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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悍妾当家》》 · 夜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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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晶蓝知道依着杭城的现矩是出嫁的女儿过了头七之后就不需要再替娘家人守孝,她心里敬重楚老爷,所以虽然将那些孝服脱了,却也不愿穿那些艳色衣服,以示她心里对楚老爷的尊重。而这一点对安府而言就是不成立的,安老爷人过中年,对死之事已有了三分畏惧,她若是拿守孝说事,只怕反而会被人拿住把柄说事,传到安老爷的耳朵不知道又会生出怎样的风波。

所以她自不能说那个原因,洛王是堂堂的王爷,今日就要离开安府了,她这样简单的穿着倒真的有几分对洛王不敬了,虽然洛王是她的义父,在这个封建教条一大堆的社会,还是得守一些礼的,而且洛王也只是义父,并不是生父,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她心里清楚的很。

三少夫人给她扣的这一顶帽子还不小,她浅浅一笑道:“三嫂说笑了,今日父王要回西京,我心里极为不舍,又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装扮,更没有丝毫不敬之意。”她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声音里有一丝不舍和惆怅,眸光里也有一抹淡淡的无奈。

她看了一眼三少夫人后又道:“而人和人之间又哪里能长聚不散,这便应了一句古话,‘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我恨离别却又不得不和父王他离。再说了,我此时若是打扮的像三嫂这么明艳照人,王爷只怕是认为我巴不得将他送走,心里反而会生我的气了!”

三少夫人听到她的话面色微变,楚晶蓝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后将目光落在三少夫人的身上道:“三嫂不会是存了那个意思吧?”

三少夫人原本是存心了来气她的,没料到她只一句话便将所有的一切都颠倒了过来,还反将了她一军,她的面上顿时就有些桂不住。

三少爷在心里暗骂三少夫人在那里添乱子,听到楚晶蓝的话后微笑道:“你三嫂没有那样的意思,今日一大早就爬起来装扮,怕在王爷面前失了礼,倒真没有想到五弟妹说的事。”说罢,他又扭过头对三少夫人道:“还不将那支金簪拔下来,你这模样倒当真是显得是想王爷走了!”

三少夫人的炫耀不成,反倒被人捉了错处,她心里觉得委屈的紧,心里恨透了楚晶蓝,面上却微微笑道:“好在五弟妹提醒,否则被王爷看到了只怕还真会生了误会!”说罢,她竟真的将头上的那支足金发簪给拔了下来。

楚晶蓝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知道三少夫人只怕是极不服气的,而三少夫人的忍耐力却是极佳的,方才还在那里羡耀,转眼间就能将金簪拔下,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太深的心机,却也并不简单。她的心里也已经有了计较,安府里只要等洛王一离开,就会风云再起,她只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心里又有了一抹淡然,不管他们要如何对付她,她都不怕,必要的时候她也不介意捉住他们的错处恶整一番。

她浅浅一笑道:“三嫂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自然需要相互提醒。”

二少夫人看到楚晶蓝和三少夫人的较量,心里暗笑三少夫人挑错了对象,楚晶蓝平素待人都是温和有礼的,但是谁惹到她的话,她反击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三少夫人和楚晶蓝做了几个月的她姬竟是连这点都没有看出来,当真是个蠢货!

而她又觉得今日的楚晶蓝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样,楚晶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起以往要凌利了些,她的眸光微转,眼里有了丝笑意,知道在不久后的安府即将有一场大的暴风雨,她的眉毛微微一扬,她倒是极喜欢露出锋芒后的楚晶蓝。

二少夫人知道楚晶蓝如今有王府撑腰,自然不需要再怕安府的这些个生事的女人了,只是她的性子并不张扬,但是并不代表对那些欺上门的挑衅还会继续容忍。

二少夫人笑道:“就是,我们是一家人,凡事都在相互提醒,可不要像某些人一样存了那些个见不得人的心思,光想着自己怎么出彩!你做的再出彩,反而成了被人利用的出头鸟,小心把你的鸟儿都拔光!”

楚晶蓝早就领教过二少夫人说话的方式,她只是浅浅一笑并不说话,三少夫人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二少夫人,她方才才拨下那只金簪,二少夫人就说拨光鸟儿,这嘲弄的意思有多重她心里自是清楚的很。二少夫人完全没将三少夫人的目光当一回事,依旧微笑的站在那里,三少夫人恨极,也知道二少夫的性子,却将所有的一切全算到了楚晶蓝的身上。

三少爷和安子迁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一抹淡淡的无奈。

二少爷就站在二少夫人的身侧,看到这三个女人在较劲,他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摆出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很快人都到齐了,洛王由安老爷和安夫人陪着走了出来,众人忙齐齐的给他行礼,他微微一笑道:“本王在安府住了这么长时间,那些虚齐吼免了,”

众人谢过后起身站立,洛王又微笑道:“本王这一次在安府住的极为开心,多谢安老爷和各位的款待!”

“王爷客气了,寒舍简陋,承蒙王爷不弃,实在是草民的荣幸!”安老爷的话说的极为客气,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楚晶蓝看到安老爷那雷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只觉得安子迁那些狗腿的表情十之八九是从安老爷这里学来的,安老爷在洛王的面前倒是狗腿的紧,可是在其它人的面前就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自以为是。

两世为人,她都对这一类人没有好感,却也知安老爷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也快成精了。

洛王微笑道:“安老爷太客气了!安府是本王住的最开心的地方!”

安老爷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却也忙不迭的笑道:“哪里,哪里!”

洛王对楚晶蓝招了招手,楚晶蓝走到他的身边,他含着笑看了看她后对安老爷道:“本王有九子,却只有这一个女儿,在本王的心里,这个女儿可比那九个混小子要宝贵的多。只是本王公务繁忙,她又已经出嫁,本王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空来照顾她。她如今嫁到了安府,虽然不能一切再按照王府小姐的待遇来对待,但是本王实在不愿她受任何委屈。本王也知各家都有有各家的现矩,可是说到底,那也不过是现矩罢了,人是需要变通的。安老爷德高望重,本王对你一向极为敬佩,今日里就将女儿托付给安老爷照顾了,希望安老爷像本王宠她一般宠着她,别让她受委屈了!”

安老爷听到洛王的话后在心里暗骂老狐狸,面上却装做极为大气的样子道:“晶蓝是王爷的女儿,可是也是草民的儿媳妇,王爷能将晶蓝下嫁到我们安家,那是安府里祖先积的德!王爷大可放心,草民一定像照顾亲生女儿一样照顾她,一定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莘民也会看好远溪那个混小子,他若是敢欺负晶蓝,草民一定不会放他!”

楚晶蓝被洛王收为义女是在嫁给安子迁之后,而此时安老爷的话说的好像是洛王亲自选中安子迁这个女婿一般,这里面夹杂着的东西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说破。洛王心里更是清楚,却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

“父亲真是偏心,有了儿媳妇就不要儿子了!”安子迁适时的在旁抗议。

安老爷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这混小子没有半点本事,整日里就只知道在那里胡闹,现在有晶蓝管着你,为父就不信你不成才!”

安子迁扁了一下嘴,洛王却轻声笑起来道:“本王倒是极看好远溪的!”他走到安子迁的身边道:“你如今已是安府未来的家主了,凡事要有些派头,这么个大男人,这个动作地可不太好看!”

他这么一说,屋子里的少爷和少夫人全部都笑了起来,脸皮厚如安子迁也红了脸。

洛王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不过本王欣赏你的真性情,也相信蓝儿的眼光!她的夫婿,必然是万里挑一的。”

安子迁听到洛王的话,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却依旧嘻嘻哈哈的笑着,楚晶蓝的眸光转深,只是浅浅一笑。

他这一句话里有好几重的味道,屋子里的人有不少听了出来,只他这么一说,各人心里已有了各人的打算,大少爷笑道:“五弟妹是杭城里出了名的女能人,五弟是她亲自挑选的夫婿,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

楚晶蓝听到大少爷这一句话变了脸,要知道在这个朝代如果一个女人亲自选婿,要么是她嫁不出去,那么是的道德败坏,无人敢娶,所以才要自己选婿,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巨大的讽刺。

洛王何等精明,自然是听得出大少爷那句话的意思,他淡淡的道:“子轩这话本王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了,难道本王的女儿还愁嫁不成?”

大少爷淡淡的道:“王爷熄怒,草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五弟妹,她当初可是苏家的长媳,为何嫁到我安府来,还不就是看上了我五弟?这就证明我五弟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他的话里极具嘲弄的意思,一方面点出了楚晶蓝的凶悍和不守妇道,另一方面也点明了安子迁所谓的本事也不过就是寻花问柳罢了,两人之间不过是王八瞧绿豆瞧对眼了而已。

楚晶蓝和苏连城之间的事情,在她进门前安老爷和安夫人就曾吩咐过,不准再让人提起,他们虽然极不喜欢楚晶蓝,可是楚晶蓝嫁到安府之后就是安府的少夫人了,那些事情虽然人人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人敢提出来,此时大少爷竟敢当着洛王的面提出来,摆明了就是让洛王也跟着难堪。

安老爷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晶蓝是我安府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又岂是你说的那般!”他心里着实有些怒气,只觉得大少爷今日行事实在是太不稳重了,这样的话又岂能乱说!他倒也不是想帮楚晶蓝,而是在保护大少爷,怕洛王降罪。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偷偷的看了洛王一眼,却见洛王脸上的笑意已尽皆消失,他心里不禁有了三分的惧意,知道楚晶蓝虽然只是洛王新收的义女,却也算是洛王府的人了,又岂能容大少爷这般拿来说事!

他忙对大少爷使了个眼色,而大少爷显然是和他卯上了,大少爷缓缓的道:“五弟妹嫁给五弟的事情是整个杭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世人都在夸五弟妹豪放不拍小节,成为西凤国里被休后再嫁的第一人,杭城里的百姓们都佩服的紧!我以前不知道五弟妹哪里来的那样的勇气,五弟妹嫁进安府之后我才知道她原来真的本事韬天,将五弟捏在手心里,将一个纨绔变成打算盘查帐的高手,这样的本事普天之下绝对是绝无仅有,我对五弟妹是佩服的紧了,”

楚晶蓝生平最是恨人提起这件事情,原本在心里已快愈合的疤又被人生生扯开,洞房夜的事情在她的眼前回放。苏连城,你加在我身上的那些耻辱到底要何时才能彻底消除?她原本已答应安子迁不要再去恨,可是此时却又忍不住恨了起来,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苏连城施加在她身上的铬痕只怕这一生都不会消失!而她对大少爷原本还存了三分淡然的心思,这一刻也变成怒气。

这件事情在她上次处轩俞凤娇的时候曾被俞凤娇提过一次,大少爷当时不在场,可是洛王和安老爷、安夫人都在场,知道楚晶蓝有多么恨这件事情。

安子迁听到大少爷的话里眼里有了一抹怒气,他知道大少爷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是想在洛王的面前让楚晶蓝难看罢了。

他正欲说话,洛王却已厉声问道:“子轩是说苏连城的事情吧?”

大少爷之所以说这些,是以为洛王根本就不知道楚晶蓝的事情,上次楚晶蓝说到的添箱礼他也以为指的是楚晶蓝和安子迁的添箱礼,而不知道是楚晶蓝和苏连城的添箱礼。而扳倒俞凤娇的那一夜他不在,所以不知道那一夜楚晶蓝其实早已向洛王解释清楚。他就是想让洛王知道楚晶蓝不过是只破鞋,想破坏楚晶蓝的名声,让洛王觉得收这样一个品德败坏的女子为义女,不过是坏了洛王府的名声,想让洛王一怒之下和她解除父女关系。

他听到洛王说起这件事情不禁微微一怔,洛王又冷哼道:“晶蓝和苏连城洞房夜的事情本王早有听闻,分明就是那个混蛋借机想害晶蓝,又哪里是晶蓝自己择婿!当时是本王不在杭城,否则一定要那混帐好看,竟敢如此欺负本王的女儿!最可气的是,竟还有人敢拿这件事情来说事,不知情的人,只怕还会以为本王没有管教好女儿!却不知根本就是有人顾意相欺,我洛王的儿女是让那些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拿来说事的吗?”说罢,他竟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小几上,震的一屋子的心都跟着小几颤了一下。

安府的众人听到洛王的话大惊,竟没有料到洛王竟如些护着楚晶蓝。

安子迁轻声道:“父王,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再生气了,我在这里答应父王,会一直好好对晶蓝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你的保证有个屁用!”洛王冷着声道:“那件事情蓝儿根本就是受害者,若不是蓝儿是个极聪明又坚持强的女子,那一件事情只怕已让她无法做人了!你这混球虽然有些良心,可是你摸着良心问你自己,蓝儿待你又如何?本王的女儿配你那是红绰绰有余!”

洛王的声音很冷,大少爷也是一个聪明人,他见今日里想让楚晶蓝难堪,没料到反而激起了洛王的怒气,他不由得又生了几分恨意,洛王如此袒负楚晶蓝,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楚晶蓝抬头对洛王道:“父王,远溪说的没错,事情已经过去了,而我又是是远溪明媒正娶抬进安府的,只有那些别有用心的才会拿这个事情来说事毗”她见洛王的虎目冷冷的朝大少爷瞪了过去,她浅浅一笑道:“父王也别生大哥的气,其实也都怪女儿一直没有对安府的人解释清楚,大哥有那样的猜想也是情理之中的。”

“什么情理之中!“洛王轻哼一声道:“依本王看他根本就是在故意生事!本王还没有走了,竟然就敢当着本王的面欺负蓝儿,安老爷,你方才还答应本王要替本王好生照顾女儿,可是这会就生出这件事情来,这事你得给本王一个说法!否则的话剐他的眼睛微微一眯,一股杀气便溢了出来后道:“否则的话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洛王有着天生贵气,他一发怒整个屋子里都透着冷疑的气息,一时间,屋子里的人个个都胆颤心惊,他的眼睛冷冷的扫过大少爷,大少爷的心里也升起一抹惧意,大少夫人就站在大少爷的身边,见洛王的目光看来人,她的心尖儿也颤了颤,她忙一把的拉着大少爷跪倒在地道:“王爷絮罪,大少爷他并没有半点想要欺负五弟妹的心,他方才提起那件事情不过是想赞美五弟妹巾帼不让须眉,只是在措辞方面说的有欠妥当,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大少爷心里也极度害怕洛王,知道洛王真的动怒的话,他的小命只怕会不保,此时大少夫人这么一说,他也忙道:“如贱内所言,草民没有侮辱五弟妹的意思,还请王爷明查!”

洛王听他这么一说,面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却轻哼了一声后道:“这件事怀事关蓝儿的声誉,不能就么算了!”

安老爷知道大少爷闯下了大祸,当下忙拉着安夫人的手跪倒在地道:“子迁绝没有半点那样的心思,只是在夸晶蓝,还请王爷千万不要降罪于他!”

他一跪下,屋子里其它的少爷和少夫人也跪地求情,楚晶蓝看到眼前的情景,眸光微微转深,眼里已有了一丝计较,她也拉着安子迁跪倒在地道:“父王,我相信大哥没有想要侮辱我的意思,只是无意中说起这件事情,还请你千万不要生气!”

洛王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后,只将楚晶蓝和安子迁扶起来道:“蓝儿你起来吧!这事本王亲耳听到,可听得清楚的很咧!你是本王的女儿,是洛王府的女儿,也是西凤国的郡主,待本王回京之后就向圣上请封,又岂那些个宵小欺上头上来!就算是安府的大少爷又如何?是远溪的亲哥哥又如何?得罪了你,本王断断不会轻饶!饶了他这一次,下一次只怕还有人敢拿这一次的事情说事!”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当下缓缓的道:“父王多心了,其实大哥说的那件事情也有一分是对的,毕竟我和苏连城是曾有过婚约,也曾拜过天地,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渣,女儿又哪里找得到像远溪这么好的夫婿!”郡主?洛王还真能拿这件事情说事,这个帽子可就大了。她虽然知道王府的女儿成人之后就能被封为郡主,可是她必竟不是洛王的亲生女儿,而且这中间还有着种种算计。

洛王能为她出头就好,她可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郡主。只是她若是真有了郡主的身份,安府里的这些人日后见到她都得行礼了,这在别人看来是无限荣光的事情她却觉得烦的紧。

安老爷也忙道:“王爷,是草民没有管好儿子,他说话没有分寸,还请你熄怒,若是要罚的话就罚草民吧!”

洛王轻哼了一声道:“本王女儿的闺誉又岂是你们能拿来说事的!今日这事是针对蓝儿而起,受害人也是她,你们来求本王做什么?若是蓝儿原谅了你,本王也就原谅了你!”

大少爷今日里本想好好让楚晶蓝难堪的,没料到却变成让自己难堪了,此是让他向楚晶蓝道歉,他又如何愿意!当下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大少夫人看到大少爷那昏样子,自是知道他的想法,她忙拉着大少爷的走到楚晶蓝的身边道:“五弟妹,当真是对不住,你大哥真的没存那些想法,还请你不要和他计较。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她见洛王冷厉的目光袭来,忙拉着大少爷跪倒在楚晶蓝的面前。

楚晶蓝只是虚扶了一把,两人已然跪倒在地,她的眸光微微一疑道:“大哥大嫂快快请起,我哪里爱得你们的大京啊!这原本便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一个误会罢了!”

说完,她才伸手去扶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人,两人这才敢站起来,大少夫人忙道:“多谢五弟妹!”

楚晶蓝冷冷的看了大少爷一眼后道:“但是我真的非常讨厌有人拿这个事情来说事,大哥日后若是再提起这件事情的话,我只怕就会真的生气了。”大少爷已经向她跪下了,她心里有恨,当着洛王和安老爷安夫人的面也应该见好就收了。

她的目光扫过,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也看了她一眼,大少夫人的眼里是一丝无可奈何,而大少爷却满是怒气。

洛王斜着眼睛看了三人一眼后道:“这事既然已经说开了,蓝儿也原谅了你们,你们日后可要记在心里了。蓝儿,日后若是还有谁敢在你的面后或者背后说起这件事情的话,你就告诉本王,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安老爷忙在旁厉声道:“日后谁敢再说起这件事情,家法伺候!”

“是!”众少爷和少夫人们齐声答应。

楚晶蓝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日里好在是洛王在这里,否则这事定不会是如此收场,她如今虽然是洛王的义女,可是在安府的生活只怕是越发的艰难。今日里是禁了那些个话,可是那件事情却已刻进了她的心里。

上次俞凤娇拿这件事情说过事,这一次又是大少爷!她真不知下一次又会是谁。

虽然今日里的事情她和洛王堪称表演的天衣无缝,可是只怕在各人的心里却是存了其它的想法吧!

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洛王发难的真正目的,他不过是想帮她稳固在安家的地位,而如今地位只怕是稳固了一些,却也让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恨透了她,甚至在安老爷和安夫人的心里也更加的恨她了!必竟大少爷是安老爷和安夫人的骄傲,而大少爷却跪倒在她的面前!

一个男人跪在女人的面前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只怕是是奇耻大辱了!

因为发生了这一件事情,屋子里的气氛便显得有些疑重了起来,没有人敢再乱说话。

而安府众人看向楚晶蓝的目光已有些幽深,洛王竟如此宠着她!安老爷心里原本还有其它的打算,此时见到这种情景,心里那些个其它的念头也散得干干净净了。安夫人却觉得委屈的紧,心里把楚晶蓝又恨上了几分。

三少夫人想起方才她在楚晶蓝的面前炫耀的事情,现在想来也觉有些蠢了,她只觉得楚晶蓝和安子迁在安府的地位是一日稳固地一日,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只怕已无法东山再起了!

三少夫人有这样的想法,其它的那些少爷和少夫人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原本还站在大少爷那边阵营里的人已开始往安子迁这边倾倒。

大少爷气的两手直发抖,那张脸也难看到极致,他站起来的时候就狠狠的甩开了大少夫人的手,大少夫人看了他一眼,他却狠狠瞪了大少夫人一眼。大少夫人看到他的那记目光,心里委屈到极致,却也只能强自忍着,却忍不住看了一眼楚晶蓝,她见楚晶蓝纵然今日里只穿了一件极为素净的衣裳,可是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将这屋子里的一众女人全比了下去。就算是三少夫人今日穿了一个极艳的衣服,可是往楚晶蓝的面前一站,就变得有些庸俗了起来。

大少夫人的心里满是恨意,虽然她的脸上还桂着极为温和的笑意,可是袖袍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一双眼睛里已有了三分怨气,却在楚晶蓝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又适时的充满了感激之色。

而她的举动自是瞒不过楚晶蓝的眼睛,却也回了她一记笑容,心里却更加清楚要如何对付她和大少爷了。

洛王和安老爷又说了不少的场面话,看看时辰也不早了,便亲自替洛王打了帘子,将他送了出去。

门口早已停了几辆马车,乐辰景一袭黑色劲装站在那里,他的手里负着剑,倒有几分剑客的潇洒和磊落,只是他浑身上下却又有几分伤感,那双满是邪气的眸子微微凝在那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知府听说今日里洛王要走,也忙赶来送行,洛王看了许知府一眼后淡淡的道:“许大人,你的政绩本王这一次来杭城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没有任何总结性的言语,后面是喜欢还是讨厌却没有表现出分毫,甚至眼里还看不到一丝喜怒,面上更是一片淡然。

许知府听到他这一句话吓的半死,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在洛王来的期间内出了多大的漏子,想从洛王的脸上看出一丝喜怒,却没有看到些许,他只得忙跪倒在地道:“王爷……”

洛王却已看都不看他一眼,已由怀素扶着他上了马车。

怀素看了一眼许知府,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话,跳上马车为洛王驾车。

许知府一看这架式心里更加的怕了,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乐辰景见洛王上了马车,他便一个轻身跃上了骏马,那动作洒脱的紧。洛王将车帘拉开,看了楚晶蓝一眼后道:“蓝儿,有事就捎信给本王,别委屈了自己!”

楚晶蓝忙道:“父王就不用挂心女儿了,女儿会保护好自己的,有五少爷陪着我,不会有事的。父王这一路之上可要保重身体!”

洛王轻轻点了点头,却轻声对她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是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在疼。”

楚晶蓝没料到他会对她说这些话,不禁愣了一下,洛王又缓缓的道:“你只怕一直认为我收你做义女是有某些目的吧!”

楚晶蓝知道瞒不过他,便轻轻点了点头,洛王轻笑出声,用手指轻轻指了指她后道:“你这个丫头啊,对你的防范之心就是太重了些,我虽然如今手中是有些权利,可是也是有感情的,我当初在你的添箱礼上给你王府的信物,其实早从靖王也就是了然大师那里知道你的事情,那一次你在教训那个登徒浪子的时候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是真心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女儿的。”

楚晶蓝闻言顿时大惊,忍不住道:“父王……”

洛王轻轻摆了摆手道:“我今日里和你说这些话不过是将我的那一重身份放下,只是做为你的父亲在说话。我知道你是一个极好的女儿,可是你的性子得改改了,远溪对你是当真不错的。”

楚晶蓝的面色一红,没料到他会说这件事情,洛王轻轻的道:“而安府这一大家子,大部分都是混蛋,你日后多留些心思,我相信有远溪在旁帮你,他们也不敢把你欺负到哪里去。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就飞鸽传书告诉我,我在悠然居里留了一只信鸽,你只要一放了它,它就能飞到的洛王府的。”

楚晶蓝没有料到洛王竟早已安排下了一切,当下心里微暖,她轻声道:“父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相信你和四哥的心结若是也如今日对我这般袒诚,应该也能化解的。”

洛王轻轻一笑道:“我和你四哥的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你就不用去操心了。”

楚晶蓝浅浅一笑,那边的怀素问道:“王爷,可以出发了吗?”

洛王看了一眼乐辰景,却见他骑在马背上,那模样倒是好事以暇,他的眼睛再次看了一眼楚晶蓝,然后轻声道:“出发!”

楚晶蓝此时这般看着洛王和乐辰景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几分不舍,她一直都觉得她不是那种会为离别而伤心之人,可是这一刻她分明在心里感受到了一分难过。

虽然她和洛王之间,相互利用的成份居多,可是这段时间来,洛王发自内心对她的关心她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如果只是利用的话是不可能做到那些的!她心里原本对洛王是存了三分怨气的,有些恼他为何要将她和安子行推到安府的风口浪尖,可是在这一刻她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安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里,若是不能主宰别人的命运的话就一定会被别人左右命运!

她的心念微微一动,眉毛轻轻抖了抖,只觉得生活只属于强者,若是没有能力掌控所有的一切时,就注定了会被动。她以前在安府里虽然不算是仰人鼻息过日子,却也一直都恪守着本份,不去招惹任何事情,可是她的生活就平静了吗?

没有!从没有平静过!

她有楚家做后盾尤还如此,若是一无所有的话就只会如二少夫人一样被人欺负!而今日里在大少爷只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洛王抓住错处不放,生生将她曾经的那些因为封建社会观念而存在的错处全部都推到了苏连城的身上,而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这一切都不过是洛王是个权倾天下的王爷!而安府虽然是皇商却根本就不能和洛王相提并论!

洛王因为手中握有重权,可以一句话定人的生死!

而在安府,也唯有真正得到当家之位,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就像是她以前在楚家一样,因为握有楚家的大权,所以才可以决定所有人的去留,所以楚家的那些下人都对她又敬又怕!

而安子迁纵然是表象是个纨绔又如何?洛王已经发下话来,她还真不信那些个人敢和洛王明着来!

楚晶蓝想通了这一些,心里觉得舒服了不少,又对洛王的马车挥了挥手乐辰景骑着马走在最后,他没有和楚晶蓝说话,只是浅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和安子迁站在一起,竟是莫名的般配,他眼里还隐藏的一束火苗也彻底的熄灭了。

他望了一眼银妆素裹的世界,那双眸子里不自觉的有了一抹感伤,他在心里低低的道:“楚晶蓝,从今往后,我就真的只是你的四哥了!只是从今往后,我的心里依旧还是会有你这样一个牵桂!”

“你知道我昨夜为何赖在悠然居里不走吗?那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一个期盼,盼着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围炉而坐,不用多说什么话,只要相守在一起便好。虽然昨夜旁边还有个让人极度讨厌的安子迁,可是你也算是圆了我心中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楚晶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对你放不下吗?你不是一直都在问我为何一直缠着你不放吗?那是因为你在我的心里完美无比,我自认见了不少的女子,却唯独只有你才能与我比肩!”

“楚晶蓝,请允许我将你珍藏在心里,虽然你从今往后只是我的……妹妹!”

楚晶蓝自是不知道乐辰景心中所想,只是见他一人孤零零的骑在马上,那身影里竟透着十二分的落寞,她突然想起,他那么骄傲,性子又那么张狂,在他的世界里只怕更多的是孤独。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乐辰景,没有看到他心里的那些伤和痛,甚至觉得她以前看到的乐辰景不过都是一幻像罢了,他和她一样,都将自己的心藏的极深!藏的深不过是另一种保护罢了,因为他的心极其脆弱。

楚晶蓝的眸光暗了些,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感伤,却发自内心祝福起乐辰景来,希望那个自大而又狂妄的男子能够寻到属于他的幸福,那一个能与他比肩的女子早些出现!而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做那个和他比肩的女子,更不可能抚平他内心所受的伤。

安子迁原本以为依着乐辰景的性子,只怕会再闹出一些事情来,却没有料到他竟走的如此干脆,他将手环在胸前,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喜悦,这尊瘟神可算是走了!当真是一件大好的事情,迟些他一定要放鞭炮庆祝!

洛王走远之后,安老爷便道:“都回去吧!”

众人转身往府里走,安老爷却扭头看了楚晶蓝一眼,那一眼深沉而又冷厉,楚晶蓝大致猜得到他的想法,她却回了安老爷淡淡一笑,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夫人倒有些沉不住气了,看了楚晶蓝一眼后道:“娶个王府的小姐,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若是以往,楚晶蓝一定不会答安夫人的腔,今日却淡淡的道:“是福还是祸母亲可以慢慢验证,相信定不会让你失望!”说罢,她轻轻施了一个礼,便和安子迁朝悠然居的方向走去。

安夫人听到她那一句话愣了半晌,却愣是没有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安老爷站在安夫人的身边看了一眼楚晶蓝,然后伸手轻轻的捅了一下安夫人道:“该回去了!”

安夫人扭头看了安老爷一眼后道:“她是什么意思?”

安老爷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日后把你的性子收一收吧,只所往后这安府里不是你在做主了!”

安夫人闻言顿时大怒,正欲说话,安老爷却又淡淡的道:“先回乐山居吧!这一个月来我一直提心吊胆的,这会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当日里他觉得洛王住在安府,是天大的荣幸,可是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才体会到如履薄冰真正意思了.安夫人这次听懂安老爷的话了,一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去管楚晶蓝的事情,忙跟着他回了乐山居。

两人的对话被站的最近的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全听了去,大少爷的脸更黑了,轻哼一声便朝外走去,大少夫人忙问道:“大少爷,你要去哪里?”

大少爷扭头看着大少夫人道:“贱人,你管我去哪里!难道你嫌我今天丢人丢的还不够吗?”

大少夫人被他那句“贱人”惊的目瞪口呆,她和大少爷成亲多年,虽然一直无所出,可是两人的感情一直极好,大少爷几乎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当着这么多少爷少夫人以及下人的面骂她,她顿时气的身体直发抖。

她只道大少爷是在为她方才拉着他下跪的事情在生气,于是便道:“我方才是在救你!”

“我不需要你来救!”大少爷头也没有回的说了这一句话。

大少夫人只觉得委屈的紧,三少夫人在旁劝道:“大嫂,你就别生气了,今日的事情也不怪大哥生气,五弟妹做的实在是太过份了些!”

大少夫人鼻子一酸,悲从中来,顿时泪如雨下,三少夫人又劝道:“大哥只是在气头上,等他的气消了也就好了,大嫂就不要难过了!”

大少夫人轻轻点了点道:“多谢三弟妹!”

三少夫人叹了一口气后道:“大嫂跟我客气了,我嫁到安府这么多年,一直多亏了大嫂的照顾,而自从五弟妹嫁进安府之后就生出了这么多的事端,大嫂可千万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就这样认输!”

大少夫人看了三少夫人一眼,若是往日,她必定会再挑唆一番三少夫人的,而今日里实在是没有那样的心情,当下将泪水抹尽,吸了吸鼻子道:“三弟妹说的甚是,我先回房了!”说罢,让喜鹊扶着她大步回了明阳居。三少夫人见她就那样走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二少夫人却在旁笑道:“大嫂正需要三弟妹的安慰了,三弟妹不快去!”

三少夫人狠狠的瞪了二少夫人一眼,冷冷的道:“你不也巴巴的想要去拍人家的马屁吗?还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做什么?”

“我拍谁的马屁关你什么事!”二少夫人淡淡的道:“怕只怕不久的将来,某人也要跟着去拍马屁,怕只怕去晚了,连拍马屁的地方都没有了!”

三少夫人气的脸色都变了,二少夫人却像没有看到一般,拉着二少爷屁股一扭一扭的就回了雅风居,生生把三少夫人的脸给气绿了。四少夫人和六少夫人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就径直都回了房,三少夫人还想骂上几句,三少爷在旁冷冷的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三少夫人对三少爷是存了几分畏惧,听他这么一说,只得扁着嘴回了房。

大少夫人回到明阳居之后大哭了一场,喜鹊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刘妈妈,两人都不敢劝,只在旁候着。刘妈妈叫来了小厮去米铺找大少爷,不想那小厮回来报说大少爷并不在米铺。刘妈妈心里清楚,却也不敢说话,只在心里暗暗担心。这安府,只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大少夫人哭了半晌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一边抽泣一边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呢?”

“快到午时了。”喜鹊小心翼翼的回答。

大少夫人轻轻咬了咬唇后道:“派人去看看大少爷在不在米铺!”

“老奴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他们说大少爷并不在那里。”刘妈妈小心翼翼的回答和。

大少夫人原本已经流尽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她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强忍着哭意后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喜鹊和刘妈妈忙退了下去,大少夫人却一直坐在房间里等大少爷回来,谁知道她这一等就等到第二天天明大少爷还没有回来。大少夫人越等心越冷,到第二天天明时,他便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她和大少爷成亲这么多年,不管大少爷忙到多晚,却从来都没有过一夜未归的事情,她心里知道这样一个开始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想起昨日里大少爷骂她的狠劲,她心里只觉得委屈到极致,只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全是拜楚晶蓝所赐!若不是她,又岂会有今日之事!她只觉得楚晶蓝将她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夺走了,原本她只恨楚晶蓝三分,到此时已恨到了十分!

洛王一行向北而行,中午时分已出了杭城界,一行人在一个小镇上打尖随意找了家酒楼吃些东西,才一坐下,怀素便见到邻桌坐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头上戴着纱帽,看不清长相,背影却有几分熟悉,他的心尖也跟着跳了起�在西凤国,鲜少有女子一人独行,虽然如今民风较之前已开放了不少,但是你这样一个女子只身一人出门却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怀素已隐隐猜到她是谁,见她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他的心已开始有些乱了,他给洛王倒酒里不知不觉将酒都倒的洒了出来。

洛王看到酒溢了出来,眉头微微一皱,轻喝道:“怀素,在想什么呢?

怀素听到他的话后顿时回过神来,见酒溢了出来吓了一大跳,忙道:“对不起王爷,是奴才走神了!”

怀素有多稳重没有人能比洛王更清楚,走神之事更是极少发生,他看了一眼怀素,见怀素的目光不进朝邻桌扫去,他见那里坐着一个女子,他的眸光微敛,轻声问道:“你认识那个姑娘?”

“不认识。”怀素忙将目光抽回道:“只是在想我们王爷的离开西京已有一段日子,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怀素将话题岔开倒引起了洛王的兴趣,他也不说破,又看了那女子一眼,却见她身着一袭深色的袄子,背影有些纤瘦,她身上的衣着甚是简单,脚上还沾了不少泥,看起来似在赶路。虽然洛王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却直觉觉得那女子有些不简单。那女子坐的样子有些端庄,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不可能一个人只身出来,那女子的身上也没有风尘气和江湖气。

洛王对那女子的身份有了三分兴趣。

乐辰景早就看到那个女子了,也一直在观察着怀素的举动,他听到洛王和怀素的对话后眸子里有了一分冷意,却自顾自的坐在一边喝起酒来,那双乌黑的眼睛却一直在怀素和那女子的身边扫来扫去。

白玲珑也跟在洛王的身边,她今里日穿了一件很素静的衣裳,脸上未施脂粉,雪白粉嫩的肌肤看起来吹弹可破,因为少了那些脂粉,她的身上处处透着淡雅的气息,一点都不像是曾流落过风尘的女子,那端庄的举止活脱脱像足大家闺秀。

她也早就看到那个女子了,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面上依旧淡然无比。

乐辰景斜眼瞟了一眼白玲珑,他对洛王这样的安排极为不屑,所以连带着对白玲珑也有了三分轻视。他心性甚高,对出身青楼的女子打从心底里讨厌,白玲珑越是端庄便越是让他觉得不屑,对她的敌意也就更浓,一个流落青楼的女子能有这样的气质原本就是极不正常的事情。

白玲珑这些年在画舫上不说阅人无数,却也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乐辰景的敌意她早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里也没有将乐辰景放在心上,纵然他有赫赫战功,他有着让天下女子都心折的背景,可是她却觉得他远不如安子迁。而她和他只怕也只有这一路同行的缘份,等到了西京之后就再不会有任何交集,讨厌就讨厌吧,反正她也不在乎。

邻坐的那女子此时缓缓站起身来,大声道:“小二,结帐!”

清脆脆的声音如金铃一般在店里响起,竟是否十分的悦耳,怀素听到她的声音后身体微微的颤了颤,他的举动被洛王和乐辰景尽数看了去,两人却一直都不动声色,都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一共三十文钱!”小二笑着回答。

那女子将碎银子放在桌子就朝门外走去,小二忙道:“慢走!”她给的银子至少是三十文的两倍,小二心里高兴,忙在那里点头哈腰。

那女子并不理小二,缓缓的经过洛王那一桌时,也依旧一片淡然,一点.异常都没有,只是一桌人的目光除了白玲珑之外全落在她的身上。

她似浑无所觉,依旧缓缓而行,正在此时,大门被人打开带来了一阵风,那风轻轻吹起她的纱帽,露出了她微微有些尖的下巴,粉嫩的唇,小巧的琼鼻,虽然没有看到眼睛,却已知是个娇俏的美人儿。

怀素的心跳如鼓,一双眸子深如大海,心里升起千万种冲动,却犹自强忍着不让自己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那女子路过他面前的时候,纱帽被风轻轻的狒到了他的脸上,他的手忍不住抬了抬,最终却又放了下去。

眼见得那女子已走出了大堂,乐辰景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世风日下,现在的女子越来越不知道栓点了,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那勾搭之事!”

白玲珑看了他一眼,眼里的不屑转浓,却没有说话。

怀素静然不语,那女子却装做没有听到。乐辰景冷笑一声,看了洛王一眼,却见他一片淡然,乐辰景的眉毛掀了一下,便又开始用胳。

用过午膳之后众人稽微休息了一下便又启程了,不料在启程式的时候竟又遇到了那个女子。

乐辰景冷冷的看了怀素一眼后道:“怀素,你要走桃花运了,那女人看上你了。”

怀素心里有事,只是眸光微敛,并不答腔,乐辰景却不打算放过他,又挖苦的道:“在王府里你没有看上的女子,父王给你说了几门亲事你都不答应,我以前就在猜想你定然是有些故事的,不知今日里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和你的意中人有什么关系?”

怀素听他这般一说就知道他必然已经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他浅浅的道:“世子说笑了,世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奴才和世子站在一起有着天壤之别,女子们先看上的必是世子,断然不会是奴才。”

“哦?是这样吗?”乐辰景的眸子里邪气四溢,他微微一笑道:“那我倒想看看!”说罢,他一拉马头,便朝那女子奔了过去。

怀素见状大惊,却已经阻止不及。

乐辰景已策马走到那女子的身边道:“姑娘跟着我们做什么?可是看上了我们?只可惜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不如将面纱揭下来瞧瞧,若是爷瞧得顺眼,就将你带回去赏给下人!”他说话素来是没有章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而他的性子更是张扬,说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见他的长剑一挑,便去揭那女子的面纱,那女子在马背上极快的一个侧身,险险避开了他那一抓,然后怒喝道:“哪里来的登记徒浪子,竟敢如此无礼!”说罢,她手中的长鞭竟朝乐辰景卷了过去。

乐辰景没料到她的反应竟如此敏捷,说动手就动手,他原本以为这女子知道他们的身份,必然不敢胡来,没料到脾气竟是如此之坏,他一时不备,那长鞭子竟从他的身畔擦身而过。

乐辰景纵横沙场多年,鲜少会吃这样的亏,当下也有了三分怒气,冷笑道:“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明明就浪一荡的要死,又何必像那个婊子一样自抬身价!”

白玲珑听到乐辰景的话直皱眉头,知道他是在说她,她以前曾说过乐辰景的性子怪异,说话做事素来是随性而为,她以前觉得再随性也应该有个度。可是今日里听到乐辰景这一番话,饶是她的脾气甚好,也生出三分怒气来,她心念微沉,暗暗将这笔帐记下了。

那女子看了一眼白玲珑,轻轻咬了咬唇,冷着声对乐辰景道:“姑娘我就喜欢摆架子又如何?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混蛋!在大路上调戏良家女子,小心我报官!”

乐辰景痞痞一笑:“我最喜欢别人报官了,因为爷就是官,来来来,到爷这里来报个官试试,让爷先听听你那嗓子适不适叫一床!”

那女子也知他的性子极为张扬,说话做事更像个疯子,没料到今日一见,他行事竟比传闻中的还要夸张三分,她怒极,手中的鞭子一卷,重重的朝乐辰景的脸上扫去,只是这一次乐辰景已经有所防备,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女子的长鞭,再用力一拉,便将那女子的身子拉了过来,那女子一时不备,便重重摔进了他的怀里。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第四十六章

早在那女子动手的时候,怀素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想要出手都被洛王拦住道:“别急,世子应付的过来。”

怀素心里再急有洛王这句话也不敢轻易出手,只得揪着一颗心在旁看着,他坐在马车之上,手牢牢的握住缰绳,一双眼睛里的担心之色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洛王见他满脸都是紧张之色,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心里有一丝了然,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马车里静静的看着。

白玲珑看到乐辰景的举动之后,眸子里有了一丝寒茫,在心里大骂乐辰景是浑蛋!却缓缓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双妙目清冷的看着场内的一举一动。

那女子一时不备落进乐辰景的怀抱之后,一抹寒茫在空中荡起,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根锋利的发簪便抵在了乐辰景的脖子上,如此的变故,让一众侍卫傻了眼,忙团团将两人围了起来,有人大声喊道:“放开世子!”

那女子冷笑道:“我道是谁如此猖狂,没有料到竟是堂堂洛王世子,王爷,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吗?”她的武功不算极高,却擅长轻武器和暗器,头上所插发簪全都都是她的武器,她早前就已经想过今日之行必有风险,所以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也极具应变之才,方才被乐辰景抽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极快的拔了发簪,居然在这一瞬间就化被动为主动。

洛王对此变故也生了一丝惊讶,没有料到她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反击,当下凝眸静静的看着,却没有回答那女子的问题。

怀素见到眼前的情景,心里的担心加剧,乐辰景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心里清楚的的紧,那是一点亏都不成吃的主!那女子此时用发簪抵住他的脖子,无异于是在老虎身上扒皮!不管乐辰景会不会出事,她都会有不小的麻烦。

乐辰景原本对她只存了戏弄之心,又见那女子气息虽然沉稳,但是内息却并不强劲,他心里便有了小视之心,没料到只是那一丝轻敌之心,竟让他吃了这样一个亏!他的心里是真的火了,对那女子的身份也更加好奇了,当下想也不想,便伸手一把扯落了那女子的面纱。

面纱下的脸虽然没有楚晶蓝那么耐看,却多明丽照人,她的眼睛不如楚晶蓝的淡然,却三分清冷和怨气,此时这般偎在乐辰景的怀里,乐辰景的粗扩和邪魅衬的她又冷又娇。

白玲珑的眼里有了一丝淡淡的惊讶,她认识那女子,是安子迁的大姨太许晓玉,安子迁平时有什么事情偶尔会让许晓玉去做,所以两人也算相识。她也知道许晓玉是清楚的安子迁的身份的,她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许晓玉到这里来做什么?她看了一眼满是紧张的怀素,她的眸光转深,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女子大多是痴情的,而男子却多是的薄情,只怕这两人间还有一段故事。

她的心里升起一分好奇,想知道怀素能忍到什么时候,在怀素的心里,这女子又是什么样的地位。

她的心念如电转,知道乐辰景不是省油的灯,此时这般相遇,指不定还要再生出什么事情来。她轻轻咬了咬牙,决定静观其变,选择合适的机会再施以援手。

乐辰景冷笑道:“哟,还真是一个大美人了,只是这么美的一个美人竟一上来就动刀动枪,也不知道你方才那副大家闺秀样子是怎么装出来的!”

许晓玉轻哼一声道:“世子这么感兴趣,不如我来教教你,如何?”她虽然是安子迁的妾室,但是洛王在安府的这段时候她一直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俞凤娇已经被休,楚晶蓝这段日子又百事缠身,一直没让安子迁的妾室去她那里请安。而像她这要样的妾室,根本就能拜见洛王的机会都没有,所有洛王等人从未见过她。

她的话音一落,伸手将簪子朝里递进了半分,已经浅浅的插在乐辰景的脖子,一股剧痛传来,乐辰景的眼睛眯了起来,邪气四处散开,危险的气息渗进了她的心里。

许晓玉又道:“我生平最恨无那些个登徒浪子,更恨像世子这样披着人皮的混蛋!有着高高在上的地位,行的却是最见不得人的事情!”

乐辰景身份高贵,平常和人斗嘴别人都要让他三分,像这样被女子骂,倒还是头一次,他那双黑如点墨的眸子里顿时邪茫四起,当下冷哼了一声,手一扬,便重重的朝许晓玉的胸口拍去,她没料到他竟在这个时候还敢出手,心里大惊,又不可能真的杀了乐辰景,当下唯有将手松开,身体飞轻燕一般掠了出去,一个旋转,终是在地上站定,却已离开了王府侍卫的包围圈。

乐辰景的怒气上来,方才的那些戏弄之心已散,已起了杀机,当下眸光一寒,一拔宝剑就要动手,怀素一见情况不妙,再也顾不得洛王是否会阻止,身体陡然腾空而起,拦在乐辰景的身前道:“保护世子!”说罢,他自己一挥手中的宝剑便朝许晓玉奔了过去。

白玲珑看到眼前的情景,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却只浅浅一笑,心知只要怀素一出手,许晓玉便不会有大事。

许晓玉见怀素奔来,她轻轻咬了咬牙,骂了一句:“王朝里的人就是这么仗势欺人吗?”她说罢便一个飞身便朝后方奔去,怀素起身就追,她的武功虽然不好,但是轻功极佳,几个起落,竟已掠出了几丈远。

乐辰景的眉毛轻轻一扬,极快的下了马,他伸手一把将脖子上的那根发簪扯了下来,鲜血便从他的脖颈间流出,他轻哼了一声,便也要起身去追,白玲珑早在许晓玉跃开时就朝乐辰景走去,见怀素已朝许晓玉追去,乐辰景的眸子里有杀机时,忙适时的大声道:“啊!世子你流血了!”

