候一尸两命,四阿哥,你就会知道额娘的厉害了。

十四正是思慕女孩子的年龄,看着这水葱似的四个女孩子,竟然有些许冲动,不过,顾念着额娘刚刚的教诲,他只低头偷眼打量着,并没有显露出来。

再转头说九阿哥那边,此刻八阿哥、九阿哥、八福晋、九福晋凑在一起,等着下人回报,得到的却是四阿哥虽说收下了九阿哥送去的几个姑娘,却转手又送给了德贵人。

八福晋一把打碎了杯子:“我就见不惯那拉氏的轻狂,同样是阿哥福晋,谁比谁强了多少,如今装着怀孕,连个通房丫头也不抬举,她是想独宠吗?”

九福晋也是嫉妒不已,冷冷一笑:“可不就是独宠,那日的话大家又不是没听到,她可是说了,若是四阿哥敢抬举别的女人,她就不生了。哼,拿乔什么,她生得出来吗?”

八阿哥皱着眉头,“芳姿,你确信四福晋喝了药?我瞧着,她的肚子不像是作假。”

“我亲眼盯着她喝下去的啊,”郭络罗氏也跟着皱眉,“那药不会有错,是宜妃娘娘给的,坐着的都是自己人,我这些事情都相信地告诉过你们。难道宜妃的药还能作假?”

九福晋抿了抿嘴,干涩地说:“八嫂,你说,会不会是她服用了什么好东西,把药效给解了?我这几天想要亲手摸一摸,但是那拉氏身边的丫鬟防得紧,我没能摸到她的肚子,不过,我看着,也真像是有孕的样子。”

“我猜是真有孕,”八阿哥撂下了手上的茶杯,“你们想想,四哥也不是个傻的,枕边人是装有孕还是真有孕,如何分不出来?难道四哥还敢混淆皇室血统不成?或者到了临盆的时候再说难产,胎死腹中?那又有什么好处?可见四嫂是真怀孕了。”

“她凭什么?”郭络罗氏的脸有些发青,她死死地绞着帕子,“喝了药还能怀孕。怎么就那么命好?我偏不信。”

“不会是有什么秘方吧?”九福晋也来了兴致,没有孩子,她终究无法在九阿哥府里站稳脚跟,“当初那拉氏的阿玛费扬古跟着三代君王东征西战,必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就说那拉氏大婚时候的嫁妆,抬了两日才抬完的。若是费扬古得了什么好方子,也说不定。”

“没错,”八阿哥也点了点头,“汉人有都是好东西,没看皇阿玛用的太医里还有好些个是明朝太医的后人吗?没准费扬古就是得了绝佳的方子。芳姿,你也该放下点儿身段跟四嫂交好,若是得了方子,你我有了嫡子,不是大大的美事?”

芳姿很不到咬碎银牙,跟那拉氏交好?想都不用想!

九阿哥也十分赞同地说:“柔嘉,你自嫁给了爷,因为你家里的龌龊事,爷可没少受牵连,如今爷的名声可还不甚好呢。你跟着八嫂一起,好好巴结巴结四嫂,把药方淘弄来,给爷生个嫡子,到时候你在爷府上说话也好有分量。”

139

生子秘方

九福晋可没有八福晋那么硬气,她知道自己不受九阿哥待见,不过是凭着阿玛的军功,九阿哥不好当面给她脸色看而已,在府里的时候,偶尔侍妾爬到她头上,九阿哥看到了也当做没看到,似乎不袒护嫡妻。

她等到两个爷出去之后,拉着八福晋的手,说道:“八嫂,我知道你看不上四福晋,我又如何甘心,可是没有嫡子,我的日子太难过了。”

八福晋也没有挣脱开来,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道:“那你去要,反正,让我给她低头,是万万不能的。”

“我哪里有那个面子?”九福晋失落地摇头,“论亲戚,我是她表姐,可八嫂又不是没看到,她身边几个丫鬟简直把我当狼一样防着,连近身都不行。”

“要我说,你就是太软弱,”八福晋并没多喜欢九福晋,不过是看在九阿哥是她姑表亲的份上,且八阿哥若要成事,也离不开九阿哥的银钱势力,才对九福晋多加担待,此刻看着九福晋的垂首摇头,万分不喜,“整天低着个头,给谁看?你是正经皇阿哥嫡妻,连几个侍妾都整治不了,真是失了面子。”

“此刻也不是埋怨我的时候,”九福晋也不是真心喜欢跟八福晋呆在一处,分辨道,“我们想个法子,让四福晋把药方子交出来是正经。”

“得借势才行,”八福晋弹了弹指甲套,“她既然不乐意看见咱们,也不会告诉咱们,那我们就在太后面前问,看看她会不会说。太后最是喜欢小孩子,看她那么疼爱弘皙就知道了。我就不信,太后过问,那拉氏会紧咬着不说。”

第二日车驾继续前行,直到晚上,殿兰在太后身边用了些点心,跟太后抱怨道:“真想早些回到府里,最近的点心每天都差不多,吃着没什么滋味。”

“哟,还委屈到我们殿兰了不成?”太后打趣道,“当我不知道?你日日都开小灶,你身边的丫头也是好的,日日变着法子给你做新鲜的点心,那些点心有没有滋味?”

“皇玛姆又来嘲笑我,”殿兰撅了嘴,“以后新鲜的点心我都自己吃完,再不给你送过来。”

“这就恼了?”太后看了看殿兰的小样子,又转头对着一直陪着殿兰晨昏定省的胤禛说道,“四阿哥,可是辛苦你了,这福晋太过娇气,脾气又大,也亏得你如今就这么稳重。”

“皇玛姆言重了,”胤禛稀罕殿兰此刻的样子,眼神不错地盯着她瞧,里面的温柔缱绻展露无疑,“孙子能得殿兰为妻,已是天大的福分,此刻她又是怀了孙子的大格格,孙子如何能不多加小心。”

正在此时,八阿哥、九阿哥、八福晋、九福晋过来给太后请安,各自行过礼,九福晋十分羡慕地盯着殿兰的肚子瞧,轻叹一句,说道:“要说妯娌当中,就数四嫂最有福气,一大婚立刻就怀了孕,把四哥喜得什么样子似的。”

“可不,”八福晋也应声,“四嫂当年最得皇阿玛看重,差点儿就要当上太子妃呢……瞧我,说的什么话,四嫂,我也是一时情急,不是故意抖落出旧事。”

这话说得真有技巧,好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适合说出来一样,殿兰现在忍耐力太低,不愿意忍让,于是回嘴道:“什么叫旧事?是指选秀那年,你不小心说出来的,你与八阿哥有私情吗?如今说说也无妨,虽说是没等选秀结果出来,秀女就与阿哥有了私情,但是好在你得偿所愿,皇阿玛如今也未必会怪你。”

郭络罗氏也不留情面,接口道:“比不得四嫂你,当初谁不知道你与太子私交甚笃,太子听闻你差点儿滑胎,亲手杀了枕边人,难道不是为你出气?若是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怀的是太子的孩子呢。”

“住口!”太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语气严厉,“八福晋,你素来心直口快也无妨,但是总有些话不该说,你难道不知道?还有,太子妃是暴毙,你最好记清楚了。”

“皇玛姆别生气,”八阿哥安抚道,“芳姿自幼在你身边长大,你最清楚她的脾气,若不是四嫂先出言嘲讽,芳姿不会口无遮拦。”

“别假惺惺的,”殿兰连看都不屑看那四个人一眼,“她再口无遮拦,也不会把这种话宣之于口,不就是为了激怒我?还是为了挑拨我和胤禛?就凭她?”