她离他离的近,忙递他一块帕子,而她站的方位又刚好拦住了他去追许晓玉的路,他顿时大为恼火,一眨眼的功夫,怀素和许晓玉都失了踪迹。

黑影一直守在乐辰景的身边,见今日之事本是乐辰景挑起,许晓玉并无杀机,又见怀素起身去追,乐辰景也没有命他追,他便淡淡的站在那里不动。见白玲珑递帕子给乐辰景,他的眸光闪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乐辰景顿时恼火的紧,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玲珑,再伸手一把拂开她的手,帕子便掉在了地上,他低骂道:“贱人的东西爷从来不用,免得脏了爷的手!”

白玲珑听他这么说也不恼火,她浅浅一笑道:“世子的手从来没有干净过,我还怕弄脏了我的帕子。”

乐辰景的怒气涌了上来,冷冷的看着她,身边的那些侍卫闻言都暗自替白玲珑捏了一把冷汗,乐辰景素来是容不和别人说他一句不好,府里的下人和侍卫更是熟知他的性子,不敢和他说半句话,唯恐就惹恼了喜怒无常的世子大人。

乐辰景的手轻轻扬起,却又强自忍着,将手给抽了回去,然后轻附在白玲珑的耳畔道:“爷杀人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理由,你最好给我小心了!也不要以为你是父王的女人我就会对你客气,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王府里的那些妾室就有不少死在我的手中,你最好把你的那双招子擦亮一点,小心哪天爷就要了你的贱命!”

白玲珑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乐辰景误会她和洛王了,他对她的敌意倒不是全因为她是青楼女子,而是洛王为她赎的身,她浅浅一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和乐辰景解释的,再则乐辰景这样狂妄而又自以为是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解释。

她缓缓将手帕捡了起来,见乐辰景已没有办法追得上两人了,这才缓缓的站到一侧。

乐辰景见她那么淡然,并不搭理他,他倒有些火了,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又着实不像是一个青楼女子,他又看了一眼一直在旁看着的洛王,心里倒真有几分恼了,又忍不住骂道:“不要脸的贱人!”

白玲珑何曾被人如此骂过,心里也暗暗恼了三分,而此时偏偏她又拿他没有法子,便只能强自将怒气压下,告诉自己日后再找他算帐。

而乐辰景见她那样淡然,倒和楚晶蓝有了三分神似,心里却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却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烧的他心里难受的紧。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女人绝不简单,日后一定要让她知道他的厉害!否则还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自以为是了!

许晓玉一路向南奔了约有五里地才停了下来,怀素很快就追了过来,他轻声唤道:“晓玉,是你吗?”

“不是!许晓玉已经死了!”许晓玉咬着牙道。

怀素眸光微暗,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眸子里却全是寒茫,也冷冷的看着他。

“对不起,晓玉……”怀素轻轻的道,眼眶却已红了,后面原还有几话的,却硬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哽咽着又全咽了下去。

许晓玉原本是心里是满腔怒气,看到他那副模样心里也有了万千情素,只是她强自忍着,没让泪水流下,却咬着牙道:“我恨你!对不起若是有用的话我就……”

她悲从中来,也说不出话来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也红的像兔子眼。

怀素的眸光微暗道:“我知道抱歉没有用,我只是想说那所有的事情不过都是一场误会罢了,我当年真的不知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许晓玉冷笑了一声,怀素又轻声问道:“阿玉,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许晓玉冷哼道:“我过得很好,至少比你好的多!你不用此时这般假猩猩的跟我说这些,我告诉你怀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怀素的眸光微暗,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你的原谅,但是却一直想向你道歉,我欠你太多,只怕终一生之军长也无法还得清。”

许晓玉的眸子微微一眯,怀素又轻轻的道:“我原本一直担心你的生死,如今看着你平安全站在我的面前,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只是你今日实在是太过冒险,像世子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能招惹的。”

许晓玉听到他的话后眼里寒意更重,她轻哼一声道:“你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说到底你也不过是王府的一条狗,早已忘记了当年是谁将你养大,教你武功!你就是一只白眼狼!”

怀素不语,许晓玉又冷着声道:“当年是谁在我父亲的牌位前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可是转眼间却做了人家的一条狗!”

怀素被她骂的灰头土脸,却一直没有辩解,他轻声道:“阿玉,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今日时间仓促,我没有办法细细看你解释,但是请你相信我,在这个世上,老爷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一个人!而你……”他轻轻咬了咬唇道:“也是我这一生中最在意的人!”

许晓玉原本已经泛红的眼眶,在这一刻顿时泪如雨下,怀素又道:“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老爷报仇的!”

许晓玉轻轻抹了一把泪,不愿看他,他却从她的身后轻轻将她搂进怀里道:“相信我!”

许晓玉再也忍不住,扑倒在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大声骂道:“怀素,你是个混蛋!”

怀素由着她骂,等她的骂声小一些之后才道:“你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世子和王爷都知道你是银面阎罗的人,王爷生性多疑,行事也谨慎,到时候只怕会做出一些事情来,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许晓玉猛然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他轻轻的道:“我出来已久了,再不回去,王爷只怕都会起疑了!你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银面阎罗虽然行事荒诞无稽,但是我倒觉得他不会伤害你。”

许晓玉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心里想太多了,你以为我想跟在你的身边吗?怀素我告诉你,我不会!我今日来找你,只不过想看看那条白眼狼到底养成了什么德性!而你,哼!也当真是没有让我失望!”

说罢,她有轻身一掠,便朝南面疾奔而去,他的心里有太多的感伤,一时间望着她的身影暗暗发呆,却没有再去追。

他见看不到许晓玉,这才起身回去,洛王还在原地等他,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道:“王爷,那刺客轻功卓然,还有同党接应,奴才追丢了!”

“无妨!”洛王淡淡的道:“本王瞧着那女子似也无恶意,再说了今日也是世子先出的手,她只怕也不是刺客!”

怀素听到他这样说,便知道他已将自己的心事全部都猜中,只是有些话终是不能说的太白,他当下缓缓的道:“王爷英明!”

洛王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怀素,见他的眼睛还在泛红,他轻叹一口气后道:“人年青的时候总是不知道珍惜,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后才会后悔,怀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怀素知道他方才的举动并没有骗过洛王,知道洛王已经猜出了许晓玉的身份,当下将头低着,没有说话,洛王却已不再看他,缓缓的道:“快些启程吧,否则晚上都赶不到驿站了!”他将车帘放下,整个马车又恢复了肃穆之气。

怀素心情一时间难以平静,心里却又暗呼了一声侥幸,好在王爷觉得银面阎罗可以利用,否则依着王爷往日的性子,许晓玉今日就算是不死也会被活抓进。

乐辰景伤口早已被随行的医官包好,他看了一眼怀素后便翻身上了马。

白玲珑坐在马车里,看了一眼骑在马背上的乐辰景,她的眼里有了一丝不屑,却也很快就将车帘放了下来。乐辰景觉得有异样看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晃动的帘子,他的眸子一片幽深,轻哼了一声,告诉自己白玲珑这个女子不简单,日后得防着她。

许晓玉一口气又奔了十余里地后终是心里太过憋屈,一时不备便重重的掉倒在雪地上,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声来,她跟自己说过很多次,不要去找怀素,不要去找怀素,可是昨夜里安子迁告诉她怀素要去西京,日后再见便难了,于是就鬼使神差般的来寻他了,而这一次是见了面,也说了话,可是为何她的心里还如此的难受!她只觉得脖子似被人卡住,心里堵成一团,那种感觉似要窒息一般,让她恨不得就这般死在这里!

她大哭了好一会,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身边传来了请润的男音道:“别哭了,人是你自己赶走的。”

许晓玉一扭头,却见安子迁半蹲在她的身边,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帕子,那双细长的眼睛就如同两人初见一般温和,那张微微有些阴柔的脸在这片白雪茫茫的世界里极为温暖。

她伸手一把拿过那块帕子,却扑到安子迁的怀里哭了起来,她轻泣道:“公子,我该怎么办?”

“别急!”安子迁轻声道:“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总好过你以前在人海里寻他遍寻不着。日后若是真的想他了,就到西京去找他吧,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的。”他大致知道许晓玉和怀素的事情,而情感之事是世上最为复杂的事情,只有当事人能解弄得清楚,他这个局外人是帮不上太大的忙,所有的一切还得看许晓玉和怀素的缘份了。

许晓玉听他这么一说,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一些,安子迁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安子迁雇来了一辆马车,两人一起回到了安府。

楚晶蓝站在悠然居前看着安子迁和许晓玉一起走进了安府,她的眸光转深,见两人朝她看过来时,她朝两人淡然一笑。

许晓玉扭头对安子迁道:“五少爷,五少奶奶在等你,你快些过去吧!”

安子迁看了她一眼,她微笑道:“你再不过去,小心她晚上让你跪搓衣板。”她到此时心情已大致平静了下来,看着楚晶蓝站在那里等安子迁的模样,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像楚晶蓝这般等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回来。她想起和怀素之间的事情,只觉得那样的期望是遥遥无期的事情,只怕终其一生也不可能。

她的心神暗了暗,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些。

安子迁听到她这句俏皮的话后知道她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当下微笑道:“少在那里胡说了,她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女子,又岂会让我跪搓衣板!”

许晓玉闻言掩嘴一笑道:“是,五少奶奶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子。”她真心替安子迁开心,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守在一起。

安子迁唰了唰嘴,便又道:“你自己回房吧,我就不送你了。”

许晓玉轻轻点了点头,见他大步朝楚晶蓝走去,眼里有一线羡慕的光华,她有些羡慕楚晶蓝那么好的运气,能得到这个男子的爱情。而她的爱情,却不知会如何收场,心里这般一想,便更加暗然了三分。

她轻轻转地身,却看到了洛冰那张放大的脸,她心情原本就不好,语气也便有些不太友善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把人吓死了!”

“姐姐胆子真小。”洛冰微笑道:“心里若是舍不得五少爷,又何必将他往五少奶奶的怀里推?”

许晓玉知道她岔了,而这事原本就解释不清楚,她浅浅的道:“有事吗?”

洛冰微笑道:“没事,只是昨日里听说五少爷找过姐姐了,我心里好生羡慕,算起来,自从我进门,五少爷就一直都没有去过我的房间,就算是去了也只是小坐一会,又哪里及得上姐姐,就算是五少奶奶进了门,五少爷却还是隔三差五的去姐姐房里过夜。”

许晓玉听出洛冰话里的酸意,知道洛冰心里奈不住寂寞,却又没有胆子去找楚晶蓝,所以就在她的面前说这些酸话了,她今日里心情实在是不佳,没有心情和洛王做那此口舌之争,当下只是淡淡的道:“妹妹姿色胜我许多倍,自会得到五少爷的心的。”

“方才姐姐和五少爷去哪里呢?”洛冰含着笑问道:“五少爷真偏心,我进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带我出去逛逛!”她的眼里有一丝羡慕,看着安子迁的背影却又有一丝哀怨。

许晓玉不愿再理她,只淡淡的道:“随便逛逛!”说罢,她一扭头便朝她的小院子走去。

洛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不过是五少爷陪着出去走了一圈罢了,有本事就让五少爷对五少奶奶那样对你!”

许晓玉听到洛冰的话只当做是没有听到,安府里的女人多,那些是非从来都不曾断过。洛冰的心情她能理解,但是爱上一个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男人那就最大的错误,等待洛冰的也只有无尽的寂寞。她明白当初安子迁将这些妻妾娶回家的原因,而如今却觉得安子迁在处理这些事情上的手段远远不如他处理洛王的事情高明,洛冰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日后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事来。

安子迁走到楚晶蓝的身边道:“天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里?”

“看到你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我心里有些担心。”楚晶蓝浅笑道,送走洛王之后两人一起回到院子里,却有一只鸽子飞了进来,他看完那只鸽子腿上绑的字条之后只说有事要处理就匆匆走了。她也没有多问他,只是见他一去就是大半日,到黄昏的时候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便出来透了口气,没料到却看到安子迁和许晓玉双双走了回来。

安子迁的嘴角微微一扬,楚晶蓝又浅浅的道:“王爷走了,这安府也就静了下来了,楚家的那些事情我也要处理了,今日大掌柜又派人来问织布机的事情,我是真有些头痛了。”

安子迁的眼睛微微一眨后问道:“你就不问我出去做什么呢?”

“我猜是因为晓玉吧,这其中的种种你是不是也该选个时间告诉我呢?”楚晶蓝浅浅一笑道:“你可别说我没有问你,昨天就已经问过了,只是四哥一直呆在屋子里,所以没有机会说,你今日可不许耍赖!”

安子迁的嘴角微扬道:“我又岂会耍赖,所有的事情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也包括你今日为何会匆匆出去的原因吗?”楚晶蓝眨着眼睛问道。

安子迁的眼珠子转了一大圈后道:“你说包括就包括!”

楚晶蓝闻言抿唇一笑,低骂道:“你啊,说句话都得拐上十七八个弯!”

“还不是跟你学的!”安子迁拉着她的手道。

两人走进悠然居之后,圆珠便道:“小姐,你要的剪刀和丝线等一应物品都准备好了。”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安子迁却问道:“晶蓝,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做衣服啊!”楚晶蓝浅笑着答道。

“做衣服?给谁做?”安子迁有些好奇的道。

圆珠口快道:“姑爷真不是普通的笨,小姐做衣服还能给谁做!当然是给你做啊!”

安子迁再次愣了一下,楚晶蓝却啐道:“你这丫头就是嘴快,我原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不想她竟将话全给说了!”

圆珠调皮的伸了伸舌头道:“谁叫姑爷那么笨,这世上或许也只有笨姑爷才能穿得到小姐做的衣裳!”

安子迁闻言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却又道:“晶蓝,你掌管着楚家,平素就极忙,可别累着了,我要穿什么衣服让绣娘们去做就好,哪里能让你亲自动手。”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绣娘做的能和我做的比吗?”

“不能!”安子迁傻傻一笑后道。

楚晶蓝的唇微微一抿,拉着安子迁的手道:“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我也就不再瞒你,你来看看这块料子你喜不喜欢!”说罢,便拉着他去了绣房。

圆珠和圆荷在旁抿嘴偷笑,楚晶蓝回过头来板着脸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还不快去做事!”

两人嘻嘻哈哈的再次笑了笑后圆荷道:“我们手中的活计都做完了,此时的职责便是陪着小姐聊天。”

安子迁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后道:“我回来了有我陪着晶蓝,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别在我们的身边晃来晃来,很惹人厌的!”

两人知道他是在说笑,却也知楚晶蓝和安子迁此时有话要说,嘴里虽然不饶人,心里却清楚的紧,圆珠轻哼了一声后道:“是,姑爷!我们现在就去偏房里呆着,可不敢打扰姑爷和小姐!”

楚晶蓝听她那句话说的有些其它的意思,当下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两人已推推攘攘的就朝偏房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在笑。

楚晶蓝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两个丫环我是把她们给宠坏了,现在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安子迁笑道:“这句话我已听你讲了几次了,也没见你真的惩罚她们,在你的心里只怕也是舍不得的。我一直觉得她们这哥样子挺好,大家就像朋友一样相处,而不是主仆那般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楚晶蓝浅浅一笑,却没有答话,两人已走进了绣房,那里架子上放着几匹布。

这间绣房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楚晶蓝见这里虽然不大但是光线好,所以就命人收拾了当做绣房,她之前一直都极为忙碌,一直都没有空做女红,此时虽然依旧百事缠身,但是终究是大事已定,又值年关,她和安子迁的感情也算是稳固了下来,所以才动了给安子迁做新衣的念头。

安子迁见那些布料都是极上乘的,颜色和花样他都极为喜欢,当下心里满是暖意,他微笑道:“你替我做新衣我很开心,却还是担心你会累着,你平素那么多的帐本要看,现在又要做针线活,我怕你的眼睛受不了!”

“无妨。”楚晶蓝浅浅的道:“从今往后,你身上的衣服都由我来做。”

安子迁愣了一下,楚晶蓝又缓缓的道:“我是你的妻子,为自己的相公做新衣原本就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我前段日子太忙了些,一直没有那个心思,现在静下心来,自然要做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晶蓝……”安子迁轻声唤道,他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自小到大,他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绣娘们做的。他小时候一直想穿一件安夫人亲手做的衣服,可是安府里孩子众多,安夫人虽然出生书香世家,可是对女红之事一直都不太感兴趣,年青的时候因为面子之事倒也会做些女红,但是那些东西也仅限于安老爷和大少爷,待后来安夫人迷上打马吊之后,就连安老爷也很难穿到安夫人亲自做的衣服。

他以前也曾想过要娶一房能为他做衣服的妻子,以前俞凤娇也曾替他做过,可是因为他对俞凤娇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俞凤娇给他做的那件衣服了他一次都没有穿过,他那时才知道原来他盼的不是有女人给他做衣裳,而是要心爱的人做的他才想要。而他的举动也寒了俞凤娇的心,她也再也没有替他做过。

他娶了楚晶蓝之后,虽然见她将嫁衣绣的极为漂亮,但是也知道她性子清冷,而且手中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空闲帮他做新衣,所以他早早就断了这个念头,不想今日里楚晶蓝说要做他做新衣,他心里着实开心的紧。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可能在别人的眼里都觉得我太强,所以就认为我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女人,可是远溪,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在我的心里也一样重要!或许我的性子是清冷了一些,但是我依旧是有感情的。如果要是可以选的话,我也宁愿做一个不为任何事情操心的女子,不去管那些生意场上的算计,安安心心的躲在自己相公的庇护下过一生,养一笼鸡,种一畦地,再生一双儿女,简单幸福的过一生那该多好!”

安子迁见她的眸子里有一丝向往,他的心里却升起了一抹怜惜,两人在一起之后,他亲眼看到了她受了多少的委屈,也亲眼见证了她的坚强。他以前也觉得她的性子清冷了些,可是在了解了她之后才知道她那些清冷的背后藏了多少的辛酸,那些清冷说到底也只是她的自我保护,就如同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纨绔外衣一般。

他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后道:“才生一双儿女?太少了些吧!我们若是没有家业给他们分的话,就生个十个八个的,那多热闹!”

“十个八个?”楚晶蓝睁大一双眼睛道:“远溪,你把我当成是母猪吗?”

安子迁也咧嘴笑了起来,楚晶蓝却又道:“其实有些时候有家业分给孩子们也不是什么坏事,问题是怎么分,以及你有多少妻妾。”

她那双眸子透着一分犀利看着他,他苦笑了一声后道:“你还在计较这些?”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我记得我以前曾对你说过,我要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不知你是否已忘记。”

“我当然记得。”安子迁缓缓的道:“我当时还直接回答了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在娶你之前我就已经有了一妻三妾,而我之前一直觉得她们不易,所以并未动过任何休弃之心,所以当时我就直接拒绝了你。”

“那现在呢?”楚晶蓝又问道。

安子迁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后道:“阿娇已经被我休了。”

“然后呢?”楚晶蓝含着笑看着他问道。

安子迁缓缓的道:“田甜也已经离开了安府上,晓玉的心在怀素的身上,我和洛冰之间清清白白,将她收房的最主要的原因只是想给她一个栖身之所。”

楚晶蓝的眼睛微微转了一下,安子迁却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你不会连这个都计较吧!”

楚晶蓝微微一笑,却又轻声问道:“男人都是贪心的,你真的舍得放下你的那些美人吗?据我所知,安五公子在外虽然没有三千佳丽,可是却有一大堆美人儿围着你转。”

安子迁眸光微微流转,看了一眼楚晶蓝后道:“晶蓝,这世上没有比你更聪明的女人了,我安子迁英明一世,只怕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就算是真有三千佳丽那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楚晶蓝掩唇浅笑,他却已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他轻声道:“你真狡猾,用一件衣服便栓住了我的心。”说罢,他轻轻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安子迁却在她的唇畔道:“还要躲吗?你还想再躲到什么时候?”

楚晶蓝的看着他那一双近在眼前的细长的眼睛,她轻轻的道:“谁说我要躲了,我原本就是你的妻子,是你自己一直在说在尊重我,没有我的同意绝不碰我,我是女儿家,又哪里能对你说那些事情……”

安子迁闻言愣了一下,直起腰来定定的看着她道:“如此说来倒像是我的不是了!”

楚晶蓝红着脸抿唇一笑道:“你若真的要硬来的话我又哪里拒绝的了!”

“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安子迁的嘴角微微一扬,却已伸手搂紧了她的纤腰,轻轻的咬上了她的耳垂,她的身体忍不住轻轻一颤,他浅浅一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楚晶蓝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深重,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轻声道:“我才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想告诉你,远溪,若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尊重,我相我们之间或许这一生是绑在一起了,却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我喜欢你对我的尊重,更喜欢你的人。”

这个朝代的女子都极为内敛,两夫妻过一辈子,只怕妻子都不会主动对自己的丈夫说一句喜欢。她的话显得有些大胆,而安子迁却极为喜欢。

安子迁的嘴角微微一扬,轻轻将她抵在了绣架上,不料那绣架后根本就不是墙而是东面的耳房,她当初之所以将这个架子放在这里是不想在她做女红的时候有人来打扰,所以就将另一扇门用绣架拦了起来。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和安子迁亲热,安子迁虽然知道旁边有间耳房,在这样的气氛下又哪里会去想那绣架的后面是不是空的,两人这么一靠,那绣架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力度,“哗”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安子迁一时不备,便和楚晶蓝双双掉在了绣架上,好在那绣架上只放了一些布匹,并没有放针线,否则两人只怕都会被扎上几个小孔。

楚晶蓝虽然没有被掉伤,但是却也吓了一跳,待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安子迁虽然觉得有些恼火,却在见到楚晶蓝笑之后也觉得两人之间有些滑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边圆珠和圆荷听到这边的巨大动静,忙赶过来一探究境,却见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不由得愣了一下,两人再一看绣架倒下去的地方,圆荷已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圆珠却傻乎乎的还想再问几句,却被圆荷捂住嘴给拉了出去。

安子迁将楚晶蓝一把抱起,他轻叹一口气道:“晶蓝,你日后可别再这样放东西了!”

楚晶蓝的脸早已一片通红,她没有说话却欲从安子迁的怀里挣脱,安子迁又如何肯让,他轻轻在她的耳边道:“你方才不是说你不好意思和我说这事吗?那么这一次我就主动了。”

楚晶蓝愣了一下,半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安子迁已将她抱进了睡房,房门是他一脚踢开的,也是他反脚关上的。

圆珠欲来探究竟,他又大着嗓门道:“全部各忙各的去,我和五少奶奶今天下午不用你们伺候!”他这句话说的倒满是男子汉的味道,却让楚晶蓝红了脸。

屋外的一众丫环都隐隐猜到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个都掩嘴再笑,当真没有一个人敢再进睡房,圆房见房门没有关好,忙又将那条小缝也给拉上了。

楚晶蓝轻声责备道:“你真是的,想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人尽皆知也没有什么不好。”安子迁缓缓的道:“原本洞房花烛夜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我却多等了近半年。”说罢,他朝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他眸子里因为有了一丝欲望而显得理加的深邃,微微有些调皮的样子却满含深情。

楚晶蓝轻轻一笑,她终究是害羞,欲再起身,安子迁又如何会放过她,当下一个转身便将她压在身下,他再冲她眨了眨眼道:“娘子,就从了为夫吧!真的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只是在做夫妻间最常做的一件事情。”

楚晶蓝的脸更红了,他却已伸手去解她的衣襟,她没有反抗,心却跳的异常厉害,竟不敢去看他脸。

安子迁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道:“看着我!”

楚晶蓝轻笑,却也依言看着他,却见他的脸上一本正经,没有一丝笑意,那一双如琉璃般的眸子里却满是浓厚的情意,她微微一怔,原本还有一些紧张的心情竟散的干干净净了,她没有再笑,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却又轻声道:“若是你还是不愿意的话,我依旧不会强迫你。”

楚晶蓝轻声一笑,她的心里满是感动,他虽然有许多不足,可是待她的心却是至真至诚的,两人自相识之后,他就从未强迫她做任何事情,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会为她着想,在圆房之事上更是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突然觉得她以前待他实在是有些不妥,像他这样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这世间只怕不会有第二人了。

她没有说话,却微微起身吻上他的唇,他的眸子在她吻上他的唇时顿时转深,那一吻便如同在他的身上点了一把火,他再也忍耐不住有些狂野的解开了她的衣衫,唇却依然在她的唇上流连。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两人的衣服褪尽,只余下亵衣亵裤,他的手轻轻的划过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肤,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哑着声道:“晶蓝,你真美……”

说罢,他的吻便绵绵密密的落在她的身上,她忍不住轻呤了一声,他低声道:“我真幸福……”

两人的肌肤轻触,滑软的感觉让两人都忍不住轻叹一声,他伸手解开拦在两人身边的最后障碍,唇又落在她精巧的锁骨之上,引来了她的一阵颤抖,她轻声道“远溪,我也很幸福……”

安子迁的眸光深邃如大海,将她牢牢的抱在手中,一股刺痛传来,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伸手便抓上了他的背,他轻声道:“别怕,我慢一些……”

纱帐放下,遮住了一室的春光,锦被轻裹,裹住了世间最纯美的爱情。

床轻轻的摇了起来,唱起了一首亘古不变的歌谣。

这个傍晚谱出了一首动听的曲子,楚晶蓝觉得这是她这一生最为幸福的傍晚,多年之后,想起两人相依相偎的情景,她依旧觉得幸福无比。

楚晶蓝知道以后的坎珂人生路两人便需要一起面对了,有了他的陪伴,日后无论会面对多大的风雨,她也不再害怕!

她有些庆幸当日里设计想要和他圆房的那一日他没有回来,若是那一夜他回来的话,只怕所有的一切都会变了样,上苍待她真好!

第二日清晨,楚晶蓝在安子迁的怀里醒来,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安子迁的俊颜,他还未睡醒,长长的睫毛轻轻覆在他的眼睑上,安静而又可爱,还有一丝淡淡的俏皮挂在唇边。

她的眼睛微微眨了眨,直觉自己和他之间已有了实质的改变,她想起昨夜的事情,脸上不由得泛起一层红晕,她轻轻咬了咬唇,欲起身穿衣,才发现昨夜里她的衣衫已被安子迁给脱尽,两人身上都不着寸缕。

她的脸红的更加厉害了,心里升起了一抹异样的感觉,藕臂伸出被窝欲去捡衣裳,衣裳没有捡到,倒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安子迁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醒呢?”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廊,带来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胡乱的“嗯”了一声便又要去拿衣裳,他又轻声道:“时辰还早,先歇一会吧!”

楚晶蓝一看沙漏,知道已快到辰时了,她轻声道:“今日是王爷走后的第二天,我们还是早些去见母亲吧,否则她只怕又会拿这件事情说事。”

“不怕。”安子迁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道:“万事有我了!”

楚晶蓝失笑,身体却随着他那一下轻咬而微微颤了颤,他又浅浅一笑道:“昨夜辛苦你了。”

楚晶蓝的脸顿时红透了,这混蛋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她将头钻进了被窝里不理他,他吃吃一笑,又将她揽入怀中,他手上的力道比她大得多,手轻轻一动,她就已翻过了身,脸便贴到了他的胸前,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可是胸膛却极为结实,她这么一靠,只觉得这个怀抱里安全的紧。

两人已同床共枕许多时日,但是却一直没有更深一层的关系,以前早上起来都觉得极为自然,而这一个早晨却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楚晶蓝自认不是那种别扭的女子,可是这一夜她由少女变成妇人之后还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害羞,纵然昨夜和安子迁做了那极亲密的事情,醒来之后却又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当下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手已不自觉的揽上了他精瘦的腰。

安子迁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害羞的模样和往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大相庭径,心里觉得甚是有趣,便微微起了捉弄之心,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晶蓝,躲要被窝里看什么呢?”

被窝里除了两人赤一裸的身体什么都没有,这一句话明显就是在打趣她,她只得将头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便见到了一脸坏笑的他,她轻轻咬了咬唇后骂道:“混蛋!”

安子迁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却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后来道:“傻瓜,平素见你那么聪明,这会倒变傻了,我们是夫妻,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很多,习惯了就好。”

楚晶蓝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笑意,她轻轻咬了咬唇,却没有说话。

安子迁低低的道:“你是我的妻子!”

他这一句话声音比往日低沉了三人,有一抹淡淡的诱惑从他的嗓子里溢了出来,却莫明的让楚晶蓝的心安稳了起来。

两人虽然成亲已有数月,可是楚晶蓝的心里却一直都不踏实,安子迁虽然经常陪在她的身边,却依旧让她的心感觉像是在云端一般,极不踏实,经由昨夜的事情之后,她的心反倒放下了。这一夜的亲密行为,再次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楚晶蓝觉得不管以前的他是怎么样的,她现是真真切切的拥有着他。他的那些风流之事她也不想再管再理,他从今往后就是她的男人了。她虽然没有那种从一而终的念头,却愿意和他一生一世相守在一起。

他有多好,她心里很清楚,这段日子以来,两人一直共同面对所有的问题,她也看到了更真实的他。

他那一句“我的妻子”里所包含的感情让她的心也跟着动了,她也轻轻的道:“你是我的相公。”

她的声音不如一般女子的娇媚,反倒有三分低沉,此时说这一句话声音里有一抹淡淡的娇羞,却又透着三分坚定。

他知道她这一句话说出口,才是真正认可了他的身份,自从两人成亲以来,她一直都叫他远溪,两人之间一直的关系虽然亲密,却又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安子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轻轻吻着了她的唇,她的眸光微动,温柔一笑,他的眸子里一片温暖,他轻声道:“晶蓝,你知道等你的这一句话我等了多久了吗?”

楚晶蓝的抬眸看着他,见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那炽烈的温柔让她的心里一片温暖。她知道以后的路还很长,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从今往后她将不再孤单,所有的一切俩人都能一起面对。不管人生的路上还有多少的艰难险阻,两人都能相携而过,她不再害怕。

门外圆荷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便敲了一下门后问道:“小姐,要我伺候你更衣吗?”

楚晶蓝忙道:“等一下,你迟些再进来。”她身上是光着身子,可不想被这丫头给看到了,否则这小丫头还不知道又会想些什么。

安子迁的嘴角微扬,含着笑看着楚晶蓝,她的脸又红了,欲去拿衣裳,却见安子迁一直在看着她,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轻斥道:“不准看,转过身去!”

安子迁皮皮一笑道:“怕什么,昨夜里我不但看过还都摸过了!”

楚晶蓝轻哼了一声,伸手狠狠的拧了他的腰一下,他有些夸张的道:“谋杀亲夫啊!”

楚晶蓝轻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已伸手将衣服拿了过来,先将肚兜穿上,又套上了中衣,然后扭头看了安子迁一眼,却见他还在那里望着她傻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发自内心里开心,当下起了戏谑之心,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傻了啊!”

“嗯,傻了!”安子迁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若是能天天一起床的时候都能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宁愿做一辈子的傻子!”

楚晶蓝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上眉眼一弯,再次捏了捏他的鼻子道:“傻瓜,方才都说我是你的妻子了,你还怕以后看不到我吗?”

安子迁再次傻乎乎的笑了笑,楚晶蓝却乐了,她轻啐道:“快些起来了,都到辰时了,我猜今日里父亲和母亲都有话要说,我们若是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安子迁一想也是,当下便将亵衣亵裤穿上,嘴角边的那边傻笑却还挂在那里,楚晶蓝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也开心的紧,当下掩嘴一笑后便将圆荷唤进来帮两人更衣。

圆荷和圆珠两人都心知肚明,都掩嘴轻笑却也什么都没有说便来替两人更衣,两人的衣裳穿好之后圆荷替两人整理床,当她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落红之后,忍不住掩嘴轻笑,她将圆珠唤过去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将那床单换了下来,再将新的床单换了上去。

楚晶蓝看到两人的举动只是扬了扬眉毛,倒淡定了下来。

圆荷昨夜里就已吩咐秋韵让厨房里煮了莲子百合粥,此时见两人起来了,忙让秋韵端了上来,楚晶蓝平日早上要么喝的是白粥,要么是八百粥,可是这莲子百合粥倒是头一次,她抬眼看了一眼圆荷,圆荷笑嘻嘻的道:“祝小姐和姑爷百年好合!”

楚晶蓝失笑,知道这丫环鬼精鬼精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如果是新婚的第一个早上圆荷说这句话的话,她的心里只怕还会有百般愁怅,而此时听到这一句话心里却满是开心。

安子迁自也知道圆荷那丫头的心思,当下毫不吝啬的赞道:“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爷有赏!”说罢,他竟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放在了桌上。

楚晶蓝待身边的丫环都极好,那些个打赏是不少的,可是安子迁这般一赏就是十两银子,倒也不多见。

圆荷笑眯眯的将银子收起来道:“姑爷,这粥是秋韵煮的,你总不能少了她那一份吧!”

安子迁倒也大方,一摸又摸了好几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微笑道:“不急,屋子的大丫环一人一锭!”

圆荷的嘴角微扬,其它的几个丫环见有银子可以拿都凑了过来,安子迁却又淡淡的道:“想要银子都可以,先一人说一句吉利的话!”

圆珠抢先说道:“我祝小姐和姑爷幸福美满,百子千孙!”

秋韵也忙道:“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红绫唰着嘴笑道:“我祝小姐和姑爷日进斗金,打倒那群白眼狼!”

她这一句话引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楚晶蓝的脸却板了起来,她淡淡的道:“怎么这么没规矩,白眼狼也是你们能说的?”

众丫环见她板了脸,一时间也静了下来,她却又笑道:“你们是不能说,帮我打就好了!”

一屋子的人这才又松了口气,圆珠拍了拍胸口道:“小姐你方才好凶啊,可把我吓得不轻!”

楚晶蓝瞟了众人一眼后道:“你们知道姑爷为何赏你们银子吗?”

一屋子丫头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却没有人说话,楚晶蓝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后道:“那是因为他是你们的主子,在这个悠然居里,他才是你们最大的主子,明白吗?”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一章

安子迁平素是个没正形的,屋子里的丫环也没有几个是怕他,他平素也没有一点架子,以至于之前圆珠和圆荷都敢给他摆脸色看。在楚晶蓝看来,她虽然将圆荷和圆珠当做是亲妹妹一样,但是必竟主仆之间的关系摆在那里,在有些时候还是得注意一下,纵然安子迁不太在意这些个事情,可是她在意。再则安子迁是她的相公,她自不想他被这些个丫环看不起,所以今日里是在替他立规矩。

安子迁明白她的心思,他其实并不太在乎这些个丫环如何看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楚晶蓝此时能替他这般想他心里还是很开心,当下掀了掀眉毛道:“主子可以赏你们银子,也可以打你们板子,日后犯了错,哪怕晶蓝再宝贝你们,我也不会客气!”

他的脸原本就有几分阴柔之气,不板脸的时候看起来都似在笑,此时这番虽然板了脸,可是心里却极为开心,那板着的脸倒有几分像是刻间在憋笑的样子了,众丫环见他的模样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子迁见众丫环一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楚晶蓝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知道今日这规矩只怕是立不成了,只是圆荷她们也不是笨的,明白她的心思之后只怕也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待安子迁了。

她也笑了笑,却又缓缓的道:“五少爷说的没错,你们日后再敢对他无礼,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知道楚晶蓝的性子素来清冷,此时虽然是脸上含着淡笑在说话,却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们不禁又看了一眼安子迁后居然齐刷刷的道:“不敢了!”

这一次楚晶蓝都有些忍俊不禁了,却只是浅浅一笑道:“以往看你们做事也没有这么整齐!”

众人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楚晶蓝又淡淡的道:“这是我和姑爷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听到有人闲言闲语,今日里已经赏过你们了,我相信你们不会自己找罚吧!”

圆珠笑嘻嘻的道:“小姐放心……”

“日后别再叫我小姐了。”楚晶蓝打断她的话道:“日后都叫我五少奶奶吧,也不要再唤五少爷为姑爷了,都叫他五少爷吧!”

众人都是聪明人,明白这个称呼的改变意味着什么,原本众人心里还有些打趣的心情,到这一刻全散了,忙齐声答道:“是,五少奶奶!”

楚晶蓝虽然对所谓的出嫁从夫之事并不认同,也不太喜欢在女子的身上冠上其它的姓氏或者代词,可是今日她将适应一下她一直不屑的封建观念,她不需要依附安子迁而生,可是她也要适应这个社会的观念给他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尊重。若心里没有他,她自不会为他去想这些,而如今两人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有些事情自是需要注意一下。

安子迁自是明白她的想法,他的嘴角微扬,他虽然一直不太在乎别人是如何看他,又是如何对他,可是他却对楚晶蓝这样的安排觉得很窝心,两个人在一起原本就需要相互尊重,她在乎他才会有这样的安排,他非常喜欢她这样的改变。

两人相对一笑,圆荷一直在旁看着,此时看到两人四目相对时,她发自内心里替楚晶蓝开心,她其实一直担心楚晶蓝对安子迁太过冷漠而引起其它的事情,也担心安子迁那副浪一荡的性子惹来一些无谓的麻烦,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她虽然一直在心里都有些看不起安子迁,对他的那些行事方式也极不赞同,也一直觉得安子迁配不上楚晶蓝。可是她这段日子亲眼看着楚晶蓝对安子迁态度的转变,也看到了安子迁对楚晶蓝全心全意的照顾,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个世上,夫妻之间永远都没有配不配得上之说,只有两人是否真心相爱,还有那个男子是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疼你、关心你。

在圆荷看来,乐辰景是配得上是楚晶蓝的,可是这段日子她也见到到乐辰景那张狂的的性子,这几日将悠然居里的桌子凳子砸坏了不少,若是楚晶蓝和乐辰景真生活在一起,一个冷的像冰,一个烈的像火,这两副性子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反倒让她觉得乐辰景和楚晶蓝在一起远不如楚晶蓝和安子迁在一起!

安子迁的性子虽然也不敢恭维,但是比起乐辰景是要好太多,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证明,安子迁和楚晶蓝之间无疑是适合的。楚晶蓝那颗有些冰冷的心或许也只有像安子迁这样的人才能捂得热!

再说了,安子迁娶的是楚晶蓝,她喜不喜欢他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楚晶蓝觉得他好,那便什么都好。而安子迁对楚晶蓝好,楚晶蓝也接受了安子迁,她们这些做丫环的自然也会接受他。

楚晶蓝和安子迁喝完粥就去了荣华堂,两人说要早去,结果这番一磨蹭去的也终是有些晚了,那里已经站满了人,各房的少爷和少夫人都来了,独独没有见到大少爷,而大少夫人的脸上也满脸都是憔悴,那双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昨夜哭丧着哭了很久。

安老爷和安夫人坐在主位上,见两人进来安老爷没有说话,安夫人的脸却黑了三分,楚晶蓝轻低道:“悠然居里有些事情来晚了,请父亲母亲见谅。”

“五弟妹说笑了,你是贵人事忙,来晚一些实属正常,我想母亲也一定不会怪罪于你的。”三少夫人淡笑着在旁道。

安夫人却冷冷的道:“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是王府的小姐,我又哪里敢说你半句不是,惹恼了你后你再去王爷的面前说三道四,到时候王爷又到安府来责备我们这一群人,我就只有一颗脑袋,可担不起那些罪名!”

安夫人的冷嘲热讽都在楚晶蓝的意料之中,她也不生气,只淡淡的道:“母亲言重了!”

安夫人见她一片淡然的模样,心里原本只有三分不悦,这会已升到五分了,当下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那眉眼里全是怒气,楚晶蓝低眉敛目的站在那里,只当做没有看到。

安老爷见安夫人如此沉不住气,暗叹昨夜里是白劝了,当下缓缓的道:“好了,只是来晚了一些,又有什么好气恼的!晶蓝,昨夜睡得可好?”

“有劳父亲惦念,我一切安好。”楚晶蓝轻声答道。

安老爷轻轻点了点头道:“虽然我知道你一日都没有在王府里住过,可是却终究是王府的小姐,我昨日里答应王爷要照顾好你,也就不能食言,悠然居的位置虽然还不错,可是终究是小了一些,你若是住不习惯的话就说一声,安府里的院子你喜欢哪一套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安排。若是觉得安府的这些院子都不合你意的话,想在外面买套房子住的话,也告诉我一声,我去安排一应事情。”

安老爷平素极少来参加晨昏暮醒之事,就算是来了也一般不说什么,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倒真是有些意外,那些个少爷和少夫人听到他这句话,全部都傻了眼,心里都知道这在安府绝对是头一回。安府还未分家,若是此时就搬出去住的话,只怕也多不合礼数。

一时间众人都想知道楚晶蓝是怎么想的,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服,头上只戴了一根极为简单的发簪,身上再没有其它的配饰,可是整个人却看起来清雅怡人,越是这样看她,便越是觉得她并非寻常女子所能比,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虽然有几分淡雅,却透着几分清冷,这一屋子的人都或多或少的见识过她的手段,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起小视之心。

安老爷的想法楚晶蓝心里再清楚不过,她是想搬出安府去住,不想掺和在这一大群人中间算计来算计去,也不愿和这一大票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可是她心里却非常清楚,就算是她想要搬出去住,也绝对不是会是现在,安老爷这几句说的极为慈祥的话里,除了试探之外,还有着重重陷阱。

她浅浅一笑后道:“父亲有心了,只是方才父亲也说了,我从未在王府里住过,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大户人间的千金。楚家虽然在杭城里也能排得上名号,可是终究及不上安府,更别提和王府那样的比了。我自小在楚府长大,觉得现在悠然居住的挺好的,我住的非常舒服,所以不想换地方住。多谢父亲的美意!”

安老爷知道她不是那种因为一两件小事就能打动的人,也知道她的心机极深,行事的手段虽然不算狠毒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她这一次的拒绝他终究是满意的,先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事却是做对了。倒也并没有因为昨日里洛王的那一席话而生出骄纵的情绪来。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晶蓝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楚晶蓝微微笑道:“我知道这些天来父亲和母亲都在想我如今是王府的小姐了,会不会因为身份的而改而生出其它的情绪来。那么我今日里也当着各位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的面向父亲和母亲承诺,我还是以前的楚晶蓝,并不会因为我是王府的小姐而生骄,更不会做出那些个不靠谱的事情来。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爹就曾对我说过,‘不因物喜,不因已悲’,所以我不会因为某些名声而做任何更改。对我来讲,我以前是楚家的大小姐,现在是安府的儿媳妇,以后……”

她的眸光微微转动,浅浅一笑后道:“以后是安府的女主人。”

安子迁是安府未来家主的事情虽然是安老爷当着安府所有人的面宣布的,可是在众人的心里都觉得让安子迁掌管楚家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她此时提出来,不禁让众人的心里敲了记响鼓,一个个不禁将目光向安老爷投了过去。

安老爷原本听楚晶蓝说的那么的温婉,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来,他原本在喝茶,险些就被茶水给呛到了,当下便将眸光投向楚晶蓝。

楚晶蓝浅浅一笑,这一笑里已有了一些其它的味道,安老爷暗暗心惊,却有些不快了,只是之前的话是他说出去的,此时若是反对的话倒有些像是在拿自己的错处了。

安子迁见楚晶蓝的话说的极为了犀利,心里知道这件事情他迟早都要面对,而今日的另一个主角却不在场,他便在旁问道:“大哥呢?他怎么没有来?”

安子迁这一句话问的让楚老爷觉得极不痛快,在这个时候问大少爷的下落,是想逼他让安子轩将米铺的事情都交给安子迁处理吗?他心里顿时恼火的紧,只觉得当初同意安子迁娶楚晶蓝当真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安子迁虽然会打算盘了,可是对米铺里其它的那些个事情却是狗屁都不通,将安府交给安子迁打理,说到底也不过是交给楚晶蓝,她一个女人管着楚家的事情也就罢了,那是因为楚府里没人!可是安府却不一样,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了!安子轩的能力也远远大过安子迁!还有三少爷安子墨也不错,安府怎么着也不能由个女人来指手划脚吧!

安老爷冷冷的看了安子迁一眼后道:“拜你所赐,你大哥昨夜一夜未回。”

安子迁的眸光一疑,淡淡的道:“拜我所赐?父亲这句话倒说的有些好笑了,大哥的脚长在他的身上,我又哪里管得着!哦,我明白了,父亲是在说昨日的事情吧!那就更好笑了,那事是大哥自己提出来的,若不是他先存了某些不太好的想法,又岂会出现昨日的事情?”