“难道我有说错吗?”郭络罗氏表现得不管不顾,“若不是当年有太医泄露了你不孕之事,今天的太子妃还不一定是谁呢?要我说,你这胎还不一定使了什么手段来的。”

“八弟妹还请慎言,”胤禛目光阴冷地看了八阿哥和八福晋各一眼,“我的福晋,我的孩子,还容不得你们诋毁。”

“四哥,你别动怒,”八阿哥起身对着胤禛一揖,“我福晋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惯了的,没什么坏心。况且当年的谣言甚嚣尘上,想来四哥也有所耳闻,不过谣言终归是谣言,如今四嫂有孕,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也不好说,”八福晋冷哼,“空穴不来风。四嫂的身子骨如何,还是她自己最清楚,当年她可是一句澄清的话都没有,谁知道今日这胎是怎么怀上的。”

“真不好意思,”殿兰轻蔑地看着八福晋,“我不孕的传言,倒是我今日第一次听说了,怎么?原来传了好些年了吗?真是奇怪,我倒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说。哎,可见这什么样的人品就能听见什么样的话。我听到的总是哪个府里设了粥蓬,哪个王爷捐了冬衣,哪个善人建了学堂。可八弟妹听到的怎么竟是些不孕、私情之事。果然是身份不同,连听到的言语也不一样。”

太后本来绷着个脸,听了殿兰的话,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个孩子,如今嘴里说着刻薄话,却听着一点儿不招人烦。

胤禛更是心中舒坦,这话回得妙啊,殿兰甚是可爱。

八福晋差点儿摔了茶碗,但顾忌着在太后面前,她到底克制住了,声音冷冷地对殿兰说:“你我都是皇子福晋,没什么身份不同的,你也没什么地方比我高贵的。”

“对啊,”殿兰点头,“我不比你高贵,你也不比我高贵,所以,你有什么话要说,别拐弯抹角的,看看,多吃亏,没气到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反倒把自己气着了,多不划算啊。”

“八嫂,”九福晋见识了殿兰的口舌之利,只劝着八福晋,“你别生气。都是自家妯娌,有什么大家好好说。”

“我就是见不得某些人,明明有些秘法,却不肯告知我们妯娌,”八福晋死命压抑住怒气,“她不孕之事,太医院早就传开了,那如今这胎是怎么回事?还不是有秘方,凭什么不告诉咱们?”

“呵呵,”殿兰笑开了,“八弟妹,太医院都知道我不孕啊?显见太医院是八弟妹开的,不然说不出这话来。”

八阿哥一惊,这个话可不能认,于是赶忙说道:“四嫂别跟芳姿一般见识,她有口无心,她怎么可能打探到太医院里的动静,说出去没的让皇阿玛误会。”

“让皇阿玛误会什么?”殿兰装糊涂,“是让皇阿玛误会你们可以控制皇阿玛的御医,进而给他下药吗?不会的,皇阿玛哪里会想这么多。”

太后眼神变了,她万不能容忍有人拿皇上的健康做鬼,八阿哥究竟有没有那个心。

胤禛听得舒爽,原来殿兰也不是只会横冲直撞,也懂得语言的迂回啊。

“你胡搅蛮缠什么?”八福晋也没料到那拉氏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立刻要绕开这个话题,干脆直言问道,“我就是想知道,四嫂是不是有什么生子的秘方,也给我和九福晋瞧瞧。”

“我若是给了你们秘方,”殿兰此刻操纵着谈话的节奏和方向,她丝毫不着急,没有一丝火气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就会把秘方给太医们瞧一瞧,顺便研究研究,这一来二去,不知道是不是就跟伺候皇阿玛的御医搭上线,然后顺手给皇阿玛开些很有用的药方啊?”

已经容不得太后不怀疑了,这种把戏,那个朝代没有,若是果然如此,八阿哥也不堪大用了。太后此时说道:“我也乏了,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八福晋、九福晋,以后别平白问什么医药,太医院也别总跑,免得人误会。你们都散了吧。殿兰和四阿哥再陪着我说说话。”

殿兰十分欢乐地看着八福晋满腹郁闷而去。

“好啦,”太后看着殿兰的样子摇摇头,“越发像是小孩子,你的几个妯娌里,本来以为你会跟八福晋合得来,结果闹成这个样子。”

“皇玛姆,”胤禛觉得今日时机大好,趁机开口道,“不是殿兰要闹,您是不知道,当年谣传殿兰不孕的,就是太子妃和八福晋。是我让殿兰多防着点儿八福晋的。”

“罢了,”太后摇摇头,她对八福晋的失望持续累加,也不愿多听她的是非,“你们好好过日子就好,殿兰不要跟那些人生气,多吃东西,给我生个曾孙女。”

“皇玛姆,你可有好几个曾孙女了,”殿兰歪着头,问太后,“是不是她们都不够好看,所以皇玛姆就等着我生出来的大格格?”

“你说的都对,”太后哄着殿兰,“格格们的额娘不如殿兰好看,那些格格自然就不好看。总得要我们殿兰这么漂亮的,生出来的格格才可爱。”

140

140、17、喜不自胜...

在七月时节,康熙一行回到了京城,胤禛赶紧陪着殿兰回了娘家,没错,没回雍郡王府,而是回了费扬古府邸。

“可是快六个月大了?”众人在花厅坐好,觉罗氏摸着殿兰的手臂喜不自胜地说道,“额娘自收了你的信,就去庙里进香还愿,那茶摊的老夫妇,额娘也给他们建好了茶楼,本来还担心他们不肯收,没想到却是实在人,额娘和阿玛跟他们交谈也十分舒坦。看看,当初额娘说到的如今都做好的,只盼我儿这胎顺产。”

“额娘放心,好着呢,”殿兰此刻闻着觉罗氏身上的香气,觉得心绪安稳很多,“除了最开始一两个月有些难受,后来都没有孕吐。但是我总觉得不安心,非得回到自己家才舒服。”

觉罗氏安抚着殿兰,又对着胤禛说:“四爷多担待着,殿兰自小娇惯,如今您也多体谅。”

“岳母这话就见外了,”胤禛左右看了看,“岳母,若是有冰,还是多拿出来一些,殿兰这个夏天过得着实辛苦,时不时就是一身汗,把冰放在角落里,能让她凉爽些。”

“你这样好,”费扬古大力拍打着胤禛肩膀,“知道为你福晋着想。放心,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冰马上就能送过来。我隐约听着,你府里头如今都干净了?”