安子迁平素说话在安老爷的印象里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料到今日里这近乎实话实说的话却将安老爷噎的不轻,他怒道:“你……”

“父亲别先气!”安子迁缓缓的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知道在父亲的眼里我没有一件事情比得上大哥,他往日里也比我理懂得规矩和进退。只是我心里却有些不解了,我当初第一天没有在家里过夜时,从不见父亲如此关心,而大哥只一夜未归,父亲先是派了不少的人去找他,现在又来向我问罪,我倒想问问父亲,在父亲的心目中我和大哥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他第一天没有在家里过夜是安老爷将他的字画烧了,他心情烦闷到极点,跑出去看花灯,那一年他只有十岁,那河堤上的花灯极美,他躺在那里看了一整夜,而安府却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安夫人后知后觉的在第二天的傍晚才发现这件事情,只派了几个家丁去寻过他。

安老爷此时听到安子迁的质问时顿时愣在那里,想起安子迁小时候虽然表现的比安子轩要聪明一些,可是那些聪明都是文采上的聪明,对做生意的事情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笨蛋,他的心里对安子迁是失望的紧,盼着他能将做读书上的聪明放到做生意上来,却一直都没有成功,所以他才会放火烧了安子迁的字画,从今往后也一直不太过问安子迁的事情。再加之他平日里也极忙,根本也就没有余的时间去管这些个儿子们的成长。

平日里在这种场合从不说话的二少爷也说话了:“五弟,你拿什么去跟大哥比,说到底你和我就是一样,父亲早在心里觉得是多余的。我有句话说了你别不爱听,就你那样子,想要管好安府米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你真的有那个本事了在父亲的心里你也依旧做不到。所以你也就别费心思的去问父亲那句话,我想父亲那一日在洛王的面前虽然答应让你做安府未来的家主,可是只怕也不过是个空壳子家主,那些个事情还昨倚仗大哥!”

楚晶蓝听到二少爷的话不禁多看了二少爷一眼,却见他依旧懒懒散散的站在那里,还在打着呵欠,仿佛方才那些凌厉的话语根本就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她的心念微动,只觉得往日里那个传闻中极不成才的二少爷和想像中的并不一样。

“放肆!”安老爷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二少爷又打了个呵欠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父亲心里最清楚,我是庶子,又极不成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安府的产业,只盼着日后分家的时候能给我一分薄产就行。只是我却觉得我五弟和我不太一样,首先他是嫡子,其次是他娶了一个好媳妇,一切都能有所改变,可是说到底我们却又都是父亲您的亲生儿子,俗话说一碗水难以端平,我从一出生就知道那碗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端平的,但是父亲,我求你了,你就不要做的那么明显了,你伤了我和五弟的心也就箕了,就不要伤其它几位兄弟的心了。我这些话是埋在心里很多年了,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你今日做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我忍不住不说,但是王爷可不是我们,不是任由你掐在手心里捏圆搓扁的,你当初答应了若是反悔了你觉得依着王爷的性子会如何对付安府?”

二少爷这一席话如一把刀子直直的插一进了安老爷的心窝里,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往日里那个比安子迁不如的安子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只惊的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夫人却已回过神来,当下一拍桌子道:“放肆,你父亲要如何做事可由不得你来指指点点,你看看你自己那副德性,你拿什么来跟你大哥比?”

“那三哥能和大哥比吗?”二少爷冷不防的又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钱姨娘最初听到二少爷的话时,直惊的眼珠子都圆了,她虽然有些姿色,安老爷常会宿在那里,也生下了安子期这个儿子,可是他却不直是不争气的,她早已对他没做任何指望,只盼着能在安府平平安安的过完后半辈子,年青时争宠的那些心也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站在二少爷的身边,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掐了掐二少爷的胳膊,二少爷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二少夫人听到二少爷异于往常的举动,也不禁愣在那里。

安夫人听到二少爷的质问,只气的胸口起伏,三少爷的能力在安府所有的人有目共睹,他的能力一点都不逊于大少爷,可是这么多年来只因为是个庶出的,所以就注定了只能给大少爷打下手。

三少爷听到二少爷的话后吓了一大跳,他扭头看了一眼二少爷道:“二哥你还没睡醒吧,我的能力哪里能和大哥比。”

二少爷淡淡的道:“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如何安府里的每一个都清楚的很!”他又看了一眼安夫人后道:“母亲也不用气成那昏模样,我知道我今日说了所有安府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说的话,铁定是要受到惩罚的,不知道母亲是想对我用家法还是关我三日的祠堂?”

楚晶蓝听到这时,只觉得那二少爷当真是个有趣的,而他今日里说的这一番话说到底不过是在帮她和安子迁,她心念微转,浅浅一笑道:“二哥说笑话了,若是你说的都属实的话,母亲也是个明事理的,又岂会真的怪罪于你?”

二少爷听到楚晶蓝的话那又一直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楚晶蓝,眼里却有一分不屑。

楚晶蓝看到他那副表情倒觉得有意思了,安府的这些个少爷是一个比一个有趣了。她突然明白二少爷将这一池水的搅浑着实有些意思,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安夫人就算是对二少爷再不满,今日里也没有办法当着众人的面惩罚于他。

安子迁听到二少爷的话也微微愣在那里,他淡淡的道:“二哥的话虽然说的是有些道理的,可是在我看来却终是有些不太妥当,我以前是懒散了些,可是和没用却没有太大的关系,我是不太了解米铺的运作,可是大哥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凡事都可以学嘛!三哥也不用妄自菲薄,其实不管未来是我当家还是大家当家,都要倚仗着你!而父亲就算是再不关心我和二哥,也没有办法改变我和二哥都是父亲亲生儿子的事实。”

三少爷看了了眼安子迁,眼里一片幽深,却没有说话。

安夫人冷冷的看着楚晶蓝,她再次一拍桌子道:“反了,都反了!你们一个个都来指责我,这就是你们的孝道吗?”

她一将孝道抬出来,屋子里便就静了下来,安子迁却淡淡的道:“我和二哥没有一丝指责母亲和父亲的意思,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母亲对我的关心,我心里自是清清楚楚的,而我和大哥的差异的确是大,我也从不敢奢求在母亲的心里,能把我和大哥一样对待,我只是想告诉母亲,你心里若是真的关心我的话,就不会只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大哥,必竟……必竟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安夫人怒道:“你这个混帐根本就是站着说话腰疼!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养大,竟换来了你这样的对待!怎么,觉得自己娶了房厉害的媳妇就连娘都不要了吗?”

若不是还有其它几房的姨太太在旁看着,她只怕已气的哭了起来。

钱姨娘原本提心吊胆的站在那里为二少爷担心,半晌之后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坏,当下便在旁道:“二少爷的话虽然说的直接了些,可是确实也是实话,老爷,同样都是您的儿子,您也就别生气了,迟些再多派一些人去找大少爷,将大少爷找回来之后,再好生商量一下这米铺的事情要如何交给二少爷去打点。”

钱姨娘看到安夫人变脸,心里就开心的紧,安子迁成不成才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安府未来的当家是谁。大少爷的的性子她清楚的很,虽然说他不算是顶小气的那一类人,但是绝对不会是大方人。而大少爷这些年来受安夫人的影响,对她和二少爷都极不好,而安子迁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平日里虽然不是那种顶大方的人,但是待人却是极宽厚的。今日里二少爷已经出言帮安子迁,那么就表示二少爷也看透了这一层关系,已经站在安子迁这一边,那么她自然也就站在安子迁这一边了。

而且在她看来安子迁的身边有楚晶蓝帮衬,楚晶蓝的身后有整个楚家,还有洛王府的支持,大少爷虽然有安老爷和安夫人的支持,可是谁强谁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大少夫人只觉得心里憋屈的紧,她在旁淡淡的道:“你们只看到父亲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大少爷去处理,以为好像他更得到父亲的宠爱一些,可是你们有看到大少爷的辛苦吗?他每日里都风里来雨里去,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没有一日得闲,他付出的辛苦的努力又有谁知道?三年前米铺里的米快要断了供应,是他连夜跑到五百里外的周集调米,五年前米铺的仓底又大风掀了,是他带着工人将仓顶给修好的发,那风多大三少爷最清楚,生生将大少爷从仓底上吹了下来,当时脚都折了他还带着工人上去做事!六年前漕运涨价,他和乌老爷谈价钱,乌老爷不愿意降价,他就在乌家的门前跪了一天一夜,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有你们知道的,也有你们不知道的,我想问问各位少爷,当初安府有难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二少爷你在在哪里?只怕是不知道在哪家的赌桌上吧!五少爷,你大概是在哪个当红花魁的绣床之上吧!”

大少夫人的话一说出口,屋子里顿时就静了下来,有几房少爷的脸下甚至还有一丝愧色。

安子迁淡淡的道:“大嫂说的是很有道理,若是计算对安府的付出,的确是没有人比他多,但是我相信安府的少爷们一个个都不孬种,随便将谁放到那个位置上都不会做的比大哥差。”

大少夫人冷笑一声,看着安子迁道:“五弟自从娶了五弟妹之后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若是以前听到五弟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怕会以为太阳西边升起来了!”

“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安子迁缓缓的道:“在我的心里,其实一直很尊敬大哥,先不说昨日里事情的对错,先说这些年来大哥对安府做下的事情,其实父亲和所有的兄弟都知道,大哥是做的很好,可是那些个事情却全是三哥在做,大嫂是觉得大哥辛苦,可是我却觉得三哥更辛苦,每日里米铺呆到半夜才回的的是三哥,至于大哥去了哪里,呵呵,大嫂心里只怕也极为清楚。”

大少夫人听到安子迁的话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就微微有些单薄的身体不禁轻轻晃了晃。

安子迁又道:“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以来都想问父亲,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们众兄弟一样,可是在你的心里,可曾将我们这一众兄弟都摆到了大哥的那个位置过?又可曾真真给过我们机会去做一件事情,我之前去米铺做事的时候,父亲是说让我好好的学习,可是我也想问问父亲,你到底是想让我去学什么?”

安老爷闻言眸光微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道:“远溪,你今日里说出这些话来当真让为父失望的紧,你为了安府的当家之位,竟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来质疑我!你这浑球,整日里无所事事,你自己又能做什么?”

安子迁淡淡的道:“父亲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对安府当家的位置一点都不在乎,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我娶了晶蓝之后,守着楚家的那些家业,这一辈子也就吃穿不愁,而我也很清楚的知道,父亲和母亲之所有同意我娶晶蓝也不过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虽然在你们的眼里是个浪一荡子,永远也不会成才,可是我却从头到尾对安府的家主之位没有任何地兴趣,我只是一直觉得和自己至亲的人整日里算计来算计去实在是一件极累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洒脱的人生,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都不在乎安府的当家会是谁!可是我今日为何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我不过是想知道父亲的态度,而父亲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他的眸光微转后道:“就像是父亲一直认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打算盘,可是我在这一次父亲的考核里赢了大哥!”

安老爷听到他话未的嘲弄心里一时间也有了百般情绪,他冷冷的看了安子迁一眼后道:“远溪你却让我失望的紧!只因为家财,你竟这样对我说话!”

“没错,我一直让父亲失望,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安子迁缓缓的道:“我也知道在你和母亲的心里也一直都以为我做出这些话来不过是受了晶蓝的影响,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要说的,这一次你们都错了,我没有受任何人的影响,只是和二哥一样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父亲和母亲若是想责罚二哥的话,那么也算我一个。”

安夫人原本在心里还有几分袒护安子迁,此时听到他这句话时当真是恼火的紧,当下气的脸都绿了。

钱姨娘看到这种情景,心里却开心的的紧,她和安夫人斗了几十年,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痛快过。

安老爷的目光缓缓的在安子迁和二少爷的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却落在了楚晶蓝的身上,却见她只是淡然的站在那里不语。

安老爷冷冷的问道:“晶蓝,远溪说了这么多,你为何不说话?”

楚晶蓝淡淡的道:“我不说话有很多原因,一方面不想背上不孝之名,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大嫂觉得今日大哥不在,我和远溪趁机欺负她,然后将安府的大权夺去,这不是父王的意思,更不是我和远溪的意思。最重要的一方面是我是一个妇道人家,虽然手里掌管着楚家,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却终究是安府的儿媳妇,我只会做原本就只属于一个儿媳妇该做的事情。而我现在的身份又太过敏感,在这个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父亲若是依着之前答应父王的话培养五少爷,我做为五少爷的妻子自当全力助他,而父亲若是改变主意的话,我也乐得轻松。五少爷虽然很聪明,但是在做生意上却终是个新手,我教的也很累。”

她这一席话将各方面都罗列了出来,也将所有的一切都说的滴水不漏,安老爷看向她的眸光更深了些,她又浅浅的道:“所以父亲也不用多想,而且我也相信,在父亲的心里也早已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一件事情。”

她说的这些话虽然有些是场面上的,却也有许多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原本管着楚家就已经很忙,而安府的这一大摊子事情原本她就是最好别多管,管得太多反而阻力会越大。安子迁是安府的少爷,他若是要做这安府的当家的话,说到底还是得他自己亲自动手,也得让他在安老爷和安夫人的面前展现一些能力,否则就算是有洛王的话压在头上,只怕安府的人多半还是不服的。

安老爷在心里暗道“高明!”他心知今日的事情已全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心里虽然有些生气,却也有些开心。不管楚晶蓝的和话说的是真是假,至少表示她是个极聪明的,拎得清轻重,而他对安子迁其实也并不是安子迁说的那样漠不关心,他心里也盼着安子迁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以前他一直以为反对安子迁做做安府的家主,是觉得楚晶蓝太强,怕到时候安府改姓楚,而此时楚晶蓝的话虽然里面锋芒毕露,但是却又莫明其妙的让安老爷的心平静了下来,还让他莫名其妙的相信楚晶蓝不会干扰安府的事情。

而只要楚晶蓝不干扰安府之事,安子迁做家主的事情他就需要重新考量了,他以前也一直觉得安子迁不是做生意的料,可是却也知道安子迁的脾气极好,平日里做事虽然有些没有章法,可是却比起其它的儿子都要聪明的多,也许他真的能给安府带来一些改变也说不定。

安老爷心里这样想,面上却道:“我没有多想,只怕是晶蓝想多了。远溪的本事,我相信整个安府的人心里都清楚的紧,说实话,让我把安府交给他来打理,我着实有些不太放心!远溪,你方才不是在说我连机会都不给你吗?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在半年内做出一些成绩让我看,若是能证明你一点都不比你大哥差的话,不用等到我死了之后再交出家主之位,半年之后我就将家主之位让出来!”

安老爷这句话一说出口,满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众人转念一想,只觉得安老爷不过是换着法子在为难安子迁,安子迁的本事,他们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他若是被楚晶蓝带着,三少爷和安老爷在旁协助他,给他几年的时间磨一磨,也许真的能磨出一些本事来,可是让他在半年之内就做出强过大少爷的事情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少爷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一次却没有再说话。

安子迁心里也觉得有些荒唐,他忍不住轻声问道:“若是我做不到呢?”

安老爷的眼皮一抬,淡淡的道:“那你自己就给王爷修书说你不适合做安府的当家,请王爷恕罪!”

安子迁在心里暗骂安老爷是只老狐狸,给他设下这么一个套,不就是逼他不做安府的当家吗?真是够狠的,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后道:“我想请问父亲,当初大哥在接手安府的事情时,花了多长时间?”

安老爷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当下淡淡的道:“你大哥从小跟着我在米铺,却是从及冠之后才开始真正打理,而他真正打理的时候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事情打理的妥妥当当。”

“大哥从小呆在米铺都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打理清楚那些事情,父亲是觉得我比大哥聪明很多吗?”安子迁有些吊儿郎当的问道。

安老爷看了他一眼后淡淡的道:“我一直觉得你若是将学画画的那股热情放在做生意上,绝对不会比你大哥差,再说了,你可是洛王爷看好的未来当家的人选,洛王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透人性的阅人高手,我也相信王爷是断然不会看错的。而且你身边还有一个聪明无比的晶蓝,有她在旁辅佐你,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免得你心里不服,这要好了,我也给你和你大哥一样的时间,给你一年,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们来看结果。”

安子迁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暗骂安老爷的算盘太毒,他自己最是清楚自己的本事,这做生意看帐本就不是的他的强项,而事已至此,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选择,他当下大声道:“好!我答应父亲!”

他回答的如此爽快,让安老爷和安夫人的心里都颤了一下,一时间实在是不明白他哪里来的那样的自信。只有楚晶蓝知道他答应下来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且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若是不做出一些事情来是很难让安府的这些人心服口服的。

楚晶蓝看了一眼安老爷,却见他的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安老爷这个人精真是会打算盘,纵然安老爷再不喜欢安子迁,可是安子迁终是他的嫡子,安子迁能做出成绩来,他的心里只怕也是有些开心的,而安子迁若是做不出成绩来,那么一切就又都回到了最初。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老狐狸!”

安夫人心里原本还有一肚子怒气,这会全转化成了好奇,她实在是有些想知道安子迁是哪里来的那样的自信,只是这样的事情她本身并不反对。

安老爷缓缓的道:“很好,今日里就这么说定了!希望你不要让为你失望。”

“其实你是很想我让你失望。”安子迁小声嘀咕。

安老爷听到了却当做没有听到,当下又道:“一个家不能没有规矩,今天里你和子期冲撞了我和你母亲,这是不孝!所以今日一定要罚你们,这样吧,你们就去祠堂里跪上一天一夜吧!”

安子迁轻叹了一口气,看了安老爷一眼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事。

楚晶蓝的眸子里却有了一抹担心,却也没有为安子迁求情,倒是钱姨娘和安夫人都变了脸,两人都欲为各自的儿子求情,安老爷却根本不给两人这个机会,当下站起身来道:“好了,没其它的事情就都散了吧!子墨,迟些跟我一起去米铺!”

“是,父亲!”三少爷轻声答道。

大少夫人看了楚晶蓝一眼,眼里也不知是恨还是其它的情绪,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出去,三少夫人觉得安老爷和安子迁定下这样的现则,事情就变得扑塑迷离了起来,她只觉得大少爷赢的机率极大,见大少夫人走了出去,她也便也匆匆跟了出去。

安子迁见楚晶蓝看着他,当下淡淡一笑道:“没事,就是跪个祠堂罢了,也不是第一次。”

楚晶蓝轻叹道:“却是我嫁给你后的第一次。”

安子迁嘻嘻哈哈的笑了笑后又道:“你的身体只怕有些不适,先回去吧,我和二哥一起去祠堂。”

二少爷斜斜的看了一眼安子迁后骂道:“笨死了,那样的事情也能答应,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在外面混的。”

安子迁扬了扬眉毛道:“瞎混!”

二少爷赏了他一记白眼道:“我以为你这一次还会像以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直接找个理由跑出去厮混避劫,这一次怎么这么听话呢?”

安子迁听二少爷说的夸张,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一想那的确是他以前用的招,当上嘻嘻一笑撞了一下二少爷的肩道:“这不娶媳妇了吗?男子汉得有些担当!”

二少夫人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楚晶蓝知道他以往行事荒唐,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温暖,安子迁的用意她很清楚,他之所以甘心受罚不过是怕安老爷将这些帐全往她的身上算。

二少爷却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安子迁,然后又看了一眼楚晶蓝,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就大步走了出去,安子迁也跟着走了出去。

二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五少爷平日里像二少爷说的那些事还真做过,五弟妹,他对你可真好。”

楚晶蓝知道二少夫人也是一个极聪明的人,这些事情只怕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她当下只淡淡一笑。

安府祠堂里安子迁和二少爷双双跪在那里,祠堂里虽然经常有人来打扫,只是里面满是安府的祖宗牌位,显得有些阴气沉沉。

祠堂里有安子迁才点燃的一支香,有了一丝香火气却显加的诡异,天寒地冻,屋子里一个炭盆都没有,寒气从蒲团下直往两人的膝盖里钻。

二少爷见左右无人,麻利的一个转身一屁股就坐在了蒲团之上,一扭头,却见安子迁也站了起来,正在那里搓着手。

二少爷扬了扬眉毛,安子迁却笑道:“今日多谢二哥了!”

二少爷吊儿郎当的轻哼了一声后道:“谢我?有什么谢的?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情,今日里的那些话也是为我自己说的,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安子迁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坐到二少爷的身边道:“我听说的二哥最近一直呆在家里?”

“以前你经常出去做那些个事情,要挨骂还有你在一旁顶着,现在可好,你娶了个母老虎就在家里修身养性了,我还没有踏出房门你二嫂就在说‘你又想跪祠堂吗?’我踏出院门我姨娘就会说‘在屋子里呆着’学学五少爷!”我走出大院,就能看到母亲的丫环在门口守着,只要我一出安府,立马就有人跟着,你说这日子还是不是人过的!”二少爷满是怨气的道。

安子迁闻言忍俊不禁,也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二少爷却又道:“你笑什么笑?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说你像以前一样天天不在安府,要找你只能去花街柳巷的日子多好,明明是个浪子却非要整的像个懂事的呆子一样呆在安府里!害得我也得跟你学!”

安子迁扬了扬眉毛,淡淡的道:“我娘子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我呸!”二少爷冷哼一声道:“你可别在我的面前说这一句话,这句话我最近听着恶心,我姨娘天天一进我的屋子就说这句话!”

安子迁缓缓的道:“二哥倒真像是要修身养性了!”

二少爷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后道:“修身养性个屁!还不是被你给拖累的,你说你为了一个女人放着快意恩仇、仗剑江湖的洒脱日子不过,到底值不值得啊?”

安子迁听到二少爷的话后眸光转深,一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二少爷道:“二哥在胡说什么了,快意恩仇?仗剑江湖?说的我好像是个侠客似的!”

“你就别在我的面前装了。”二少爷淡淡的道:“你那些伎俩去骗骗大哥和父亲母亲,可骗不过我!你不要忘了,府里的大门一关我也得爬墙进安府,而花街柳巷里可是我经常去的地方,可是真正见到你的次数可不多。但是我却很清楚的记得有一次你戴着一个银制面具一巴掌就将杭城黑帮的头头给掀翻了,当时可是狠狠的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一度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五弟!”

安子迁听二少爷这么一说心里是很清楚的知道他只怕是真的猜到了他的另一重身份,当下却依旧淡淡的道:“二哥在说什么呢?脸带银质面具一巴掌将黑帮老大给掀翻,我可没这样的本事。”

“你就继续装吧!”二少爷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世上的事情或许可以瞒过很多人,却不可能是永远的秘密,我说的对不对,银面阎罗!”

安子迁的眸子里一片幽深,轻叹一口气后道:“看来二哥是真的全知道了!”

“也不是全知道。”二少爷缓缓的道:“我以前只是觉得有些好奇,你常年不在家在外面厮混到底干嘛去了!”

安子迁掀了掀眉毛,却没有说话,二少爷又淡淡的道:“那一日我见你将那面具脱下来放到杜如海的必经之路上,只怕也是想让他做你的替身好摆脱世子身边暗卫的追踪吧!”

安子迁听到二少爷这一句话时吓了一大跳,他能这么说就表示他和以前所熟知的二少爷完全不一样,他的心念微转,扬起一掌就朝二少爷劈了过去,二少爷一时避闪不及,便被他击中了,他及时将力道收回,饶是如此,二少爷还是被他打的轻轻的咳了起来。

二少爷怒道:“你干嘛?老子今天才帮了你,你这混蛋就想杀人灭口吗?”他常年流连市井,他的话也便说的有些粗野。

安子迁原本觉得他那一日对杜如海做的事情极为隐密,而且他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个武功好手才是,所以他才会出手拭探,没料到二少爷根本就不会武功,他这一下攻过去地,除了二少爷的反应极慢之外,他也探到了二少爷的内息,二少爷是真的不会武功。

他不禁愣了一下,二少爷却在那里揉着在胸口道:“你真是个混蛋!我为你保守了那么多的秘密,你就这样对我吗?”

安子迁淡淡一笑道:“二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一年前吧!”二少爷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回答,那眸光里有一丝怒气道:“我可没有你那样的毅力,我我出去玩那完全就是享受,可不会像你那样那么辛苦的去练武功!”

安子迁的眉毛微微一扬,二少爷又缓缓的道:“你的文采一点都不输给苏连城,武功能打败杭城黑帮的头头,想必也是极高的,怎么,想做文武双全的超级高手?”

“没有,只是一直觉得闲的慌,就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做,我一直以为我以产做的极为隐密,以为瞒过了全天下的人,没料到却连二哥都没有瞒过。”安子迁轻叹一口气道。

二少爷淡淡的道:“你之所以瞒不过我一方面是我们太熟,另一方面是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只是我一直佩服你怎么解决那些个女人的事情,我才娶了你二嫂纳了两房妾,屋子里就要鸡飞狗跳了,你的屋子里倒一直安静的很。”

安子迁淡淡的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喜欢女人,我是欣赏女人,因为没有那事,她们自然就安静了。”

“没用的东西!”二少爷骂道:“身边放着那么多的美人都不要!五弟妹虽然也错,但是为了她一个就放弃全天下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值吧!”

“这事不能用值不值来表达。”安子迁淡淡的道:“我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加起来也不如她一个。”

“你就吹吧!”二少爷满是不屑的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你之前那么努力学文习武,只怕一直是在打安府当家的算盘吧!处心积虑的将楚晶蓝娶回家不过是想借她之力做安府的当家吧!”

安子迁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二少爷竟是这么想。

他这一怔在二少爷看来就是被他说中了心事,二少爷又缓缓的道:“其实你想的也是对的,安府这么大的产业若是落在大哥的手里只怕真的会被他了败光!别人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性子,我却再清楚不过!他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骨子里却是一个纨绔!安府这些年来或不是父亲和三弟一起在打理,只怕早不成样子了!可惜的是三弟根本是庶子,又排行老三,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至于你嘛,现在娶了一房能干的媳妇,自己又有一身本事,又是嫡子,倒是蛮有希望把大哥给挤下去的。只是你也真是蠢,怎么能答应父亲的那一年考验之期,大哥没有别的本事,最大的能耐就是演戏,每次安府一出什么事情,父亲和三弟处理的差不多之后,他就开始粉墨登场了,整的好像很有本事一样,其实就是个屁!”

安子迁听到二少爷的分析有些无可奈何,只是细细一想他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二少爷会这样想倒也是情有可原,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也的确是在朝二少爷所说的家主之位上奋斗。

他淡淡的道:“我并不如二哥所想的那样……”

“你管我怎么想,反正你是在朝这条路在走,否认就是在狡辩!”二少爷看着他道。

安子迁苦笑一声后道:“二哥就没有想过要做这安府的家主?”

“我才不想!”二少爷看着他道:“我懒得要死,才不想把自己弄的像个什么一样整天为安府的事情操劳,我知道只要安府不跨,不管是谁当家都不会让我饿死!”

安子迁闻言有不禁失笑,二少爷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条快乐的米虫,每天身边都有吃不尽的大米!”

安子迁再次笑了起来,他看着二少爷道:“其实我也想做米虫!”

二少爷也看着他道:“五弟,你和我不一样,我们走着看着,这安府的当家你只怕是做定了!”

安子迁掀眉不语,二少爷又缓缓的道:“你做上安府的当家之后可不要忘记我!可得给我多多的银子,让我能天天睡在红纱帐里,今夜小翠陪我,明夜牡丹陪我,只可惜玲珑被洛王带走了,要是能上她的花床,我这一生就死而无憾了!”

安子迁看了一眼二少爷,见他那双眸子有了一抹亮光,他顿时明白二少爷真的和他不一样,是真的好色!他淡淡的道:“二哥的理想当真是远大的紧!”

二少爷微笑道:“那是自然,五弟你也大可放心,你的那些事情我是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二少爷能替他瞒那么久,那么就表示他是个能守得住秘密之人,他倒也不太担心,只是安老爷说出一年之期来就表示他也有所备,今日不过是他当家主的一个开始罢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二章

两人说笑间,祠堂的门被敲响了,二少爷将门打开,却见书静送来了一个炭盆,她轻声道:“祠堂重地我不能进,这个炭盆就劳烦二少爷自己拿进去了。”

二少爷轻笑一声后看了一眼书静便将炭盆拿了进去,书静却还站在门口不走,见她一直拿眼睛看着站在那里的安子迁,他的眉毛一扬,也看了一眼安子迁,安子迁轻叹了一口气便走到了门口,书静掩嘴一笑后从怀里拿出一盒凤犁酥递给他道:“五少奶奶知道我会来,让我给你捎来的。”

安子迁的嘴角唰到后耳根,却又问道:“她怎么没来?”

书静又笑道:“以前怎么没见五少爷这么粘人啊?怎么?才一晌没见五少奶奶又想她呢?”安子迁待人原本就没有架子,她平素和安子迁也相熟,所以说起话来也显得有些没有规矩了。

“是啊!不行吗?”安子迁笑道,他对楚晶蓝的感情从来都不掩藏,书静问的没规矩,他回答的却了甚是直接。

书静再次掩嘴笑了笑道:“当然行,五少爷说的话自然是什么都行的!五少奶奶也猜到你会问她这个问题,所以也让我带话给你,说她今日有些忙,又有二少爷陪着你,她晚点再来看你。”

安子迁的嘴角又例到了耳根,书静却又道:“五少爷往日里可是安府的大情圣,这会却又像是一个痴情的种一子。”

安子迁的眼捎微抬道:“情圣变情痴是遇到了对的人,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否则母亲一会没看到你又得想你了,我可知道母亲她离不开你。”

书静轻轻笑了笑后又道:“我马上就回去,可是在我走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得告诉你。”说罢,她偷眼看了一眼二少爷,二少爷会意,自己走到祠堂的最里边去了。

书静这才轻附在安子迁的耳边道:“五少爷可得仔细二少爷,我听说他最近之所以不出门,是他得了花柳病,最近正在治病,你离他远一点!仔细别沾上了!”

安子迁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定定的看着书静道:“该不会是母亲怕我和二哥呆在一起又生事,所以编出这么个故事来吓唬我吧!”

书静轻啐道:“呸!你以为我像你那样整天编瞎话啊!夫人交待的事情是夫人交待的,我的话就是我对你善意的提醒,信不信由你!”

说罢,小丫环居然轻哼一声就一扭一扭的走了。

安子迁的眉毛扬了扬,二少爷有花柳病?真的假的?他不禁又看了二少爷一眼,却见他的面色的确是有些苍白,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一分疑虑,还真有了一分惧意。

二少爷见他那样看自己,也懒得理他,只是抱着炭盆绪火,祠堂里阴冷的紧,这个火盆在此时倒有些像是雪中送在炭的感觉了。

安子迁和二少爷平日里从不将那些个规矩放在心上,今日里虽然被安老爷罚跪,可是却也没有将祠堂看做是多么庄重的地方,两人极没形象的在牌位前吃着东西说着闲话。

因为二少爷知道安子迁的秘密,安子迁又觉得二少爷也不如他以前熟知的那么无耻,两人这一日说的话比两人这么多年来说的话都要多。

楚晶蓝回到悠然居之后便围着火炉半躺在小榻之上想着事情,圆荷见她眉头微锁,也不敢打扰他,她见圆荷走到她的身边后道:“找到大少爷了吗?”

“还没有。”圆荷答道:“老爷已经将安府的家丁都派出去找大少爷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

楚晶蓝冷笑一声后又问道:“大少夫人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听说大少夫人昨夜在明阳居里等了一整夜,今日里气力不济,这会已躺在床上休息了。”圆荷轻声回答,她见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后忍不住问道:“小姐……”

楚晶蓝看了她一眼,她忙改口道:“不对,是五少奶奶……”

楚晶蓝听她喊的极不顺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圆荷叹了口气后道:“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小姐,一时间让我改口叫你五少奶奶,我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

“没事,叫得多了就习惯了。”楚晶蓝淡淡的道。

圆荷伸了伸舌头后道:“五少奶奶关心这么关心大少爷和大夫人的事情,可是有什么原因?”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道:“我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大少爷想做什么,他第一次没在安府里过夜,大少夫人只怕很担心他。”

“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大少奶奶和大少爷的感情一直很深厚,而且以前大少爷就算再晚也会回来陪大少奶奶。”圆荷在旁道。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一凝,又问道:“大少爷都很晚回来吗?”

圆荷答道:“我听明阳居的下人说,大少爷这半年来经常在米铺里忙,经常很晚才回来。但是不管多晚,他都一定会回来。”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嘴角微扬道:“如此说来大少爷倒是一个极负责任的好男人了。”

圆荷跟在她的身边已久,知道她说的是反话,当下忙问道:“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楚晶蓝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小几,然后淡淡的道:“圆荷,你再去查查大少爷不能生育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出来的,又是哪位大夫替他确诊的。”

圆荷没有料到她要查这一件事情,当下微惊道:“小……五少奶奶,这事我听说在安府就是一个禁忌,夫人从不让人提这件事情,若是去查的话只怕会有诸多不便。”

楚晶蓝看了她一眼后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也不用急,慢慢查,查到了再告诉我!”

“是!”圆荷忙应道。楚晶蓝自嫁到安府之后虽然曾派人打探过府里各人之间的关系,却从未近一步的细查府中众人之间的事情,她此时听到楚晶蓝这样的吩咐,便知道她最近只怕是要有所行动了。

楚晶蓝从小榻之上坐了起来,圆荷又问道:“已经到了午膳时间,要不要给五少爷送饭?”

“不用了。”楚晶蓝淡淡的道:“他在那里有二少爷陪着他就好,你守在祠堂乐山居必经的路上,看到有人去给五少爷送东西,就给他带一盒糕点吧,再捎信给五少爷,就说我晚上去看他。”

圆荷知道她心里惦念着安子迁,却怕白天人多嘴杂,到时候招惹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楚晶蓝吩咐完这些之后就绣房里做衣服去了,昨日里她和安子迁压倒的绣架早已被人扶起,里面的东西也整理的整整齐齐,她想起昨夜的情景,嘴角不禁微微一扬,心里又羞又喜。

大少夫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将身边的丫环和婆子全部喝退之后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只觉得累到极致,头痛的厉害,自己觉得该睡一会了,一闭上眼睛却是大少爷的脸以及昨日里大骂她是贱人的话语言,泪水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寻了一块枕头放在身上,半坐半躺的靠在那里,心里却依旧有些恍惚,她想以前的很多事情来,这些年来她的快乐悲伤几乎都和大少爷有关,她一时间竟想不明白她的人生里何时就只有大少爷一人了。

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她父亲和母亲的掌上明珠,未出阁前所有的人都是围着她在转,在她嫁给大少爷之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完全变了样,安夫人的霸道和粗野,她早就见识过了,她初嫁进安府的时候曾被安夫人狠狠的为难和整治过,经过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安府的中馈虽然明义上还是安夫人在打理,可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代劳的。安夫人隐含着的意思,她心里也是极清楚的,那就是要让她做未来安府的女主人,这个安家迟早是要交到大少爷的身上。

而她和大少爷之间虽然在外人的眼里看来是恩爱和睦,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她嫁到安府三年之后一直无所出,以及大夫确诊大少爷不能生育之后就有了微妙的改变。这些改变外人看不出来,可是她自己心里却清楚的紧。

对一个女人而言,没有孩子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这些年来,她也一直盼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面对安夫人那近乎冷言冷语的嘲弄她也只有默默的接受,在安夫人影射那个不能生育的人是她的时候,她也只能暗暗承受。

这中间的苦和泪,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想起未出阁前的那些幸福的生活,就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她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的处理她和安夫人的关系,其最终目的就是盼着大少爷能够当上安府的家主,只有成为家主,她才可以不再受安夫人那莫名其妙的指责,才能够真正的在安府扬眉吐气,在这条满荆棘的路上,她是用了不少手段的。

可是眼见得这一切都进行的极为顺利的时候,却又杀出了一个楚晶蓝,从楚晶蓝嫁进安府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安夫人对楚晶蓝和其它几房媳妇是不一样的,安夫人虽然并不喜欢楚晶蓝,却在楚晶蓝那里碰了几个不硬不软的钉子之后就对楚晶蓝有了一分惧意。她知道那分惧意更多的是来自于传闻,她原本已经设下了计划让楚晶蓝和安夫人彻底闹翻,没料到洛王却来了。

洛王的到来彻底改变化安府原本的生活,他先是将楚晶蓝收为义女,紧接着又让安子迁成为安府的一家之主,这一切就意味着她多年来一直想要得到一切,在这一刻化为泡影,她一时间不太明白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却觉得乱成了一团。

昨日里大少爷的一个失误,被洛王抓住了错处,楚晶蓝硬逼着两人在她的面前跪下,大少爷心里有多难受她能理解,可是她心里的难受又有谁能理解?

她这一生也没有向几个人下跪过,除了天地全神,父母长辈之外,楚晶蓝绝对第一个外人,也是第一个同辈!她心里又如何能不恨?最重要的是,昨日里大少爷竟然骂她了!

她和大少爷虽然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可是两人却一直相敬如宾,恪守着所有的夫妻之礼,大少爷回家回的越来越晚是什么原因她心里清楚,却从来都没有说破过。而大少爷也遵循着两个没有笔墨也没有言语就设下来的瞅巨,无论多晚都会回家。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可是这些年来的日子却多半与寂寞相伴,她以前从不知寂寞是什么滋味,可是如今却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入骨的味道让她的心里难过至极,曾经一度她认为她哪一日就会因此死去!而如今大少爷竟是一夜未归,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了一次之后以后就会有无数次。而她的生活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盼头了,她又想起今日在荣华堂楚晶蓝和安子迁的对视,她的心尖也痛了起来,大少爷似乎从来都没有那样看过她!

从来都没有那样看过她!

或许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的好!

当这个念头进入她的脑海之中的时候,她的眸子里就有了一分绝望!一分发自内心的绝望,如今也算是什么都没有了,她又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少夫人从床头坐起,床畔放着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她缓缓的将那把小刀拿起,眸子里有了一抹狠厉,她的眸光一凝,拿起那把小刀就狠狠的往手腕上割了下去。

刺骨的痛抓着她的五官,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鲜血如喷泉一般从的她的手腕里喷了出来,那浓艳的红色是那样的刺目,溅在了她的被褥之上,如点点红梅。

极致痛之后便再是极致的舒悦,看着鲜血那样喷出来,她竟有一种异样的快感,看着自己生命的一点点流逝,她突然觉得是种解脱。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只听得喜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很担心你!”

“她担心是未来安府当家女主人的位置!”大少爷有些清冷的声音传来。

大少夫人听到大少爷的这一句话顿时心如寒冰,又听得喜鹊道:“大少奶奶是真的很担心你,她昨夜一直等了你一整夜,这会才睡下!”

“他还能睡得着就表示她没有事情!”大少爷冷哼道:“把我找回家来干嘛,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是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吗?依我看,你们都可以去找五少奶奶了,再过不了多久,她就是郡主了,到时候谁跟着她不会飞黄腾达!”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大少爷的舌头有些大,似喝了不少的酒。

大少夫人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心如死灰,却又觉得为这样一个男人死似乎是太不值得了,当这个念头冒进她的脑海的时候,她的心里猛然升起一分浓重的惧意,她只觉得身上越来越没有力气,原本一心想死的念头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正在此时,大少爷将房门一脚踢开,喜鹊原本想在旁边的阻止的,斜眼间却看到了大少夫那支在滴血的手,顿时大惊道:“大少奶奶,你怎么样呢?”

大少爷也没有料到会看到这一幕,原本喝的有些发晕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过来,他忙大声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他虽然对大少奶奶是有些意见的,可是这样的生死关头,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关心,必竟两人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

喜鹊早已吓傻了,被大少爷这么一吼才回过神来,当下忙冲出去找大夫,大少爷看到大少夫人这票样子也有些民心疼,当下忙拉过布条捂住她的手,只是那布条又如何能捂得住,他吓得脸色发白,当上一把将大少夫人抱起,飞快的就冲了出去,再叫小厮备上马车些发了疯一般朝医馆奔去。

经过一番折腾,大少夫人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身体却已虚弱到极致,已经晕了过去。

安夫人和安老爷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先是将大少爷大骂了一顿,安夫人和安老爷骂累了之后大少爷才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错了,可是她也太夸张了些,我只是一夜未归就寻死觅活的,这像个什么样子!这事只怕已在府里传开了,我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安夫人看他满脸愧意的样子,想起他这几天受到的委屈心里却有些不忍了,只是听到他后面的那些话又有些恼火,想要骂他又不愿当着安老爷的面骂,当下便强自忍着。

安老爷却咬着牙道:“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成才的混蛋,只是受到这一点打击,就夜不归宿。今日送你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安子轩,你倒是越来越长本事了!月妍有多好你自个心里清楚,你的那些个事情我实在不想说你,我告诉你,这一次月妍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唯你是问!”

安老爷不这样骂还好,一这样骂大少爷又觉得有些委屈,他冷着声道:“没错,这些年来她对我是很好,可是这女人又毒心机又深,竟做出买医说我不育之事!父亲问起了,我也不妨告诉父亲和母亲,那女人是我在外面的女人。”

大少爷在外面有女人?安老爷和安夫人对这事一直不知晓,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愣了一下。

“什么买医?”安老爷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少爷咬着牙道:“父亲可不记得五年前大夫说我不育之事?那根本就是这个贱人做的手脚,我是能生育的!”

安老爷和安夫人闻言大惊,安夫人道:“不可能,那一日大夫明明替你检查过,后来为这事还看过两个大夫,她又岂能做假?”

“我知道母亲很疼她,可是这是事实,我今日也不想再瞒父亲和母亲了,今日送我回来的那个女人有了我的孩子!我在芝麻胡同那里买了一处房子,在一起也有好些年了。”大少爷缓缓的道,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也不知他是因为过喜有了孩子还是太恨大少夫人。

安老爷和安夫人听到他这一句话后双双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安夫人,她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她一把抓着大少爷的手道:“你没有骗我吧?”

“我怎么可能会骗母亲!”大少爷缓缓的道:“对我而言,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我又岂会骗父亲和母亲,这些年来,这个女人骗得我好惨!几乎让我丧失了做男人的尊严!我虽然不想她死,可是却也恨透了她!”

安夫人一听说大少爷有后,心里满是欢喜,细细想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可能,她又道:“以前给你看病的大夫医术高超,断然不会错诊,而且你前后看过三个大夫,就算是月妍想收买那些大夫也不可能。”

大少爷冷笑道:“母亲这些年来和那些个姨娘们也没少斗来斗去,要如何让大夫说假话母亲只怕心里也有数。”

安夫人闻言哑然,没错,她和安府的姨娘们斗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招数她没有用过?只是她实在是想不到大少夫人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做的出来,她就当真是有些吃惊了。必竟大少夫人平素极得她的欢心,可是这事关安府的子嗣,她就算再喜欢大少夫人也绝不能容忍这件事情。

而若是大少爷能生育的话,大少夫人这些年来都无所出的话,只怕是大少夫人自己不能生育!一念及此,安夫人又想起楚家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便有了许多猜想。这大少夫人不会像马氏一样吧,买通了大夫将这不育之症推给大少爷吧!

若是如此的话,她断然再也容不下大少夫人!这件事情的恶劣程度实另她抓狂,好在大少夫人这会奄奄一息,否则依着安夫人的性子,必然会狠狠的修理她一通。

安老爷并不管内院之事,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有所耳闻买通大夫之事,也知道内院的事情复杂的紧。他和安夫人做了多年的夫妻,对她的手段他也知道一二,想起以前的几房姨娘莫名其妙的生病,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一些,当下轻哼一声。

安夫人的脸上了也有一些挂不住,当下轻喝一声道:“胡说八道,我又岂会去做那些个不入流的事情,老爷别听子轩胡说!”

大少爷看了一眼安夫人后道:“是,母亲是不屑做那些个事情,可是不代表这个贱人她不会做!”他对大夫人是有些感情的,初时见她自杀心里有些不忍,而后又想起她对他的算计,他心里又恼怒的紧,于是便口不择言说出了那个词语。

很多时候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很难说出口,而一旦开了口那么一切就都变得容易了;而一件事情只要做过一次,做第二次就都不再难了。

安夫人和安老爷一想也有道理,可是又想起大少夫人这些年来为安府做了不少事情,这件事情虽然是喜事,可是却也不知道真假。

安老爷想了想后道:“这是一件大事,月妍现在身体弱得紧,我们先找几个大夫给你再检查一遍后再说吧!若是她当年真的做下那样的事情,我们安府自然是不能留这种没有妇德的儿媳妇!”

安夫人平日里对大少夫人一直都极好,她极喜欢大少夫人,可是这件事情若是真的话,便触及到了她的底线,想了想后却又道:“先将这事查清楚再说,她如果真的做下那件事情,安府自然是容不下她!”

大少爷看了安老爷和安夫一眼后道:“我记得父亲和母亲曾经说过,谁能先给安府生下嫡孙,安府的当家之位便谁?”

安老爷和安夫人听到他的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安老爷淡淡的道:“子轩,我希望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若是让我知道你是为了算计家主之位而故意编出这样的故事来,那么你这一生一世都别想再碰家主之位!”

“父亲放心!儿子自小承庭训,又岂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大少爷忙在一旁道。

安夫人一时间也拿不准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是如果大少爷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对安府而言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她轻声道:“今日天色晚了,明日就找大夫来看个究竟!”

她方才还在贵骂大少爷待大少夫人不好,可是一听说大少夫人有可能买能大夫撒谎,她就大少夫人恨上了几分,当下竟也不再去过问大少夫人的死活。

大少爷忙点头答应,安老爷又道:“这事暗地里来做便好,别做得太明显,必竟这事说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明白吗?”

安夫人和大少爷忙点头答应。

三人在房里说话早已将丫环小厮们摒退,此时商量完之后,喜鹊便进来照顾大少夫人。她方才在门外候着,大少爷和安老爷安夫人的对话她也听得七七八八,此时见大少爷自顾自的回房休息,竟是没有看大少夫人一眼,大少夫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她一时间竟也有了几分伤感。

她轻声道:“大少奶奶,你平日里为大少爷谋划一切,可是你看看他是怎么待你的!”

“大少奶奶,你日后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大少爷他不值得!”

这边乱成了一团,圆荷早已得到了消息匆匆赶回了悠然居,她将大少夫人自尽的消息告诉楚晶蓝时她正在做衣服,听到时微微一怔,手指头就被针扎了下来。

圆荷忙道:“小姐先别惊,我瞧这事倒像是好事。”

“真傻。”楚晶蓝轻叹一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自杀。”

圆荷怔了一下,楚晶蓝又道:“看来大嫂对大少爷倒是一片真心,只怕大少爷对大嫂就少了一分珍惜。”

圆荷轻叹一声道:“我也觉得大少夫人很傻,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楚晶蓝听到圆荷的话后微微一怔,她淡淡的道:“不知道的人听你说这句话还以为你是一个看破红尘的大妈了,可是细细一看才知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圆荷扁了扁嘴,楚晶蓝却又吩咐道:“你去替我准备一些燕窝,再寻一根老参来,明日随我去看看大少夫人。”

圆荷轻轻点了点头,楚晶蓝虽然对大少夫人没有太多的好感,可是听到这件事情却还是替她感到难过,当下又问道:“发生这件事情之后,老爷和夫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也没有太大的异常,只是方才派了好些具小厮去请大夫,我估莫着是大少奶奶的病情加重了。”圆荷轻声回答。

“哦?突然加重?大嫂不是割腕吗?这只要止住血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了,又怎么可能会加重病情?”楚晶蓝有些奇怪的问道。

圆荷一想也有理,当下想了想后道:“五少奶奶不说我不觉得,一说我也觉得有些怪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当下缓缓站起身来道:“走,随我去明阳居那边看看大嫂。”

圆荷忙道:“五少奶奶不用去了,老爷和夫人早已放出话来,说大少奶奶现在病的厉害,不让其它的少爷和少夫人探视她。”

楚晶蓝又缓缓的坐了下去,沉呤片刻后道:“这事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迟些再过去那边探探究竟,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是!”圆荷轻声答应。

楚晶蓝正在思索,那边却传来了秋韵的声音:“二少奶奶,你来了啊!”

二少夫人笑着问道:“五少奶奶在吗?”

“在的。”秋韵笑道:“五少奶奶正在给五少爷做新衣,我现在便去请五少奶奶出来。”

“五少奶奶在给五少爷做新衣吗?我得去看看!”二少夫人笑道。

秋韵知道楚晶蓝平日里和二少夫人走的近一些,便直接带着二少夫人过来了,楚晶蓝听到声音便站了起来,圆荷替她收拾一应用具,她欲起身相迎,还未走到门口二少夫人却已走了过来,二少夫人笑道:“真没想到五弟妹竟如此贤惠!五少爷可有福了!”

楚晶蓝微笑道:“我只是做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二少夫人的性子原本就有些大大咧咧,当下也不管楚晶蓝同不同意,就径直拿起楚晶蓝才缝了一尺多长的衣袖后看了看,她见那些针脚整齐而又均匀,当下微惊道:“真没料到五弟妹竟还有这么一手出众的女红!”

楚晶蓝将那衣袖从二少夫人的手里拿回来放到圆荷的手里,示意她收起来,然后才对二少夫人道:“以前闲来无事也做做女红,只是的近来事忙,已许久没用针,已经有些手生了,让二嫂见笑了!”这衣服是她替安子迁做的,除了她的贴身丫环之外,她并不喜欢其它人碰那件衣服。

二少夫人见到她的举动愣了一下,旋即知道她的心思,当下笑道:“五弟妹真是个小气的!”

楚晶蓝淡淡一笑,却已拉着二少夫人到大厅里坐下,秋韵早已准备将茶泡好端了过来,红绫也奉上了糕点和瓜果,二少夫人见那些糕点的式样极为新奇,这大冷天的楚晶蓝这里竟还有秋日的香瓜,她顿时愣了一下。

楚晶蓝见二少夫人看着那香瓜发怔,当下浅笑道:“我平日里喜欢吃新鲜一些的东西,这是入秋的时候我让圆荷摘来放在楚家的冰窖里的,二嫂若是喜欢,一会我让圆珠给你捎上一个。”

二少夫人知道能将香瓜放到现在而不坏实不是一件易事,而且也价值不徘,她笑道:“五弟妹当真是极懂得享受生活。”

楚晶蓝微笑道:“之前一直承蒙二嫂照顾和开导,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向二嫂道谢,今日里二嫂来了,我自然要将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和二嫂一起分享了。”

二少夫人淡淡一笑,却又问道:“今日里二少爷累得五少爷一起跪祠堂,倒让我不好意思。”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今日之事我还得感谢二少爷,五少爷和二少爷只怕已有多日没有好好坐在一起聊聊天了,就让他们好好聊聊去。”

二少夫人没料到她说的如此豁达,当下又微笑道:“五少爷和二少爷都是那种最没有规矩的人,老爷罚他们一起跪祠堂,倒还真怕他们两人吵到了祖先。”

楚晶蓝也笑了笑,一想起安子迁,她眼里的笑意便深了些,也柔和了些,二少夫人却又凑到她的身边道:“你昨夜是不是和五少爷那个呢?”

楚晶蓝自然是知道她话里的那个指的是圆房,当下轻笑道:“二嫂又说笑了。”却也没有解释。

二少夫人原本也是个极机灵的人,当下抿唇一笑,却也不再说那件事情,又道:“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的,五弟妹听到关于大嫂的事情了吧?”

“听到了一些。”楚晶蓝知道在二少夫人在安府里只怕也是有自己的眼线的,否则那一次俞凤娇让琼姿散播关于她的不好的谣言时就不会被二少夫人发现了,她也不会信那是个巧合。

“你怎么看这事?”二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

楚晶蓝不知道和二少夫人问她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当下浅浅的道:“我只是觉得大少爷只是一夜没有回家,大嫂就做下这样的傻事,似乎有些偏激了。”

“五弟妹真是这么想的吗?”二少夫人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楚晶蓝。

楚晶蓝浅笑道:“当然,今早上的事情你也在场,都看到了父亲和母亲的态度,他们心里属意的家主还是大少爷,只是他也太冲动了些,竟闹出这样的事情,只怕他今日做出来的事情会令父亲和母亲有些失望吧!”

二少夫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晶蓝道:“五弟妹难道不知道今日里大少爷是以哪里找到的吗?”

“不是在酒馆吗?”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问道。

二少夫人见她的眼里满是真诚,倒也不像是在做假,当下又道:“当然不是,你当真不知?”

楚晶蓝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听二嫂这一问是全糊涂了。”

二少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你嫁到安府之后就一直百事缠身,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大少爷平日里在做些什么事情了。”

楚晶蓝淡笑,二少夫人却又凑到她的身边道:“大少爷在芝麻胡里还养了一个女人,今日一早是那个女人将他送回安府的。”

楚晶蓝愣了一下,大少爷和佩兰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却没有料到今日大少爷竟是佩兰送回安府,她心念微动,像佩兰那种做了多年外室,大少爷却一直都没有在她那里过夜的女子此时第一次过夜却主动将他送回安府,这女子要么是大度到极致,要么是心机极深之人。

二少夫人见她沉呤,只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了,当下便又道:“我听说大少爷养那个女人养了好些年,以前经常去那个女人那里,却并没有在那里留宿过,我估莫着大嫂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她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一直都没有将这事说破。而那个女人给大少爷做了那么久外室,从没见她来过安府,可是今日里却将大少爷送到了安府的门口,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楚晶蓝淡淡一笑,二少夫人看着她道:“这女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什么时候不好出现,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她是有心机的,我估莫着大嫂这一次也不是真的想不开,而是见大少爷和那女人一起回来,你是知道的,明阳居里离大门最近,站在明阳居里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大门口的情况。所以就故意做下那轻生之事,这里面只怕还有着其它的文章!”

楚晶蓝听二少夫人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淡淡的道:“这一切也只是二嫂的猜测而已,这是大哥的家事,我们还是莫在在背后说人是非的好。”

二少夫人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不屑于在背后说人,可是这件却和你有直接关系。”

“我不太明白二嫂的话。”楚晶蓝微皱着眉头道。

二少夫人淡淡的道:“五弟妹那么聪明的人,又岂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就在装吧!”

楚晶蓝笑了笑地并不解释,却浅笑道:“二嫂方才说的那些事情从哪里听来的?”

“什么听来的,根本就是亲眼所见。”二少夫人轻哼一声道。

楚晶蓝微笑着问道:“二嫂是猜到什么事情吗?”

“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的。”二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那女人以前一直不敢来,这一次却敢来安府,只有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觉得大少爷宿在她那里了,她的地位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就敢来。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的肚子里东西了,所以胆气壮了!”

楚晶蓝暗叹这个二少夫人真是一个人精,这事还真被她说中了七八成,她却依旧浅笑道:“二嫂说的是有道理,可是你之前不是曾说大少爷那方面不行吗?那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二少夫人淡淡的道:“大少爷不能生育之事在安府里只是传闻,而这件事情也只是因为大嫂这么多年无所出得出来的结论,至于事情的真相也就只有大少爷和大嫂自己心里清楚了。再说了,花银子买医说假话之事,在杭城也不是首例,马氏不也……”

她见楚晶蓝的面色不佳,便又将话咽了下去,楚晶蓝轻叹道:“这事的确是说不准的,若是那女子真的有孕在身的话,那么父亲和母亲只怕更向着大少爷了。”

二少夫人一拍大腿后道:“你终于说了一句心里话了,每次和你说话都累的紧,还得去猜你的心思。”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二嫂又在说笑了。”

二少夫人知道她的性子,便又道:“这事对你和五弟极为不利,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刚听到这事,又哪里能有什么打算。”楚晶蓝无可奈何的道:“不过母亲若是也猜到这一成的话只怕会很开心。”

“那老妖婆当然会开心。”二少夫人轻哼一声道:“这么多年来,她的心一直都向着大房那边,大房那边什么都是好的,我们在她眼里就是狗屎都不如!”

楚晶蓝淡淡一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和二少夫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安夫人的心思,她也极为清楚,只是这事二少夫人说破了,她却不能说破。

二少夫人见楚晶蓝不附和,也觉得有些无趣,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二少夫人就起身回去了,楚晶蓝亲自让她送到了门口,又让圆荷将她送出了悠然居。

圆荷送走二少夫人回到屋子之后道:“五少奶奶,二少夫人她是什么意思?”

楚晶蓝的眸子微微转深,淡淡的道:“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把安府这一摊水彻底搅浑。她啊,就是一根名副其实的搅屎棒子!”

“彻底搅浑?”圆荷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依着二少夫人的性子,看我如此漠然,你就看着吧,她只怕会到处去宣扬这件事情。再说了,佩兰亲自将大少爷送了回来,素来对爱情极为忠贞的大少爷在外面有女人这原本就是一件极为让人震惊的事情。”

圆荷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道:“若是一切真如二少夫人说的那样,岂不是对五少爷很不利?”

“那倒不一定。”楚晶蓝缓缓的道:“我一直觉得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若是两人一条心的话,还真是不好对付,但是两人若是各有各的算盘倒还好对付了。”

圆荷的眼睛亮了亮后道:“五少奶奶的意思是……”

楚晶蓝浅浅的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大少爷想要怎么做了。”

圆荷轻轻点了点头,楚晶蓝见天色不早了,她便又道:“你去替我准备一些吃食,我给五少爷送过去。”

圆荷正欲答应,她却又改变了主意,微微笑道:“罢了,你些不用准备了,我亲自准备一些替他送过去,近日事忙,一直都没有替他下厨了。”

圆荷抿唇笑道:“五少爷若是知道五少奶奶对他这么好,只怕嘴巴都会乐得合不拢来!”

楚晶蓝想起早上两人起床时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不禁就暖了三分,一双有点寒意的眼睛里也满是淡淡的笑容,却也不理会圆荷,自己去了厨房。

她今日做了几个家常的小菜,将东西准备好之后就带着圆荷去了祠堂,两人将门敲开的时候,安子迁一见是她嘴角就微微上扬,却又轻声道:“天这么冷,你让圆荷送来就好,仔细别着凉了!”

楚晶蓝淡笑道:“我没你想的那弱,整日里呆屋子也闷的紧,就当做出来透透气。”

安子迁笑了笑道:“你每次都这么说!”说罢,他轻呢的刮了一下楚晶蓝的鼻子。

二少爷和圆荷都在一旁掩嘴轻笑,安子迁不理两人,从圆荷的手中将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两副碗筷,还有几个精致的小菜,他再次唰嘴笑了笑道:“二哥,来尝尝你弟妹的手艺!这可是她轻自下厨的!”

楚晶蓝微怔道:“你怎么知道菜是我做的?”

“厨房里的厨子可做不出这样的菜来!”安子迁微笑道:“她们都是马大哈,又岂能把菜做的如此的精致?”说罢,他又眨了眼道:“我的娘子除了有天下间最巧的手之外,还有最细致的心!”

楚晶蓝微微一笑,二少爷却在旁道:“五弟说起甜言蜜语来当真是无双,只是我也当真是没有想到五弟妹还精于厨艺,不但精于厨艺,还有极高明的手段,五弟能娶到五弟妹,当真是他的福气!只是今日里还记得备上我的饭菜就着实不易了,你二嫂就没有你这样玲珑的心思了。”

楚晶蓝轻轻掩唇道:“我哪里有大哥说的那么好,只是几个家常小菜罢了,今日之事,我们都还得感谢二哥!”

“感谢我?怎么感谢我?”二少爷笑眯眯的道:“可别说这几个小菜就能表达谢意的东西了,这一点我可不能满足。不如这样吧,等五弟做了安府的家主之后,就多给我一点银子花花?”

“二哥就不要说笑了。”楚晶蓝淡淡的道:“父亲和母亲的心都放在那里,事情会发展的如何还真的是未知数。这一年之期,还长着了!”

“你和五弟还真是有默契的紧,话都说到一起去了。”二少爷笑道:“只是这事我却觉得远没有你们两人想的那么复杂,王爷的话放在那里的,可不是父亲和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再说,像五弟这么聪明的人,这世上的事情又有哪几件是他搞不定的?”

楚晶蓝和安子迁对视一眼后安子迁淡淡的道:“二哥是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我自然是看得起你,所以今日才会在父亲和母亲的面前表态。”二少爷淡淡的道:“我表了态,我姨娘便也会明白我的意思,自然也会站在五弟这一边,她虽然没有母亲在父亲的面前说得上话,但是也算得上是能说上几句,也许有时候会有帮助?”

“二哥为什么要帮我们?”楚晶蓝含着笑问道。

二少爷看了她一眼眸光微转后道:“那是因为一方面我和五弟是同道中人,另一方面是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我要向全世界证明,浪子回头金不换!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五弟比大哥大方,若是真的让大哥做了安府的当家,依着他的性子,我只怕没有活路。而五弟做了家主,定不会亏待我的!”

楚晶蓝听他前面说的那些话近乎于鬼扯,而后面的那一句话却让她怔了一下,二少爷看着她道:“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在大哥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将我们当做是他的亲兄弟。我以前以为这一切就会如父亲他一直期盼的那样发展下去,我也就没有什么盼头了,在安府,我做的好是二少爷,就算是个纨绔,也还是二少爷,并不会有任何本质的差别。而如今五弟有机会做家主,我自己要拼一把,说到底却不是为了五弟,而是我自己。”

楚晶蓝的眸不微深,知道二少爷的话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安老爷对大少爷实在是太过宠爱,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都只听大少爷的,三少爷为安府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虽然在安老爷和安夫人的眼里他是有些不一样,安老爷或许还开心,可是安夫人却会觉得三少爷会对大少爷构成威胁,只怕还会用心防着他。这样的三少爷和二少爷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于他们手里拿的月钱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楚晶蓝看着二少爷的眼光有了一抹赞赏,在安府里,除了安子迁将这所有的一切看透之外,只怕也只有二少爷看透这一切了。

她浅浅一笑道:“二哥这样做其实是有些风险的,若是我们败了,二哥也会跟着一起倒霉的。”

“能有多倒霉?”二少爷笑道:“最糟糕也不过和以前一样,一无所有,任由大哥欺负罢了!”

楚晶蓝失笑,安子迁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二少爷又淡淡的道:“我之前跟五弟说过,我想做最大的米虫,盼着安府给养我一辈子,可是人活在这个世上几十年不可能永远都不做任何事情吧!我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能让我自己做出一些事情来,我又为何要放弃,再则这样的机会只怕不会再有第二次。”

楚晶蓝没有想到以往那个不求上进的二少爷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二少爷看了她一眼后笑道:“五弟妹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方才已和五弟聊了好一会了,我对五弟非常有信心。我虽然没有王爷那么好的看人一看一个准的眼光,可是我却是和五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于他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

楚晶蓝浅笑道:“多谢二哥的信任。”她不知道往日里那个没有任何作为的二少爷凭什么这么相信他们,只是在这安府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二少爷表现出来的一切甚是反常,此时安府里风云变幻,一切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妥当。

二少爷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片淡定,他一时间也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怕是在她的心里也并不信他吧,他浅浅一笑,也不点破,反正这些个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的清楚的。

楚晶蓝看到他那一记笑容,眸光转深,也不说话,却又扭头看着安子迁道:“毕竟父亲是否罚你,我也不方便进来,就先回去了,有二哥陪着你,你也不会那么无聊。”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早些回去歇着吧,仔细别着凉了!”

楚晶蓝浅浅一笑便拎着食盒回了悠然居,她一边在走一边想着二少爷的话,只觉得这个二少爷只怕也和安子迁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她以前也派人去打听过二少爷的事情,而他却比安子迁情况还要差的多,几乎他一生下来就不招安老爷的待见,传闻二少爷五岁的时候就偷看女人洗澡,六岁就动手摸女人的胸,十二岁就将要了他身边的丫环,十五岁就开始狂妓院,是个不折不扣的色坯。只是他做的事情有些是偷偷摸摸的,都没有酿成什么大错,更不像安子迁那样十天半个月都不归宿,也没做过安子迁曾做过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反而纨绔的名声远不如安子迁。

她想到这些讯息,又想起二少爷今日做的这些事情,只觉得若不是他从小就极会隐藏,就是他天性好色。只是不管是哪一种,这二少爷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她回到悠然居之后便觉得有些乏了,到净房里梳洗了一番便准备睡觉,红绫却走进来道:“五少奶奶,三姨太找你。”

楚晶蓝愣了片刻后反问道:“三姨太这么晚找我做什么?”

红绫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给五少奶奶请安,虽然她知道五少奶奶很忙,可是那些个规矩却不能少了。”

楚晶蓝失笑,她不太喜欢摆出主母的姿态和人说话,对安子迁之前的女人也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是这个洛冰给她留下的印象却是有些深刻,她直觉这个女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只是她这个时候来找她只怕也不只是请安那么简单,人家都上门来了,不见似乎也有些不好。

她的眸光微转,浅浅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将三姨太进来吧!”

红绫应了一声便去请洛冰,楚晶蓝微微整了整衣襟便在居中的那张大椅子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红绫便带着洛冰走了进来,洛王冰见到楚晶蓝先给她行了一个大礼,楚晶蓝淡淡的道:“起来吧!我并不太喜欢那些个虚礼。

洛冰微笑道:“不管五少奶奶喜不喜欢,婢妾的那些个斟巨却是不能少的。”

楚晶蓝浅浅一笑,示意红绫给她搬来圆坐凳后又道:“前些日子我忙的紧,实在是没有空的去管内院的事情,你和晓玉过得都还好吧!”

“五少奶奶宅心仁厚,待婢妾极为宽厚,婢妾一直都没有办法向五少奶奶谢恩。”洛冰的话说的极为客气,那张娇美的脸上也满是笑意。

楚晶蓝见她今日里穿了一件碧绿色的上衣,下身穿了一件及地百蝴戏花的湘裙,那裙子的面料是用厚用的织绵所制,即保暖又好看。她戴了一套绿松石的头面,既显得大方识体,将她衬的极为出众,却又不显得张扬,头上虽然插着一支足金的发簪,款式也极为简单,可是却在她的身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她多了三分贵气。

楚晶蓝看到她这一身内敛却又透着一丝灵气的打扮,心念微转,知道洛冰今日里来找她只怕是花了些心思的。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你这样说就有一些见外了,我没有对你有恩,那谢也就不需要了。至于晨昏暮省之事,我也一直嫌太过麻烦。再则我也没有之前的大奶奶那么麻烦,对那些事情也看得极淡,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日后有空就来,没有空就不用来了。”

她实在是不太喜欢看到洛冰等女子,因为她们的存在,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对安子迁的感情,虽然昨日里她和安子迁圆房的时候觉得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这番这一般相见,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太痛快。

洛冰微笑道:“五少奶奶贵人事忙,婢妾自不敢打扰,你如此好相处,更是我们这些妾室的福气了。”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极度不快,安子迁平日就极少去她那里,若是再不让她到安子迁的面前来打个照面,只怕时间一长,连安子迁也要将她给忘记了!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三章

洛冰觉得以前安子迁不成才也便罢了,她将安府当做是安身立命之所得过且过算了,可是如今安子迁已是洛王亲点的下一任安府的继承人,整个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不是往日里那个可有可无的五少爷了,她出身青搂,早有一颗玲珑心思,只觉得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改变,只要她为安子迁再生下一儿半女,那么她在安府的地位也就随之水涨船高,而安子迁这一段日子天天的楚晶蓝粘在一起,要想和安子迁有所接触,还是得从楚晶蓝下手。

只是楚晶蓝是什么样的人,又让她心生担忧。

这一段日子洛冰也一直用心观察,见楚晶蓝一个人就将安府的格局全部扭转,多次遇到危险也化险为夷,楚晶蓝的手段绝对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厉害的多。

对于这样一个人,洛冰觉得硬来是不行的,她如今要做的先是和楚晶蓝拉拢关系,多在安子迁的面前露露面,这样才会有机会。她相信日子久了安子迁总能看得到她的好,要论耍心机,她不怕楚晶蓝,而若是论对付男人的招数,她也自认不会比楚晶蓝差。她当初能让安子迁将她带进安府,那么就能让安子迁上她的床!

楚晶蓝淡淡一笑,见洛笑淡如花,那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温驯,只是在眼底深处,却又跳过着异样的情愫,她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打什么算盘她也能知道的七七八八。她心知洛冰绝不是表面的这么简单,今日来找她必定是打了什么算盘的。她也淡淡一笑,静静的看着洛冰,想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招。

洛冰又笑道:“对了,五少奶奶如今已是婢妾的主母,五少爷唯一的妻室,婢妾还从未给五少奶奶道过喜了!”说罢,她微策屈膝,微笑着道:“恭喜五少奶奶!”

之前楚晶蓝将俞凤娇彻底从安府赶走的时候,悠然居里曾有一个三等丫环想拍楚晶蓝的马屁,曾提意为她庆祝,被楚晶蓝狠狠的修理了一番,没料到此时竟听到洛冰又这样对她说。

楚晶蓝的手指轻轻一扬,纤长秀美的手指微微翘一翘,然后淡淡的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以前对大奶奶也甚是敬重。”

她的话只是点到为止,洛冰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微惊,却缓缓的道:“大奶奶无论是智谋还是容貌都远远不如五少奶奶,只是当日里她手里捏着我们的月银,有时候……”

“我现在也一样捏着你的月银,所以你这会就来一找我了对吗?”楚晶蓝淡淡的看着洛冰道。

洛冰心知她今日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当下忙道:“不是,五少奶奶和大奶奶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楚晶蓝将她的话头抢过去后道:“我从不会拿着扣别人的月银说事,我对人只[www◆qisuu◆com]是凭这一个人的人品来判断。许是我做生意的关系,我不太喜欢那些总是想着拍马屁而达到自己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的人,因为我一直觉得那些人心术不正。但是,洛冰,我相信你会是那种人。”

洛冰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楚晶蓝那微微有些低沉的声音轻轻的敲在她的心头,却似大鼓声一般响彻她身上的各个地方。

她此时才发现之前她所看到的楚晶蓝只是她的另一面,和她这般打交道的时候才发现她远远比她想像中的要厉害的多,她在青楼里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楚晶蓝这样的人!她的聪慧和敏锐远远比她预期的要厉害的多!

她强压下有些烦乱的心神,缓缓的道:“我自然不是那一种人,今日里见到五少奶奶说的话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楚晶蓝见洛冰被她拆穿的时候脸上有过一抹慌乱,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现在在洛冰的面前是绝对的强势,而洛冰的命运很多时候也都握在她的手心里,洛冰还能如此快的镇定下来,足以证明这个洛冰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心念微微一动,淡淡一笑道:“你倒是直肠子,只是那些话日后断断不可再说了,若是给别有用心的人听了过,我还不知道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是!”洛冰忙轻声答应。

楚晶蓝看了她一眼后又缓缓的道:“我生平最恨的是别人在我的面前耍花招,倒是有些喜欢洛冰你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我待人素来宽厚,若不是别人对我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我都会处处忍让。而对于五少爷的妻妾,我更是打从心里愿意接受五少爷喜欢的人,以前的大奶奶是处处把我往绝路上逼,所以我不得已才还击,结果如何,整个安府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洛冰也是聪明人,应该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现在五房和以前的差别,洛冰也是聪明人,心里自也清楚,只怕也会有一些想法,那些想法原本也没有对错,只是各人的心思罢了,但是希望洛冰的那些想法不要触犯我的底线,否则只怕下场还不如以前大奶奶。”

洛冰闻言心尖儿又颤了一下,楚晶蓝那双有些清冷的眼睛看了洛冰一眼,洛冰只觉得心底冒出了一分冷气,楚晶蓝又缓缓的道:“毕竟妾室和妻室之间是有些差别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洛冰进到安府的时候,卖身契也一并送了进来,前段日子大奶奶离开的时候,夫人就将五房这边所有妾室以及丫环小厮的卖身契也一并给了我。”

洛冰轻轻咬了咬唇后微笑道:“五少奶奶和我说这件事情做什么?”

楚晶蓝淡淡的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前大奶奶手里握着这些东西是你们真正害怕的,而如今这些东西在我的手中你就无需再害怕了,我不敢说跟在我身边的这些丫环们个个都能贵如小姐,但却是真心实意待她们的,她们真心待我的话,就会受到很好的对待,而若是起了异心的话,我出手的后果却是很严重。而我对于五少爷的妾室自从比我身边的丫环还要好,因为我觉得她们和我一起伺候五少爷也非常辛苦,所以……”她喝了一口茶,后面的话却没有说下去。

听到楚晶蓝的这一席话之后洛冰只觉得今日里来找楚晶蓝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楚晶蓝看了洛冰一眼后又道:“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在高门大户里,妾室们虽然是主子的女人,却也不过只是半个主子罢了,虽然身边也有自己的丫环,但是在主母的面前,却也还是个奴才而已,洛冰应该知道这些道理吧!”

“婢妾明白!”洛冰低声回答。

楚晶蓝缓缓的道:“我就知道你会明白的,聪明的妾室是不会在主母的面前耍一些不入流的花招的,洛冰那么聪明,我相信断然不会做那样的蠢事。”她平素不太喜欢盛势凌人的对人说话,但是也知道像洛冰这样满腹心机的人,若是不给她一点教训的话,一回过头来谁知道会整出什么么蛾子!

洛冰伸手擦了擦边眼角汗珠,却依旧微笑道:“五少奶奶放心好了,婢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断断不敢在五少奶奶的面前耍花招!”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她轻轻喝了一口茶之后见洛冰还站在那里,忙又低斥道:“红绫,你怎么回事,怎么不给三姨太看茶?”

“是,奴婢这便去!”红绫应了一声便去泡茶。

洛冰却觉得那茶已经没有办法再地喝下去了,她忙道:“不打扰五少奶奶了,我先退下了!”

楚晶蓝却又浅笑道:“不急,你难得来一次,就久坐一会。对了,你方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洛冰来寻她,的确是有事想说,只是此时被她这般一吓,心里便有了几分慌乱,所以才想着要离开,而此时听她这么一说,若是不说的话,只怕也会给楚晶蓝拿下错处,当下便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昨日里见五少爷和晓玉姐姐一起出去了一趟,想提醒一下五少奶奶,五少爷对晓玉姐姐是极好的。”

“哦?”楚晶蓝轻轻品了一口茶后道:“你话里的极好又如何解释?”

洛冰见她面上一片淡然,语气也可极淡,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在心里猜她必定是在意的,当下浅浅一笑道:“五少爷对五少奶奶的好,那是整个安府所有的人都有目有睹的,只是五少爷之前的性子五少奶奶想必也是极清楚的,少不得又会整出什么事情来。我是想提醒五少奶奶,对晓玉姐姐多花一分心思,她若是抢在五少奶奶之前有了五少爷的骨血,就不太好了!”

楚晶蓝淡淡的道:“为何跟我说这个?难道就不怕担上背后说人是非的罪名?”

洛冰浅笑道:“婢妾今日里听说大少爷瞒着大少夫人要外面养了一个女子,听闻那女子有了身孕,大少奶奶还为这事想不开割脉了。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能看好五少爷,五房可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对?”楚晶蓝淡淡的道。

洛冰微笑道:“五少奶奶比大少奶奶聪明的多,只是五少爷的性子比起大少爷要那个一些,婢妾只是想给五少奶奶提个醒。”

楚晶蓝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面道:“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事我并不介意。可是大少爷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洛冰的眸光微滞,却还是浅笑道:“现在安府里都在传这件事情,五少夫人不会不知道吧?”

楚晶蓝淡淡的道:“我一整天都在悠然居里未曾出去,又岂会知道那些地事情!洛冰你也是个聪明人,如今大少爷和五少爷的关系极为微妙,先不论这件事情的真假,这事我听到也便罢了,若是让父亲和母亲听到,你说他们会如何想我们五房?只怕还以为这事和我脱不了干系。”

洛冰微微一想,当时吓的脸都白了,忙跪在地上道:“五少奶奶对不起,婢妾听到整个安府都在说这件事情,所以就好意来提醒你,若是有任何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五少奶奶不要放在心上!”

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将洛冰扶起来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了,我方才也说了,这次听到的人是我,而这悠然居里也都是我和五少爷的人,不会将你这句话说出去的,只是你日后可要长些心思,有些话是断断不能乱说的!”

“是,婢妾知道了!”洛冰忙道。

楚晶蓝轻轻摆了摆手后道:“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洛冰早就盼着她这句话了,当下施一个礼便不慌不忙的退了下去,楚晶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扬,眸子里却有一分冷意。

圆珠见洛冰走出去之后忍不住掩嘴轻笑道:“五少奶奶,你方才对三姨太的那些法子可真有意思,我猜她日后再不敢小瞧你,也不敢做那些个不长眼的事情了!”

“你错了。”楚晶蓝轻叹一口气道:“这个洛冰可不好对付,她的心机比俞凤娇要重的多,她日后在这后院呆着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情来。”

圆珠有些不解的道:“我方才见她明明被你镇住了,又哪里还敢生出那些心思来?”

楚晶蓝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向圆珠解释,她在楚家当了多年的家,对人也算是有一些了解了,她方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多么的冷,她自己心里都很清楚,以前在收服三十六房掌柜们心时她用了差不多的方法,当时那些掌柜们都吓的不轻,有的甚至吓的手都发抖了,可是洛冰只是流了汗而已,而且洛冰还将她原本想对她说的话做了一番变通,走的时候还能徐徐而行,这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洛冰并不简单。

楚晶蓝心里有些无奈,这安府的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若是在楚家的话,像洛冰这样的人她早就除掉了,可是这却是在安府,她现在只是五房的一个少奶奶罢了。而且洛冰还是安子迁的妾室,首先她得顾及安子迁的想法,虽然昨夜里安子迁说她和洛冰之间清清白白,她却是有些不信的,洛冰的容貌是所有的妻妾里最为出众的,再加之出身青楼,身上带着一抹淡淡勾魂的味道,最是能让男人心动,她不觉得安子迁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而她来到安府才短短几个月,先是将田甜赶走,再让安子迁休了俞凤娇,若是此时再将洛冰也一并除去,只她的悍名前又得加一个妒字了。

她心里莫名的些烦燥了起来,原本的睡意却已散了,便让圆珠再点一盏灯,独自倚在床头看起书来。

洛冰离开悠然居之后,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又狠狠的咬了咬牙。她回头看了一眼悠然成已经紧闭的大门,只觉得那厚重的朱漆大门比她预期的还要厚重的多,她生平没有怕过几件事,今日里却些莫明其妙的怕起楚晶蓝来了。

她的眼里有了一抹委屈,想起以前虽然要四处受气可是却姿意逍遥的日子,心里就不由得有了三分怒气,想着初见安子迁时的情景,至今心都会狂跳几下,而之前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却是她想见到一面都难了。

她恨恨的带着丫环缓缓的朝她院子走去,心里却越想越是委屈,眼泪叭叭的就往下直掉,跟在身边的丫环也不敢多问,只是轻声劝道:“三姨太,这里风大的紧,可别伤了你的脸。”

洛冰闻言一想也道理,到如今,她有的也只是她如花的容颜了,断然不能再被这寒风吹银,当下强自将脸上泪珠抹尽,然后看了一眼友们掩映在竹林里的悠然居后道:“你等着,迟早有一日我会把那个女人赶走,住进悠然居!”

跟在她身边的丫环是她从青楼里带来的,是她的心腹,名唤雪莲,她今日里心情激动,这句话心里一想到就从嘴里逸了出来。

雪莲吓了一大跳,忙捂住她的嘴道:“小姐,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说!若是给其它的人听去了,只怕也是一场祸事!”

“我知道!”洛冰轻声道:“我不会再说的,只是会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她难将俞凤娇赶走,我也能将她赶走!”

雪莲一看情况不对,忙拉着她的手回了她们的小院。

“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妾室当主母的可能极小,先不说她以前就已是平妻,身份不是咱们能比的,五少爷又宠她入骨。再则她的本事,我们也都见识过,小姐虽然也聪明只怕还是有些不如她,最重要的是,她是洛王的的义女,身份比我们高贵的多。有洛王做她的后盾,我相信就算是她有再大的错,依着五少爷对她的宠爱,只怕也是能百般容忍的。而老爷和夫人虽然都说对她有些意见,可是安府如今已是皇商,老爷是巴不得能攀上少那根枝,又岂会让五少爷休妻?”雪莲轻声分析道,眼里满是担忧。

洛冰咬着牙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我的心里却极度不服!凭什么她能拥有万千宠爱,所有的人都得对她又怕又敬?而我自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就像是老鼠见到猫,谁看到我都能对我吼上几句,我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

雪莲又轻声安慰道:“小姐,她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依我看,还不如先依附她在安府里生活,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惹她,她就不会做太过份的事情来。反正岁月悠长,静待其变,也许哪一日真的会有那样的机会,但是我们现在必须先依附于她,打消她的顾虑,然后再寻一个好的机会一举将她彻底打跨!”

洛冰看了雪莲一眼后问道:“如此说来,你也觉得我有这个机会呢?”

雪莲说这些话原本只是想劝她,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觉得打跨楚晶蓝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这些话不能对洛冰说,当下缓缓的道:“我是小姐的人,这些年来我看着小姐如此度日,也看着小姐吃了那么多的苦,若是真有那样的机会我们自不能放过,我了盼着能跟着小姐过上好的日子,只是五少奶奶不是一般的人,我们可要小心一些,在做那些事情之前,不能让她看出一些端倪,而且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绝对不能出手!否则俞凤娇的下场就会落到小姐的身上!”

洛冰的眼睛微微一眯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实在是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我相信总会有一天,我能改变这一切!”

雪莲见她满脸都是坚定的模样,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跟在洛冰的身边已久,知道当洛冰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就是已经下了决心。她还记得当时洛冰决定和安子迁在一起的时候,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后来无论她怎么劝都劝不回,而今日洛冰决定的事情只怕也一样。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洛冰的想法,那么她就要尽力的支持。

安夫人心绪不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安老爷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有完没完啊!再转下去我头都晕了!”

安夫人看着安老爷道:“你说子轩在外面的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啊?”

“我怎么会知道!”安老爷有些烦了,对他而言,孙子和嫡孙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安子轩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安子轩若是真的有自己的骨肉他当然会很开心,只是这事他惊喜过后,就觉得有些不妥。

安夫人咬了咬牙道:“今天那个女人将子轩送回来的时候,你看到了没有?”

“我那个时候和你一起在屋子里,我怎么可能会看到!”安老爷有些恼火的道:“这事你别太担心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在那里瞎操心有个屁用!”

“我才不是瞎操心了!”安夫人坐在安老爷的身边道:“子轩是长子,他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嫡孙,这关乎着安家的血脉,你说我能不关心吗?”

安老爷的眼睛瞟了她一眼道:“你之前给他看的那些大夫不是说他不能生吗?这会这女人上门来了,我觉得有些怪异。”

安夫人一时间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只觉得大少爷若是有生育能力的话,那么一切就皆有可能了,她心里终是兴奋多过于担心,她此时听安老爷这么一说就有些不太开心了,她轻哼一声道:“老爷这说的什么话啊!子轩那么聪明的人又岂会弄不清楚是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安老爷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既然已经认定了那女人怀的是子轩的孩子,你明日便将她接进安府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干嘛在这里一直念叨这事,从知道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你就一刻都没有停过,你烦不烦啊!”

安老爷平素的脾气也不好,只是对安夫人还算尊重,这件事情他也同样关心,所以才没有说那些难听的话。

安夫人又苦着张脸道:“若是……若是那女人不是一个守妇道的人,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怎么办?”

“那就等明天大夫来替子轩再次检查过一次再做决定!”安老爷有些烦躁的道。

安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在屋子里走了起来,安老爷这一次彻底恼了,怒道:“你慢慢转吧,我出去散散心!”说罢,他竟真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安夫人见他走出去,心里倒有些急了,伸手欲去拉安老爷,只是安老爷走的甚快,她这一抓没有抓住,她心里是又喜又忧,虽然说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她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太安宁,还想拉着安老爷再说几句话,便也跟着走了出去,却见安老爷直直的朝碧水院走去,她心里原本是又喜又忧的,这会又上来了一丝怒气。

碧水院是钱姨娘的住处,安老爷此时去那里,今夜只怕是宿在那里了,她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恼火,狠狠的拧成了一下手帕,再怒气冲冲的又折了回来,然后忍不住骂道:“该死的狐狸精!”

书静也早就看到这一出事情,见安夫人气闷闷的折回来便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她知道安夫人的性子不好,此时是真怒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给安夫人倒了一杯茶。

安夫人却已在那里骂开了:“那老狐狸精一大把年纪了,还骚成那副样子,我迟早把她的狐狸毛全给拔光!”

书静对于安夫人这样骂词已经习惯,当下缓缓的道:“夫人您就别气了,老爷一个月里大半的时间还是宿在您这里的,另外小半是在外面奔忙,去钱姨娘那里的日子还是极少的。”

安夫人听书静这么一说怒气才散了一些,心里却还是堵得紧,她轻哼一声道:“我和那狐狸精斗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今日这么堵,远溪那个不成才的今日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我的面子,那狐狸精只怕又要偷着乐了!那浑帐活该和那个蠢货一起跪下祠堂!”

安夫人平素极少叫二少爷的名字,直接叫他蠢货。

书静对主子的事情也不敢多嘴,却听安夫人说到安子迁,便忍不住道:“夫人,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这丫头还有什么不当说的?”安夫人看着她道。

书静轻声道:“老爷今天个可是被您个儿赶走的,您就别再生气了!”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替安夫人揉着肩膀。

安夫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想这事还真是这样的,书静见安夫人的怒气已散了不少,便又道:“老爷他再喜欢钱姨娘,那钱姨娘也远远不能和夫人比啊!钱姨娘她是个有心机的,可是二少爷却是个没心的,这一辈子都扶不起来的,日后安府的家业还是得落在大少爷或者五少爷的身上,她只是个妾,真犯不着您生她的气!”

安夫人一想的确有理,书静的指法极不错,她在屋子里走了半个下午,早就有些乏了,此时听到书静的话便道:“你这丫头当真是伶俐的紧,日后嫁人了我可怎么办?”

书静脸色微红笑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嫁人,都要伺候着夫人!”

安夫人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后道:“尽说傻话,女人怎么可能不嫁人!”

书静嘻嘻哈哈的笑了笑后又道:“夫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奴婢能在你的身边伺候你是奴婢的福气,只是奴婢有一件事情一直都想不明白,所以也想问问夫人。”

“问吧!你这丫头就长了一根弯弯肠子,说句话能弄到九曲十八弯!”安夫人笑着道。

书静微笑道:“奴婢觉得那些姨娘们生的少爷自然不能和大少爷比,是不能指望继承安府的家业,可是五少爷也是夫人亲生的,夫人怎么就那么反对他继承安府的家业呢?”

安夫人闻言扭过头直直的瞪着书静,书静被她的目光吓了一大跳,忙跪在地上道:“奴婢若是说错话,请夫人恕罪?”

“你是替五少爷问的吧!”安夫人看着书静道。

书静忙道:“不是的,是奴婢这段时间看着夫人对五少爷的态度,奴婢有些好奇才问的,若是问错了,请夫人责罚!”

安夫人看了书静一眼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她会意站起来之后安夫人却又轻轻的道:“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一直在问自己,同样都是我的儿子,他们谁继承对我来讲没有本质的差别,可是五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也清楚的紧,他又哪里能担得起安家的重担!”

“奴婢自进安府之后是看了不少五少爷的笑话,可是是奴婢却觉得他是所有少爷中间性格最好的一个,而且最近他已经极力在改正了,夫人上次也看到了,五少爷会打算盘了!奴婢记得五少爷以前最是讨厌打算盘,除了九九口决表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可是这一次却是什么都会了,而且还比大少爷打的还快,五少爷那么聪明,只要他肯学好,奴婢觉得这事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书静一本正经的道。

“我这个儿子人是极聪明的,就是性子让人不敢恭维。”安夫人听到书静夸安子迁她心里也是极开心的,一瞬之后却又黑了一张脸:“可是那个楚晶蓝那么厉害,什么都管着他,日后真将安府让远溪去当家,只怕这安府也得改姓楚了!”

书静愣了一下后道:“夫人似乎并不太喜欢五少奶奶?”

“我是不喜欢她!”安夫人一提到楚晶蓝就有了三分怒气道:“一个女人什么事情都管,烦不烦啊!她那样的性子,日后还不得把远溪给掐的死死的!”

“夫人当初同意五少爷娶五少奶奶不就是盼着五少奶奶管好五少爷吗?怎么五少奶奶现在将五少爷管好了,夫人又不开心呢?”书静有些奇怪的问道。

安夫人愣了一下后道:“你这丫头还敢指责我呢?”

“奴婢不敢,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书静微笑着道。

安夫人叹了口气道:“没错,我当时就是听说楚晶蓝有些本事,想着楚家也有那么多的家财,楚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日后楚家就得改安家,远溪没啥本事,日后等我和老爷老了,他还是像这样这样败家的话,也不至于饿死。可是把楚晶蓝娶进来之后我才知道她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厉害,你说她一个女人强成那副样子做什么?一直怂恿远溪做家主做什么?别人我不知道,可是远溪我却清楚的很,他最是怕这样的麻烦了,可是楚晶蓝却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想做楚家的家主,你说这不是楚晶蓝的主意吗?这下可好了,我原本想要楚家的家财的,可是她倒打起安府的财产来了,最可怕的,王爷还收她做了义女,从今往是是碰也碰不得,说也不说不得,还得把她当佛一样供起来!这不是反了吗?”

安夫人越说越有气,忍不住重重的拍了拍拍桌子后道:“简直就是反了!”