“都干净了,”胤禛回答了费扬古,又看着觉罗氏怀里的殿兰说道,“知道殿兰不耐烦那些人,我又不是什么善人,多担待一条人命也没什么。”

“怎么了?”殿兰问着,没大听明白。

“说你顺心呢,”费扬古看着就快要为人母的大格格,咧开嘴笑,“四阿哥把府里仅剩的乌雅氏也料理了。你还不知道呢吧?等到你什么时候回府里,就会发现,一个碍眼的人都没有了。你啊,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哪里就乐成这样?”觉罗氏却有些担忧,“可是若如此,殿兰却是舒心了,但是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说呢。”

“岳母不用担心,”胤禛回到,“我已经吩咐人下去,这话不几日就会传开。就说有高僧给我相看过,是天煞孤星的命,本来就不适合娶妻,那几个女人都是我克死的,幸亏娶到了如今的福晋,若不然我是注定无后的。”

“多委屈,”殿兰体会着胤禛的用心,“你不必为了我如此。”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胤禛一眼不错地看着殿兰,“只有你开心了,我才能得意。况且我不纳妾之事,皇阿玛都是知道的,也默许了,这些传言对于我一点儿妨碍也无。以前没这么做,是顾忌着当初的德妃,如今德贵人,是没有能力管到我这块了。”

“这又是因为什么?”殿兰问道,“虽说德贵人如今位份不高,但是有你这个儿子在,定然是要升上去的,她的旧部也总有些有眼力的,不至于都投奔新主子。”

“还不是送过去的那四个姑娘,如今可是要唤一声小主了,”胤禛毫无芥蒂地说,“本来德贵人只是想用她们争宠,能把皇阿玛拉到她的屋里就是大功一件。结果,自然是她们几人连成一气对抗德贵人,竟然有了些气候,看着吧,不过几天就会被皇阿玛抬旗,纳入后宫了。德贵人和她们住在一起,现在斗她们还来不及呢,不会有心思管这些流言,等到她腾出精力了,这些流言早就闹得四九城人人皆知了。”

这几日,胤禛知道殿兰情绪不好,也随着她,就在费扬古府上住了下来,好在一应物件俱全,需要应付的只有殿兰时不时爆发的脾气。

“你下棋就下棋,总让着我做什么?”殿兰一推棋盘,玛瑙做成的棋子散落一地。

“都是我的错,”胤禛立刻哄着殿兰,“其实,我也没故意让着你,谁想到你突然变了棋风,我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输得有些多。”

“才不是,”殿兰用脚踢着胤禛的腿,想把他踹到地上,“我又不是第一次换棋风,你哪次是应变不得的,这次明显就是让我。怎么?我怀孕了,连人也变笨了不成?”

“你精明着呢,”胤禛起身,做到她身后环抱住她,不让她乱踢乱动,“我的福晋明察秋毫,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说谎,这次真是我反应慢了。你别乱踢,小心肚子。”

“肚子肚子,你们都是只在意我的肚子,”殿兰更不耐烦,“昨日额娘就问我,怎么只吃这么点儿,肚子里的孩子要挨饿。什么挨饿,我什么时候让她挨饿了?我不想吃怎么了?”

“咱们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胤禛立刻接口安抚,“不想吃了,自然就不吃。一切都是可着你性子来。大格格有你这样的额娘,我们哪里需要担心什么,你说是不是?”

“这还差不多,”殿兰心气稍顺,“大格格以后也是跟我最好,到时候我让她不许理你们。”

胤禛哭笑不得,是谁说,将来不教养、不照顾大格格的?此刻大格格又跟她最好了。但是看着怀里人儿的肚子,胤禛有些欣慰又是疼惜,放柔了嗓音哄她,“那是自然的,大格格什么都听你的,你最辛苦,若不是你这样艰辛,我们哪里来的大格格。殿兰,我等大格格叫我一声阿玛,都等的心急了。”

“急什么?”殿兰平缓了语调,“还有三、四个月,不过等到她说话,还要一年多。”

“谁知道,我耐性也变得这么差,”胤禛知道殿兰怕热,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松开来,又在四处加了些冰,“皇阿玛果然最疼惜你,我去跟皇阿玛说,最近不能上朝,皇阿玛二话不说就准了。我们的大格格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还没出世,就多少人惦记着。”

“大格格的名字,是你给取,还是皇阿玛给取?”殿兰问道。

“皇阿玛给取,已经问过钦天监了,到时候把生辰八字报上去,皇阿玛亲自给取名字。可怜我这个阿玛,就这么一个孩子,也没机会给她取名字。”

“怎么着?”殿兰一挑眉毛,“我们可是说好了,不生了,你还有意见了不成?”

“哪里敢,”胤禛摇摇头,“遗憾是有,但我早就知道就这么一个嫡亲的格格,没多想些别的。到时候她的堂兄弟不少,也委屈不到她。”

“这几日,十三来看你,怎么都愁眉苦脸的?”殿兰又想起了这件事儿。

“敏妃娘娘不大好,”胤禛叹气,“就这一两个月了,前世十三是交给德妃养在膝下,如今德贵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养,不知道十三要怎么办了。”

“你来养呗,”殿兰突发奇想,“你是他兄长,他住到咱们家都没什么不行。况且,你总说十三的老师是顶拔尖的,让他也来我们府上给小格格做授业老师。”

“你想得美,”胤禛失笑,但是想了一想,觉得其实也可行,“让我合计合计,若是把十三接到府上,皇阿玛未必不准,只是,法海是十三、十四的老师,若是到了我们府上讲课,岂不是连十四也要过来。爷可不待见他。”

“十四也看不上我们几个,”殿兰翻了个白眼,“他那些日子,但凡见到我,都恨不得咬死我的模样,怎么可能一起来我们府里?”

“等到你生产之后,回到郡王府了,我就把十三接过来,”胤禛将殿兰的双腿抬上来,搭在自己双腿上按摩,“我也不在皇阿玛跟前做恶人,我直说要接十三、十四一起到府上,十四必定不肯,事情不就解决了。”

“也好,”殿兰有些瞌睡,眯瞪了眼睛,“只是提前别让德贵人知道,她可不好说,说不定就借势让十四上咱们府上也说不定,我可不养白眼狼。”

“知道,你睡吧。”胤禛看着殿兰粉嫩的小脸,心头满满的。

七月,敏妃病逝,十三哭晕了好几次,胤禛对他尤其关心、嘘寒问暖,趁机跟皇阿玛说,等到殿兰生产之后,要接了十三、十四到府上。

十四正好听到,跟皇上大闹了一场,直说四阿哥不孝生母,自己绝对不去他府上,皇上大失所望,对德贵人越发冷淡起来。

德贵人听闻此事,暗恨不已,若是四阿哥真有此心,也当亲自来宫里跟她商量过再说,如今这个做派,不过是给皇上看的,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要养育十四。

德贵人于是对十四哭诉了一番,说自己如何辛苦,在孝懿仁皇后的眼皮底下艰难生下四阿哥;说她如何难过地看着四阿哥只认养母、不认生母;说四阿哥明知道殿兰看不起出身包衣的自己,四阿哥却执意要娶她……总之,十四听了更是恨四哥不孝、恨四嫂藏奸。

十一月十五,殿兰在娘家极其顺利地诞下大格格,皇上当晚下旨,封大格格为和硕格格,赐名端慧,俸禄比照固伦公主。

141

141、18、暗算伤了谁...

胤禛看着襁褓中红彤彤的女婴,笑得合不拢嘴,看着累极睡下的殿兰,又是一番心酸爱怜。

“姑爷,”月桂上个月刚刚生了个男婴,此刻她是大格格的奶嬷嬷,“您还是出去吧,您这一身的寒气,主子和大格格都受不住。”

胤禛在外面等着殿兰生产,站了一个时辰,自然是浑身凉透,听了此言,点点头,吩咐月桂仔细照看好殿兰和大格格,出去给皇阿玛报喜。

“皇阿玛、皇玛姆,”胤禛来到了皇玛姆的宫殿,他没控制住,用天视地听提前探视了一番,知道皇阿玛此刻在皇玛姆宫里,既然可以少走一个地方,能够早些回去看殿兰最好,“殿兰生了个格格。”

“好!”康熙笑开了怀,“日子也好,殿兰可受了苦?”

“殿兰累极了,已是睡了过去,但是刘太医说,殿兰没遭什么罪,身子也没太大损伤。”胤禛一五一十地回答,虽说没遭多少罪,但他还是心疼。

“奶嬷嬷可够用?”太后问道。

“是殿兰原来的贴身大丫鬟,如今是桂嬷嬷,殿兰让她来喂养大格格。”胤禛回答。

“如此也好,”太后点头,“知根知底的,况且我看殿兰会调、教人,身边跟着的都老实规矩,没有那些妖妖娇娇、攀援富贵的。”

“只一个嬷嬷,够吗?”康熙自己有好几个奶嬷嬷,如此问道。

“殿兰说不要别人了,”胤禛回道,“若是不够,她亲自奶一些。皇阿玛也知道,殿兰这么个性子,她说什么,儿子何苦逆了她心意让她生气。”

“也罢,”太后摆摆手,“先可是殿兰心意来吧。若是不够,随时到皇玛姆这里要,皇玛姆给你们找最干净的奶嬷嬷。”

“多谢皇玛姆。”胤禛一揖。

“刘太医也别叫回了,”康熙想着太后最近身子骨极好,于是说道,“让他住在费扬古府上,随时给大格格和殿兰诊脉。你们俩也有去,殿兰说是要住到娘家,你也跟了过去。大格格满月了,可要回府?”

“皇阿玛,这可要听殿兰的,”胤禛丝毫不迟疑地回答,“儿臣觉得,她还是住在娘家放松些,就随便她了,等到天气回暖,殿兰若是想要回府,再回也不迟。”

“朕可还记得你说要接十三到你府上住的。”

“儿臣没忘记,”胤禛接口,“十三也是愿意的。只是十四那边,跟儿子似乎有些心结,所以这事还要皇阿玛帮忙劝和。”

“不用管十四,你接了十三过去就行,”康熙没忘记当初十四是如何不敬兄长,真是白瞎了四阿哥的一番苦心,“到时候让法海每日去你那里给十三讲学,过几年大格格开蒙了,也一起给大格格讲讲。”

胤禛回了费扬古府上,带回了康熙封大格格为和硕格格的旨意。

此时殿兰已经睡醒,看着红红皱皱的大格格直蹙眉。

“怎么眉头不展的?”胤禛根本不在意产房不吉,凑到殿兰身前,试了试她的体温,觉得无碍,问她为何愁眉不展。

“我挺漂亮的,”殿兰依然盯着大格格看,“你也不丑,大格格怎么这么个样子?”

“过了几日便会漂亮起来了,”胤禛轻轻地笑,“大格格眼睛最像你,我爱得不行。”

“我胸前涨得难受,”殿兰拉着胤禛的手,覆上了她的胸前,“嬷嬷说要好好揉揉,也要让奶水出来才行。我不爱让她们碰我,你给我揉。”

“你惯会难为我,”胤禛愉快又痛苦地开始顺着殿兰的指引按摩,“爷可有十来个月没开荤了,刘太医说,还得等两个月最好,我只能应着。你现在给我这个活计,究竟是奖赏我,还是惩戒我。”

殿兰皱着眉,挺疼的,“还不都是为了你闺女,你再抱怨一个试试。”

“不敢不敢,”胤禛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不跟殿兰呛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殿兰这般辛苦,我劳累些是应当的。这点儿折磨,我还挺得住。”

“折磨?”殿兰挑了挑眉毛,“我折磨你了?”

“别跟我装不懂,”胤禛一手揉着她,一手牵着她的手覆在了突起上,“我这物件可有段时间没用,你当我不难受?”

“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自然不是,”胤禛引导着她的手上下滑动,解解心焦,“都是我贪得无厌,殿兰……好姑娘……你动作快点儿。”

殿兰的手突然停住,胤禛顺着殿兰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婴儿睡醒,正盯着两人看。

“我说,”殿兰开口道,“这么大点儿的小格格,还什么都看不见呢。这般盯着我们作甚?”

“想来是饿了,”胤禛看到殿兰胸前濡湿,想来按摩得还算通透,“你可要喂喂她?还是我唤了月桂来?”