书静见安夫人又动气了,忙又劝道:“夫人别气了,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了,也许是五少爷看到五少奶奶一个女人都有那么多的家财,比他强了很多,伤到他的自尊心了,所以就想要自己也能配得上她,所以才想当楚家的家主了,更何况这事还是王爷说的。”

“我呸!”安夫人怒道:“远溪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他娘我还不清楚,他从小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他是宁愿被人骂死也不愿意放弃那些逍遥快活的日子!再说了,王爷宠楚晶蓝我们可是全部都看到了,我估计这事十之八九也是楚晶蓝拾缀的!”

安夫人越说越气,书静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安夫人又骂了几句然后看着书静道:“哎,你这丫头怎么尽帮楚晶蓝说好话,是不是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呢?”

“奴婢不敢!”书静忙表忠心道:“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和五少奶奶没有任何接触!只是有些好奇才问的。最主要是奴婢觉得五少爷极为聪明,他有这个能力。”

安夫人这才怒气散了些道:“谅你也不敢!”

“是,奴婢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书静暗暗吸了一口气,暗道夫人对五少奶奶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以后五少爷可就难做了。

安夫人轻哼了一声后似又想起什么事情,便又问道:“你好像对五少爷的事情很关心。”

书静微笑道:“五少爷人极好的,府里的下人很多都喜欢他。”

安夫人闻言眸光微转后看着书静道:“你喜欢五少爷?”

书静愣了一下后道:“夫人,您别误会,奴婢对五少爷只是……只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心里的感觉,安子迁以前曾帮过她,所以一直对他心存谢意,但是若说其它的事情就真的没有了。

安夫人看到书静这一副样子却乐了,当下微笑道:“你这丫环方才说想一辈子伺候我,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这会又一直说五少爷的好,这不是喜欢五少爷是什么?”

书静再次呆了一下,顿时明白安夫人的意思了,当下羞的脸都红了,忙道:“夫人,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啊!”安夫人为这个发现而开心,当下拍了拍书静的肩膀后道:“你这丫头,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什么不好对我说的!你的品质好,又聪明又机敏,甚合我意了!远溪那边前段日子田甜出了事,凤娇也被休了,他那边正空着了,你喜欢五少爷正好,寻个机会我对五少爷说说,让他将你收了房,圆了你的心愿!”

书静听到安夫人的话直惊的目瞪口呆,暗道这一次是出大麻烦了,在心里后悔自己太多嘴,当下急道:“夫人,奴婢真没那个意思!”

“你这丫头,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安夫人笑道:“夫人我也年青过,你们的那些个小心思我又岂会不清楚!你放心好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定不会委屈了你,这样吧,你就做远溪的四姨太吧!”

书静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安夫人却觉得这个法子既能杀杀楚晶蓝的锐气,也能在她的面前安插一根眼线,她只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好了!当下一拍大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夫人……”书静还想再解释。

安夫人却皱着眉头道:“不要不好意思了,你方才也说了,远溪虽然以前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可是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而且这一年他若是能通过老爷的考验,他就能做安府的当家了,断然是委屈不了你的!”

书静急了,忙又道:“夫人,这事……”

“怎么呢?是觉得配远溪委屈了你不成?”安夫人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书静道。

书静原本还有些话想说的,听安夫人这么一说便知道她是生气了,安夫人生平最是宝贝大少爷和五少爷两个儿子,这事是比安老爷宿在钱姨娘那里更麻烦,她当下只得咬着唇答应:“多谢夫人抬爱!”

“这就对了嘛!”安夫人的眸光微闪,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

安老爷的到来让钱姨娘喜出望外,忙让丫环去准备糕点,安老爷却道:“别去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你安安静静的给我坐在这里好了,别像夫人那样来烦我了!”

钱姨娘一听安老爷这么一说,便知道安夫人惹恼了他,当下忙浅笑道:“是,老爷想要清静婢妾自不敢吵着老爷。”说罢,她轻轻摆了摆手,那些丫环们便散得干干净净了,她却已坐下来亲自为安老爷点了一盒宁神香,然后又倒了一盆热水伺候安老爷洗了个脚,然后再轻轻为安老爷按着肩膀。

安老爷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舒服了不少,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便又道:“许久没有听你唱曲子了,来上一段吧!”

钱姨娘出身梨园,之前是杭城最大戏班荣升戏班的当家花旦,她的嗓子是极好的,此时虽然早已过花信之年,可是那声音听起来却和二八年华的姑娘无二,她除了有皎好的容貌还有一副好嗓子,再加上一副好的脾性以及玲珑手段,所以这么多年来才能在安夫人的手中生存,而且还一直都能得到安老爷的宠爱。

她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待安老爷吩咐,便轻声唱了一曲《折梅送郎》,这是她年青时最为拿手的曲子,也是安老爷最喜欢听的曲子,安老爷原本有些烦燥的心情在她将这曲子一唱到一半的时候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当下一把抱起钱妖娘就上了居中的大床,引得钱姨娘娇笑连连。

两人是老夫妻了,都知道对方的习性,钱姨娘将安老爷伺候的舒服得紧,一番云雨之后安老爷道:“小宝贝,还是你最懂爷的心思!”

钱姨娘靠着安老爷的手边道:“能让老爷开心是婢妾最大的幸福!”

安老爷叹了口气道:“她若是能像你这般解语就好了,今日为了子迁的事情念叨了一下午,烦都烦死了,大夫都已经找好了,她还不得安宁!”

“大夫?是大少奶奶的病又重了吗?”钱姨娘知道大少奶奶的事情,所以便出此一问。

安老爷自觉说漏了嘴,眼睛转了转后轻应了一声,钱姨娘也是个极为玲珑的人,见安老爷这副样子就知道安老爷对她还有所隐瞒,也不点破,只是暗暗上了心。

楚晶蓝想起祠堂里冰冷,心里终是有些牵挂安子迁,只是他终是被安老爷处罚,不能做得太过份,她以往闲下来最是喜欢看书,可是这会看书的时候,书页上全变成了安子迁的脸。她轻叹了一声,伸手揉了探额头,考量一番后,便让圆荷给安子迁再送一个火盆。

圆荷笑道:“五少爷这一被罚,五少奶奶的心也跟着五少爷一直飞到祠堂里去了!”

楚晶蓝刚要准备修理她,她已嘻嘻哈哈的抱着早已准备好的炭盆奔了出去,楚晶蓝轻轻摇了摇头,干脆将书扔到一旁,没料到这几个月来一直和安子迁同枕共眠,今日他不在身边,她竟觉得心里一片空落落的。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暗叹这习惯当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只是短短几个月,坚强如她也不知不觉对他有了诸多依赖!

这事若是发生在以前,她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会觉得这么荒唐的事情是断断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可是此时冰冷的被窝,空落落的心,竟是真真切切告诉了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以前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此时却突然发现她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有些离不开安子迁了。若是以前的话,她一定会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可是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她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至少让她知道她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安子迁,在这个世上无论是被人牵挂还是牵挂别人都是极美好的感觉。人都是有感情的,因为有了感情所以活在这个世上才有意义,因为需要和被需要才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美好,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楚晶蓝的嘴角微微一扬,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发现今日和安子迁分开这几个时辰,她竟已想了他许多,甜蜜的感觉在她的心头漫延,心里是浓浓的喜悦。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有些冷情冷性的,可是到此时才知道,在她的心里也一直有一把火在烧,只是那把火烧的位置极为偏僻,偏僻的自己都不知道。安子迁的出现,将她潜藏在内心的那把火彻底给引了出来,并在上面浇上了火油,让那把火烧的更加旺盛。

她的眉眼里是十二分的温柔,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和她以前所熟知的那些坠入爱河中的女子没有本质的差别,这些以前在她看来是有些傻的举动,在如今的她看来都是美好的。

她睡不着干脆就坐了起来,用被子将自己团团裹住,双手隔着被子托着腮,想着和安子迁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脸上不由得杜出了一分傻笑。

她这副样子若是被圆荷那些丫头们看到了,少不了又得笑话她。

而她此时这般窝在被窝里想着自己的心事,竟觉得幸福又美好,比起往日独自一人时就在想那些算计,她突然觉得这样单纯和美好的思念竟是那么的妙不可言。

她和安子迁分开才短短几个时辰,而他就在安府之中,她就这样想她,这事让她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觉得人都是极为矛盾的,纵然感情极度内敛的她,也终是无法抑制她对他浓郁的思念。

她轻轻闻了一下被子,被子里还有安子迁身上的淡淡有竹叶香,她的眉眼微弯,心里却有些想笑,前世她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言情剧里播出的那些女子抱着被子闻男人体味的事情,她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此时才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于一对深爱的男女而言,其实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她也直到此时才发现,她以前根本就没有恋爱过,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虽然在前世她也曾谈过几场恋爱,可是那些恋爱都只是到牵手为止,她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浓郁的思念之情。

她此时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也可以这么美好!

她想起当日嫁给安子迁的心情,想起当时她曾想过这一生都不会为安子迁这个纨绔子弟动情,可是这成亲后的短短数月,她竟将她以前的种种决定全部都推翻了,而安子迁也一再给她惊喜,让她觉得他就是她这两世一直都盼着出现的人。

她此时忍不住想,老天爷让她穿越到这个未知的朝代,或许就是为了和安子迁相遇吧!因为在这里,才有真正属于她的爱情。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曾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委屈,隐忍了不少的事情,看到这个世界的男人有着三妻四妾,又被苏连城狠狠的欺负了一回,嫁给安子迁之后又不得不能接受他有一妻三妾的事实,她的心里曾对爱情一度绝望,觉得在这个世上的爱情实在是太过奢侈。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虽然政府的婚姻法上写着的是一夫一妻制,可是那居高不下的离婚率,还有社会如春笋般冒出的小三小四,以及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也显得有些像浮云一般了,这个世界的三妻四妾的制度,更是让她对男人失望到极致。

可是老天爷却对她何等恩赐,竟送了安子迁这么好的一个丈夫给她!

楚晶蓝的心里满是感恩之心,将身体轻轻的靠在床头上,听着屋外北风嘶鸣的声音,突然觉得在这宁静的夜里,能拥有这样一分甜蜜实在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安府里如今是风云诡变,她也不在乎,也并不害怕,只觉得以后的人生路上,不管有多大风雨,只要要有安子迁陪着,她就一定能平安渡过。

她这般想着,不知何时终是靠着枕头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安子迁那张放大的俊颜,她微微一怔,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安子迁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傻瓜,还没睡醒就再睡一会!”

楚晶蓝这才彻底醒来,见一缕阳光顺着窗棂的格子照了进来,她微微一笑后道:“你回来了!”说罢,她将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安子迁见到她的举动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又傻傻的咧着嘴笑了起来,楚晶蓝知道他才回来,因为她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寒气,她轻轻的道:“远溪,我想你了!”

她这一句话这个朝代听来,是有几分惊世骇俗的,这世界的男女之间对感情的表达方式都是有些保守的,女人更是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有的夫妻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却都一直恪守着规矩,平素里慎言慎行,守着那些封建的教条和规矩。

楚晶蓝虽然平素极为清冷,待人也甚是淡然,也极擅于隐藏自己内心的感情,可是她却一直觉得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心里生了如洪水一般的感情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是不需要掩饰的。她还记得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一定要他知道,更不要吝于言语的表达。”她一直觉得这句话很对,可是之前对安子迁一直有太多的不确定,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而如今她也算是将身边的事情看得透彻了,那么就不需要再去隐藏自己的感情了。

安子迁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开心的紧,紧紧拥着她道:“晶蓝,我也很想你!”

门边却传来了一声轻笑声,也不知是哪个丫环在旁偷窥。

楚晶蓝面色微红,安子迁却笑道:“由她们去!”

楚晶蓝的嘴角微微一扬,轻声道:“的确是由她们去,这几个丫环鬼精鬼精的。”

安子迁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来,我来替你穿衣!”

楚晶蓝微愕后道:“我自己来就行了,哪能让你替我穿衣的!”

“为什么不行?”安子迁轻哼一声后道:“那些个规矩全是死的,你是否我的妻子,我为你穿衣再正常不过。”说罢,竟又趁楚晶蓝不备,在她的脸孔上香了一下。

楚晶蓝原本就有三分羞赧,她这一亲,她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他却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才知他是故意在捉弄她,她轻哼了一声后见他顶了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又有些心疼的道:“你昨夜一定没有睡好吧!先歇一会吧!”

安子迁有些夸张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真的觉得有些乏了!”说罢,他的身子朝前轻轻一扑,便将楚晶蓝扑倒在床上,他轻轻伏在她身上轻轻一笑,然后眨了眨眼睛道:“要不你陪我一起睡吧!”

楚晶蓝见他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开始发光,她自是明白他那句陪他一起睡的真实意思,她轻声道:“别胡闹了,我得起床了,今日只怕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

安子迁撇了撇嘴,楚晶蓝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是真的有事,大嫂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却将楚晶蓝抱得更紧了些道:“我当真是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竟对大嫂那么冷淡,只是大嫂也真是的,大哥只一夜未归她就自尽,是不是做得太过呢?”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嫂那么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大哥一夜未归意味着什么。”楚晶蓝缓缓的道,眸光却深了些。

安子迁轻轻拉过她的手道:“晶蓝我日后只怕也会有夜不归宿的时候。”

楚晶蓝伸手轻轻摸上他的脸,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他的眼,再顺着他的眉眼划过他挺直的鼻梁,再落在他微薄的嘴唇上,然后缓缓的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日后夜不归宿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楚晶蓝微微一笑,然后轻声道:“你若是也像大哥对大嫂一样瞒着我去外面养女人或者没有理由的夜不归宿的话,我绝对不会像大嫂那样对自己,而是会把大嫂对自己的那些狠劲全用在你的身上!”

安子迁咧嘴笑道:“你可真狠!”

“你才知道吗?”楚晶蓝笑道:“我以为你看到过我的手段之后就已经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怎么,此时害怕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安子迁笑道:“我严格遵守你的话就好了!断然不会让你把你的手段用到我的身上来!”说罢,他便定定的看着楚晶蓝,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楚晶蓝的心里满是暖意,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当下轻笑道:“你可千万不要给我这样的机会哦!”

安子迁笑了笑,又欲去吻她的唇,她吃吃一笑便侧身避开,轻声道:“别闹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去给母亲请安了,否则她只怕又有话要说了。”

安子迁想起昨日的事情,轻轻叹了一口气,楚晶蓝便趁机穿起衣服来,他却已回过神来,浅笑着替她扣扣子,她微笑道:“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楚晶蓝那一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安子迁却也知道她在问什么,当下微笑道:“反正这事尽人事听天命吧!我努力了就行,若是到明年过年的时候还是不能让父亲满意,那也就只能给父王修书一封了。”

楚晶蓝轻轻叹了一口气,安子迁又微笑道:“我以前一看到算盘就想吐,可是跟你学了一晚上不也赢了大哥吗?所以有什么好怕的。最重要的是我对家主之位的事情看得也淡,得到了说实话还是一个大麻烦,我日后可算是真正被绑住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轻叹一口气道:“你说的是极轻松,可是父王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这件事情办不好的话,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到时候只怕倒霉的还是安家。”

“父亲和母亲其实也都明白这些道理,不过可能是我以前做的事情太过离谱了些,所以他们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吧!”安子迁微笑道:“他们只怕都觉得安府若是交到我的手中,那就是在败家了!”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我觉得不尽其然,他们怕你败家在其次,最怕还是会委屈了大哥,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他们的眼里你和大哥还是有着本质的差别。”

安子迁掀了掀眉毛,楚晶蓝却又笑道:“不过不怕,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虽然不算极长,但是也不算短,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四章

安子迁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楚晶蓝微微一笑,也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刮完之后两人都笑了起来,甜蜜和幸福的味道在两人的身周荡开,整间屋子都装满了温馨的气息。

楚晶蓝又浅笑道:“你若是不睡的话,给母亲请完安之后我们去看看大嫂吧!”

“好,是该去看看她的,她现在也不容易,只是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心疼她了。”安子迁微笑着道。

阳光照顾在安子迁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柔和,那一又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又透着十二分的可爱。

楚晶蓝的心里满是暖意,穿好衣服之后就和安子迁一起走出了内室,原本躲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丫环顿时作鸟兽散。

两人用完早膳之后正欲给安夫人请安,便见一丫环走进来道:“五少爷,五少奶奶,夫人吩咐了,今日里就不用去给她请安了。”

“是母亲身子不适吗?”安子迁微皱着眉头道,安夫人最是喜欢那些排场,没有极特殊的事情他是不会不让人去给她请安的。再则昨日里请安的时候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安夫人心里只怕是有些不快的,而大少夫人的割腕自杀事件,若是依着安夫人的性子,只怕是会拿来说事。所以她今日取消请安实在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情,除非是她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小丫环忙道:“不是的,夫人身子安好。夫人说大少奶奶身体不适,最近的事情多,所以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依着惯例,让秋韵拿着荷包赏了小丫环,小丫环见有赏钱,欢天喜地的离开。她才一走,圆荷却掀帘子进来道:“五少奶奶,只怕是真有些事情了。”

“怎么呢?”楚晶蓝轻声问道。

圆荷轻声答道:“昨日里我不是跟五少奶奶说夫人派了好几个人去请大夫,今日一大早就几个大夫到达了安府,这会正在花厅里喝茶,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问了给阳明居里的丫环,问她们是不是大少奶奶的病情加重了。那丫环说大夫说大少奶奶身子不是太好,再加之前夜里一夜未睡,昨夜又失了太多的血,身子骨有些虚弱,但是并无危险,那些大夫也不是给大少奶奶看病的,到底给谁看病的她也不太清楚,所以就让那些大夫们在花厅里候着。”

楚晶蓝微皱着眉头问道:“安府里还有哪位少爷少夫人生病了吗?”

“没有听说。”圆荷轻声道:“五少奶奶,你说这事会不会和大少爷有关啊?”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不答反问道:“我昨日里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情有没有进展?”

“没有。”圆荷轻轻摇了摇头道:“那件事情过去太久了,我虽然问到了当年给大少爷看病大夫的姓名,可是他们如今都四处就医,也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这事要查起来还当真是有些麻烦。”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后道:“嗯,我知道了,你继续派人找到当日给大少爷看病的那几个大夫,我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好奇。”

圆荷轻轻点了点头,安子迁却又问道:“怎么呢?你是怀疑大哥的不育之症是被人做了手假?”

“不知道。”楚晶蓝缓缓的道:“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她见安子迁的脸上满是不解之后又道:“你昨日在祠堂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昨日里除了大嫂自尽之外,二嫂说大哥是被一个女子送回来的,我猜那女子一定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一个,她的胆子还真大,敢在这个时候回来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被逼的没办法了,为了孩子不得不来安府,另一个则是她想这么做,因为有了身孕,所以底气也就要足一些了。”

安子迁轻轻摇了摇头道:“她还真是想不通,在外面的当家太太不做,非要到安府来做一房妾室,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倒觉得她想的甚是简单。”楚晶蓝缓缓的道:“必竟没有人甘心做外室,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个叫佩兰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安子迁淡淡的道:“安府在杭城的东郊有一处别院,佩兰的家就在那别院的旁边,大哥有一段日子身体不太好,曾在那里休养过一段时间,我估计两人应该是在那个时间好上的。”

楚晶蓝愣了一下,安手迁又缓缓的道:“佩兰的家境不算甚好,跟着大哥只怕也是想过上好日子吧!外室虽然可耻,但也好过嫁一个和她一样身份的庄稼汉,你那日是没有见她,其实她的模样儿还不错。”

楚晶蓝瞟了安子迁,安子迁知道说错话了,当下嘻嘻一笑道:“你别生气,我就事论事,再说了,她模样再好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以前喜欢欣赏美人儿,如今已经改邪归正了。”

楚晶蓝失笑,只觉得自己快要醋坛子了,她凝了凝心神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是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甘心给大哥做外室,若不是太有心机想趁机翻身,就是一个不太自重的女子。”

安子迁微笑道:“那倒也不见得,我以前也曾见过她几次,她看起来侧是简单的很,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河畔的柳树下吹着笛子。”

“你还说她没心机。”楚晶蓝轻叹一口气道:“如今虽然民风开放,女子可以在大街上随意走动,可是一个女子知道那别院里住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她却一直在那里吹笛子,这就是存心在勾引了。要知道乐器这事,除了那些文人墨客当做附庸风雅会弹奏几曲外,随意弹曲的可就都是那些不太正经的女子,比如说青楼里的,画舫上的,还有那些个行为不检的……”

她见安子迁有些怪异的看着她,她轻叹一声道:“我只是在对你说这个社会对女子最真实的看法罢了,并没有对她们存一丝鄙视之情,你是一个男子,自然是不能体会那种感觉的!”

安子迁轻轻摸了摸鼻子道:“可能是我经常看到女子弹琴所以就没有多想吧!但是那些现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倒真的没听到她们弹地曲子。”

楚晶蓝想起他以前留连的那些场所,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安子迁又道:“我当时听到佩兰吹笛子还甚是好奇,还曾问过她从哪是学来的,她告诉我她家里养了很多牛,每次放牛的时候闲来无事就会吹吹笛子,时间长了就会的,所以我看到她在那里吹笛子觉得很正常。此时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她是有些心机的女子,先说那些话好打消我的顾虑,只怕也是怕我看轻了她吧!”

楚晶蓝听安子迁这么一说又想起那一日偷听到的事情,心里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圆荷在旁道:“我倒有些了解佩兰的心思,我家里以前也很穷的,当是看到那些富人可以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我也曾想过有一天要过上那样的日子,可是对女人而言,这一辈子也只有一个机会可以改变命运,那就是嫁人。而穷苦人家的女儿若是再嫁给穷小子的话,这一生不过是从一头牛变成两头牛,一房茅草房变成两间茅草房,其它的不会有太本质的变化。而若是穷家的女儿嫁到有富人家的话,最多也只是个妾室,若是肚子争气生个男丁也许还能改变一下境况,可是若是写不出男孩的话,那一生过的只怕还不如嫁给穷小子。命运是极难改变的,而大户人家的主母大多都不太好相与,就像夫人那样。”

楚晶蓝微闻言微怔,想起在这个朝代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她这样,放下一切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对那些贫困人家的女子而言,嫁个好夫婿便是改变她们命运的唯一途径。

安子迁这些年来常年在外面厮混,对于那些个事情他见得算是最多的了,他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圆荷又轻声道:“可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看到邻居家的姐姐嫁给富人做妾,才半年的时间就被富人家里的主母生生逼死了。”

圆荷是楚晶蓝很少的时候就买进安府的,在进安府之前她也知道圆荷的家境极为不好,却极少听圆荷提起以前的事情,此时她听到圆荷的话后不禁愣在那里,却也知道圆荷方才说的那样的事情会隔三差五的就会在高门大院里出现一回,对于大户人家的主母而言,妾室的命大多都不太值钱,尤其是那些不太讨老爷们欢心的妾室,死了也就死了。而那些讨老爷欢心的妾室,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总有失宠的时候。

圆荷见两人看着她,她又笑道:“因为我见到那件事情,所以我决定就箕是再穷我长大之后也不要给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做妾室,后来家里发了一场大水,父亲和母亲都死了,我也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好在后来遇到了五少奶奶,我才免去那些苦楚,五少奶奶待我们这些丫环们都极好,我这些年来一直都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楚晶蓝见她的眼圈泛红,她浅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夫婿,可不会让你受苦。”

圆荷脸上一红,有些害羞的道:“五少奶奶又取笑我了!”

楚晶蓝看到她那副样子浅浅一笑道:“没取笑你,跟你说正经的,你一定会为你找个好的夫婿!”

圆荷轻轻掀了掀眉毛,这一次却道:“多谢五少奶奶!”

楚晶蓝和安子迁看到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楚晶蓝的眸光微转,轻声道:“你这个有心机的丫头,想要嫁人了不好意思!”

圆荷的脸更红了,当下伸了伸舌头跺了跺脚一溜烟便跑开了。

楚晶蓝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说到圆荷的婚事,她又想起了以前圆荷曾向她提到杨昭和圆珠之间的事情,她最近是忙晕头了,算起来杨昭被打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身子应该大好了,他是因为楚晶蓝被打,她一直想要去看看他,这会他的伤都好了,再去看他倒显得有些虚情假意了,她心里一时间也有怅然。

她轻叹一口气后问正在收拾碗筷的圆珠道:“杨昭的身子大好了吧?”

圆珠没有料到她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不知怎的脸就红了红,然后故做淡定的道:“他的身体早就大好了,只是一个野小子罢了,估计这会又不知在哪蹦嗒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圆珠道:“哦?是吗?你经常去看他吗?”

“也没有经常啦!”圆殊嘻嘻一笑道:“之前五少奶奶不是曾说过让我们多去照顾一下杨家的祖孙,我闲下来有空的时候就代五少奶奶去看杨昭那个浑小子了!”

楚晶蓝听圆珠这么一说,就知道以前圆荷说的不假,当下淡淡的道:“我有说过那句话吗?我记得我只让你们去看过他一次吧!你怎么总往人家那里跑?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的丫环欠管教了!”

圆珠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忙道:“五少奶奶说杨昭对你有恩,我就想啊,对五少奶奶有恩的人那就是对我也有恩了,五少奶奶一直对我们说做人要感恩,而五少奶奶这段日子又忙得紧,我们这些丫环忙完之后便能去替五少奶奶报报恩了!这可不是欠管教,而是五少奶奶管教的太好了,有恩必报!”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后一本正经的道:“不错,圆珠说的极有道理,我还真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只是有些恩实在是不好报,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杨昭他是什么都没有,估计娶媳妇也不容易,这样好了,改天我替杨昭保个媒,替她挑一房媳妇,圆珠,你觉得怎么样?”

圆珠虽然没有圆荷那么圆滑,可是也是一个机灵鬼,听楚晶蓝这么一说就已经明白楚晶蓝的意思了,当下面色一红,低着头道:“五少奶奶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罢,她也一溜烟跑进了偏房。

安子迁对于这些事情也是个中高手,一看到圆珠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微笑道:“晶蓝,你还真打算把你身边的这几个丫环都嫁了啊!”

“她们的年纪也不小了,都该嫁人了,若不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在奔忙,早将她们许了人。”楚晶蓝浅笑道:“只是若是将她们都嫁了的话,我以后的日可就真的清静了。”

安子迁笑道:“不怕,以后有我陪着你了!”

楚晶蓝也浅浅笑了笑,正在此时,忽然听到门外轰的一声传来了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地上一般,她的眉头微皱,秋韵忙出去一探究竟,片刻后她便匆匆跑回来道:“五少奶奶,老爷和大少爷吵起来了。方才那一声许是大少爷砸了什么东西。”

“哦?怎么回事?”楚晶蓝觉得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里,大少爷对安老爷是尊敬的紧,父子间的感情极好,这会居然吵起来,当真是有些奇怪。

“我也不太清楚。”秋韵答道:“要不我出去看看究竟如何?”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秋韵便走了出去。

昨夜里安老爷宿在钱姨娘那里,安老爷走后,钱姨娘就派人去打探安夫人为何要请那么大夫的事情,谁知道探听了一早上也没探听到什么,却听到了安老爷和大少爷吵架的声音,她心里愈发好奇了,忍不住在明阳居外探看,没多久便见到喜鹊红着眼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钱姨娘忙走到到喜鹊的身边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老爷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喜鹊先是吓了一大跳,一见是钱姨娘便也定下了心神道:“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替大少奶奶不值!我以后只怕再也不能呆在安府了。”说罢,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那模样里倒有了三分委屈。

钱姨娘忙掏出手绢替喜鹊擦了擦泪水道:“怎么呢?你好好的怎么就不能呆在安府呢?可是做下什么错事?”

喜鹊摇了摇头道:“钱姨娘就莫要再问了,大少爷那样薄情的人,这一次只怕会休了大少奶奶,我是大少奶奶带来的陪嫁丫环,她要是被大少爷休了,我日后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在安府里呆下去了!”

“大少爷好端端的怎么会休大少夫人?”钱姨娘大惊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喜鹊自知自己说漏了嘴,当下轻轻咬了咬唇后道:“钱姨娘就别管这事了!”

钱姨娘虽然早已失了争宠之心,但是近日时安府风起云涌,昨日里她又为了二少爷和安夫人再次扛上,只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过得太过胆战心惊。而她之所以这么多年和安夫人一直相斗却没有败下阵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极懂得审时度势。

她是看着安子轩和安子迁长大的,这两个嫡出的少爷虽然同是安夫人所生,可是却是两副完全不同的性子。大少爷的虽然外表看着忠厚老实,待人也似八面玲珑,可是心肠却狠的紧,平素里对身边的下人一向都很刻薄,对府中庶出的少爷以及这些个姨娘们都不是甚好,这安府若是由他当家的话,日后只怕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而安子迁却不一样,他平素虽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是这府里的下人受过他恩惠的还不少,平日里大伙虽然不怕他,也不算敬重他,可是若是他真出了什么事情,总会有下人帮他。最重要的是,他待人一点都不小气,对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以及像她这样的姨娘们,都是极为客气,从没有因为他是嫡出就仗着他那重身份地去欺负人。

在这一点上,钱姨娘和二少爷算是想到一块去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支持安子迁,再加上二少爷昨日里在荣华堂上闹的那一出,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姨娘在这安府里斗了许多年,早已成了人精,此时听喜鹊这么一说更知道是真的出事了,今日的事情只怕会直接影响后续的事情,她微微一笑,将头上的一根金簪拔下来放在喜鹊的手上道:“我不是想管这事,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大少爷怎么就和老爷吵上了,大少爷又为何想休大少夫人?”

喜鹊看到那支发簪有些心动,却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当下欲将发簪推回去,钱姨娘却又道:“平素我也常大少夫人照应,她得日里出了事我一直想来看她,可是老爷却将我们全部拦了下去地,大少爷虽然不是我生的,可是我也能在老爷的面前说上几句话,让他好好劝劝大少爷,这休妻之事可不能乱提。”

喜鹊平素因为大少夫和安夫人走得近的关系,对钱姨娘并不待见,也一直觉得离钱姨娘远一些比较好,没有料到今日里她一直敬重的安夫人竟然还怂恿大少爷休掉大少奶奶!她跟着大少奶奶许多年了,知道她虽然心思重,但是对安夫人一直都极为敬重,而安夫人也一直夸大少奶奶是一个贤惠通达的好儿媳妇,平日里两人看起来好的很,可是没料到今日里一说翻脸就立马翻脸!而大少奶奶此时还躺在病床上,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夫人竟让大少爷去写休书,大少夫人若是醒来了若是知道被休只怕也活不成了!夫人这样做根本就是想逼死大少奶奶!

她因为有了这样的心情,这般看着钱姨娘倒有三分慈眉善目的感觉了,钱姨娘见她面色松动,知道有戏,当下又道:“这支发簪你就先收着,若真如你所言,只怕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了!”

喜鹊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一边抹泪一边道:“钱姨娘,你真是一个好人!”

钱姨娘微笑道:“那些客套的话就不说了,咱们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原本就应该相互照顾,你且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兴许我真能帮得上忙。”

喜鹊想起大少爷对大少夫人的态度,心里便有气,知道钱姨娘平日里也甚得安老爷喜欢,也许真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她微微有些犹豫,却又狠狠的咬了咬牙后道:“姨娘,这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可一定得帮帮大少夫人!”

钱姨娘忙道:“瞧你这丫头说的,你何时见我在安府里生过事?平日里谁又没个圈难的,自然是需要相互帮忙!”

喜鹊听她这么一说才道:“大少爷不育的事情姨娘想必也是知道的。”

钱姨娘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事在安府虽然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可是暗地里大伙都心知肚明,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喜鹊扁着嘴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夫人才要大少爷休了大少夫人,说是大少夫人根本就是自己不能生育,却买通了大夫说是大少爷不能生育,可是当年在大夫帮大少爷检查的时候,我一直都跟在大少夫人的身边,她根本就没有说做那事,根本就是大少爷不行!”

钱姨娘知道这是安府的大秘密,她见四周无人才又问道:“那事情不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吗?怎么这会又提了起来?”

喜鹊咬着牙问道:“姨娘想必也听说了昨日里大少爷被一个女人送回来的事情吧!”

“听说了。”钱姨娘问道:“这件事情和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那个女人!”喜鹊咬着牙道:“大少爷最近这几年每天都回来的很晚,原本一直和那个女人私会!”

钱姨娘顿时惊的目瞪口呆,喜鹊又道:“那女人这一次有了身孕,所以才将亲自将大少爷送回来,不过就是想在安府的老小面前露个面而已!昨日里老爷和夫人听大少爷说那女人有孕在身,当时还曾怀疑过那女人是否清白却又派人将杭城里最出名的几个大夫全请了过来,就是要为大少爷检查身体,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生育!”

后面的事情不用喜鹊说的钱姨娘也明白,安夫人这些年来多么想要一个嫡孙的心情她比谁都清楚,而安夫人平日里待人的手段她更是比谁都体会的深。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道:“是不是今日里这些大夫来给大少爷检查完了之后,说大少爷身体好的很,不能生育的那个人是大少夫人?”

喜鹊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道:“是!姨娘,求求你,一定要帮一帮大少奶奶!这事一定有人陷害她的!”

钱姨娘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其它的事情都好帮,可是这牵涉到安府子嗣的问题就变得很麻烦了。你也知道老爷和夫人一心想要嫡孙,这事不论成真,在老爷和夫人的眼里那可都是大少奶奶在害安府的子嗣啊!”

“我知道!”喜鹊忙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大少奶奶的身体健康的很,我跟在她的身边很多年了,又是她的贴身丫环,她是不可能不能生育的!所以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钱姨娘轻轻点了点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真的觉得大少奶奶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喜鹊愣了一下后终是轻轻摇了摇头,钱姨娘柔声道:“喜鹊,你虽然是大少奶奶的贴身丫环,可是这主子们的事情你确定你都弄得明白吗?”

喜鹊想起上次喜梅被大少爷一脚踢晕,大少夫人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场景,她轻轻咬着唇沉默了,钱姨娘又劝道:“我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想着如何替大少夫人来做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事实。”

喜鹊的眸光一暗,钱姨娘的眸光微转,心里已有了计较,她又柔声道:“我是看和你投缘,好意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最好还是想法子自保,你在安府里呆了这么多年,也知道夫人平日里待人的方式,你说你知道这么多事情,又是大少奶奶的心腹,你觉得夫人还会如往常一样好好待你吗?大少奶奶若是被休了你跟着大少奶奶回娘家反倒没事,就怕大少奶奶不被休,你日后在安府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喜鹊闻言吓的脸都白了,钱姨娘叹了口气道:“傻丫头,你真的该替自己好好想想了。”

喜鹊本不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此时大少夫躺在床上未醒,再听到钱姨娘这一席话,她只觉得问题比她原本预想的要严重的多,当下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钱姨娘要探听的消息已经听到,要分化喜鹊和大少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下轻轻拍了拍喜鹊的肩膀后道:“这事你告诉我便好,再不可告诉其它人了,若是再让夫人知道了,只怕会把你卖到勾栏里去!”

喜鹊不由得打了一记寒战,钱姨娘那双原本就娇美的眼睛里有了一分神采,轻轻掸了殚身上的灰尘就缓缓走开了。大少夫人以前仗着安夫人的势,又是安府的少夫人,往日里可没少给她下绊子,她却一直没有太多的还手之力。大少夫人这一次落难了,她自然会落井下石。

她的面色一片平静,眼里却有一抹得意,见各房都派了人来打探消息,她便也让自己的贴身丫环千明去花厅一探究竟。

几个大夫正坐在花厅里喝着茶,见到彼此之后都打了个招呼,却都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在那里相互讨论一些医理,说一些闲事,他们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都只是扬了一下眉头,只是大户人家里,大多都有一些不太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是以他们也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去探听究竟。

他们都在等着安老爷给他们付诊金,如此过了解约莫大半个时辰,终是看到安老爷阴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他们忙起身行礼,安老爷的脸上明显满是不快,只是他原本就是一个生意人,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情感,他将脸上的阴霾敛去,脸上挤出一抹笑意,他微笑道:“今日里劳烦各位大夫了!阿忠,将诊金拿来!”

阿忠手捧着一个拖盘,上面放着几锭十两重的银锭子,安老爷又笑道:“请各位笑纳,只是今日之事各位知道就好,若是有外人问起只说是替大少奶奶诊症!”

“我们明白。”孙大夫当先说到:“我们原本就是来替大少奶奶诊症的!倒是安老爷太客气了!”他的眼睛不自觉的朝那银锭子看去,眼里有了一丝贪婪。

孙大夫这么一说,其它的几房大夫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安老爷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当下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就有劳各位了!”

阿忠捧着托盘走到各位大夫的身边,众人一人拿了一锭,一个个心里都开心的紧,忙又向安老爷道了谢,这才挨个走了出去。

千明看到这种情景,眸光转了转,忙从侧门走了出去,她回到钱姨娘的身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钱姨娘,钱姨娘微微沉呤片刻后道:“这事倒有趣了,走,随我去看二少爷去!”

“是!”千明忙跟扶她起身,她的眼里有了一丝趣味,只觉得这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秋韵去的晚了,在明阳居外没有到听到太多的消息,又见喜鹊苦着一张脸走了进去,她想拦住问个究竟已经来不及了,她心念如电转,正在犹豫间,又见到安老爷气乎乎的走了出来,她忙往悠然居里赶。没料到她还没有回到悠然居,却见得一群大夫从花厅里走了出来,她的眼里有了一丝不解,却又看到钱姨娘的丫环从侧门走了出来,她一时间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跟在那些大夫身后,见他们一路出了安府,走到安府外的一处僻静处,只听得孙大夫道:“今日大伙可都得记清楚安老爷吩咐的,可不要对外说只言片语。”

其它的那些大夫忙道:“这事我们又岂会说,若是天天有这样的银子赚,我们可就都发财了!”

“就是,看一次病赚两次银子,而且出手都极大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孙大夫,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可别忘了我们!”

“怎么可能会忘了大家!”孙大夫笑道:“我们这便都散了吧,聚在一起只怕还会让人误会!”

众大夫闻言全部都附合说是,然后大家拱了拱手便都散了。

秋韵听到众人的对话有几分糊涂,却直觉他们只怕是有些问题的,当下忙匆匆赶回了悠然居,将她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楚晶蓝。

楚晶蓝听完之后眉头微皱道:“这些个大夫倒是有趣的很,看一次病收两次银子,除了老爷给他们一次银子另外还有谁给他们银子?听你方才的话,倒像是那些大夫都是一个大夫叫过来的了。”

圆珠在旁道:“五少奶奶,你管那些大夫做什么,他们只是一群拎不清状况的浑蛋罢了,现在大少爷和老爷闹僵,那对咱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老爷不喜欢大少爷了,他也就不会偏袒大少爷了。咱们的五少爷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再加上你的辅佐,又哪里会不是对那些大少爷的对手?到时候将他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楚晶蓝听她说的夸张,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安子迁撇了撇嘴看她道:“你这丫头是越说越夸张了,这事是好是坏,到现在可还说不定了,父亲和大哥为什么吵,我们都还不知道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一转,轻叹一口气道:“看今日这情景,那些大夫八成是父亲请来为大哥看那不育之症的,若是正常的病的话依父亲做商人的性子是不会给极丰厚的诊金。而大哥和父亲又吵起架来,只能说明大哥和父亲说了什么惹他生气的话,而大哥若是敢惹父亲生气,只怕是那些大夫诊治出来的结果是他能生育,否则他不会有那样的底气。所以我也在猜大哥听说了父亲给远溪一年时间打理米铺的事情,而反对父亲这样的做法,认为这样对他极不公平,而父亲因为有言在先,不能再食言,所以两人才会起争执。看这情景,父亲应该没有应允大哥,否则就不会闹的这么凶了。”

安子迁听到她的分析顿时眼里满是敬佩的光华,她说的话几乎是把大少爷和安老爷的性格摸透了!他虽然现在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估计是能猜对八成的。

圆珠却有些不解道:“老爷和大少爷怎么会为这事吵架呢?”

楚晶蓝淡淡一笑,没有解释,正在此时,红绫在门外道:“二少夫人,你来了啊!”

楚晶蓝轻声道:“我猜二嫂是来替我们解惑的!”

安子迁的眼睛转了一圈子,楚晶蓝却已起身去迎二少夫了:“二嫂来了啊,快请坐!”

“五少爷也在啊!”二少夫人微笑道。

安子迁却起身道:“我有些乏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休息一会。”说罢,他竟直就回了睡房。

二少夫人笑道:“五少爷昨夜里和二少爷一起被关了祠堂,今日里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可不像二少爷,他一回来就摊上在床上不动了。”

楚晶蓝微微一笑,顺着二少夫人的话说了几句闲话,二少夫人又道:“五弟妹听到大房那边的事情没有?”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二少夫人轻声道:“我昨日里不是和你说母亲请了很多大夫到安府吗?你知道他们都是来干嘛的吗?”

楚晶蓝笑了笑,二少夫人原本就没有想她回答,此时看到她这副样子后故做神秘的道:“他们和我昨日里猜的一样,都是来给大少爷看病的!”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二少夫人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在父亲和母亲的心里,大少爷就是宝,其它人就都是草!我还听说今日大夫替大少爷看完病之后都说他完全可以生育,你猜猜父亲和母亲会怎么想?”

“父亲和母亲只怕会开心的紧!”楚晶蓝微笑道。

“何止开心的紧。”二少夫人定定的看着楚晶蓝道:“你和五少爷可得小心一些了,我离明阳居近,都听到大少爷和老爷的吵架声的,大少爷是想让老爷改让他做家主了,更拿出孩子做筹码,而五弟在他们的心里,是一直都上不了台面的。父亲今日里虽然没有答应,可是依着父亲往日对大哥的宠爱,依我看,可是禁不起大哥去磨的,五少爷若是再不争气,指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也知道父亲是个专断之人,只要一看到五少爷不成才只怕马上就会改主意。还有母亲有多么想要嫡孙,这会听说那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大少爷的孙子,只怕也乐呵着了!”

二少夫人的话基本上都证实了楚晶蓝的猜想,她轻叹一口气后道:“大哥能生育,这对安家来说是一件好事,父亲和母亲都开心是极正常的事情。只是这家主之位,先有父王之言,又有今日里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立的承诺,只怕是不能轻易更改的,就算是要更改也得等到明年去了。”

二少夫人见她听到这些事情居然都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紧张和在意,不由得急道:“五弟妹,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父亲原本就极为偏爱大少爷,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只怕五少爷的当家之位就没有了!”

“没有了也没有关系。”楚晶蓝微笑道:“其实五少爷对做安府的当家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他的性子,二嫂也是知道的,虽然这几个月来是有很大的转变,可是他终究是个懒散的!真将那样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他也会承受不住的。而我原本就掌管着楚家,根本就有些分身乏术,对于安府的当家是谁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

二少夫人一想楚晶蓝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如此一来的话,大少爷一当了家,只怕会更加容不下二少爷,她往后的日子只怕就没法子过了!她定定的看着楚晶蓝,却见她一身素服淡然的坐在那里,眉宇之间的确没有一丝担忧之色,她心里不禁有了三分怒气,只觉得自己当真是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了。

楚晶蓝见二少夫人那般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二嫂也不用太过忧心,这事不是还没有定吗?一切就还都不知道会如何呢?再说了,父亲亲口答应父王要让五少爷做安府的当家,他有些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的,你说对吧!”

二少夫人一时间不明白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却也觉得像楚晶蓝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有极大的野心,绝不会放任到手的权势的利益不要,当下眸光微转,也不发表意见,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觉得吧!这件事情对大嫂的影响最大,依着母亲和父亲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让她再留在安府,而大哥昨日里又那样对大嫂,此时只怕会有休妻的念头。”

楚晶蓝淡淡的道:“我们虽然是一大家子人,可是那必竟是大哥和大嫂的私事,我们都不好插手,父亲和母亲会如何处理,那也是他们的事情。”

二少夫人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楚晶蓝一眼后道:“五弟妹,我以前觉得我能看透你七分,可是今日我才发现,我竟是连你三分都没有看透。”

楚晶蓝淡笑道:“二嫂言重了,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的,没有你想的那复杂,我现在只想管好我楚家的事情,而且我相信父亲和母亲也不想我多管安府的事情,既然大家都不想,那又何必让大家都为难?再说了,这事终是安府的事情,我完全尊重五少爷的想法,而五少爷能做什么程度,也完全取决于他的本事。”

二少夫人见楚晶蓝的眉眼里满是温柔和甜蜜的笑容,她的眸光转深道:“罢了,既然你都不关心这事了,那么我也就不需要去关心了,这事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当家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晶蓝浅笑道:“听二嫂这么说,倒有了三分堵气的味道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嫁到安府之后,整个安府里也就二嫂待我是真心的,我不希望二嫂因为这事而生我的气,我只能说,如今五少爷和大少爷的关系极为微妙,我们实不好多过问大少爷和大嫂的事情,关心的多了,指不定还会被人误会。只是大嫂如今正病着,不如等她好一些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二少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下,见楚晶蓝笑容浅淡,她顿时明白了什么,当下浅浅一笑道:“五弟妹,我算是服了你了!”