“我来喂。”殿兰当机立断。当初只用月桂一个奶嬷嬷,也是因为看了书,书上说,母乳最好,可以增强婴儿的抵抗力。既然生了,这些责任还是要担负的。

殿兰接过胤禛递过来的大格格,解开胸前扣子,让她凑过去,大格格先是呆呆看着,然后张嘴一口咬住,吮吸起来。殿兰觉得一股暖流涌了出来,似乎经过了心脏,连胸怀都变得暖暖的。

胤禛这一刻,彻底熄了□,看着自己的大格格吃奶,竟然有股满足。

直到大格格喝完了奶,殿兰把她放在自己枕头边儿,看看,觉得也挺好玩儿,但是身上黏黏腻腻的觉得十分不自在,“胤禛,我去你那里洗洗澡吧,难受死了。”

胤禛知道产妇不能受风,但是洞天福地里自己说了算,不仅无风,而且温度适宜,于是左拥右抱,一家三口都进了洞天福地里。

胤禛抱着大格格坐在罗汉床上,看着大格格打了个十分秀气的呵欠,然后趴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大格格真好看,十分像殿兰,这就是自己一直梦想的格格,留着自己的血,有着殿兰的魂魄。

泡在泉水里的殿兰,感觉精神力十足,虽然身体一点儿力气也无,但是只用精神力就可以做到一切事情,也是因此,她赶走了那对父女,自己独自洗漱,直到觉得清爽了,才起身,用精神力控制着衣服,使衣服主动穿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坐在了早就买好的轮椅上,用精神力推动轮椅,来到了这对父女面前。

“就这么稀罕你闺女?”殿兰看到的,就是胤禛对着大格格发呆的一幕。

胤禛抬头,轻声说道:“殿兰,大格格真像你。皇阿玛取名叫端慧,封了和硕格格,享固伦公主的俸禄。”

“和硕亲王的嫡女才能封和硕格格吧?”殿兰轻笑起来,“这下好,我的大格格可是跟八福晋的额娘一个品级的。每年160两银子,160斛俸米,额娘都给你攒起来做嫁妆。”

“那哪里够,”胤禛低头看着大格格,“二十年攒下来,满打满算也不够一万两。大格格,你额娘也忒小气,阿玛把整个郡王府都给你,以后是不是要跟阿玛更好?”

三人出了洞天福地,胤禛把大格格放在一旁的小床上,又亲手扶着殿兰躺好,给她盖好了被子,“多睡一会儿,分娩可是消耗了你不少体力,把身体养结实,以后我还等着你带我去南征北战呢。”

殿兰一直睡到梁九功来宣旨才醒了过来,原来,康熙不仅赐了和硕格格的名号,还赏赐给自己银子四百两、币一百端。银钱不算什么,不过这个姿态就是给其他几个阿哥、福晋看的了。按规矩,福晋生了皇孙,都是赏赐银子二百两、币四十端。如今皇阿玛特意提高了一倍有余,就是让大家都知道,虽说只是个格格,但却是皇阿玛心里眼里的格格,受宠着呢。四福晋更是皇阿玛最看重的福晋。

宫里的德贵人最近总是睡不好。黄鹂、黄娟两个丫头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赐给四福晋的丫头,南巡时让她们给四福晋下药,她们就不听话,也不想想她们是谁家的奴才,即便是拿了她们娘老子的命来威胁,依然不下药,更是不知道被谁把她们娘老子外加哥哥给劫走了。

其实,谁能做这些,还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四阿哥、四福晋。最最可恶的就是四福晋,原来四阿哥虽说跟自己不亲,但是总有些物品送来,自从大婚,连瓜果都不进上来了,还把自己当做额娘吗?

这几日,她提点了十四好多次,若是四阿哥再说把他接到府上教养,千万要答应,别白白便宜了十三阿哥。听说四福晋的嫁妆多了去了,那也要花在十四的身上,凭什么花给十三?十三的额娘当初柔柔弱弱的,总邀了万岁爷去她宫里,如今好了吧,香消玉损。哼,十三,自然不会成为十四的威胁。

可是自己左等右等,是等到了四福晋诞下大格格的消息,哼哼,凭她那个柔弱的小身板,也生不出来儿子。不过,接下来的消息却让德贵人动了怒火,什么?封那个刚出生的小格格为和硕格格?那不是只有和硕亲王的嫡女才能封赏的吗?还有,赏给四福晋银四百两,币一百端,都赶上贵妃产下皇子的封赏了。

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个四福晋就是自己的大敌,还不知道大格格究竟是四阿哥的种还是皇上的种,不然怎么用对待贵妃的封赏去赏赐四福晋。万岁爷对待那拉氏,果然是有男女私情的。

德贵人这边睡不安枕,费扬古府上却张灯结彩。

原来大格格的满月酒,就在费扬古府上办。

“还是你好福气,”福全勾着费扬古在凉亭里赏灯喝酒,“四阿哥的大格格如今可是太后眼里头等得意人,这还一次皇宫都没进过,那太后的赏赐就流水一样的留到你们府邸了。”

“那是我家大格格本事,”费扬古得意洋洋,“我们家里,只要是大格格,就是金贵人。瞧瞧,当初四福晋就是我家大格格,命好吧?现在的和硕格格还是大格格,照样命好。”

“和硕格格可不是你家的,”福全仰脖喝了一杯酒,“那是我家的,爱新觉罗家的。嘿嘿,你家大格格再金贵,还不是嫁给我们家了?如今的和硕格格,不是生来就姓爱新觉罗的?所以说,好处都是我们家占了。”

“算你说的有理,”费扬古也不跟他犟,“我说你少喝点儿,我们都什么岁数的人了,还这么不管不顾地喝酒!”

“我这不是高兴吗,”福全将酒杯一扔,“难得有这么件心里敞亮的事儿,还不兴爷喝几杯?你都是被你家闺女给制住了。”

“我看你哪里是心里敞亮,”费扬古挥手,让人端来了热茶,坐在围着幔帐、熏得十分暖的凉亭里,让四下人都散去老远,问道,“究竟什么事?你这么闷闷不乐的?还敢跟我提什么心里舒坦?”

“别提了,”福全摆摆手,一脸落寞,“我看人还是第一次走眼。那天遇到件事,跟你家闺女还有点牵连,不然我也不能派人监视下去,结果却钓到了好大一条鱼。”

“怎么了?”费扬古正色道,“当我是兄弟,你就跟我说说,我唯独不放心的就是福晋和闺女,你若是不说清楚,我今日都睡不着觉。”

福全拍了拍费扬古的肩膀,“正是要跟你说呢。留心着点儿八阿哥、八福晋,若是你闺女和四阿哥搬回了雍郡王府,也别忘了多带着些侍卫。”

“是他们?”费扬古皱着眉头,“自家兄弟、妯娌,还能要了殿兰的命不成?”