楚晶蓝依旧浅笑,二少夫人却又道:“我知道怎么做了,行了,我出来好一会了,二少爷这会也该睡醒了,我回去照顾他去。”

“我送送二嫂!”楚晶蓝笑着起身,二少夫人忙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用送了!五弟妹止步!”说罢,她竟真的起身就走了。

楚晶蓝见她这般离开,知道她的心里是负了气的,当下只淡淡一笑,也

不阻止,安子迁从屋子里走出来道:“二嫂的性子倒是有趣的紧!”

楚晶蓝扭头看了他一眼后:“你也有趣的紧,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听,却跑去偷听,你不累啊!”

“不累!”安子迁眨了眨眼后道:“有时候偷听也是一种乐趣!”

楚晶蓝抿唇一笑,安子迁却又问道:“你再来猜猜父亲和母亲会怎么做?”

楚晶蓝摇了摇头后道:“不猜了,总是猜来猜去的也烦的紧。”

安子迁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正在此时,门房来报说是许知府求见,楚晶蓝愣了一下,大致猜到许知府只怕是那一日被洛王点了一句心里犯怵,又知道她是洛王的义女,到她这里来找关系了,她想起许知府往日里的那副样子,她淡淡的道:“你去告诉知府大人,就说我身子不适,正在屋子里休息,五少爷昨日又被父亲罚了,身子也不太好,等我们身子大好之后,再去许大人的府上拜访。”

“是!”门房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许知府是杭城的父母官,平素在杭城谁见到他都得对他礼遇三分,这般被楚晶蓝拒绝心里着实觉得有些不悦,便问门房道:“五少爷又被安老爷罚了吗?”

“是的!”门房回答道:“昨日里五少爷顶撞了老爷和夫人,老爷一怒之下就让他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这会才回房,五少奶奶是自从上次楚老爷病故之后身体就一直有恙,这些每天都在喝药。”

许知府听门房这么一说心里才舒服了些,虽然楚晶蓝是个生意人,可是终究是个女人,而他虽然是马氏的表兄,可是如今楚晶蓝和马氏已没有了关系,她一个女子见外男就算他是父母官也有些不妥。他其实并不想来安府,只是想到上次洛王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心里就有一些发毛,只得找楚晶蓝为楚老爷出缤那一日的事情道歉,想借些拉进一些关系,然后好打探一下洛王的真正心思。

此时找楚晶蓝和安子迁是不成的了,那就去找安老爷吧!他摆起了官威又道:“本官想起上次和安老爷还有些事情,你去帮我请安老爷!”

门房一听他这么一说便去请安老爷,不想安老爷正为大少爷的事情头痛,心里正憋着一把火,他原本就看不上许知府,此时听说许知府上门来心里也有些恼,便对门房道:“你去告诉许知府,就说我有事出去忙了,不在家里!”

门房将安老爷的话转告了给许知府之后,许知府便窝了三分怒气后道:“方才你怎么不说安老爷不在?不会是安老爷在家故意不想见我吧!”

门房忙道:“大人说哪里的话,老爷平日里最是敬重大人,若是知道大人来了一定早就出来相迎了。我方才之所以还去通报,是因为老爷一早在换班之前就出门了,我不知道,这会问过之后才知道,让大人久等了,实是我的错,请大人责罚!”

许知府见安府一个小小的门房都如此机灵,将话说的滴水不漏,心里也不知道究竟,便只能暗自生闷气,他做知府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闭门羹,心里着实有些不太爽快,当下轻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

门房忙在一旁恭敬的道:“大人您慢走,老爷回来之后我一定将大人到府上造访的事情告诉他,老爷一定会上门给大人陪礼道歉。”他话是这么说着,心里却想,你这狗贪官,老爷以前是被你捏在手里,被讹去了不少银子,现在安府先是皇上赐了皇商,紧接着又有王爷认五少奶奶为义女,老爷可不再怕你了!

他为人机敏,心里这般想,面上虽有表露,可是由于他低着头,许知府也看不到他的模样。

许知府轻哼了一声,今日到安府连吃两个闭门羹,他心里憋了一肚子怒气,也不理会那门房,径直回了衙门,师爷知道他今日去安府,没料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脸色还不快,当下便来问个究竟。

许知府怒道:“安老爷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现在竟是连本官也不见了!还真以为成了皇商就胆气壮了!迟早本官要狠狠的收拾那个老混蛋!”

师爷忙问是怎么回事,许知府便将今日在安府遇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师爷想了想后道:“大你,卑职觉得这事只怕还得这么看,看不说安老爷是怎么想,在洛王面前真正说的上话的是楚大小姐,上次楚老爷出殡的事情大人想必还记得吧!王爷的意思是非常明了的,楚大小姐是王爷的义女,这安府迟早也得楚大小姐说了算。而王爷为何那么多的女子不收为义女,偏偏就收楚大小姐为义女,这其中只怕也是有些道道的。”

“怎么说?”许知府听到师爷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师爷又道:“大人您想啊,这楚大小姐虽然极为聪明,也有些手段,普天之下像她那样一个撑起整个家族的女子是不多,可是她说白了还是一个商女。在我朝以士工农商相排的地位,商人其实是最低的,而王族却是架于所有人之上,而王爷又是一个极为精明之人,绝对不会做任何无用之事,之所有收楚大小姐做义女除了楚大小姐自己的本事之外,只怕和楚府还有安府的家财脱不了关系。”

许知府听师爷这番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当下眸光转深后忙道:“接着说下去!”

师爷朝许知府又凑近两步后道:“卑职昨日里听到了一件事情,说是洛王在离开之前让安老爷立安五少爷为安府的下一任家主,大人应该明白王爷的意思了!谁不知道安五少爷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王爷却让他做家主,而他又娶的是楚大小姐,这其中的事情一想便透。”

许知府也早就听说安府要立安子迁为的家主的事情,只是以前一直没做细想,今日里被师爷这么一提醒心里便也明白了七七八八,他的眼睛顿时一片明亮,当下一拍大腿道:“本官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陈师爷,有你的啊!”

“那是大人平日里事忙,没空去想这些事情,这事有卑职为大人想着,自也不能让大人再去为这事操心了。”师爷忙在旁拍马屁道。

许知府伸手拍了拍师爷的肩膀道:“很好,你果然够格做本官的师爷!”

师爷忙在旁谄媚的笑了笑,许知府却又皱起眉头道:“其实本官一直想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将安府封为皇商,要知道安府的财力在整个西凤国不是最强的。”

“卑职听说今上喜战,可是这些年来国内不是水患就是旱灾,到处都有一些流民,国计都不稳,更别别战事了。卑职还听说了,世子这一次会直赴南疆,他到的地方就自然会有战火。而我们都知道,战事一起,粮草先行,而皇商之所以能被封为皇商,那是需要为皇族做事的,日后只怕皇上对安府还会有一些调动,安府的米铺遍布整个西凤国,而且掌管着大部分的天下米粮,安府只怕是被皇上盯上了,而安府的当家人对在王爷而言就犹为重要了!”师爷在旁分析。

许知府听得极有道理,其实早前他就已经有过这样的猜想了,可是却又一直觉得这事只怕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此时听师爷这么一说,他的心里倒更加的敝亮了,他看着师爷道:“真有你的啊!这些都能想到,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师爷讪讪一笑,许知府微笑道:“这样一说本官就不难明白王爷的用意了,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只是他想了想后眉头却又皱起来道:“可是整个杭城都知道安子迁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他那样的人让他去外面厮混还是可以的,但是若是论到做家主的话,只怕是没有那个能力。”

“他的确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可是楚大小姐有啊!”师爷忙在旁道。

许知府脑袋里灵光一闪,又明白了一些事情,当下笑道:“没错,楚大小姐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楚家和安家都由她来当家的话,那么一切也就都如王爷的愿了!或者说,这才是王爷真正的目的。”

“没错!”师爷又在旁道:“可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安五少爷就是个纨绔子弟,安老爷也一直都极不喜欢他,所以他做家主的话一定会有很大的阻力,在这个时候,大人若是能使上一把劲,定会得王爷的欢心!”

许知府微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事说到底是安府的私事,本官若是过于插手,似乎也有些不妥。”

“这件事情倒也不难。”师爷在旁道:“只要大人有这个心,平日里为安五少爷使一分劲自然就有效果了。安老爷的性子大人也是知道的,必会为难安五少爷,而有了大人的帮忙,情况一定会不一样!”

许知府一听觉得极为有理,当下忙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五章

大少夫人醒来的时候正值阳光满照的午后,今日气温稍稍回升了些,那些凝结成冰的冰快也缓缓的熔化,她躺在病床上,却觉得那灿烂的阳光显得有些发白,而她的脸色却比那阳光还要苍白。

她只觉得自己的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空了一般,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大床和锦被,手腕间的剧痛让她自己还活着。屋子里散发着浓重的药味,让她的心也跟着有了一股苦味,她还记得最日里昏迷前大少爷说的话,也记得大少爷那张满是惊慌的脸,可是现在大少爷却去哪里呢?她这副样子了他都不陪在她的身边吗?

她的眸光微微转深,心里的委屈加剧,却又觉得渴的紧,想给自己的倒杯茶,可是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那手轻轻一扫,便将放在桌子上的药碗给扫倒在地,“哗”的一声,极为刺耳的在屋子里响开。

喜鹊听到声音后忙赶了过来,见大少夫人醒了之后忙喜道:“大少奶奶,你可算是醒了,你知道吗?你快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奴婢担心死了。”

大少夫人看了一眼喜鹊,眸子里一片死寂,她轻轻的道:“水……”

喜鹊忙替她倒来一杯水,喂她喝下之后她又轻声问道:“大少爷呢?”

喜鹊见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少爷,她的心情微微一暗,当睛咬着唇道:“去芝麻胡同了。”

她原本是想瞒着大少夫人的,可是一想这事以后大少夫人还是会知道,而且若是由大少爷来告拆大少夫人也当真是太过残忍了些,再加上昨日里钱姨娘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觉得极为有道理,不止是她要替自己打算了,夫人也一样要为自己打算。

大少夫人闻言原本就一片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她冷-笑道:“大少爷倒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啊!”

喜鹊没有料到大少夫人会这样说,她心里原本就觉得极为委屈,大少夫人没有落泪,她倒哭了起来。

大少夫人看到她那副样子,眸子微微一合道:“是不是在我晕倒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喜鹊想告诉大少夫人大少爷要休她之事,可是一看到她那双几近绝望的眼睛,生生又将那些话全部都咽了回去,只微微笑道:“没什么事情,是奴婢看到大少夫人这副模样心疼,所以就……”

大少夫人定定的看着喜鹊,半晌后轻声道:“如此甚好!”

喜鹊怕大少夫人难过,忙将泪水抹尽道:“大少奶奶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必也饿了,奴婢煮了燕窝粥,去给大少奶奶盛一碗吧!”

大少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喜鹊便将粥盛了过来,大少夫人喝了两碗之后便觉得有些饱了,身上似乎也有些力气了。

她轻声问道:“其它的那些丫环呢?怎么都不见呢?”

喜鹊微笑道:“她们在外间忙,不知道大少奶奶醒来了,大少奶奶若是想见她们的话,奴婢去将她们唤进来吧!”

大少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正在此时,听得门外有人道:“夫人,您来了啊!大少奶奶刚醒!”

大少夫人听到那丫环的话眸子一黑,被窝下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而此进书静已替安夫人将帘子打起,安夫人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喜鹊忙起身行礼,大少夫人却没有动,安夫人缓缓的走了大少夫人的床前,大少夫人轻声道:“儿媳不孝,给母亲添麻烦了!”

“你的确是够不孝的!”安夫人冷着声接过了大少夫人的话,那张脸黑的像锅底,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看病人的,倒像是来审犯人的。

安夫人平日里待大少夫人是极为和气的,极少冷言冷语对她说话,像此时这般黑着脸又满是怒气的模样实不多见,而她此时还有病在身,她心念微转,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安夫人到底是怎么了,于是便将目光投到喜鹊的身上,喜鹊却低着头,竟是连看她一眼也不敢。

大少夫人一见这种情景,就知道大事不好,却也淡淡的道:“媳妇不该做下如此不知轻重之事,这几日不能伺奉母亲,反倒让母亲为媳妇操心,实是罪过!”

安夫人冷笑道:“也没有什么好罪过的,你当初做下那样见不得人的事情,昨日里自尽的时候怎么就不再割重一点,一死了之呢?如此我也省了许多力气!”

大少夫人愣了一下后道:“母亲,媳妇知道昨日里太过冲动,那是因为想着大少爷平素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母亲也是过来人,应该明白那种感觉。”

安夫人想起女人的不易,也想起安老爷这些年来在外拈花惹草的行径,她心生一丝怜悯,面色微微一缓后道:“我当然明白那种感觉,可是只因为大少爷一夜未归你就寻死觅活的,你这条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大少夫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安夫人却又道:“月妍,我见你平素也是个识大体的,可是直到今日里我才知道你是具不折不扣的妒妇!你让我失望到极点!”

大少夫人愣了一下,安夫人轻哼一声道:“我猜你昨日里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是一定知道大少爷的什么事情了。你心生嫉妒我也不怪你,因为我们女人实在是不容易,可是你若是拿着这件事情来说事的话,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素来待人宽厚,但是我生平最恨有人拿子嗣之事做文章,你不能生就算了,竟好的不学,学楚门马氏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还敢买医说是大少爷不能生!你这女人怎么能那么狠毒啊!”

大少夫人听到安夫人的话如五雷轰顶,她轻声道:“母亲,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就继续装吧!”安夫人见她此时还不承认,当下大怒道:“你和子轩成亲三年却一直无所出,我心里担心你们两个人,就请了大夫到安府来给远溪和你瞧病,你倒好,直接买通那些大夫说是大少爷不能生!”

“我没有!”大少夫人忙不过辩解道。

安夫人冷着声道:“到这个时候还不承认,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说罢,她伸手重重的拍在小几之上,直震得上面的药碗又掉在了地上,“哗”的一声便国摔成了碎片。

喜鹊和大少夫人见状都吓了一大跳,安夫人大怒道:“枉我平日里待你如自己的亲生闺女,你竟如此来报答我,大少爷今日说要休你,我还在为你说好话,你倒好,竟到现在还不承认!”

大少夫人咬关牙道:“喜鹊,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夫人轻哼一声道:“你就不要问喜鹊了,我来告诉你!”

喜鹊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却不敢说话,安夫人又接着道:“子轩如你所料,在外面有一个女人,那女人如今已有了身孕。我原本极为信你,觉得极有可能是那女子不是一个特别忠贞的女子,瞒着子轩和野男人所生,所以存了将信将疑的心思再次请了几个大夫来给子轩看病,你猜怎么着?”

大少夫人的脸瞬间没有一丝血色,她不用猜,一看安夫人的这种态度,就已经知道七八成了,她当眉目微敛,心里却已是大恨,只是死死的咬着牙,没有说话。

安夫人虽然是在问大少夫人,却并没有准备让大少夫人回答,又自已答道:“请来的大夫都说了,大少爷的身体健康的很!想生多少个孩子都可以!”

大少夫人眼里的泪水淌下,她轻声道:“如此母亲便认定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妒妇了吗?”

“没错!”安夫人冷冷的看着大少夫人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竟是连这样的事情也敢设计,子轩要休你我不会再拦,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不配留在我们安府!”说罢,她们甩衣袖便大步离开。

安夫人的话如刀一般插在了大少夫上的心窝上,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两手死死的抓着床单,一双美丽的眼睛里竟是一点神采也没有了。

喜鹊跟在大少夫人身边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在心里觉得安夫人行事也太狠了些,明知道大少夫才刚刚醒来,就过来说这样的话,大夫人又如何接受的了!她欲劝大少夫人,却发现这事根本就无从劝起,当下只得也跟在大少夫人的身边掉眼泪。

大少夫人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心里一时间极不是滋味,只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当下从床下爬了下来,欲去捡摔在地上碎瓷片再次割腕自尽。

喜鹊看到她的举动吓得半死,死死的拉着大少夫人的手道:“大少奶奶,你不要这样啊!你若是真的这样做了,这安府里只怕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你真的做了那事!这次的事情只怕是个圈套啊!”

“圈套!”大少夫人怒吼道:“不管是不是圈套,大少爷不要我了,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喜鹊看到大少夫人这才副样子才知道大少爷在大少夫人的眼里只怕是极为重要的,而女人一旦被休,又担上了这样一个妒名,只怕日后都会抬不起头来。

只是她跟在大少夫人身边已久,纵然对上次大少夫人对喜梅的事情处理的有些不满,但是必竟主仆情深,她死死的抱着大少夫人道:“大少奶奶,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你这样死了,大少爷只怕一点都不会为你难过!而那个住在芝麻胡同的女人只怕会开心坏了,一进安府就能做大少夫人!你就甘心把你的位置让给她吗?成全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吗?”

大少夫人的目光发直,瘦弱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后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只是她昨日失血过多,身子已极为虚弱,身上气力不足,她纵然是用了全力在吼,可是声音却不比猫叫声大。

喜鹊听她这么一说,便道:“大少奶奶,你将瓷片放下吧!你现在身子还很弱,不能再着凉了,奴婢扶你到床上去!”

大少夫人没有说话,喜鹊伸手去夺她手里的瓷片,她怔了一下后终是放了手,喜鹊又伸手将她扶到了床上,而她方才极为激动的心情却也一点一滴的平静了下来,她轻声道:“你说的很对,我就算是这样死了,大少爷也不会为我伤心,而那个在芝麻胡同的女人也会很开心,我不能认输,更不能让让那女人看笑话,更不能让楚晶蓝觉得我是一个懦弱的女人!”

喜鹊不知大少夫人为何突然提起楚晶蓝,当下愣了一下,大少夫人却道:“是她!一定是她!否则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些的!”

喜鹊一时不知道大少夫人嘴里的她指的是谁,当下忍不住问道:“大少奶奶,你说的她是谁啊!”

“楚晶蓝!”大少夫人咬着唇道:“安府里现在只有五房可以和大房相提并论,并且她还有那样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之前楚家也出过类似的事情,这件事情一定是她暗中使的坏!她以为将我打倒了就万事大吉了,我就再也帮不了大少爷了!我偏不如她的愿!”

喜鹊愣了一下,没有料到大少夫人在这个时候恨的竟不是安夫人和芝麻胡同里的那个女人,也不是大少爷,而是楚晶蓝!她忍不住道:“大少奶奶,这事只怕和五少奶奶没有关系,这些大夫都是夫人请来的,而且大少爷是那个女人送回来的,只怕这事和那个女人有脱不了的干系!”

“你懂什么!”大少夫厉声道:“这才是楚晶蓝的高明之处,她最是擅长做那些看起来好像没有关系,又能达到她的目的的事情!她想嫁给五少爷如此,让洛王收她为义女也是如此!这世上怎么会有她那样狠毒的女人!而且我敢打赌,她一定早就知道大少爷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了,所以故意设了这样一个局来害我!而我也真傻,居然就真的被她算计了!我不能死,绝不能死!”

她的面色原本就一片苍白,此时更加苍白了三分,那一双原本就有些大的眼睛,此时睁的更大了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一片可怖,就如同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喜鹊跟在她身边多年,她原本出生名门,平日里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是极为优雅的,看起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像今日的这副样子,她当真是从未见过,心里不禁升起了一抹惧意。她原本还想再说几句话的,看到大少夫人这副样子,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大少夫人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后又道:“我林月妍对天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喜鹊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的惧意更重了些,却不敢说话,只床边静表的站着。

大少夫人又低声道:“只是纵然这事是楚晶蓝设下的局,可是大少爷却还要休我!我平日里什么事情都为他着想,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他怎么能说休就休!”

喜鹊叹了一口气,大少夫人却又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被休!我不要离开大少爷!”她纵然对大少爷极度失望,只是这么年来积攒下来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喜鹊有些为难的道:“可是事已至此,只怕大少爷的心已经挽不回来了!”

大少夫人的眸光微暗,喜鹊又道:“依奴婢看,这一次大少爷一定会将那个女人接到安府来,到时候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还不如在大少爷将那个女人带进安府前离开吧!”

大少夫人狠狠的咬了咬牙道:“我不会离开的,原本男人三妻四妾就是极正常的事情,安府的七个少爷除了大少爷之外哪个少爷没个通房和妾室?”

喜鹊一想也是,却又道:“可是大少爷之前曾答就过大少奶奶,说要一生一世都待你好的!”

大少夫人的泪水又情不自标的滴道:“那是以前他以为他不能生育,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会说出这样话来。可是如今天他却觉得那个不能生育的人是我,心里只怕是恨死我了!他要将那女人带进安府,我自然无话可说,而如今,我要先想办法让大少爷先别休了我!”

喜鹊看到大少夫人那张已满是冷静的脸时,心里不知道为何,竟觉得极为陌生,只是她是大少夫人的陪嫁丫环,她早已没有任何选择。这些年来,她也看到安府里的种种事情,知道一旦主子失了势,她们这些奴才还不知道会连猪狗都不如。对她而言,只有大少夫人重得到大少爷的宠爱,所有的事情才会有转机。

大少夫人细细的想了一遍之后道:“我得快些养好身体,先去替我煎药吧!”

喜鹊出去之后,大少夫人顿时便泪流满面,她轻声道:“我决不能认输,无论如何也不能认输!”

大少夫人心里极为难过,纵然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楚晶蓝的手笔,而大少爷说要休她的事情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一时间想不明白,她和大少爷的感情怎么就凉薄至此!大少爷曾对她说的那些甜言蜜竟真的只是甜言蜜语罢了。

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竟被这样一件事情击的粉碎,大少夫人知道这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这些年来大少爷对她的淡漠早已让她觉得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纵然心里再爱大少爷,心里也对他满是绝望,他怎么能如此待她!怎么能?一念及此,她顿时泪水涟涟,那双因为恨而充血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分无奈。

与大少夫人凄惨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佩兰,她此时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大少爷从珍宝坊里替她买了几支足金的步摇,又送了一些地宝石做头面,她心里一片欢喜,只觉得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大少爷伸手轻轻替她戴上一根足金发簪,那张有些发福的脸上满是笑意道:“真好看!”

佩兰的脸微微红了红,露出一抹淡淡的娇羞道:“大少爷……”

大少爷微微一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气后道:“我先向你认个错,我那一日对你说了重话!”

佩兰浅浅的道:“这事不怪大少爷,谁让那些大夫说了那样的胡话,大少爷又被骗了那么多年!在我的心里,大少爷永远是那么温柔,那一日的事情我已忘光了!”

大少爷闻言心情更好了,轻搂着她道:“佩兰,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佩兰轻轻摇了摇头,大少爷又接着道:“我最是喜欢你的大肚和休谅,这么多年来让你一直做我的外室,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佩兰微笑道:“能陪在大少爷的身边,就算是再苦我也不觉得苦!”

大少爷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又亲了她一口道:“佩兰你知道吗?你现在有了身孕,可就是我安府的大功臣了!我一定会将你明媒正娶的娶回家!”

“大少爷要娶我?”佩兰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当然要娶你啊!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面!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外室,所以不能用八台大轿将你抬进门,但是一定会让你做我的妻室”大少爷笑眯眯的道。

佩兰的眼里先满是欢喜,然后却又有些担忧的道:“大少爷要娶我?那大少奶奶呢?她怎么办?”

“别提那个毒妇了!”大少爷怒气冲冲的道:“若不是因为有你,我还不知道被她骗到什么时候去了!”大少爷咬牙切齿的道。

佩兰轻声道:“大少爷就别生气了,大少夫人她自己不能生育,这事对她原本就是极大的打击,我相信她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大少爷就不要休了大少奶奶了,她这些年来对大少爷也极好,此时停妻娶妻也会对大少爷的声誉有所影响。再则……再则我也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能和大少爷在一起已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我配上不上大少爷…”

大少爷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道:“又说傻话了!爷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你就不要再贬低自己的身价了!”说罢,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道:“佩兰,你真是善良,到这个时候竟还替那个贱人说话!依我说,能遇到你,才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佩兰嘻嘻一笑,将头进埋在大少爷的身上道:“我哪有大少爷说的那边好,大少爷可千万要听我的劝,回过后千万不要为难大少奶奶,她也真的不容易!再说了,她现在不命悬一线了!”

“你看看你,这会一直都在替她说话,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佩兰越是这样说,他越是觉得佩兰是个极好的女子,便越是显得大少夫人在是个妒妇了,他轻声道:“她要是有你一分的大肚,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说不定我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佩兰笑了笑道:“若是那样的话,大少爷一定不会看上我了!”

“胡说!”大少爷轻叹道:“是我早就将你娶回家了,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的苦了!”

佩兰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大少爷却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佩兰却又道:“大少爷,你昨夜宿在这里,今日里又在这里呆了大半天了,也该回安府民,那里还有许多事情都等着你去做了。”

“有什么好做的!”大少爷轻哼一声道:“老头子的心全偏到安子迁那里去了,这会正想着怎么让那个蠢材接手安府!我此时不在家,刚好如了他们的愿!”

“大少爷,我觉得老爷的心还是向着你的,否则就不会说让五少爷用一年的时间赶上你,整个杭城的人都知道,五少爷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而老爷之前又答应了王爷,有些事情不能做得过火,所以才会有那个约定,其目的只怕是想让大少爷来掌管安府!”佩兰微笑着在旁分析。

大少爷一想也有些道理,他平日里也是个聪明人,这些事情他早该看透的,只是因为这几日心情烦闷,所以才没有想透这件事情,他又想起今日和安老爷吵的那一架,心里知道有些过火,当下便道:“佩兰真是聪明的紧,一语就点出问题的所在。也是,五弟那样的人渣,又哪里配做安府的当家!”

佩兰浅浅一笑后道:“大少爷是不用将五少爷放在心上,但是一定要小心五少奶奶,我听说她非常厉害,五少爷那样的人都被被她教会珠算,还将于三公子那么厉害的人给扳倒,你可一定得小心了!”

她这一席话大少爷听来极为受用,当下缓缓的道:“你放心好了,楚晶蓝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我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佩兰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大少爷在我的心里就是最厉害的,这天下间没有一人及得上你!”

大少爷的面上有些得意,却道:“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先回去了,今天可能不能来了,明日再来找你!”

佩兰微笑着道:“大少爷的事情要紧,不用替我的担心,我会在这里等着大少爷的到来!”

大少爷又俯身亲了她一下,才转身离开了小院子。

佩兰亲自将他送了出去,然后微微一笑,却在小院的大门关上的时候眼里多了一分冰冷,她看了看她纤长秀美的手指,然后再将发簪拔下来看了看后道:“五少爷是个蠢货,只怕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她缓缓的走进了卧室,一个人影从墙角边窜了出来,一把将她搂住道:“小宝贝,可想死我了!”

佩兰娇呤一声后道:“你怎么来呢?”

“怎么?有了安子轩就不要了吗?”那男子一边说话一边吻上了佩兰的脖子,屋子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人的面容。

佩兰的身子微微一颤后道:“怎么可能,他是连个种子都没有的男人又哪里能及得上你……啊……嗯……”那男子吻着她的脖子,她忍不住轻呤出声。那和娇媚的声音在这间暗室里听起来当真有些蚀骨销魂,只听得那男子的身体一征酥麻,忍不住低声道:“真是只会勾人魂魄的小娇精啊!”

他一说完,便伸手一把将她的外裳扯落,再一把揭开她的肚兜,淮确无误的含住了佩兰的红梅,她忍不住轻呤了一声,那男子已迫不及待的将她往床上拖,佩兰仅存的一丝理智道:“不行,我已有了身孕,大夫说这个时候不能行房……”

“没关系的,我轻一点,绝对不会伤到我们的孩子,再说了,这孩子要是没了,我们的计划也就没有办法施行下去了!”那男子说罢竟已将佩兰的衣服全部扯落,急切的和佩兰钻进了锦被之中。

佩兰原本就半推半就,那男子一触及她敏感的部位,她顿时再也承受不住,任由那男了予取予求,一番云雨过去,那男子轻轻的伏在她上喘息,轻声道:“你每一次都能让我销魂……”

佩兰嘻嘻一笑,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道:“还不是你调教的好……”

那男子也笑了笑,两人有些淫一荡的笑声便在暗室里响起,那男子又道:“只可惜,我日后不能再常来了,也不能在你这里过夜了。”

佩兰轻轻撇了撇嘴,似有些不满,那男子却又道:“不过为了我们的计划,我忍了!而且日后总能寻到机会,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先想办法让安子轩那头蠢猪做上安府的当家,这样我们的儿子才能名正言顺的掌管安府!”

佩兰轻轻一笑道:“这世上只怕没有人比你的心机还深了,你日后可得好生宠着我才是!不过我听说大少夫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好在你已经帮我将她除去了,否则只怕我们的孩子会有危险,现在可真的是万事俱备了!”

那男子轻轻笑了笑道:“你还说我心机深,你看看你,明明讨厌大少夫人讨厌的要死,方才却还在劝蠢猪不要休她,你这一招也玩的极为高明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佩兰轻笑道:“你不是说对付男人一定要装做很大气,这样才有正室的风范,越是小家子气越是得不到男人的心!我方才若不是那样说,依着他对大少夫人的感情,是肯定不会休她的!”

“你这个妖精!”那男子轻笑道。

佩兰也嘻嘻笑了起来,那男子又道:“我估莫着依安子轩的性子,这几日就会将你抬进门,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为什么不能答应?”佩兰轻声问道。

那男子淡淡的道:“那笨蛋以为你肚子的孩子是他的,他怎么可能让孩子流落在外,一定得把架子端足了,否则你进门只怕也会被人轻视,反而不利于我们的大计。”

佩兰微笑道:“话是这样说,可是这事我却觉得绝不能拖,我跟了安子轩好几年了,非常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林月妍我也知道,那女人可是有些手段的,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能将安子轩管的服服帖帖的,而安子迁想休林月妍的事情只怕也不是易事,必竟林家也是高门大户,对安府的生意是有助益的,纵然林月妍的事情看起来是犯了七出之条,但是我们都很清楚那件事原本就是假的,所以打铁趁热,我应该早早就进安府,把她给弄出去。”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操之过急了反而会误事!”那男子轻声警告道。

佩兰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早就想好要怎么对付林月妍了!”

“你这个狐狸精,一进安府只怕安府再不会安生了!”那男子笑道:“但是你听我的,现在千万别答应安子迁跟他进安府,先把身价抬上去再说。”

佩兰有些不屑的道:“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事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大少夫人醒来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安府,而大少爷要休她的事情也同样人尽皆知,只是这些事情只是私底下在说,都等着看大房那边的好戏。

楚晶蓝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事的发展越来越严重了,她之前曾想过离间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感情,现在这事看起来似乎都有人替她做了,而这样的做法她实在是不认同。她不禁对那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的人感到有些好奇,尤其是听到安子迁对佩兰的介绍,她直觉那女子没有那么简单,这幕后只怕还有些事。

第二日楚晶蓝和安子迁去给地安夫人请安的时候,安老爷也在,大伙都对大少夫人的病情只字不提,大少爷却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请完安之后,安老爷看了一眼大少爷,又看了一眼安子迁,然后缓缓的道:“昨日里子轩不在,我今日就将昨日的事情再说一遍,远溪,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只要你做出来的事情强过子轩,昨年过年的时候你就是安府的当家。”

安子迁淡笑道:“多谢父亲的厚爱,我断断不会让父亲失望!”说罢他又嘻嘻哈哈的看了一声大少爷道:“只是这事不能光说不练,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日子啊是禁不耗的,不如这样吧,父亲,今日大哥也在这里,迟些就劳烦大哥带我去米铺,我从今天开始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好家主!”说罢,他将手负在身后,那模样倒有一些小人得志的感觉。

楚晶蓝在旁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暗笑,却也道:“五少爷说的甚是,他之前就不太懂这些米铺的事情,早去一日便多了解一些。”

“大家都知道五弟是个不学无术的,是不可能担当得起整个安府的,五弟妹对这事这么感兴趣,可是对安府的家主之位感兴趣呢?”大少爷冷冷的道。

楚晶蓝微笑道:“这事我昨日已和父亲说过,这事是五少爷的事情,我不会过问的。再说了我手里掌管着整个楚家,就算有心也无力了。说实话,对安府的当家之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事父亲也知道,大哥就不用再怀疑,而且我楚晶蓝也说到做到。”说到这里她的眸子里寒茫转浓道:“只是大少爷方才说五少爷的那些话我却不太喜欢,什么叫做五少爷是不学无术担不起安家的重担?这世上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不能做某事,只是需要一些历练罢了!大少爷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不是吗?”

大少爷轻哼一声后道:“只怕这么多年的事情要改变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楚晶蓝淡淡的道:“因为这个世上会有很多变化,而那些变化到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可是那就是变化,适应不了变化就得被出局,”

大少爷冷哼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大哥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楚晶蓝浅浅的道:“而五少爷是纨绔的事情也如这件事情一样只是过去的事情,而未来会如何,没有人会知道,也许对大哥而言也是一个难以接受的变化吧!”

大少爷的眸子微冷,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来反驳她的话,当下脸却已经胀红了。

安老爷的眸光微微转了转,然后缓缓的道:“好了,你们就不要为这事吵了,是非对错用时间来证明便是!我也相信我的儿子个个都是成才的!”

楚晶蓝轻轻一笑,安老爷又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子轩,你一会和远溪一起去米铺,好好教他!”

安子轩看着大少爷道:“如此就劳烦大哥了!”

大少爷看了他一眼,当下恨的牙齿只痒痒,却又无力改变这个事实,他轻哼了一声后道:“不劳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五弟一会可得看清楚记清楚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只会说一遍!”

“我若是一遍学不会呢?”安子迁淡淡的问道。

大少爷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安老爷一眼后道:“那就证明你远不如我,我接手米铺的时候,所有的事情父亲也对我说了一遍!”

安子迁微笑道:“如此说来大哥当真是厉害的紧了!父亲,是这样的吗?”

安老爷横了大少爷一眼后淡淡的道:“你大哥在这方面的确比你有天赋,但是我相信你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楚晶蓝看到大少爷那副样子只恨不得狠狠的抽他一顿地,却又笑道:“远溪也不用担心,大少爷说的父亲对他说一遍他就全会,但是在那之前大少爷已在安府的米铺做了多年,大少爷教了你一遍不会的你还可以去问问三少爷和父亲。再说了,这事原本就是一年的期限,又不是特指单纯的某件事情,你初次接受手,也难免会有所不足。而且我也相信大哥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又是你的同胞兄弟,虽然对你的要求高了一些,但是一定是为你好,也一定会尽数教你的!大少爷,对吧?”

大少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却巧笑如花,他咬了咬牙,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安老爷看到大少爷的表现就有些不太开心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大少爷见他不悦,当下眸光微沉,又道:“五弟妹说的甚是,我就算不教全天下之人,也会好好的教五弟的,谁叫我就只有五弟这么一个同胞弟弟!”

大少爷说罢,又扭过头对安子迁道:“我相信五弟的能力!你也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安子迁见他的眸子里满是嘲弄,说这些话也不过是说给安老爷听的罢了,在他的心里,只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教他的,他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不太怕让大哥失望,而是怕让大哥吃惊!”

大少爷的眸光微凝,安子迁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道:“怕大哥发现我也是一个经商的天才,把大哥给比了下去!”

安子迁不成才的事情人尽皆知,此时这句话说出来倒有些像是在说笑话,大少爷的眼里更不屑了,他轻笑道:“我不怕五弟让我吃惊,相反,我还很期待!”

安老爷看到两兄弟间的互动,眸光转深,没有说话在,却只是浅浅一笑。

楚晶蓝看了两人一眼,眸光浅淡,却在看到安老爷眼里的光华时,她的眸光微微一敛,一种异样感觉在她的心里升起,她直觉安老爷对于安子迁和大少爷的这一场争斗是乐于见到了。或许对他这个做父亲的而言,不管安子迁能将事情做得怎么样,肯改进就已经算是一件好事了!

安子迁咧嘴一笑道:“大哥期待的有理,一会我就跟大哥一起去米铺。”说罢之后,他又笑眯眯的看着安老爷道:“父亲,你要不要一起去米铺啊?”

他这一句话一问完,所有少爷和少夫人的目光便全部都落在安老爷的身上,安老爷的回答直接意味着他对这件事情的支持度,也意味着他是向着安子迁还是大少爷。方才大少爷和安子迁的对话,已经明明白白的表明大少爷不可能用心教安子迁,而安老爷若是去的话,大少爷必定会有所收敛。

安老爷又岂会不知那些目光里的意思,他看了众人一眼后淡淡的道:“我上午约了知府大人谈些事情,你和子轩一起去就好了,我相信子轩一定会倾囊相授!”

安子迁轻笑一声,心里虽然失望却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却没有说话,都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安夫人看着安子迁道:“你平素就没个正形,娶了晶蓝之后虽然有所收敛,但是做的还不够好,你这一次可得用心学了,不管这一年里你能学成什么样子,我都很开心!”她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因为她觉得安子迁不管怎么学都是不可能和大少爷相提并论的,但是安子迁肯去学,就是上进的一种表现,做为母亲她还是开心的。

“那是自然。”安子迁淡淡的道,却扭头看了楚晶蓝一眼。

楚晶蓝只微微一笑,并未说话,他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又叹了一口气。

大少爷看了安子迁一眼,眼里却满是不屑。

众人散了之后,楚晶蓝将安子迁送上了马车,大少爷对安子迁极度不屑,竟是不愿和他共乘一辆马车,自个坐了另一辆先走了,楚晶蓝见大少爷做的如此明显她轻叹了一口气,便也跳上了马车。

安子迁眨眼一下眼睛道:“你不会想跟我一起去米铺吧?你若真去了,父亲和母亲还不知道怎么想!”

楚晶蓝淡淡的道:“我只是将你送到米铺,然后我就去楚家的总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去铺子里看了,还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安子迁长叹了一口气,身子软软的靠在马车上道:“晶蓝,我是真的很烦这些个事情……”

“然后呢?”楚晶蓝微笑着问道:“大哥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依我看,他根本就不会教你,所以你去之后只怕得自力更生了。”

安子迁扁着嘴将头靠在她的身上道:“是啊,所以我觉得去不去没有什么不同,不如这样吧,我陪你去楚家吧!”

楚晶蓝看着他道:“我也想你陪我去楚家,可是你也看到了,父亲和母亲的态度的,你再这样跟在我的身边,他们只怕会更加看我不顺眼。”

安子迁长叹了一口气,楚晶蓝眨了眨眼后道:“不如这样吧,你现在直接写信给父王,就说你不要做什么安府的家主了,离开这场争斗,你也就不用去学那些东西了。”

安子迁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之后就将目光直直的落在楚晶蓝的身上道:“我也想这样做,可是只怕后果会更严重!”

楚晶蓝淡淡一笑,安子迁却又有些不屑的道:“不过就是一些破事吗?又有什么难得,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做的比大哥还要好上十倍!”

楚晶蓝听他这么一说便又轻叹了一口气,正欲说话,马车却已停下,车夫安华的声音传来:“五少爷,到米铺了!”

安子迁一溜烟的就蹦下了马车,然后又将车帘撩开道:“晶蓝,你等着看吧,我不会让父王失望的!”说罢,那帘子竟又极快的放了下来,他的脑袋也消失于车帘之后。

她的眸光转深,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感动,便将左侧透气的小窗打开,却见他已大步的朝米铺走去,她的眸光顿时一片柔和,眸光微微一敛,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却见他身形虽然微微有些削瘦,却挺拔如松。

她的心一暖,见他进到米铺之后,便将小窗关上对车夫道:“安华,去楚家的总铺。”

安华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去了楚家的总铺,楚晶蓝才一下马车,便见到门口围满了前来买布和绸的夫人和小姐,她的嘴角微微一扬,缓缓的走进了总铺,看到铺子里在伙计们一个个都忙得团团转,绣坊里的绣娘也有几个在场,正在和那些夫人小姐讨论绣什么样的花形合适好看。

楚晶蓝知道楚家近段日子的生意很好,却没有料到生意会好成这样,她的嘴角微微一扬,却又意外的看见杨昭也在铺子里帮忙,他的伤看起来已经大好了,蹦蹦跳跳的忙的不亦乐乎,她的嘴角微微一扬,杨昭却已看到她了,笑着打招呼道:“大小姐!”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他却已放下手中的活跑到她的面前道:“你今日怎么得空来呢?”

楚晶蓝见这样的大冷天少年的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一双乌黑的眼睛灵动的转来转去,倒显得有三分可爱。她抿微微一笑道:“如你所言,得空就来了。”

杨昭嘻嘻一笑,楚晶蓝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上工的,我怎么一直不知道这事?”

“我上工好几天了。”杨昭笑道:“天天在床上躺着,我都快躺的长霉了!我听圆珠说最近铺子里忙不过来,所以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手的,我以前就做过伙计,也算是熟手,所以就不请自来了,工钱的话就从大小姐上次给的银子里扣。”

楚晶蓝笑了笑,他却又接着道:“再说了,上次大小姐送我的那些银两人就不少,奶奶一直说大小姐是个好人,让我早些过来帮忙!”

楚晶蓝见他笑的可爱,见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心里也替他开心,大掌柜见楚晶蓝来了,先是给她施了一个礼,然后才笑道:“杨昭这孩子机敏的紧,这些天可帮了我少的忙!”

杨昭嘻嘻一笑,大掌柜便又道:“大小姐的身子可好些呢?”

“我不妨事,我许久没来铺子里了,上个月因为生病和家事例行的叙职都没有做,你通知各房掌柜,让他们准备好帐册先送到安府,然后初十叙职。”楚晶蓝轻声吩咐。

大掌柜忙道:“好的,我迟些便去吩咐。”

楚晶蓝又道:“你先把这个月的帐册拿来给我看看。”说罢,她便缓缓上了楼,杨昭也忙去了。

她在楼上等了约半刻钟,大掌柜便拿着一应帐册过来了,她接过来轻轻的翻了翻,看到这个月的盈收后吓了一大跳,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再极快的拿着算盘粗粗算了一下,那数字是对的。

她扭头看了大掌柜一眼,大掌柜的嘴角快咧到了耳根道:“大小姐一定是觉得这笔利润很可观吧!比往年过年的时候要多得多!上次圆荷送来的那些花样,可招那些夫人小姐们喜欢了,过个年谁不会添件新衣什么的,所以啊,我们的那些花样做出来的新衣可都卖了不错的价钱!”

楚晶蓝也笑道:“还真是在我们意料之外,你迟些去通知各房掌柜和伙计,好好做事,过年的时候给大家一笔丰厚的过年费!”

大掌柜也乐了:“他们若是听到这消息,只怕会开心的紧!大小姐日里都待大伙不薄,能有大小姐这样的东家,实是我们的福气!”

楚晶蓝微笑道:“钱是大家帮我一起赚的,赚到了银子,我自然要和大家一起分享。”

大掌柜看了楚晶蓝一眼,嘴巴轻轻的张了张,却又有些犹豫,楚晶蓝问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大掌柜有话就直说。”

大掌柜犹豫了一下后才道:“是这样的,总铺这里的帐房前几天病倒了,刚好杨昭来帮忙,我一个人又算不过来,就让杨昭过来帮了一下忙,那孩子可聪明的紧,帐房上的那些东西他是一教就会,我觉得上次杨昭能替楚家做那样的事情,也算是为楚家尽了心力,我想问问大小姐,可不可以将他升为帐房。”

“杨昭会做帐?”楚晶蓝微微有些吃惊的道。

“我以前也以为他不会,那一天是被逼的急了,见他平日里算盘打的不错,口算也快,就教了他一些帐房里的事情给他,没料到那小子很有天赋,一教就会。只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帐册,对做帐之事倒不是太懂,不过他识得字,学起来应该会很快。”大掌柜答道。

楚晶蓝知道大掌柜一向很喜欢杨昭,所说之话也不知道实不实。楚家的每一个店铺都会一个帐房先生,而总铺因为要帮她算总帐,所有就有两个。寻常店里的伙计各房的掌柜都可以自己决定,但是帐房却对各个掌柜有着一定的制约作用,所以通常情况下都由楚晶蓝自己任命。

她的眸光微微一转后道:“你将杨昭叫上来,我亲自看看他是否有这样的水平。”

大掌柜闻言忙将杨昭唤了上来,楚晶蓝看着杨昭道:“大掌柜说你对帐房里的事情很有天赋,我想看一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

杨昭有些感激的看了大掌柜一眼后道:“我只跟着大掌柜学了一个下午,还有许多东西不懂,做的不好,大小姐可别责怪大掌柜。”

楚晶蓝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趣,当下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天赋罢了,当然不会责怪大掌柜。你把这本帐做一下,然后告诉我你觉得有没有地方不合理。”说罢,她递给杨昭一本帐册。

杨昭接过去细细的翻看一番后道:“这一本是总铺的收入帐,我觉得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客人们在付银子的时候喜欢把零头抹去,那些银子就收不回来了,可是这本帐册上记得却是最初谈定的价钱,所以总会有一些出入,而那些银子有时候还是伙计们代收的,有时候客人给了银子伙计们有的贪一点的可能就将那零头放进自己的口袋了。”

楚晶蓝微笑道:“那你觉得这事该如何处理?”

“我觉得只要以后所有客人的银子全部到掌柜的那里付就会减少这种差异的产生。”杨昭轻声答道。

大掌柜欲说话,楚晶蓝却朝他摆了摆手,她看着杨昭道:“你说的很好,这本帐册还有没有其它的问题?”

杨昭又道:“帐册的第十页算错了一个数字,其它的都没有问题。”

楚晶蓝奇道:“你方才只是看了看帐册,并没有拿算盘,你怎么就知道算错呢?”

杨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有一手心算的活,简单一点的数字,一过我的脑袋我就能知道答案,但是像这样一整本帐册算下来就有点累了,这本帐册上售出的银两一共是一千五百八十二两三钱。”

楚晶蓝微怔,拿过算盘噼里叭拉算了一下,那数字果真和杨昭心算的一模一样,她大喜道:“杨昭,真没料你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大掌柜也没有料到杨昭这么厉害,当下微笑道:“杨昭,你果然有两下子,我没有看错人。”说罢,他又扭头看着楚晶蓝道:“大小姐,你看这事……”

楚晶蓝笑道:“杨昭,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总铺的帐房了,大掌柜,你可不许藏私,要将你知道帐房上的事情尽数教与他!”

杨昭却苦着一张脸,楚晶蓝问道:“怎么呢?不想做帐房吗?”

“我不是不想做帐房,而是觉得做帐房做的再好一辈子都是帐房先生,我想做掌柜!”杨昭小声道。

大掌柜和楚晶蓝都愣了一下,杨昭又道:“很多掌柜都是从从伙计做起的……”

楚晶蓝明白他的意思了,她微笑着道:“杨昭,真没料到你竟还有这样的志向!我非常开心,可是你知道吗?真正的好掌柜都是懂帐的,你相信你,你若是真有本事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职位。”

“真的吗?”杨昭看着楚晶蓝道:“我若是做得好,也能做掌柜吗?”

“当然。”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

杨昭忙道:“那我要做帐房!以后要做一个最出色的掌柜!”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六章

楚晶蓝对杨昭的以应极为满意,当下轻轻一笑,见大掌柜的面色不佳,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之前答应大掌柜让他的儿子阿发做掌柜之事,她示意杨昭退下。

杨昭施了一个礼便欢天喜地的退下去之后,是楚晶蓝对大掌柜道:“阿发是个非常不错的伙计,能力很好,再磨砺一番是可以胜任掌柜的职务。而我之前答应你的话也是算数的,你不用担心。”

“那杨昭呢?”大掌柜有些不解的问道。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道:“他另有用处,你只管替我用心培养他,我也向你保证他的事情绝不会和阿发的事情起任何冲突。”

大掌柜知道她说话素来算数,当下便笑道:“大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把我所有会的东西全教给杨昭的!”他对杨昭也极为惜才,一听楚晶蓝说不会和阿发的事情起冲突,心中的巨石也就落了地。

楚晶蓝轻轻点了头,示意大掌柜去忙其它的事情,她将帐册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又将大概估算了一下今年的营收,发现今年楚家虽然经历了大风大雨,织布机也被烧得七七八八,却还有不少的盈余。

她为这个发现有些开心,却又觉得楚老爷看不到这些事情就当真有些可惜了,一想到楚老爷,她的眸光又暗了暗,一股淡淡的忧伤自心间升了起来。

她将铺子里的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之后她便回了安府,到达安府的时候尚早,却见门口停着一顶华丽的软轿,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诧异,便问门房道:“这是哪家夫人的轿子?”

门房听得她来问,稍微沉呤一下后答道:“我也不知道,是大少爷请来的,说是未来的大少夫人。”

楚晶蓝听到门房的话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她淡淡一笑道:“大少爷倒是有心了。”说罢,便径直回了悠然居,她才一进去,圆珠便迎上来道:“五少奶奶,你方才不在家错过了一出好戏!”

楚晶蓝笑着问道:“什么好戏?”

圆珠的眼睛眨了眨后道:“你是没有看到大少爷今日将那个女子带回来的架式,那模样和当新郎官差不多了!”

“哦?怎么呢?”楚晶蓝看到那顶软轿便知道大少爷对佩兰极为重视,倒不知道还有其它的事情。

圆珠抿唇笑道:“一进门来的时候就放了几万响的鞭炮,又是跨火盆,又是过马鞍,虽然没有正式拜堂,但是那些个规矩却和娶新妇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大少爷和夫人说了什么话,那个女人到的时候夫人亲自走到门口去接的,你可见过哪个婆婆去接儿媳妇的?不对,不是儿媳妇!顶多是儿子的妾室!”

楚晶蓝也愣了一下道:“什么?母亲亲自到门口将佩兰接进来的?”

“正是!”圆珠扁着嘴道:“夫人天天在我们这些下人的面前说什么规矩,依我看,她嘴里的那些规矩就是放屁!不对,是比放屁还不如,人家放屁还会留点味道,她倒好,一点都不留啊!”

楚晶蓝听圆珠说的粗俗,轻轻皱了皱眉,瞪了圆珠一眼后淡淡的道:“夫人喜欢没有办法!”

圆珠扁着嘴道:“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夫人就能拉得下那样的身段,要知道这可极不合规矩的,生个嫡孙真的那么重要吗?”

楚晶蓝想起楚家就她一个女儿,这些年来到处被人说嫌话,她缓缓的道:“对我们来说也许不太重要,但是对大少爷和母亲来说的确很重要!”

秋韵一边帮好脱大麾一边道:“五少奶奶说的有道理,夫人想抱孙子早就想疯了,而大少爷一直被人说成不能生育,此时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自然就会珍惜了。只是夫人今日里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了,婆婆去接儿子的妾室,这可就真的不合规矩了,到时候,那些个文人只怕又会将这事当做笑话在杭城里传开。夫人要面子,只怕最后去的还是她的面子。”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后道:“那倒也不见得,大少爷能劝服夫人去接佩兰,想必就是有些原因的。或许夫人这样做也不过是做给我看的罢了!”

圆珠愣了一下后道:“我不太明白五少奶奶的话!”

楚晶蓝轻笑一声后道:“许是夫人觉得我在楚家的地位已经极高了,风头就要压过大房那边了,她这样做能替大房那边挣些脸面,告诉我无论我们之前谁进府都不可能受到她那样的厚待,只有安府的功臣才可以受到这样的待遇。”

“功臣?”秋韵也有些不太明白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转深,轻轻的道:“我记得以前母亲说过,谁能为安府生下嫡孙,谁就能做安府的当家,谁就是安府的功臣。”

这一下秋韵和圆珠也都明白了七七八八,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圆珠看着楚晶蓝道:“五少奶奶,夫人做的这么明显就不怕你生气吗?”

“她怎么会怕我生气?”楚晶蓝笑道:“我是晚辈,她是长辈,在她的眼里,就只能我的受她气,她不能受我半分气。我以前也算是顶撞过她,这一次王爷又认我做义女,我猜母亲她心里一定有些害怕,怕我抢了她的风头,所以她才要想着法子来打压我。”

秋韵有些不满的道:“夫人这样做的极不合理,她这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打压得得五少奶奶的,再说了,她这事原就做的极蠢,是摆明了让人去看笑话的!”

楚晶蓝淡淡一笑,眸光微转,轻轻摇了摇头,却将话锋一转后道:“对了,大少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午时过后就带着那女人回来了。”秋韵答道。

楚晶蓝微微皱着眉头道:“五少爷没有和他一起回来吗?”

秋韵摇了摇头,圆珠却撇了撇嘴后道:“没有,依我看,大少爷八成是胡乱对五少爷说了些事,让五少爷一个人在米铺里忙着,他自个却去找那女人去了!”

楚晶蓝轻轻搓了搓手后道:“大少爷对这事还真是迫不及待,昨日里大夫才替他验明了他能生育之事,今日就将佩兰接进了安府,这佩兰的魅力当真是不小啊!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大少和爷给佩兰什么名份?”

“这会还不知道了,俗话说的好,聘者为妻,奔者为妾,那个女人也不过是地农夫的女儿,和安府原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再则大少夫人还在府里,依我看,应该只会给她妾室的名份吧!”秋韵轻声分析道。

楚晶蓝微沉思了一下后道:“那倒不见得,大嫂这一次算是犯下了天大的错,只怕是要被休掉的。依着母亲给她的礼遇,我估莫怎么也会给她一个平妻的名份嘛。母亲一直说嫡孙嫡孙,若是只将她收房,当做妾室的话,那孩子一出生就只能算是庶出的,庶出的是不能算做嫡孙的,就算是大少爷的血脉也不能直接继承安府的家业的。”

秋韵愣了一下后,看着楚晶蓝道:“五少奶奶的意思是说,大少爷会学五少爷对你那样将那女子抬为平妻?”

“有很大的可能!”楚晶蓝轻声道:“也许还有可能是停妻将她抬成正室。”

秋韵咽了一口口水后道:“大少爷不会真的休了大少夫人吧!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身子骨还弱着了,若是知道大少爷这样待她,指不定会气死!”

“以前的事情若是真的是她做的话,那么她也会无话可说。”楚晶蓝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不过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这么年的感情,说休就休,大少爷也当真是一个薄情之人,自私到了极致!多年的浓情厚意原也敌不过一个子嗣!”

圆珠撇了撇嘴道:“我最是讨厌那种薄情的男人!不过如此一来,大少夫人就真的很可怜了。女人一旦被休,这一辈子也就抬不起头来了!”

“大少夫人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也不见得会被休,也许她会想想其它的法子。”楚晶蓝缓缓的道:“这件事情就得看她想不想得开,放不放得下了。而她若是钻牛角尖的话,或许等着她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圆珠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有些看笑话的心情也菜得干干净净,有些同情大少夫人了。

楚晶蓝的眸光也暗了些,缓缓的道:“所以上一辈的人就是一直在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夫婿一旦没有选好,这后半辈子只怕都会过得极为痛苦。可是人都没有前后眼,而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看好的如意郎君,也有可能变成一个混蛋,而一个众人都不看好的混蛋,也许就是一个如意郎君。”

圆珠嘻嘻一笑道:“小姐又在夸姑爷了吗?”

楚晶蓝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在夸杨昭了!”

圆珠的脸腾的就红了,她扁了扁嘴道:“这事指定是圆荷那个混蛋告诉你的!”

“不用人告诉我。”楚晶蓝缓缓的道:“是有的人自个控制不了自个的表情,你啊,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圆珠伸了伸舌头,楚晶蓝却又道:“杨昭那小伙子很不错,我很看好他,日后会重用他的!”

“谢谢五少奶奶!”圆珠立马顾不得羞涩,张嘴便来道谢。

楚晶蓝的眼睛眨了眨道:“我要用的是杨昭,你谢我做什么?怎么?真的喜欢他吗?想嫁给他呢?”

圆珠这一下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她扭头便朝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小姐是个坏人!”她心里一羞一急也顾不得楚晶蓝以前交待她的称呼了,又叫回了楚晶蓝小姐,那模样倒有几分女子的娇羞了。

她那副样子引得屋子里其它丫环们的轻笑声,楚晶蓝也笑了起来,却又问道:“大少奶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病着了,听说现在还下不了床,就算是有些想法,只怕也由不得她。”秋韵在旁道:“不过圆荷出去打探消息了,一会等她回来问她就好了。”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便围在炉边烤起火来,心里却又有些担心安子迁,大少爷做的这么出格,米铺里的人只怕也大多都是大少爷的,安子迁这样去少不得被人为难。她心里又想好在安子迁的脸皮也厚,别人说他几句,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她心念微动,想着他今日里也辛苦,她也该为他做些事情,想起他喜欢吃红烧蹄膀,当下便差秋韵去买生蹄膀,买回来之后她让厨房那边将毛祛尽,然后亲自下厨为他闷蹄膀。

傍晚时分,她的菜做好了,安子迁却还没有回来,圆荷倒是打探消息回来了,她正欲将她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楚晶蓝,书静却来了,圆荷忙将她请了进来,书静进来之后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不禁愣了一下,见那些菜道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她忍不住赞道:“我早知道五少爷懂得享受生活,这厨子的手艺可比老爷和和夫人的厨子做的还要好,还要香!”

圆珠嘴快道:“这世上的厨子有哪个的手艺有五少奶奶的好啊!这些菜可都是五少奶奶给五少爷做的!”

楚晶蓝瞪了她一眼后笑道:“没有书静说的那么好,只是寻常的家常小菜罢了。”

书静听到圆珠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楚晶蓝道:“五少奶奶,你当真是太让人佩服了!不但能管好楚家那么大的家业,不但会女红,还会做菜,你简直快成天上的仙女了,变一变就什么都有了!神通广大啊!”

楚晶蓝听到书静的话后笑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女红和下厨是每个女人都要会的事情,管楚家的事情我不过是被逼的罢了!”

其实她一开始并不喜欢女红,只是穿越过来的岁月,实在是太过无聊,没有电脑和电视,她总要找些事打发一下时间,而这个朝代不会女红的女人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这个朝代,女人的女红若是做的好了,比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文凭还要管用。

书静看着楚晶蓝道:“我现在才知道,那些个传言可真是吓死人!信那些传言的人才是最大的笨蛋!五少爷当真是慧眼识珍!”

她说话的语气微微有些夸张,将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楚晶蓝对这个帮了她几次的丫环也有些喜欢,她微笑道:“传言原本就夸张,要不然也就不是传言了,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书静轻轻咬了咬唇道:“是夫人找你,让你过乐山居去一趟。”

楚晶蓝见她的面色微变,眼里有一丝委屈,便问道:“你知道夫人找我过去有什么时候事情吗?”因为安夫人并不待见她,所以平素并不太愿意见到她,此时见她,只怕是有些事情的。

“我们边走边说吧!”书静看了一屋子的丫环后轻声道。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和她一起走出了悠然居,书静见左右无人走她的身后轻声道:“五少奶奶,这话我原本觉得实在是说不出口,可是却又不得不跟你说,因为我和五少爷走得近了些,夫人又觉得你的性子让她难以掌控,所以就想将我送到五少爷的身边。”

楚晶蓝愣住一下,扭头看着她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书静轻轻咬了咬唇后道:“我是喜欢五少爷的性子,可是我知道五少爷的心里全是你,你对五少爷的好我也看到了,你那么强势的一个人都愿意为五少爷洗手做羹汤,可见得五少爷在你的心里有多重要了!我虽然自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小聪明,但是可不敢放到你的身上去试,而我也一心只想正经的人家嫁了,我也不想做妾室。所以,五少奶奶,我求求你帮帮我!”

书静说完这一席话脸全红了,自从安夫人那天跟她提了那件事之后,她就一直心绪不宁,此时将她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禁轻松了很多。她见楚晶蓝之前的原本有许多顾虑,却在见到楚晶蓝为安子迁做了一桌子菜之后就彻底将那些顾虑打消,觉得和楚晶蓝说话最好还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因为依着她的聪明也瞒不住,再则今日安夫人一定会说到这样,到时候只怕还会有什么误会。

楚晶蓝见她的眸光里满是诚意,心念微动后又道:“你不喜欢五少爷吗?”

“我是喜欢五少爷,可是只是朋友。”书静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五少爷的妻妾……”

楚晶蓝知道安子迁的女人缘不是一般的好,也知道他极为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此时看到书静的样子倒是更明白了几分。而书静的袒程倒也让她觉得微微有些意外,一般大户人家的丫环都会想办法爬上各位老爷和少爷的床,她倒是个极聪明的。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后问道:“母亲今日找我是要说这件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估莫着可能会提起这件事情,所以五少奶奶你可要一定要救救我!若真是给五少爷做了妾室,我……我……”书静的眼里满是祈求,她我了几次也没我出后文。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五少爷没有那么可怕,只是像你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孩子若是给人做妾室倒当真是有些可惜了。只是母亲若是压下来,我若是不答应的话,只怕会担上妒妇之名。”

书静的眸光暗了暗,楚晶蓝见书静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她长的不是特别漂亮,只是皮肤极为白皙,此时梳着双丫髻,还透着三分可爱,那一双眼睛却甚是灵动,看得出来是个乖巧而又聪明的女孩子。

楚晶蓝轻声道:“只是这事还得看五少爷对你的态度了,你先别怕,就算是嫁给五少爷做妾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又不会吃人。”

书静听她这么说便又笑了起来:“五少奶奶真会说笑话。”其实安夫人并不是让她来找楚晶蓝的,她心里担心,所以和其它的丫环换了事,自己亲自跑过来告诉楚晶蓝这些,心里其实存的还是私心,她实在是有些害怕楚晶蓝的手段。

楚晶蓝淡淡一笑,眸光却又暗了些,这安夫人当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大少爷那边事情还没有了结,现在竟又想来摆弄她,她是不是该给安夫人找些事情做了,否则她也太无聊了些!

两人到达乐山居的时候,书静替楚晶蓝掀起了帘了,她走进去之后便愣了一下,发现几位少夫人竟都在里面,安夫人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头上戴着足金凤簪,脖间挂着一颗蓝宝石的项链的女子,那女子皮肤白净,一双明眸如若秋水般含情,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看起来当真是美的紧,那女子今日身穿一件烟萝罩纱长裙,上身着了一件烟雾绣花的小袄子,整个人看起来透着十二分的机灵,全身上下却又透着一分娇弱的气息。

只一眼,楚晶蓝就有些不太喜欢这个女子,直觉让她觉得这女子的心机深沉,只怕就是那个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佩兰了。按照西凤国的规矩,妾室是不能给人安夫人请安的,就算是见面也只能站着,可是此时安夫人不但见了佩兰,还让佩兰坐在她的身侧,这分意思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

楚晶蓝只是粗粗的打量佩兰一番后就向安夫人行了个礼,安夫人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当下淡笑道:“我让丫环去寻你,原本不指望着能寻到你,知道你平日里事忙,不料今日竟在家里。”

楚晶蓝微笑道:“我刚回来,一听母亲找我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三少夫人笑道:“五弟妹是个大忙人,今日里可算是赶巧了。只是这做儿媳妇的,每日的晨昏定省还是不能少的。”

楚晶蓝的眸光微暗,想起古代那莫名其妙的一大堆规矩,她实在是非常讨厌那每日里没完没了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也想天天早晚给母亲请安,只是楚家一大摊子事情,有时候实在是脱不了身,还请母亲见谅。”

安夫人见她的态度极好,她今日心情也好,便不与她计较那些事情,当下便缓缓的道:“知道你事忙,你刚进安府的时候就曾说过,你只要早上给我请安便好,这规矩也不变。”

楚晶蓝微笑道:“多谢母亲体谅!”

“今日里之所以地将大伙叫来,是想向你们介绍一个人,她叫佩兰,从今日起她就是安府儿媳妇了,她的事情我相信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吧!”安夫人这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

楚晶蓝知道安夫人嘴里儿媳妇的意思,看来安夫人是想替这个女子正名了,而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意思,她心里也极为清楚。佩兰进到安府才几个时辰的时间,竟就能让安夫人将所有的少夫人全部叫来,也不知是安夫人的脑袋有问题还是这个佩兰太有手段。

她只是浅浅一笑,看了佩兰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二少夫人最是藏不住话,微微一愣后道:“母亲的意思我们是明白,只是大嫂……”

“那样一个悍妇自然是要休了,留在我们安府只是一个祸害!”安夫人轻哼一声道。

二少夫人愣了一下,她还想要再问,楚晶蓝却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看了一眼楚晶蓝,却还是乖乖的把嘴巴闭上了。

三少夫人平素和大少夫人走的极近,也知道这一次大少夫人发生的事情,当下却微笑着对佩兰道:“佩兰看起来当真是端庄的紧,大少爷的眼光真好!”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四少夫人也附和着道:“是啊!”她原本也还想说几句话的,只是此时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微妙,她也只是朝佩兰笑了笑。

佩兰的面色微微一红,却又浅笑道:“我第一天进府,对府里的许多规矩都不懂,日后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弟妹谅解!”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正是楚晶蓝那一日听到的声音,而那一声弟妹却是在昭显自己的身份。楚晶蓝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倒有些想笑,安夫人和大少爷虽然都有这个意思,可是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她竟就敢唤这里其它的各位少夫人为弟妹,也太迫不及待了她。

楚晶蓝抬眸看了安夫人一眼,却见平日里将规矩挂在嘴边的她竟是半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坐在那里。她心里有些好笑,斜眼看了一眼二少夫人,却见二少夫人也在看她,两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汇,心里一片了然,却都没有说话。

安夫人却又微笑着对佩兰道:“她们你也都认识了,那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你的这些弟妹们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

佩兰温婉一笑,却看着楚晶蓝道:“我久闻五弟妹的大名,是杭城的巾帼英雄,今日一见,果真气质出众!”

大少爷休妻的事情还未完全确定,这女子倒把自己当做是大少奶奶了,楚晶蓝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便算是回应了她,她实在是不知道管佩兰叫什么,不管是叫大嫂或者直呼其名都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也不想给人拿了错处。

楚晶蓝的淡然让安夫人有些不快,她看着楚晶蓝道:“佩兰在和你说话了!平日里谁和你说话你就是这副样子不成?”

楚晶蓝浅浅的道:“母亲教训的是!”她说完这一句话又不说话了。

安夫人只觉得她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心里不禁有些恼怒,却也不能再说楚晶蓝什么了,她轻哼一声道:“真是没规矩,连句大嫂也不会喊吗?”

楚晶蓝听到安夫人的话有些好笑,她浅浅的道:“母亲说的甚是奇怪,今日里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近日也没有听说大哥娶亲之事,这大嫂我着实有些不太好喊,还请母样见谅!”

二少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忙道:“就是啊,这怎么感觉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大哥用八台大轿娶进门的,我们自然要叫她一声大嫂,可是她今日进门的时候虽然走的是大门,放了几串鞭炮,可是却没和大哥拜过天地,还不知道是妻还是妾,这样就叫大嫂的确是不合礼数。”

六少夫人也道:“二嫂和五嫂说的有理。”

“她是你们大哥在外面娶的,已经有了大少爷的骨肉,我早前就已经说过,凡是替安府生下嫡孙的人都是我安府的大功臣!她不是你们的大嫂又是什么?”安夫人将眼睛一斜后道。

二少夫人却又道:“哦?真的吗?原来是怀孕了啊!我说怎么不声不息的就将人迎了进来!也难怪母亲会如此开心!恭喜母亲!”

楚晶蓝打从心眼里佩服二少夫人的口才,她还真有些本事,这样违心的话也能说得出口,前一刻还在怀疑别人的身份,后一刻却在又恭喜起安夫人来。只是安夫人也太搞笑了些,如今大少爷还没有将大少夫人休了,佩兰也只是从草草接进来的,就让她们这一群用八台大轿迎进来的少夫人管佩兰叫大嫂,她当真是不知道安夫人是欢喜过了头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她转念又想,今日里只有几个少夫人,安老爷和其它的几房少爷都不在这里,这也不算是太正式的介绍,所以也说得过去。而安夫人虽然平素做事有些刁蛮不靠谱,可是她这么多年来能稳坐安府的当家主母之位而不倒,这就是有些本事的。安夫人今日里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这般一想,她心里便也有了计较,她当下也微笑道:“母亲终于盼得嫡孙,当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大少爷好福气!”

她这一说话,其它的几房少夫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却除了三少夫人叫那佩兰大嫂之外其它的人都没有那样称呼她。

佩兰见到这些少夫人一个比一个娇俏,一个比一个贵气,而楚晶蓝纵然只穿了一身素服,那一身气质生生将其它的几房少夫人全给比了下去。她再见楚晶蓝进退有度,安夫人纵然对她极为不快,却也拿不住楚晶蓝的错处,她在心里暗道:“这个女人要可当真是厉害的紧。”

佩兰浅浅一笑道:“能为大少爷生下一男半女,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我就是喜欢你这柔顺的性子!”安夫人笑道:“今日也折腾了一天,先下去歇着吧!”

佩兰轻轻应了一声,对安夫人施了一个礼后便由丫环带着走了下去,安夫人看了众人一眼道:“晶蓝留下,你们就都散了吧!”

各位少夫人便都纷纷起身告退,楚晶蓝的眸光微沉,见安夫人独自将她留下,心里已大致明白安夫人为何要安排这一出并不太正式的场合介绍佩兰了。一方面是想看各房少夫人的反应,另一方面却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打探各位少夫人这件事情的态度,最重要的只怕是想知道她对这件事情所持的态度。

众位少夫人离开之后,楚晶蓝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安夫人却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喝起茶来,安夫人不说话,她也不摧,只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安夫人玩的这一招她很久以前就已经玩过了,而且洛王也曾对她用过,安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远远不如洛王,她心里一点惧意都没有。安夫人若是想用这一招对她施加压力的话,那将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她淡淡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安夫人,不怒不喜,不卑不亢,那模样只像是等安夫人说话一样。

而安夫人原本极为淡定的喝着茶,想让楚晶蓝心生怯意,然后再好好的收拾她。可是她的算盘明显是打错了,此时被楚晶蓝这么看着,她的心里倒有了三分不自在,楚晶蓝眸光虽然浅淡,却又透着一分淡淡的凌厉,她的心里升起了一分怒气,当下怒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安夫人的话打破了一屋子的寂静,楚晶蓝轻声道:“父王以前曾教导过我,等长辈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着长辈,否则那就是对长辈的不敬,我心里极为尊重母亲,自然不敢对母亲存一分不敬礼之意,自然要看着母亲。”

她这一句话说的冠冕堂皇,又将洛王搬了出来,安夫人就算是个再不知轻重的人也不敢说洛王的半句不是,也不敢说她没有家教。

才一开始,安夫人就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顿时一片恼火,楚晶蓝这才问道:“不知母亲将我单独留下可有话对我说?”

安夫人心里着恼,听到楚晶蓝的这一句话后才又发现她竟在不知觉中又占了主动权,安夫人的眸子里一片深沉,她却淡淡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觉得你和远溪成亲也半年了,肚子还没有半点动静,想给你找个大夫查一查,可不要有什么隐疾才好。”

楚晶蓝在心里大骂“老妖婆”,面上却微笑道:“有劳母亲挂心了,只是我和五少爷成亲的时日太短,现在就找大夫检查身体,似乎有些不妥,必竟以前姐姐嫁到安府五年里无所出,母亲也没有请大夫为姐姐检查身体。”

“你和凤娇不一样!”安夫人淡淡的道:“她一直没有身孕是因为远溪天天都不在家,可是你就不一样,远溪天天宿在你那里,若是一直没有身孕就不对劲了。”

楚晶蓝知道安夫人是因为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事情受到了影响,然后以这个影响来羞辱她,她淡淡的道:“母亲的这个人提议太怪了,请絮我难以接受,七出之条都是三年后未育才可以休妻,我嫁入安府半年不到没有身孕就要请大夫为我检查,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整个杭城的人都认为我不能生育。这个脸我可以丢的起,可是父王却丢不起。”

安夫人的脸色微变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和林月妍一样!”

“大嫂?大嫂她怎么样呢?”楚晶蓝觉得和这样的老妖婆斗法的时候很多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好。

安夫人不相信楚晶蓝不知道那件事情,方才虽然众少夫人都好像是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却也没有一个人说破,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没人说。可是那件事情就算是整个安府人尽皆知也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的话她的威信就尽失,她这么多年来待大少夫的好那是人尽皆知,而她在这件事情上大少夫人骗得团团转再经由她的嘴上说出来,她日后只怕也会被楚晶蓝当做笑柄。而素来聪明能干的大少爷被人误以为不能生育的事情她更是一件一天大的丑闻,安夫人又不傻,自是不能说。只是楚晶蓝这样反问,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间脸色发黑,却没有说话。

楚晶蓝见安夫人的面色难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安夫人,那模样像是真的毫不知情,在等待安夫给她答案。

安夫人看到她那副样子只气的差点没吐血,可是这事偏偏又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当下只得咬着牙道:“她是个妒妇,容不得大少爷身边有其它的女人!”

“母亲大可放心。”楚晶蓝浅浅的道:“我在嫁给五少爷之前她就已经有一妻三妾,所我对五少爷再娶妻纳妾之事没有任何异议。”

安夫人听她说的甚是大度,不禁将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她又浅笑道:“至于田甜和姐姐的事情,母亲是亲眼目睹,我从没有想过要害她们,所以母亲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若是和五少爷在一起三年后还没有为安府生下一男半女的话,就算母亲不说话,我也会替五少爷纳妾的,不会像大嫂那样不让大少爷娶妾。”

安夫人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的,她先是一愣,然后又淡淡的道:“我看也不用等到三年后了,远溪是爱势闹的,五房那边除了你之外也就只人晓玉和洛冰两房妾室了,她们两人进门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无所出,依我看就再替远溪纳一房妾室吧!”她说到这里看了楚晶蓝一眼后道:“你那么通情达理,应该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反对,只要五少爷同意,我就没有任何意见。”楚晶蓝浅笑着道,眼睛里却有了一丝寒意。

安夫人听到她这句话心情大好,她也浅笑着道:“远溪他平素最是喜欢热闹,自然不会反对的。”她原本以为要说服楚晶蓝同意安子迁纳书静为妾,会需要花一番唇舌,所以在做这一件事情她做了许多铺垫,却没有料到她竟如此轻易就同意了,答应的如此快,该不会有什么后着吧!

“哦,听母亲这么说是否已经有合适的人选呢?”楚晶蓝浅笑着问道。

“我身边的大丫环书静极为机敏,和远溪也极为谈得来,我请算命先生为两人算过了,极为相配。”安夫人看着楚晶蓝道。

如果书静之前没有告诉楚晶蓝这件事情的话,她一定会认为是书静想攀安子迁这根高枝,可是她知道书静的想法之后,却觉得安夫人不是一般的无耻加恶毒。

楚晶蓝微笑道:“书静不错,我还是那句话,五少爷同意我就同意。”

“很好。”安夫人缓缓的道:“你现在和远溪的感情正好,我此时去跟他说这事他只怕会恼我,这样吧,今晚远溪回来,你就跟他提一提,挑个合适的时间就让远溪将她收了房!”

楚晶蓝暗骂安夫人无耻的紧,这事情竟让她去和安子迁说,只怕是安夫人早就料到安子迁会拒绝她吧!而她若是不说的话,安夫人只怕就会趁机挑她的毛病,逼她去做那个什么见鬼的检查,可是若是由她去说的话,她心里又着实憋屈。

只是她也知道在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里,妻子替自己的相公挑妾室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这往往是那些标榜着大肚的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她却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大肚的背后根本就是辛酸的泪水,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是心甘情愿和其它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除非那个女人不爱自己的相公。

她顿时也明白这件事情一方面是安夫人想打压她,并在她的身边安插眼线,另一方面却是在挑拔她和安子迁的感情。在安夫人的眼里,书静和安子迁素来交厚,只要安子迁将书静收了房,便能让将安子迁的注意力抽一部分看书静的身上,最好是能让她从今往后就在安子迁的面前失宠!

而她之前已经说出了那样的话,而她也想知道安子迁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当下微笑道:“好的,母亲,五少爷今晚回来我就是跟他说这事。”

安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还算识大体,要知道,让安府的香火旺盛,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明白。”楚晶蓝微笑道:“母亲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就先退下了!”

安夫人摆了摆手,楚晶蓝便走了出去,安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有了一丝冷笑,待她走出去之后,她轻声道:“装大方?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七章

楚晶蓝知道安夫人的想法,她的眸子暗了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屋外已是一片黑暗,圆珠就守在乐山居外,一见她出来便提着灯笼走过来道:“小姐,仔细地上有冰,这天也真怪,昨日还出了太阳,这会寒风又吹了起来,看这情景,只怕还会下雪。”

楚晶蓝轻嗯了一声,自顾自的缓缓走着,两人回到悠然居的时候,却见安子迁打着灯笼走了出来,他一见她便道:“母亲也真是的,拉着你说什么说了这么久,饭菜都凉了!”

楚晶蓝笑了笑道:“是有一些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安子迁微微迟疑了一下,便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屋子,他将灯笼一并交给了圆珠,见楚晶蓝面色不太好,便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呢?”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其实吧,也不是太大的事情,你之前也娶了两房妻室,还纳了三房妾室,再多一房妾室应该也不打紧。”

她笑着说的话,却让安子迁白了脸,他微皱着眉头道:“母亲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可能是看你最近太安静了,没有去外面勾搭女人回来,觉得你不像你了,所以再给你一个新鲜一点的女人,让你更快活一些。”

安子迁轻笑一声,坐在她的身边道:“你就很新鲜,一辈子都新鲜!”

楚晶蓝听出了他话里暧昧,面色微微一红,轻啐道:“你啊,就是永远都没个正形,才会让母亲有那些个想法。又或者是我太不招母亲喜欢了,我进门才半年不到的光景,她就巴巴的往你的身边塞女人,怕我霸住你。”

安子迁的眸子转了转,微笑道:“其实这只是母亲一人的想法,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我以前也疯够了,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再说了,天天披着那样的外衣也很累。更何况我曾答就过父王,这一生一世只爱一人,有父王的话在,母亲虽然有那个心思,但是必不敢太过乱来!”

楚晶蓝听他这么一说倒来了三分兴致,她微笑着道:“你就不想知道母亲想把谁给你?”

“不想知道。”安子迁淡淡的道:“反正是谁都一样,我如今啊,只想守着你一个人过,再说了,这女人一多,天天想着算计,我就只有一个,到时候还不得被你们给生吞活剥啊!”

楚晶蓝抿唇微笑道:“没有人能将你生吞活剥,只是人多了是非就会多了,到时候难得安宁倒是真的。”说罢,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远溪,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有些烦了。”

“烦了就别去和她们搅和了。”安子迁淡淡的道:“还有我在了,不会让她们伤害你的。”

楚晶蓝的心里一暖,眸子微微一敛,轻声道:“内院的事情男人终是不太好插手,我也不可能事事都靠着你的。”

安子迁愣了一下,楚晶蓝又轻声道:“是书静。”

安子迁的眼睛眨了一下,楚晶蓝又看着他重复道:“是书静!”

安子迁轻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后道:“母亲可真想得出来!竟要将书静塞给我!”

楚晶蓝看着他道:“许是母亲觉得你和书静走得近,书静又极为机敏,所以……”

“母亲想多了。”安子迁淡淡的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楚晶蓝愣了一下,想起安子迁之前除了田甜之外都是从外面娶回来的,他的屋子里也没有一个通房,她轻笑了一声,安子迁却道:“母亲真是乱点鸳鸯谱!”

楚晶蓝轻声道:“她让我劝你将书静收房,你如果不答应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事再算在我的身上。”

安子迁淡淡的道:“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解决,保证让她一句话都不能说你。”

“你要干嘛?”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道。

安子迁淡笑道:“你不是总说我对付女人很有法子吗?母亲也是女人,我也有我的法子。”

楚晶蓝抿唇笑了笑,却又叹了口气道:“这一次是书静,只是日后还不知道会有谁。”

“那我们就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吧!”安子迁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楚晶蓝看着他的眸光更深了些,安子迁轻笑道:“看这件事把你愁的,依我看这就不叫事,一点都不用担心!”

楚晶蓝想起自她嫁到安府之就一直风波不断,不是这样的事情,就是那样的事情,比起她四年前处理楚家的事情还要复杂的多。

她轻叹一口气后道:“我是不想担心,可是却没有办法不担心,我以前自认还算聪明,能处理好婆媳间的关系,可是现在却是一日差过一日,倒让你夹在我和母亲间为难了。”

安子迁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天下间的婆媳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再说了,母亲就那样的性子,能和她好好相处的人可不多!我是她的儿子,她还一天到晚看不顺眼了!”

“不说这个了。”楚晶蓝轻轻挽着他的手道:“说说看,你今天去米铺大哥没有为难你吧!”

“他那不叫为难,叫刁难!”安子迁扁着嘴道。

楚晶蓝轻叹道:“一切还真的是在意料之中,他那样做原本也正常,必竟这世上没有人能将自己手中原本就拥有的一切可全部拱手让出,他为难你也在情理之中。”

“我从小就知道大哥不喜欢我。”安子迁缓缓的道:“他是一个占有欲很强又很好强的一个人,小时候就因为有一次母亲夸我比他聪明,他就半个月没有理我,还唆使其它的兄弟姐妹不和我说话。”

楚晶蓝眸光转动,安子迁又缓缓的道:“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很努力的证明他是安府的下一任家主,而我是安府里可有可无的一个人,而最近这一切出现都反过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想办法狠狠的打压我,让我没有办法正常做事。”

楚晶蓝知道他也极不容易,她不禁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方才和他说那些无异于是让他烦上加烦,她轻轻拉过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他却又扮了个鬼脸道:“原本那些事情正常情况下我都处理不好,他再一搅和,我就真的更头痛了,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是真的一件比一个烦!”

“你嫌烦,那你的那些酒楼又是从哪里来的?”楚晶蓝看着他问道:“我记得那些酒楼在杭城开了好些年了,倒不太像是你自己经营的吧!”

“朋友送的。”安子迁轻叹一口气道:“我曾经救了一个人,他死乞白赖的一定要将那些酒楼送给我!”

“那人也太大方才了吧!要知道那酒楼可都是极为赚钱的。”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道。

“他大方个屁!”安子迁轻骂道:“他是这世上最有名的铁公鸡,平素可是一毛不拔的,他那时看上了一个花魁,让我帮他想办法,我心里烦他,不愿理踩他,他就一个劲的往我的手里塞东西,希望我能帮他将那个花魁拐上床,送上门的东西又推不掉,不要总归是不太好的,你说对吧!”

楚晶蓝“扑噗”一声便笑了起来,她和安子迁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对他的性格也有所了解,此时听到他这样的说法,便知道他八成是算计了那人。

安子迁见她笑了也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看着那酒楼有多头疼,好在有红梅珍珠她们帮我打点,要不然还不得把我给烦死!”

“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楚晶蓝轻笑道。

安子迁冲她眨了眨眼道:“那铁公鸡也是这么说我的!”

楚晶蓝又笑了笑,此时圆荷已将菜菜好端了上来,安子迁微笑道:“别光顾着说话,来,吃饭吧!”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安子迁却有些夸张的道:“哇!居然有红烧蹄膀!”

楚晶蓝知道他是怕她不开心,故意在逗她开心,她微笑着道:“你喜欢就好!”

“何止是喜欢!”安子迁嘻嘻嘻哈哈的道:“简直就是太喜欢了!”

他的话说的有些夸张,楚晶蓝却觉得心里一片温暖,他又伸手替她夹了一筷子菜道:“来,多吃一点!你日后就不要再给我做饭了,你又要打理楚家,又要给我做新衣,还给我做饭!你以为你有几双手啊!”

楚晶蓝浅笑道:“我只有一双手,做为你的妻子,给你做饭做新衣,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很开心,也不会觉得累!”

安子迁扭过头定定的看着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可是我心疼!”

楚晶蓝却又想起一件事情,忙又道:“对了,你手中的那些酒楼生意还不错,你平日都不管吗?”

“会大概看一下营收,然后偶尔弄一些新的菜品,你是知道的,我平日里对吃东西可是有些讲究的,所以我觉得好吃的东西一般都会有很多人喜欢吃。”安子迁微笑着道:“所以也我也不是完全不去管那些事情,只是平时不太去管帐罢了!”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你也不是完全讨厌做生意,只是讨厌看帐册什么的,是吧?”

安子迁看着楚晶蓝微微有些夸张道:“你真是太厉害了,一眼就将我看穿了!”

楚晶蓝轻笑道:“你啊,整日就是这副没个正形的模样。”她顿了顿后又道:“所以若是给你找一个极厉害的帐房先生,你也就不用担心安府的经营问题了。”

“你说的是轻巧,可是这好的帐房先生又去哪里找。大哥经营安府多年,里面的人大多数是他的人,原本米铺里的事情就不少,再加上现在安府又是皇商,他们再一阻拦,麻烦一大堆!”安子迁撇了撇嘴道:“所以就算是那帐房先生长了三头六臂只怕也不够用。”

楚晶蓝听他说的夸张,知道他今日里是受了不少的气,大少爷又那么早就回来了,只怕是那些伙计也对他说了不少的风凉话,他心里原本就不太喜欢这些事情,便也有些泄气了,她微微一笑道:“这事不急,只能慢慢来,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你,原也是极正常的事情,必竟一个人做了二十来年的纨绔子弟,要改变其它人的想法不是易事。但是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他们必定能接受你的,只是这段日子怕是有些委屈要受。”

安子迁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事我还是能应付的过来。”

楚晶蓝知道安子迁的武功不错,平日里也是有些心机可手段的,可是对于经商之事,他懂得多少她心里就没有数了,她看着安子迁道:“这样吧,我帮你找一个厉害一点的帐房先生,他人也机灵,有他跟在你的身边应该会大有助益,只是他的年纪终究是小了一些,还是缺一点稳重,需要你在旁边提点。”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已经有合适的人选呢?”安子迁看着她道:“是谁啊?”

“就是杨昭,我今日才发现他对数字极为敏感,他的心算极佳,一本帐本他只年了一遍就将结果算了出来,这样的人只怕是万里也难挑出一个人来。”楚晶蓝微笑着道。

“杨昭?那个浑小子?他有这样的本事?”安子迁和杨昭也算是相熟,之前也曾教过杨昭一些事情,那小子在他的心里是极为机敏的,而且还极有正义感,是一个能用之人。

“他是有这样的本事。”楚晶蓝的面上有一丝担忧道:“只是他年纪太少,行事也有些冲动,我就怕他被人利用。在将他拔给你之前,我还得好好调教一下他。”

安子迁看着楚晶蓝道:“若是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的话,你就留在身边自己用吧!之前你为了那个浑小子,可没少花心思。”

“楚家这边我经营了很长时间,也算是稳定了下来,这边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出大的问题,可是你这边却不一样,什么事情都是新的,你自己对这些也不太了解,若是没有自己的一波人马是很难成事的。”楚晶蓝轻声道。

安子迁的眉毛微微一扬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是堂堂的男子汉,哪能事事都让你去为我操心。”

“我们是夫妻,不存在谁为谁操心。”楚晶蓝缓缓的道:“再说了,你之前也为我做了许多事情,也该轮到我为你做些事情了。其实若是可以的话,我是恨不得将整个楚家的人都调给你用,只是用得人多了,父亲和大哥那边又得说话,所以我只能替你选几个能干又合用的人帮你。”

安子迁轻叹了一口气,楚晶蓝又缓缓的道:“再说了,我也做生意多年,其它的方面也许不如你,但是处理这些事情终究会比你老道一些。”

安子迁笑了笑,叹道:“晶蓝,能娶到你当真是我上辈子的福气,这些事情就依你说的办!我嘛,也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能做成什么样子就看天意了!”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道:“其实和大哥的这一场竟争,对我们而言,输也好,赢也罢,都随便吧,反正我们尽力就好,不给父王留话柄就成。”

“嗯!”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将饭吃完之后安子迁便去了一趟净房,圆荷走到楚晶蓝的身边道:“五少奶奶,这一次大少爷对佩兰似乎是极为上心了,我估莫着这事只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楚晶蓝反问道。

圆荷轻声道:“今日里大少爷将那佩兰接进屋的时候,虽然不是明媒正娶的抬进来,可是却是夫人亲自去迎的。夫人这么做无非就是告诉五少奶奶,在她的心里,是一直向着大少爷的,最重要是那个女人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依着以前夫人说出来的话,那孩子只怕是要做安府未来的家主。”

楚晶蓝笑了笑道:“母亲的心思谁都清楚,让她去折腾吧!”

“再则,大少爷嘴里说要疼那个女人,可是地这样将她接进府来,这时间上实在是太过匆忙,而今日是五少爷是第一天以安府未来当家的身份去米铺里做事,他什么时候不好接,偏偏在这个时候接,便是在和五少爷叫板!”圆荷在旁分析道。

“他叫板是极正常的事情。”楚晶蓝缓缓的道:“今日他早就在父亲母亲的面前叫过板了,五少爷有王爷的任命放在那里的,他们要动是要顾忌三分。而大少爷此时又弄出一个孩子来,这又将以前有父亲和母亲曾说过的话搬了出来,也算是有名正言顺继承安府的姿格。他这样做是在告诉我们,他的手里也是有筹码的,他又有父亲一年之期的话在那里,自然就有了三分底气。”

“五少奶奶,那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圆荷又问道。

“静观其变!”楚晶蓝缓缓的道:“现在安府里的事情多得紧,先看看再说!还不知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什么事情了,也许大少爷是给别人做便宜父亲呢?”

圆荷也笑了笑,楚晶蓝又问道:“大嫂那边的情况如何?”