“比那还损,”福全摇着头,“我都不敢相信。八福晋也是亲王的外孙女,也是和硕格格的嫡女,结果办的事情,比起……的女人还不如,阴狠着呢。”

费扬古没追究福全语音不清的地方,想来不是什么好话,“你把阴狠的地方说明白,我也好让殿兰防备着。”

“总之,过年时宫里的大宴不能去,”福全不打算说明白,“只要不去,想来无事。”

“我说你磨叽不磨叽?”费扬古急了,“话还能只说一半?再有半个月就是除夕大宴,雍郡王福晋不去,总得有个由头吧?都出了月子,身体健康的。殿兰到底要防备什么?”

“哎,素女媚心丸,听说过没有?”福全叹了口气后,到底说了出来。

“没听说过,但是这名字一准是春药,”费扬古思索着,八福晋、春药、大宴,要害自己的闺女,“难道是要给殿兰下药?做成通、奸的现场,让四阿哥、还是皇上去捉奸?”

福全点了点头,“若不是我认得出买药的女子手上的十八子儿粉红东珠手串是八阿哥新得的,独有一份,他送给了八福晋,我都不敢相信。那日我坐在里间喝茶,等着一味不常见的药,透过门帘一晃之间,看到了那串手串,一听声音也是八福晋无疑。当时她头戴面纱,身穿汉服,让人很容易当她是汉人大臣家的夫人。”

费扬古大恨,这种手段下去,殿兰就没有脸做人了。

福全接着说:“然后我就听她说了几位药,牡丹花、天仙子、天茄花,本来没当回事,但是也有些多心,派了个小厮跟着,结果她又去了几个药房,每个药房只要几位药,这还不够惹人怀疑吗?我就把药方记住,问了信得过的太医,嘿,好狠毒的春、药。”

费扬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现了一个疑点,“也不对啊,八福晋何苦自己出手,派心腹丫头就行,她手底下得用的人不少。而且你怎么知道是给我闺女用的?”

“原来那天她买药是顺道,主要是见人,”福全一口把热茶都喝下肚,这才继续说,“我派人跟着,说八福晋见的人是个太监,他未曾见过,两人在九阿哥开的茶楼雅间里,声音很小,但是还是有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除夕、大宴、四福晋、万岁爷。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141、18、暗算伤了谁...

“好阴毒的手段!”费扬古捏碎了手里的茶杯,“若是真设计成功了,殿兰跟万岁爷……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殿兰必死无疑。”

“你先回前面跟他们喝酒,你少喝点儿。我立刻去找四阿哥说说。”费扬古一抱拳,闪身离开。

“岳父可有要事相告?”胤禛被费扬古拉出了席面,看着岳父严厉的神色,特别是右手还有血迹,只担心是跟殿兰有关。

“你和殿兰,除夕大宴不可参加。”费扬古将从福全那里听到的话分毫不差地说与四阿哥听,“明白了吗?殿兰若是被陷害,性命不保。”

“岳父放心,”胤禛手里的拳头捏得死紧,“若是不能保全殿兰,我也绝不独活。岳父少陪,还有,您快去止血,我去找殿兰。”

费扬古看到胤禛形色匆忙离去的背影,稍微心安,还好,这个女婿着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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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19、谁是受害人?...

此刻,殿兰怀抱着大格格,正被八福晋、九福晋套着话。

“四嫂,”八福晋见不得那拉氏幸福的样子,只盯着手指上烧蓝掐丝的指甲套,“这么可爱的孩子,四嫂真是好福气。只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搬回雍郡王府,你我邻居还是要多多走动为好。”

“大概要过了年吧,”殿兰慵懒地靠着抱枕,大格格也安稳地在她亲亲额娘怀中沉睡,“或者天更暖和些,我才会回去。”

“那过年要去参加宫里的大宴吗?”九福晋接口,“四嫂看着身子都恢复好了,应当是要参加大宴的吧。这是四嫂大婚一来的第一次除夕大宴,我也是白问一句,四嫂怎可能不参加呢?”

“那倒未必,”殿兰发觉了八福晋、九福晋脑波的异常波动,她们是期待自己去,还是期待自己不去呢?殿兰试探着说,“我自从生了大格格,身子总是乏得很,也许那日告假不去也说不准,反正年年有大宴,这次也不是非去不可。”

“四嫂自然是应当去的,”九福晋呼吸略显急促,但是常人不会发觉,“皇玛姆不知道一天念道端慧格格多少次。四嫂即便是为了给皇玛姆尽孝,今年也应当去宫里的。”

原来她们是期待自己入宫,但是为什么呢?殿兰偏偏不乐意满足她们,“那日人多,我担心冲撞了大格格,莫不如哪天我亲自带她道皇玛姆宫中玩上一日,反倒自在。”

“哦?”九福晋隐晦地看了八福晋一眼,看到八福晋轻微地点头,才说,“四嫂说的也是,那就不知四嫂打算哪天去?我十分喜爱端慧格格,那日也必要到场多看端慧格格几眼。”

殿兰自然也发现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但是猜不透是有什么谋算,“这就不好说了,也许明日我身子好,天气也好,明日就去了。也可能等过了年,我再去,这可就说不准了。”

“那不如,”九福晋声音十分轻微地颤抖,“哪天四嫂要带端慧格格进宫了,提前也知会我一声,我也一起去给皇玛姆请安。”

殿兰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九福晋还不依不饶地说:“可说准了的,四嫂可一定要提前着人来通知我才行。”

这时,胤禛疾步走进了里屋,果然看到了八福晋、九福晋在,他用精神力把刚刚得知的消息传递给了殿兰,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两个女人自然不会知道,事迹已经败露。

“这样着急做什么?”殿兰做戏,问着胤禛。

“想大格格了,”胤禛抬手免了连个弟妹的行礼,“她可睡熟了?”

大格格这时刚好要翻身,伸出了小胳膊,胤禛脱掉端罩,衣服都是温温的,冻不到大格格,他伸手把大格格抱在了怀里,“可是大格格想阿玛了?”

八福晋、九福晋互相看了一眼,起身告辞出去了。

“她们来到我房间里,我都嫌她们弄脏了我的屋子,”殿兰耷拉下脸,十分不悦,“有这样的妯娌,真是长见识。”

“好了,小声些,别吓到了我们大格格,”胤禛娴熟地抱着大格格摇晃了一阵,大格格又睡熟了,“你打算怎么办?将计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计?还是提前把她们几个做掉?我可忍了她们好久了。”

“至少得逮住那个太监,”殿兰发狠,“就当是帮皇阿玛清理后宫,这次无论是谁,我都不打算放过。”

“也许是德贵人,”胤禛抬头看了殿兰一眼,“只有她的命,你动不得,这个因果,你沾不得。”

“我明白,”殿兰点点头,“但是也未必是她,宜妃也有嫌疑。”

“你不了解德贵人,”胤禛摇头,“至少,我比你更了解她。宜妃善妒,但是手段只是狠、并不阴毒,这样毒辣的手法,更像是德贵人所为。”

殿兰伸出双手,胤禛会意地低头,让她搂住了自己的脖子。殿兰贴着他的耳朵说:“胤禛,你摊上这样的额娘,真是不幸。幸亏你娶到了我,才补偿了你的人生。”

“是,娶到你是我人生至大乐事,”胤禛唇角微翘,“可以弥补我一切的不完满,如今还有大格格,是命运给我至大的奖赏。”

两人相拥好一会儿,直到大格格吭吭唧唧叫起来,胤禛会意,熟练地给她换尿布,然后径自去洗手。

“你倒是说到做到,”殿兰懒洋洋地躺着看这对父女,“说不用我劳累,竟把活计都揽到自己身上了。这种事情自有奶嬷嬷去做,也亏得你一个爷们不嫌脏。”

“我的大格格,哪里会脏,”胤禛擦干了手,重新把大格格抱在怀里,“大格格越发可爱了,活脱脱是你的模样。”

“像我才好看,”殿兰得意了,“我生出来的,若是不像我,看我理不理她。”

“嘴硬吧你,”胤禛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谁半夜听到大格格哭,非得让我抱回来给她喂奶?说是嫌累嫌烦,还不是满心满眼都是她。”

“才没有,”殿兰不承认,“是她哭了吵得我睡不好,我才勉为其难地喂她。”

“随你怎么说,”胤禛不去计较,他乐得看殿兰如今的模样,“只是再有半月就是除夕大宴,你怎么想的?”

“去,有你护着我,我就不信谁能把我怎么着。”殿兰故意表现得不可一世。

除夕当日,殿兰第一次抱着大格格来到了太后的宫殿,太后只看一眼大格格就爱不释手,也不顾嬷嬷们拦着,亲自抱着大格格一直到宴席开始。

“皇玛姆,”殿兰抢过自己的大格格,抱在怀里,对着太后说道,“您以往不是最喜欢我的吗?怎么有了大格格倒是一眼都不看我了?我可要吃醋的。”

“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还跟我撒什么娇?”太后整了整妆容,起身带着她乘坐辇车往乾清宫而去,“不过,你倒是一点儿没变,一点儿看不出生过大格格,腰身还是这么细,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我身边的月芍精通膳食,她做的膳食不仅让我奶水足,而且腰身也瘦了回来。”殿兰当然没说,因为有淘宝,所有瘦身的精油,瘦身的仪器她没少买少用。

“我怎么有点儿印象,月芍是德贵人赏给你的?”太后微微皱眉。

“那也不能说,她就不好啊,”殿兰知道太后十分不待见德贵人,不错,对于今晚的这出戏倒有些好处,“月芍虽然出身是德贵人的永和宫,但其实为人心思纯正。跟皇玛姆也没什么不能说。当初德贵人让月芍、月英给我下药,拿她们老子娘威胁,但是两个丫头死活不肯,到底是胤禛把她们全家人都给救了下来。这样的丫头,我用着也放心。”

“哎,我早就知道德贵人不是个好的,”太后怜惜地拍着殿兰的手背,“还是你会调、教人,我总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瞧瞧,我的身边就从没有过那起子背主的奴才,殿兰跟我是一样的,心肠好,所以奴才也都护着你。”

“太后夸我就好了,怎么也夸起您自己了,”殿兰最喜与太后亲近,“我知道,太后是最最好心的,一会儿我要在太后跟前用膳。”

“你也不怕四阿哥惦记你,”太后笑呵呵的,“你坐在我身边,四阿哥不得一直眼巴巴看着你?”

“那就让他看着呗,”殿兰卖乖,“而且,他哪里是眼巴巴看着我?分明就是眼巴巴看着大格格,如今我连大格格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了。”

“瞎说,”太后果然更乐和了,“当我看不出来?早上他送你过来的时候,恨不得黏在你身上,要不是太和殿那大宴群臣,四阿哥必须得到场,他可要一直陪着你呢。”

等到了乾清宫,众人一番行礼,殿兰果然坐在了太后身边,旁边儿就是康熙,妃子、皇阿哥、福晋分左右位于下首,殿兰一抬眼就能看到胤禛含情脉脉的眼神。

“快让朕也抱抱端慧格格,”康熙也是第一次看到四阿哥和殿兰的大格格,如今距离这样近,自然要好好稀罕稀罕,他从殿兰手里接过了软软的小孙女儿,一时也十分开心,“端慧格格像殿兰多一些,只有眼角像我们爱新觉罗家的。”

“臣妾也觉得如此,”八福晋扬声道,“端慧格格的眼角极像四哥,也极像皇阿玛。”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殿兰和胤禛却对视一眼,这话,若是一会儿她的计策成了,所有人都会有其他的联想。

胤禛对殿兰轻轻眨眼,没用精神力传递信息,但是殿兰知道,该下种子的人,都已经下了。

康熙在太和殿那里刚与群臣用过了晚膳,在乾清宫的内廷贺岁其实已经接近申时,天渐渐黑了下来,但是灯火辉煌,谁也不太在意。

八福晋觉得肚子十分不舒服,问了问旁边的九福晋,九福晋也说腹痛,两人当是膳食里有什么不妥当的,携伴出去更衣。

九阿哥的太监何玉柱突然趴在九阿哥耳边嘀咕了几句,九阿哥抬头看了看,果然四福晋和皇阿玛都不在座位上了,于是拉着八阿哥,又特意叫上了四阿哥,只说有事相商,走了出去。

“九弟,”胤禛看着四处灯影斑斓,却没什么侍卫走动,问九阿哥,“叫我出来可有什么事?此处可以说了吧?”

“也没什么,就是今年皇玛姆六十大寿,我想和八哥、四哥想想看,送皇玛姆什么东西为好。”

“那也不用今日黑灯瞎火地研究啊,”胤禛作势欲走,“你四嫂带着大格格,我不大放心,先回去看她。”

“四哥你着什么急,”九阿哥拽住胤禛,“其实我和八哥已经准备好了一样画作,但是总要四哥题字才美,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胤禛被拽住,又听闻是皇玛姆六十整寿的贺礼,只得随着一同走了。

一处偏僻的宫殿,女子吟哦之声传播出来,胤禛做大惊状,回身欲走,再次被九阿哥拽住,“四哥,有人行如此失德之事,我们是皇阿玛的儿子,理应就地捉拿,不能涨了贼人的威风。”

八阿哥立刻一脚踢开了房门,只见里面两凰一凤,三人衣衫不整,在地上纠缠做一团,八阿哥看着灯光太暗,还特意又从荷包里拿出打火石,点燃了几根蜡烛。

九阿哥突然惊叫出声,“八哥住手,快把蜡烛熄了。”

没等八阿哥反应过来,康熙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太后抱着端慧格格,旁边是搀扶着她的殿兰,跟随着行走在前的皇上,被侍卫、太监、宫女簇拥着,走到了近前。

“吓~”殿兰惊呼一声,搀着太后转过头去,声音隐约传来,“皇玛姆,里面之事实在是污了眼睛,不看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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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20、准备远行(大结局)...

“给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康熙压抑不住怒气。

“皇阿玛息怒,”胤禛率先跪下来,“儿臣与八弟、九弟路过此处,听到些声音,不敢助长了邪风,这才破门而入,谁曾想是这般情景。”

“快把他们分开!”康熙命令着太监,“都穿戴好了,给朕回话!”

等到两个女子穿戴整齐,依然委顿于地,看似神志不清,只有那名男子浑身颤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康熙觉得有异,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侍卫?抬头!”

男子一猫腰,对着柱子撞去,却被随同殿兰进宫的庆书拎着领子拦了下来,提到了康熙面前,拽着头发抬起了他的脸。

康熙一愣,“永和宫的?朕记得你,德贵人当初亲自求的,说是自家子侄。好啊,传德贵人。”

很快,德贵人就被梁九功领来,她没法撬开梁九功的嘴,自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只看到侄子被人拿住,以为是他小偷小摸的毛病又犯了,虽然不清楚为何计谋没能奏效,此刻皇上和殿兰都清醒着。但依然只能跪地跟康熙告罪:“皇上开恩,虽说京玉有些手脚不干净,但还请皇上看在他尽心照顾臣妾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手脚不干净?”康熙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德贵人,“他叫京玉,你大哥的庶子,五年前你推举他做了永和宫的侍卫,如今可真不错,竟然冒犯八福晋、九福晋。”

德贵人一惊,看着蹲坐在地,衣衫还算整齐的八福晋、九福晋,思索着,何处出了问题,胆怯地看了康熙一眼,娇柔说道:“借给京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皇子福晋不敬啊,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康熙不耐烦继续看德贵人做戏,问浑身颤抖的京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姑母救我!”京玉挣扎着,试图挣脱开庆书对他的钳制,对着德贵人哭号,“我都是按照姑母示下的,您说过会保我无事的!”

“你闭嘴!”德贵人对着京玉怒道,“发什么疯,这是可以胡说了吗?”

“姑母,救我啊,姑母,”京玉挣扎得愈发剧烈,“是你给我的药,我已经给八福晋、九福晋下了,您说了,只要我成事,就给我笔银子让我去广州的。姑母,你救我!”

德贵人对着康熙叩头,“皇上,奴才没有吩咐过京玉这种事情的。皇上,京玉一定是被人买通了,才故意陷害奴才的。”

此刻殿兰已扶着太后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看着睡不安稳的大格格,对康熙、太后说道:“皇阿玛、皇玛姆,这里吵吵嚷嚷的,大格格睡不好,况且此间之事也不适合我和胤禛插手,我们就先行回去了。”

“你们不许走!”德贵人确定此事一定跟四阿哥、那拉氏有关,“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你们就那么巧,遇到了京玉这桩事?是不是你们安排来陷害我的?四阿哥,我是你嫡亲的额娘,你有没有良心?”

“你闭嘴!”太后看着端慧格格被吵醒,欲哭不哭的模样心疼了,况且这个德贵人此时还要攀咬别人,实在可恶,“刚刚是我要给端慧格格找件积年的旧物,才带着殿兰和皇上走到了这附近,难道,你还要说是我陷害你,故意带皇上来到此处不行?”

德贵人又盯着胤禛,阴狠地问:“那四阿哥呢?四阿哥也是碰巧过来的不成?”

胤禛似是被德贵人责骂十分悲伤,垂首道:“是八弟、九弟说,要我给一副画作题字,以作皇玛姆六十整寿的贺礼,这才带我来到了这附近。”

八阿哥、九阿哥此刻看着各自的福晋神志不清,刚刚更是被一个侍卫压在身下玷污了,又是恶心、又是厌恶,八阿哥还多了些许心酸,怎么说也是爷真心求娶的女子,竟然遭此劫难。究竟是四阿哥所为,还是德贵人所为,这兄弟俩也是分辨不清了。

康熙此刻也不好盘问失神的八阿哥、九阿哥、以及他们的福晋,但是事情清楚明白,吩咐梁九功下旨:“侍卫京玉乱棍打死。德贵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十四阿哥记入惠妃名下。”

众人各自回府,殿兰也跟随抱着大格格的胤禛,回到了雍郡王府。

“今日这事怎么回事?”殿兰躺在胤禛怀里问。

“我也知道手段不算好,只是,殿兰,”胤禛亲吻着女人的额头,轻声回答道,“我感觉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些人若是活着蹦跶,总会伤害到我们的大格格。今晚之后,八福晋、九福晋就会暴毙,你我走了,八弟、九弟失掉我这个威胁,总不会还针对大格格做什么,他们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如此,我就安心了。”

“要走了吗?”殿兰抬头问,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难道就这几天?我们突然消失不见,别人会怎么想?”

“还关心这些做什么?”胤禛转头看着睡得安稳的大格格,“我们陪着大格格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我只是舍不得她。”

“真不像你,”殿兰沟通淘宝,买了最好的摄像机,告诉了胤禛使用方法,“你都录下来,然后带走,想她了,就拿出来看一看。”

“真是狠心的额娘,”胤禛对于福晋总能拿出些稀奇的东西见怪不怪,“我就没看出你有丝毫的不舍。”

“我为何不舍呢?”殿兰拥抱着胤禛,“我此番经历最大的收获就是你,如今你既然跟随我走了,我就没什么不舍。大格格是额娘、阿玛的寄托,阿玛、额娘、皇阿玛、皇玛姆又是大格格的依靠。他们彼此照应着,都会开心的。”

“你说,”胤禛犹豫着问,“我要不要留书一封,告诉他们我们是远游去了。”

“没有归期的远游?”殿兰摇了摇头,“多此一举。若是我,就什么都不写,凭他们猜测去。或者只当没有我们这两个人也就罢了。留书反而让他们惦念。”

“你真是冷血,”胤禛回抱殿兰,“好,就按你说的做。我多给大格格照些相片。你既然有此物品,就该早早拿出来,从她出生到现在,我可以积攒出好多她的生活片段。”

殿兰不说什么,看着胤禛起身,珍惜地抚摸大格格,给她拍照。殿兰有不舍吗?有,对待阿玛、额娘,对待皇阿玛、皇玛姆,对待大格格都有,只是,小小的不舍与回归宇宙相比,太过微不足道。

殿兰伴随着胤禛拍照的轻微声音,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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