圆荷叹了口气道:“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看那情景只怕也没那么快大好,我现在是只盼着她和大少爷闹起来,然后将那个叫什么佩兰的给赶走。”

楚晶蓝浅笑道:“你这个想法太不现实,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么可能还有能力去赶走佩兰。我若是她的话,一定会先想办法自保的。”

圆荷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道:“五少奶奶说的很有道理,我今日在大厨房那边听到那些下人们在讨论这件事情,说是大少爷是存了休大少奶奶的心了,今日大少奶奶才一醒来,夫人就跑到大少奶奶那里将她教训了一通,听说大少奶奶又起了轻生的念头。”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楚晶蓝轻叹道。

圆荷扬了扬眉毛,楚晶蓝淡淡的道:“我若是她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然后离开安府这个吃人的地方。”

“五少奶奶,这世上的女人又有几个有你那样的魄力!”圆荷轻声道:“五少爷当时那副样子你都敢嫁!当时可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而其它的女人一旦被休只怕这一辈子都会被人看不起,想要再嫁只怕都不是易事。”

楚晶蓝听到圆荷的话后眸光深了些,她轻轻眯了眯眼睛然后道:“听你这么说是大嫂会想办法留在安府了!也是,她虽然聪明的紧,却也是个传统的女子,在这种事情上只怕会尽力挽回,只是想要挽回又谈何容易,变了心的男人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一种动物了。”

圆荷掩嘴轻笑,安子迁的声音响道:“动物?晶蓝,你这话若是让大哥听去准和你急!”

楚晶蓝微笑道:“他想急就急吧,由得他去!”

安子迁失笑道:“大哥和大嫂的事情我看我们就都不要去管好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大哥的家务事,大哥的性子又有几分自负,最是不能听别人说三道四的。”

“我才不会傻的去管大少爷和大嫂的事情,我管好我们的事情便好。”楚晶蓝的嘴角微扬。

安子迁却又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有许多人有很多的猜疑,你只怕在心里还会想,我是不是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楚晶蓝的眼睛微微一眨,安子迁又道:“所以我也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大哥那样的事情我是断然不会做的,更不会动休妻的念头!从今往后,这一生一世,我就只有你一个妻子,不会再娶妻纳妾的!不为别的,只为我们幸福的生活!”

楚晶蓝轻轻一笑后看着他的眼睛,安子迁也笑了笑,他以前就知道很多女人是不简单的,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女人的复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知道他以前的那些想法只怕是真错了不少。

大少夫人躺在病床上,气色比刚醒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已经能免力坐起来了,只是身体还是弱的紧,一站起来还是觉得头晕的厉害。喜鹊将大少爷将佩兰迎入安府,安夫人亲自出迎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手里抓紧了被褥却只是淡淡一笑。

明阳居里的丫环除喜鹊之外再没有其它的丫环来照顾她了,婆子也只有心腹刘妈妈会来看她,照顾她和打探消息。自从安夫人对她说了那一席话之后,她就已经和下堂妇没有本质的差别,她们甚至都认为,也许就在是明天大少夫人只怕就连那张床都不能躺了。

大少夫人看到这种情景,竟是一点都不生气,只是看着喜鹊的目光比以前柔和了不少,她看着喜鹊在那时忙忙碌碌,便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喜鹊,我若是这一次能平安度过的话,必定会好好待你。”

喜鹊苦笑一声,大少夫人又轻轻的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了。”

喜鹊轻声道:“你就别多想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的。”

大少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阵喧哗,她的眉头微皱了起来,刘妈妈已如旋风一般冲进来道:“大少奶奶,大少爷来了。”

大少夫人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凌厉,轻声问道:“是不是将那个女人也一并带了过来?”

“是的!”刘妈妈的眼里满是以慌乱道:“大少奶奶,现在可怎么办?”

“别急,我们先看着吧!”大少夫人冷着声道:“只是这女人也真够器张的,我还没有被休就赶进门,也不知道持的是什么!”

“自然是她肚子里孩子。”刘妈妈咬着牙道。

大少夫人轻声一哼道:“是吧!我倒想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门帘已被掀了起来,大少夫人却已将眼肯闭了起来,喜鹊和刘妈妈跟在她的身边日子已久,早已熟知她的性格,在这个时候装晕绝对是最聪明的决定,必竟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就算是装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大少爷轻自扶着佩兰走了进来,佩兰轻声道:“会不会打扰姐姐休息?”

“别叫那个贱人姐姐,她不配!”大少爷的声音微冷,大少夫人那只手狠狠的抓着床单。

佩兰轻声道:“大少爷,别这样说姐姐,她现在也是极可怜的,我相信当初的那件事情绝非她所愿,其实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不能生育那将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情。再说她也定是爱极了大少爷,所以这一次才会做得这么狠,为了大少爷一夜未归,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佩兰,你就是太善良!”大少爷对她说话的声音温柔的紧,唯恐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少夫人抓着床单的手更紧了些,大少爷这些年来对她虽然温和有礼,可是从来都没有如此温柔的和她说过话,最重要的是,大少爷的声音似乎也有了一丝温情,那样的温情对她从未有过。

刘妈妈的喜鹊看到大少爷进来,忙向他行了一个礼,他淡淡的问道:“她怎么样呢?”他问这一句话时冷如寒冷,和方才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大少夫人只觉得心里堵得紧,她以前总认为大少爷对她总会有些感情的,甚至就在方才还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大少爷是不会休她的!昨日里安夫人对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骗她的罢了。可是她此时听到大少爷的声音却完全信了,是他想要休了她!

喜鹊轻声答道:“大夫说大少奶奶失血过多,现在身体还极度虚弱,方才吃了一些东西就气力不济,这会又睡下了。”

大少爷冷冷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大少夫人一眼后道:“林月妍,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给我把眼睛睁开,爷有话要对你说!”

大少夫人听到大少爷的话只觉得万念俱灰,却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少爷之所以待她如此冷淡,不过是因为传言,不过是因为有人想要害他,不过是因为他想要孩子的心太过迫切,所以才会如此待她,她不能和大少爷计较!

而大少爷此时正被人利用,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将眼睛睁开,否则就会如了那些恶人的心愿。

喜鹊忙又道:“大少爷,你误会大少奶奶了,她的身体真的很弱,这会真的睡下了。”

大少爷轻哼了一声后道:“真不是一般的会装!”

佩兰却走到大少爷的身边道:“大少爷,你就别生气了,我相信姐姐是真的睡着了!”

大少爷这才面色稍缓,却又道:“就算她是真的睡着了,也改不掉她被休的事实,等她的身子一好,我就立刻派人将她送出去,这样的女人留在安府只是一个祸害!”

佩兰轻叹了一口气地,却在床畔坐了下来,伸手轻轻的拉过大少夫人的手,然后极温柔的道:“我以前一直在想大少夫人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大少爷那么牵肠挂肚,今日我见到大少夫人之后,才知道她果真是一个美人,配得上大少爷。”

她嘴里的话说的温和,却用背对着大少爷,她从衣袖边拔下一根针,眼睛里闪过丝恶毒,然后狠狠的扎进了大少夫人的手上,大少夫人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动分毫,就好像那根针没有扎到她的身上一样。

佩兰的眼里有了一丝不屑,却极快的将针从大少夫人的手上拔了下来,那针拔出来足有半寸来长,可见到她方才下手有多狠,而这样的刺痛,只怕是晕倒之人也会被扎醒,可是她却没有醒,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大少夫人是在装睡。

她为这个发现有些自得,心里对大少夫人的不屑加剧,又升起了一抹得意,大少夫人这便是在对她示弱了,而她一定会想办法将大少夫人从安府赶走!

大少爷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当下站在她的身后道:“好了,你有孕在身,病房里的暮气太重,呆得久了对孩子不好,我们去另外的房间吧!”明阳居里有两间主卧,大少夫占了一间,旁边还有一间。

佩兰极快的将针藏了起来,温柔的扭过头来对大少爷道:“姐姐现在病成这样,真可怜!”

“她是咎由自取!没有什么好可怜的!”大少爷拉着她的手道:“你现在也看过她了,快些离开这里吧!我现在是一眼都不想多看她,我一进到这屋子里就觉得恶心!”

佩兰乖巧的道:“大少爷,大少夫人虽然是有错,可是你们必竟做了好些年的夫妻了!你就不要太生气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靠在大少爷的身边,大少爷的眸光里满是温和的道:“你就别再替她说好话了,我们快些出去吧!”说罢,他也不待佩兰同意拉着她便走了出去。

佩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看了大少夫人一眼,一双眼里满是嘲弄。

喜鹊将两人送到门口,佩兰也看了她一眼,喜鹊只觉得被佩兰看一眼全身上下一片冰令,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佩兰却已笑着走了出去。

喜鹊将门关上,大少夫人的眼睛陡然睁开,那双眼睛里满是浓烈的恨意,刘妈妈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她忙轻声道:“夫人,大少爷只是一时被那个贱人迷了心志,你别把他方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好恶毒的女人!”大少夫抬起她的手道,她被佩兰扎过的地方冒出一滴血。

喜鹊和刘妈妈看到那个针眼都吓了大跳,一看那针眼,就知道方才被扎的有多深,最重要的是,大少夫人竟能忍得住!

大少夫人咬着牙道:“这一针,我早晚要还回去!”

喜鹊和刘妈妈对视了一眼,大少夫人又一字一句的道:“也许我之前估计有些失误,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简单!我绝不能让这个女人祸害大少爷!”

佩兰倒是极会做人,给各房的少夫人都带了礼物,每一样礼物选的都甚是精巧,看起来是用了一些心思的,安夫人原本就抱孙心切,见她乖巧可爱,嘴巴又甜,原本是存了心利用她打压楚晶蓝的,处了几日,倒还真有几分喜欢佩兰了。

而大少夫人因为身子太弱,一直都躺在病床上,大少爷就算是想休她,也得顾念一下多年的夫妻之情,一时间也不能做得太绝。而对大少夫人而言,每日里听到佩兰和大少爷的甜言蜜语,就是对她最大的折磨,她每日里咬紧牙关忍受着。好在自从那日之后,大少爷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房间,只是每日里会问问喜鹊大少夫人的病情。

若是以前,大少夫人一定是认为他在关心她,可是经过那一夜之后,她便知道大少爷问她不过是想她的身体快些好起来,然后将她彻底赶走。

她的心里难过至极,就算是大少爷一时被那女子迷了心智,也不用对她做的如此明显吧!那件件事情都在提醒着她大少爷的薄情,而她每日都劝自己那不过是大少爷中了那个女人的圈套。

安子迁每日里都去安府的米铺打点事情,他这一次和上次去米铺瞎混已有了明显的差别,他平素没有什么架子,待人也是嘻嘻哈哈的时候多,又和谁都是自来熟,在安府米铺的短短几日,他别的东西没有学到什么,倒是和米铺里的人都混熟了,更是大致了解了米铺里的那些人的派别,他以前以为米铺里的人支持大少爷的人数居多,没料到却是支持三少爷的人更多。

对于这个结果,安子迁微微有些意外,细细一想却也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依旧看似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和人打头交道,心里却已对米铺里的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只是那做帐看帐之事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安府的米铺所有的地方他全混了个遍,却独独没有去帐房,他一听到那噼里叭啦的拔算盘的声音就莫名的有三分烦意。

安夫人对佩兰好到极致,差人往明阳居里送了不少的东西,所有家什竟全换了新的,再送了不少的首饰给她。却出奇的没有问楚晶蓝是否已给安子迁提过将书静收房之事,她的心情看起来极好,就好像是忘了这件事情一般。

楚晶蓝每日里除了给安子迁和刘氏做新衣之外,其它的时间大多都在楚家的店铺里奔忙,每月初十的叙职之期也近了,她也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而安府里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过年的一应东西了,往年这些事情都是大少夫人在处理,安夫人是乐得逍遥的,可是今年没有大少夫人的襄助,她也觉得有些烦乱,想让佩兰来在帮忙,又觉得佩兰有孕在身,又是小户人家出身,中馈之事她终究是不太懂,所以又有些想起大少夫人的好来。

如此过三天之后,圆荷却她道:“五少夫人,我找到一个之前给大少爷看病的大夫了。他原本是个游方的郎中,专治男妇不孕不育之症,说来也巧,他是杭城本地人,昨天回家来过年了,五少夫人,要不要见见他?”

“你替我去安排,我对大少爷的这件事情可是有着十足的好奇心。”楚晶蓝淡笑着道。

圆荷微笑道:“我早就知道小姐会这么说,所以我早就替小姐约了他,午时之后去家里找他。”

楚晶蓝失笑道:“你这个机灵鬼!”

圆荷也笑了笑,便去准备马车,她走到门口却遇到了喜鹊,她愣了一下,喜鹊却问道:“五少奶奶在家吗?”

“有事吗?”圆荷问道。

“是这样的,大少奶奶今日身子好一些了,觉得那一日对于五少奶奶说的话过份了一些,想向五少奶奶道个歉,可是你也知道她的身子不好,所以就让我来请五少奶奶。”喜鹊微笑着道,那模样早已没有大少夫人掌权时的高傲,此时满意兼卑之色。

圆荷一听就知道大少夫人打的是什么算盘,只是她也不太清楚楚晶蓝的意思,当下便道:“五少奶奶马上要出门,我去问问她得不得空。”

喜鹊轻轻点了一下头,塞了一个荷包给圆荷道:“辛苦姐姐了!”

圆荷看到那荷包笑了笑,也不推迟就径直进了屋,见楚晶蓝已经穿戴好了便将喜鹊的话说给楚晶蓝听,楚晶蓝笑了笑后道:“大嫂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其实却是一个有着傲气的人,她此时让喜鹊来找我,八成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了!走吧,去看看她去!”

圆荷替她将帘子掀开,她缓缓走出来对喜鹊道:“这丫环不懂事的紧,我天天说要去看大嫂,却一直都不得空,又听说大嫂身子骨弱的紧,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还长,恐打扰了她休息!她这会好些了有气力能见我了,我自是要去看她的!至于那些道歉的话,就大可不必了,在我的心里,可一直将大嫂当亲姐姐看了!秋韵,将我前日就让你准备好的千年人参和血燕取来。”

秋韵在屋子里应了一声很快就将包好的东西送了出来,然后递到了喜鹊的手上。

喜鹊听她这么一说便松了一口气,又见她要送礼,当下便欲推辞,楚晶蓝浅笑道:“这是给大嫂补身子的,她现在身子正弱着了!我猜出这几日只怕药房那边没有多少药材了吧!”

喜鹊这几日去药房里取补品的时候,多被人推三阻四,好在大少夫人的房里备了一些补品,只是这几日吃下来好的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不好的却又不愿意吃,此时楚晶蓝送来的东西倒显得极为珍贵了。

她见她今日里穿了一件雪白狐皮大麾,身上没戴任何饰物,却显得高贵无比,她当下揉了揉眼睛道:“多谢五少奶奶!”

楚晶蓝自是知道她在谢什么,当下浅浅一笑便已圆荷扶着朝明阳居走去,她去的时候,佩兰和大少爷都不在屋子里,她明白是大少夫人趁这个空档让喜鹊来请她的。

她走进大少夫人的房里,迎面便是一股药味,那股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为何让楚晶蓝想起病床上的楚老爷,她心念微动,却见大少夫人正坐在床上看着她,她微笑着问道:“大嫂的身子好些了吗?”

大少夫人淡淡的道:“托福,命还在。”

楚晶蓝没料到她说的那么直接倒是愣了一下,旋即浅笑道:“命还在就好,我早前就一直想来看大嫂,却一直没有机会。”

大少夫人的眸光微暗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一天,原本一心想死的人这会却又一心想活了。”

楚晶蓝的眸光浅淡,没有说话,大少夫人看了她一眼后道:“时间不多,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知道你之前曾对我有过一些误会,可是那些误会也不过是因为大少爷而起,我们都只是为了各自相公。”

“大嫂说笑了,以前的事情我从未放在心上。”楚晶蓝浅浅的道。

“如此甚好,细细算来你我之间并无恩怨。”大少夫人淡淡的道:“女人啊,就是为了男人在活。”

楚晶蓝完全不赞成她的话,却也没有出言反对,知道大少夫人有话要说,便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她说话。

大少夫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一扬,眼底却是寒霜,她浅浅的道:“五弟妹果真是淡然紧。”

“大嫂有话就说吧,你方才也说了,时间并不多。”楚晶蓝看着她道。

大少夫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最是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今日里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确切的说也是在帮你自己。”

楚晶蓝掀了掀眉毛,却淡淡的道:“大嫂说的是佩兰的事吧!这事是你们三个人之间事情,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大少夫人看着她道:“你心里明明清楚这件事情不是我和你大哥之间的私事,已经和你息息相关了。”

楚晶蓝笑了笑,大少夫人又道:“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那个女人若是生下一个男孩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只怕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大嫂说的话我不能认同,首先我在安府并没有经营任何事情,再则我觉得那个家主之位对我和五少爷而言也可有可无的东西,得之我们的命,不得之反而是我们之幸。”楚晶蓝浅笑道:“看来大嫂并不了解我,今日里跟我说这些是找错人了。”

大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你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些事情,如果你不打算和我联手的话,你今日就不会来了!”

“大嫂又错了!”楚晶蓝缓缓的道:“我可没有大嫂说的那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今日里不过是来看大嫂的,并没有存其它的心思。我想大嫂对我只怕也是有些误解的,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会算计,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大的野心。”

大少夫人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却见她的眉宇之间淡淡的,仿佛真的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楚晶蓝见大少夫虽然整张脸上一片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那双眼睛却一片明亮,那里有万千种情绪在跳动,她看得出来,大少夫人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她又想起之前二少夫人对她说的话,她心里的防备更重,却又缓缓的道:“我也来看过大嫂了,大嫂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大少夫人的眸子里多了一分探究,见楚晶蓝果真起身就走,她当下便道:“我敢保证,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大少爷的,五弟妹真的愿意看到安府的家产落在一个外人的手中吗?”

楚晶蓝闻言止住了脚步,她浅浅的道:“前几日母亲还说大嫂善妒,拿你的事情说给我听,让我不要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情来。我以为母亲不过是想拿我说事罢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此时见到大嫂,我倒是信了七分了。”

大少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又急了三分,却又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便知道还有戏,便咬关牙道:“母亲一心想要个嫡孙,她有那样的想法极为正常,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五年前那一次我和大少爷之间的检查我没有做任何手脚,大少爷真的没有生育能力,这一次的事情被人动过手脚。”

“若真的如大嫂所言,大少爷那么精明的人,又岂会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楚晶蓝的心念微沉,看着大少夫人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可是因为大少爷却一直都没有动那个女人。我知道大少爷因为他不能生育之事对多有愧疚,所以才答应我不纳妾室,所以他在外面养着那个女人,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少夫人缓缓的道:“大少爷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已经有好几年了,可是为什么却一直没有听说那女人怀孕之事,这会大少爷一失势,那女人就了身孕,这其中必定有一些隐情!而大少爷虽然精明的紧,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那天那些大夫又替她检查过的后说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问题,他心里欢喜,自然就不会去细想了。”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大少夫人看着她道:“所以大少爷和母亲都被那个女人骗了。”她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楚晶蓝,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些究竟,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一场局是楚晶蓝布下来的,此时见楚晶蓝的眼里有一丝惊讶时,她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晶蓝扭头看着大少夫人道:“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大嫂,我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这件事情应该告诉的父亲和母亲而不是我

“你觉得现在父亲和母亲还会相信我吗?”大少夫人问道:“五弟妹,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一定早就看出这是别人布好的局,你做为安府的一份子,你不能不管!”

楚晶蓝又缓缓的道:“可是大嫂你也不要忘了,这是你和大哥的家事,最重要的是,五少爷和大少爷的关系极为微妙,你觉得我现在把这些话替你说出去,父亲和母亲会信吗?”

“我不是让你把这些话告诉父亲和母亲,而是让你配合我揭穿那个女人!”大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

楚晶蓝笑道:“我非常感谢大嫂对我的信任,但是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讯息,当下便缓缓的朝门口走去。

“你好好想想吧!这事对你有利而无害。”大少夫人缓缓的道:“而且我觉得在这个安府里,能和你过上招的人也只有我了,我若是就这样被赶走了,你日后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和那些女人斗来斗去也没有意思。”

楚晶蓝闻言失笑道:“大嫂的话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可是我还是否得告诉你,你今天真的找错人了。但是大嫂请放心,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对任何说。还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斗,对我来说,她们都是我的亲人!”

“是不是罗芳曾对你说过什么?”大少夫人又道:“那个女人的话你最好是别信,她看起来简单的很,其实背里会捅人刀子!你还记得你以前不是被人差点被人夺去性命的事情吗?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那件事情不是俞凤娇做的,而是罗芳做的!”罗芳是二少夫人的闺名。

楚晶蓝一直觉得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就是二少夫人,此时听到大少夫人的不禁失笑,大少夫人又道:“你不要笑,这些就是真相,别人也许不了解罗芳,可是我却甚是了解,你和罗芳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也知道她极不简单吧!还有,二少爷也不过是将锋芒藏了起来,那一日他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帮你们,你真的觉得只是偶然吗?”

楚晶蓝脸上的笑容敛去,大少夫人又道:“这安府里所有的人看起来好像都很简单,可是一个个却都复杂的紧,你觉得你一个人真的能看透安府里的风云,能助五少爷当上家主吗?只要你这一次帮我除去那个女人,日后我便会助你对付安府里其它心怀鬼胎之人。当然,我还是会帮大少爷夺家主之位,到时候我们便各凭本事!”

楚晶蓝静静的看着大少夫人道:“大嫂觉得我会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就会信你吗?这些个风云变幻我自个心里清楚着了!”说罢,她不再做任何停留,便大步走出去。

她一离开,喜鹊便轻声问道:“大少奶奶,五少奶奶只怕是不会答应的,我们要怎么办?”

“你错了,她嘴上不答应,心里却早已答应了。”大少夫人淡淡的道:“我现在只需要装病,看着她去折腾就好。再说了,就算是她不答应,日后在安府里只怕也得小心翼翼的!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喜鹊轻轻将耳朵靠大少夫人的嘴边,大少夫人说了几句话后喜鹊的面色微微一变道:“这样做不太妥当吧!”

“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好,我们绝不能败,更不能如了那个女人的愿!”大少夫人咬着唇道。

喜鹊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得按她的吩咐去准备一应东西。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八章

楚晶蓝离开明阳居之后心里莫名的堵的慌,她虽然知道大少夫有些挑拔离间的味道,心里却终是有了千头万绪,二少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还是有些清楚的,圆荷在旁轻声道:“五少奶奶,还要不要去见那个大夫?”

“当然要去。”楚晶蓝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至少要知道真相。”只有知道真相之后才能好好的谋划,若一切真的不是俞凤娇所为,那么当初到底是谁那么恨她,竟欲置她于死地!

圆荷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去找那个大夫,两人见到那个大夫之后编了一个谎话,只说是大少夫人派她们过来问的,再给那大夫塞了一锭银子后那大夫终于道:“安府的大少爷真的不能生育,我不可能误诊!给他看病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给我银子!”

楚晶蓝轻声问道:“大夫当真如此确定?”

“当然!”大夫斩钉截铁的道:“不能生育之事也分许多种的,有的只要调理调理还是有些机会的,可是大少爷他根本就没有根基,又怎么可能生育,我行医这么多年的,绝对不会看错!”

“一点机会都没有吗?”圆荷又问道。

“是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大夫叹了口气道:“我行医这么多年,像大少爷那种情况却只见到过他这一例,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楚晶蓝和圆荷对视一眼之后道:“如此便麻烦大夫了,只是今日这事事关大少爷隐私,还请大夫不要向任何人说起!”说罢,示意圆荷再给了一锭银子给大夫。

那大夫欢天喜地的道:“您尽管放心,我这嘴严着了,断然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

楚晶蓝辞过大夫和圆荷上了马车之后,她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大嫂在这件事上果然没有撒谎,那么佩兰有孕之事怕是真的有问题了。”

圆荷轻轻的道:“五少奶奶,这怀孕之事虽然是有些蹊跷,可是一般不能生育之事都不是完全绝对,也许还是有一丝能怀上可能。”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方才大夫说的那么肯定就一定是有些把握的,他是看我们都是女子,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再则我总觉得那个佩兰并不简单,现在这一件事情已不仅仅是大房那边的事情了,若是那佩兰真有问题,倒也能彻底断了大少爷的念头。”

圆荷会意的笑了笑,楚晶蓝却又轻声吩咐道:“你这几日留意佩兰的一举一动,看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触,我就不信她的狐狸尾巴露不出来!”

“明白。”圆荷轻声答应,却又看了一眼楚晶蓝道:“五少奶奶,你是真的在帮大少奶奶吗?”

“我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帮五少爷。”楚晶蓝轻声道:“这事若是真的,就能将大少爷的那些个念头彻底斩断,日后也再没有任何理由和五少爷抢了。”

圆荷轻蔑的道:“大少爷被别人扣上了一顶大绿帽子,自个儿还在那里得意,真是蠢的和猪一样!被人利用了还在那里给人数钱!”

楚晶蓝笑了笑便准备和她一起回安府,却见马车从春盈大街上过,安家米铺的总铺就那里,她的眸子里有了一分柔和,轻声吩咐道:“到米铺门口停一下。”

安华会意,在马车前应了一声,圆荷却抿唇笑了笑,楚晶蓝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忙将笑容敛起,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

楚晶蓝看到她那副样子倒笑了起来,圆荷见她一笑,再也憋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正在此时,马车停下,停在安府米铺的一侧,天寒地冻,米铺的门口也挂起了帘子,看不到她们下马车,圆荷忙跳下马车搬来脚凳扶她下了马车。

楚晶蓝以前经常路过米铺的门口,却从未进去过,此时她上了马车之后,看着那高高悬挂的“贺丰年”三个镀金的大字时,心里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感觉,她记得以前米铺的招牌是用毛笔写在朱漆上的,这招牌只怕也是新换的,皇商的名头同样也是镀了金的。

她第一次来米铺,那里的伙计并不认识她,只道她是来买米的,有一个伙计一边坐在那里吃着瓜了一边吊儿郎当的问道:“这位夫人想要珍珠米还是梗米?”

楚晶蓝微笑道:“我不是来买米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伙计便道:“不是来买米的到这里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安府已是皇上新封的皇商,可不是让你们这些个夫人小姐来这瞎逛的,要瞎逛到去胭脂铺去!”

楚晶蓝听到那伙计的话愣了一下,她实在是没有料到安府的伙计竟是如此的嚣张,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便知道原因了,她身上虽然穿的是华贵的云绵缎面的棉袄,可是那花色却极为素静,这好的缎子看起来便和寻常的缎子差不多,而她的身上又没有带一点饰物,这个势利而又眼拙的伙计只怕是将她当做是小户人家的夫人了。

圆荷听到那句话倒有了三分怒气,正欲说话,楚晶蓝却伸手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楚晶蓝却又微笑着对那个伙计道:“我知道安府是皇商,可是就算是皇商也是要做生意的,我就算是要不来买米的,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吧!”

楚家对伙计管的甚严,她在仪容和举止上曾多次要求过他们,所以买家一进到楚家都会觉得楚府的伙计热情又温和,而安府的生意做的比楚家要大得多,她原本以为安府的伙计也该是知礼的,可是一看到那个伙计的举动,她就直皱眉头,再听到那伙计嘴里说的话,她的心里就是冷笑连连。

没料到她这一席话倒把那伙计给惹恼了,那伙计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后道:“我说话态度怎么呢?我告诉你,这还算是客气的,你也不看看你那副穷酸样,看看?看个屁啊!也不看看你自个那副穷酸样!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来买米,口袋里却没有银子!然后故意来消遣我的吧!”

今日原是午后,铺子里没有什么人,老爷不在,大少爷也出去了,里面就剩一个不管事的五少爷,伙计们一个个都懒散的紧,做事也就没有形了。

“狗眼看人低!”圆荷怒斥道:“你只是一个伙计罢了,怎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再说了,我们有没有银子是我们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那伙计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圆荷,却见她也和楚晶蓝一样穿的素净,当下便轻哼一声道:“我是只是一个伙计,可是却是皇商的伙计!我告诉你,我们这样的伙计可比一般人家的公子还要高贵!你们没钱没事就别来这里瞎混,没的辱没了这皇商的金字招牌!”说罢,他又将眼睛一斜近乎自言自语的道:“只怕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破落户,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又岂会这样抛头露面!”

楚晶蓝听说过有狗仗人势的奴才,只是她的身份在杭城也是数得上号的,还从来没有哪家的奴才和伙计敢在她的面前这样说话。她的眸子冷了些,当下浅浅的道:“皇商皇商,也只是一介商人,而商人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又夹了一分怒气,再加上她身上的气势,稍微长眼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可是这伙计昨日里上赌坊输了不少的银子,今日上工晚了些又被掌柜的骂了一顿,原本心里选攒了一把火,此时听到楚晶蓝的话倒把他心里的那把火给点着了,他当即指着楚晶蓝的鼻子骂道:“哪里来的泼妇,竟敢这样说话!皇商的名头是你能提的吗?我警告你,再不给我滚开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告诉你,我们老爷和知府大人熟的紧,小心抓你进大牢!”

其它的那些伙计只在旁看着,有的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的笑,那模样倒是在看笑话。

楚晶蓝冷笑道:“我只是在这里站一会,就要被抓进大牢,我倒想问问你,我犯的是哪一条国法?”

那伙计更恼了,怒道:“你挡在米铺的前面让我们做不成生意,就是犯了法!”

“哦?这也算是犯法啊,那改天我可得好好请教知府大人了!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不走了,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楚晶蓝平素并不会这些小伙计计较,可是这伙计也太眼中无人了,就算是她不管安府的事情,也容不下这样的伙计,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一通那伙计。

那伙计怒了,正欲从里面走出来,其它几个伙计在旁看着,也不劝他,反而都指责楚晶蓝道:“不买米就别在这里添乱,快走!”

楚晶蓝的性子倒上来了,她冷笑道:“把你们的掌柜叫出来!”

那伙计怒道:“我们的掌柜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快给我滚,否则别怪我打女人!”

楚晶蓝冷笑道:“我说了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不走了,我倒想看看谁敢动我一根毫毛!”

那伙计怒了,大步就走了出来,刚好这时安华走了进来,那伙计一看到安华忙道:“华哥,你怎么有空来呢?现在还没到吃饭的点了!”

楚晶蓝看到那伙计有些谄媚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只觉得今日她是长见识了,竟遇到这样一个极品伙计,她只是衣服穿的朴素了些就被人这般对待,而安华只是安府的一个车夫,这伙计就如此点头哈腰的就像是一条哈巴狗。

安华在外面等楚晶蓝许久没出来,又听到了吵闹声便过来看看,没料到竟是楚晶蓝和伙计在吵架,他看着楚晶蓝却没理那伙计道:“五少奶奶,我将马车停在左边的门廊边,你要回去了就去那里找我。”

那伙计一听到安华叫楚晶蓝五少奶奶顿时傻了眼,当下忙一把拉住安华道:“华哥,谁……谁是五少奶奶啊?”

安华看了他一眼后道:“我和谁说话,自然谁就是五少奶奶!”

那伙计终于反应过来,忙跪在地上道:“我方才不知是五少奶奶驾到,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五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我一般见识!”

楚晶蓝生平最是讨厌这种小人,她冷笑道:“你方才不是说我站在这里妨事,要拉我去见官吗?又说要用棒子将我轰走,怎么这会却跪在地上呢?”

“谁要拉你去见官啊!谁长了狗胆敢轰走五少奶奶,老子就把他全家都轰了!”安子迁走出来黑着一张脸道。

他在后间听到前厅吵得紧,细细一听又听到了楚晶蓝的声音,他心里又喜又恼,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了去,再听到那伙计说要动手打楚晶蓝,他顿时也恼火的紧!

那伙计只觉得自己今日实在是倒大霉了,当下忙磕头道:“五少奶奶,是奴才的不是,奴才这便向您陪不是!是我的瞎了眼才没有认出五少奶奶!”他虽然没将安子迁放在眼里,可是却也知道楚晶蓝不是个好惹的,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做下的事情足以让他怕到极致!他以前以为楚晶蓝出行肯定排场大得紧,身上定会穿金戴银,没料到竟穿的如此素淡,就像是破落户的媳妇。

圆荷冷笑道:“你的眼睛的确是够瞎的!长了和没长一个德性,真该挖出来了事!”

安子迁冷冷的看了那伙计一眼后道:“从今往后,别让我在安府的米铺里再看到你,安府有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伙计一听到安子迁的话忙朝他磕头道:“五少爷,求求你不要将我赶出安府,我家里还有老母要侍奉!”

“要侍奉老母?”安子迁笑道:“将每个月的月钱全送进赌坊里侍奉老母吗?你这种侍奉的方式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那伙计听到安子迁的话愣了一下,当即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他却已半蹲在那伙计的面前道:“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日在做些什么!上次你从米铺里偷了一袋米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帐了!”

那伙计一听到这句话愣了一后道:“五少爷,你的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今日里虽然冲撞了五少奶奶,可是我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米铺的事情!”

安子迁冷笑道:“十一月二十三的夜里,你收工收的最晚,当时溜进后院扛了一袋米,却在爬墙的时候听到隔壁的狗叫声,你当即吓的从墙上摔了下来,腿是没有摔断,却磕在了青砖之上,你把裤子掀开来瞅瞅,看我有没有撒谎!”

那伙计闻言吓了一大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安子迁,安华却已一把将那伙计的裤子掀开,那伙计的腿上果然有个一寸来长的伤疤,那伤口才刚结枷

其它的那些伙计见到这种情景纷纷指责他,安子迁却道:“你这事我早就知道却一直不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那伙计这会脸都吓白了,安子迁淡淡的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偷米回家是因为你把钱全输在堵坊,你老娘连米都得吃了,你偷米是给你老娘吃,我成全了你的孝心,可是你这混蛋倒好,竟敢在安府的米铺里做出这样的事情!”

“五少爷大人有大谅,就再饶过我这一次吧!今日只是一场误会!”那伙计听他的话里有了一丝松动,忙又开口求饶,这一次却是已经承认了偷米之事。

安子迁缓缓的道:“误会个屁!这一次我一定不会饶你,也绝不会再将你留在楚家,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那伙计愣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安子迁冷笑道:“你偷米是你的孝道,可是你今日里对客人不敬就是失职!你不认识五少奶奶以为她是客人,还说出了那么无礼的话,根本就是罪该万死,我安府的招牌都要被你砸了!你迟些就去帐房把银子结了,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说罢,他居然站起身来,抬起脚来一脚夫就将伙计给踢了出去。

这样的举动倒把楚晶蓝吓了一大跳,她早前虽然见识过安子迁纨绔的样子,可是却没有见过他动手打人!那伙计被他这么一踢,如皮球一般滚出了安府米铺的大门。

安子迁冷笑道:“这一脚是为我做为五少奶奶的相公赏你的,开玩笑!竟是连我的娘子也敢打!是觉得女人好欺负吗?”

楚晶蓝听到他的话再次愣了一下,他这副样子倒更像是纨绔子弟了!只是那些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却甚是温暖,她也没有拦他,只是淡淡一笑。

那伙计却见他发了浑,心里吓了一大跳,却又道:“五少爷……”

安子迁冲上去又给了他一拳道:“叫你欺负女人!叫你仗势欺人!叫你狗仗人势!”

那伙计早前就已经见识过他犯浑时的模样,当下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求饶了,拔腿便跑了。

安子迁回过头来见店里的伙计都在看着他,他冷喝一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人吗?”

楚晶蓝见他那副嚣张的模样不禁有些头疼,他也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只是想起他原本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有这样的举动原也正常。

那些伙计们忙将头别到一侧,安子迁却又道:“今日的事情不是做给你们看的,而是要让你们牢牢记住一件事情,不管来的客人是什么样的,都不许狗眼看人,要知道很多有钱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今日里好在得罪的五少奶奶,是自己人,若是得罪的是真正的客人,这样的损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些伙计忙道:“我们不敢了!”

“我呸!什么叫不敢!”安子迁冷着声道:“是压根就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安府是皇商又怎么着?是皇商还得做生意,可不是靠打着那个名头就能有饭吃的!你们这些个王八蛋,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那些个习气!是真把安府的主子们都当做摆设吗?”

他平素看到谁都是笑嘻嘻的,平日里看到谁都没有半点架子,再加之以前大少爷经常在众人的面前说他的不是,这些伙计倒有多数是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此时见他发威,倒也有了三分惧意,顿时明白就算他再是一个不成才的主子,那也是一个主子!众人忙道:“五少爷教训的是!”

众人说罢,便开始自顾自的干活去,安子迁却恼了:“我在和你们说话了,给我好生站着!”

众人互看了几眼,又站了过来,他将脸上的纨绔之气收起,冷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们,不管安府以后是谁当家,你们都得把事做好了!阿三方才是做的很过火,可是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看到他对客人那样无礼,竟都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一个大男人去欺负一个女人,你们的爹娘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你们的掌柜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楚晶蓝听他骂得虽然有些乱七八糟,但是却也别开生面,她想起他方往日里行事的方式,当下也不阻止,只是淡淡的在旁看着。圆荷的眉头皱起来了,心里却又有些想笑。

众伙计被他骂的有些不好意思,有个胆子大一点的伙计道:“五少爷,我们不是不知道她是五少奶奶嘛……”

“放你娘的臭狗屁!”安子迁破口大骂道:“不知道她是五少奶奶所以就任由阿三去欺负她?知道安府的是清楚这里是卖米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土匪窝了!往这里一站就要打人!你们真是长本事了,也让我长见识了!把自己当成什么人呢?真仗着安府是皇商就胡作非为呢?我告诉你,安府是皇商那是安府的事情,我这个安府的少爷都不敢这样对人,你们倒好,一个个都飞到天上去了!你们仗的又是什么?”说罢,他的性子上来,竟是走上前去每个人抽了一定大嘴巴。

众人知道他骂的在理,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一个个挨了打都捂着脸不说话。

安子迁冷冷的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五少奶奶道歉!”

他这副盛事凌人的模样倒真是把这一群人全给吓住了,当下众人忙去给楚晶蓝道歉,楚晶蓝淡淡的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从今往后再不可如今日这般对客人了,不管进到铺子里的人是来做什么的,都应该以礼相待。”

“多谢五少奶奶教诲!”众伙计忙道。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安子轩却又道:“还是那句话今日里撞见是五少奶奶,要不然安府的名声全给你们败坏了!要知道这皇商之名可是皇上亲赐,若是让人知道安府的奴才借着皇上亲赐的名来做欺负百姓之事,那就是对皇上的侮辱,是要被砍头灭族的!”

“有那么严重吗?”有一个伙计小声的道。

他原以为安子迁听不到,却没有料到安子迁是习武之人,耳力比寻常人要好得多,这一句话倒是被安子迁听得清清楚楚,安子迁冷笑道:“有没有那么严重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的狗头在脑袋上放得稳不稳!”

那伙计听到安子迁这句话吓了一大跳,当下不敢再说什么,忙将头低了下去。

安子迁扭头看向楚晶蓝,却见她的眸光浅淡,他轻哼了一声后大声道:“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做事!”

众伙计忙去做其它事,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五少爷最近还真是转性了,做起事情虽然还是很多都不靠谱,但是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又想起安老爷要将米铺传给他的事情,心里不禁又有些害怕。

安子迁见众人去忙,便拉着楚晶蓝的走到了里间。安府米铺的总铺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前面是门面,后面却是一个小院子,小院子后面是一个大厅,大厅后是帐房,帐房后是几间小屋子,以供给少爷和掌柜休息的地方。

“你怎么到这里来呢?”安子迁拉着楚晶蓝坐定之后问道。

安明见楚晶蓝来了,忙去给她倒茶。

“我出去了一趟,经过安府的米铺,就进来看看,不料却出了这么一出事情。”楚晶蓝轻叹一声后道:“安府的这些伙计的架子可真是不小,倒让人吃和惊的紧。”

安子迁轻叹一声道:“许是大哥和这些伙计说了些什么,他们以为安府是皇商一个个的越发没有规矩了,今日里竟是连等事都做的出来!”

“你觉得他们这么嚣张是大哥授意的?”楚晶蓝反问道。

“不知道。”安子迁浅浅的道:“若真是大哥授意的他就真是一个蠢人了,为了让我做不成事,竟是连安府的金字招牌都想砸了。”

楚晶蓝轻叹了一声,安子迁又道:“他们平日里在我们的面前倒是极守规矩的,对客人也甚是礼遇,今日里却让你受了委屈。”

“也怪我自己穿得太过素净,让他们狗眼看人了。”楚晶蓝微笑道。

安子迁浅笑道:“这哪能怪你!我倒觉得你这样素净的打扮很好看。”

圆荷和安明都还在身边,听到他这一句话都轻笑了起来,楚晶蓝听他们一笑,脸倒有些红了,安子迁却瞪了两人一眼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五少奶奶有些话要说!”

两人都笑了笑,然后便缓缓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安子迁浅笑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东西想请你帮我看看!”说罢,他就抱出了几本帐本放在楚晶蓝的面前。

楚晶蓝愣了一下后道:“怎么呢?你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当然!”安子迁看着她道:“我觉得这些帐册都是有些问题的,大哥一直认为我对帐极不熟悉,所以今日里就扔了几本帐本给我,这些东西明面上应该都不会有问题,可是我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我是真看不出来!”

楚晶蓝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忍不住问道:“怎么呢?我哪里不对劲吗?”

楚晶蓝浅笑道:“我很少看你这么认真做事,突然发现你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很英俊!”

安子迁闻言却笑起来道:“你就知道打趣我!我以前是不管安府的事情,所以对这些东西也不太感兴趣,事情弄的好和坏都和我没太大的关系。借二哥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只要做好安府少爷的职责就好,事情管得多了反而被人厌。可是我被推到这个位置,自然也就需要做些事情来,省得别人都说五少爷没本事只能给五少奶奶提鞋,那多没面子!”

楚晶蓝闻言却板着脸道:“你也听那些个人胡说八道!在我的眼里,你比我强上百倍!”

安子迁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轻轻的道:“虽然知道你说的话有些违心,可是我很喜欢!”

楚晶蓝也笑了笑,安子迁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却又缓缓的道:“远溪,我说的是心里话,在我的心里,你比这世界上其它的人都要强得多!”

安子迁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他轻声道:“我自己知道我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但是如果你真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接受。”

楚晶蓝轻笑一声,安子迁轻轻拉着的她的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帮我看一看这些帐册吧!”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正欲翻看,却听得安明大声道:“大少爷,你回来了啊!”

“五少爷在哪里?”大少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明忙道:“五少奶奶来看五少爷了,他们在房里说会话!”

“可真巧啊!”大少爷有些冰冷的声音传来:“五少奶奶还真会挑时间来,我才离开一会,她竟就过来了,倒真是和五少爷的感情深厚的紧。”

安子迁的眸光一黑,楚晶蓝和安子迁对视了一眼,他便将帐册从楚晶蓝的手里拿了过来塞进了桌子里,才放好,大少爷便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方才被安子迁打伤的伙计阿三。

楚晶蓝一看到这种情况就已大致明白大少爷的意思了,当下却也和安子迁缓缓站起来道:“大哥!”

大少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再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安子迁,然后冷笑道:“五弟妹和五弟的感情倒是深厚的紧,竟跑到安府来看五弟,只是五弟没有告诉你,这米铺里是不能让女人进的!”

楚晶蓝正欲说话,安子迁却道:“米铺不能让女人进?这倒有些好笑了,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以前天天只知道寻花问柳,不务正业,又知道什么?”大少爷冷着声道。

安子迁微笑道:“没错,我以前是喜欢寻花问柳,不务正业,可是那并不代表我对安府的事情不知道,这米铺里母亲来过,大嫂来过,可没有听说过女人不能到米铺里。”

大少爷冷冷的看着他道:“五弟妹拿什么和母亲和你大嫂比!”

“嗯,晶蓝是不能和大嫂比,她可做不出买医之事。”安子迁笑眯眯的道。

大少爷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安子迁,安子迁也不恼,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眯眯的看着大少爷道:“我倒觉得晶蓝所到之地都会金银成山,大哥去看看楚家就知道!”

大少爷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道:“那是楚家没人了才会让一个女人当家!我安府可是人丁兴旺!”

“安府是人丁兴旺……等等,大哥这话我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了,难道现在安府是女人当家吗?”安子迁微微皱着眉头道:“可是我记得母亲好像亲不过问米铺里的事情吧!”

大少爷冷笑道:“安府若是由你来当家的话,和五弟当家没有太本质的差别,你有什么本事,整个杭城人尽皆知。”

安子迁依旧微笑道:“是啊!在杭城百姓的眼里我安子迁是个纨绔,是个不成才的,可是他们怎么看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整个安府的人都知道我打算盘赢了大哥就足够了!”

“你!”大少爷怒道,但是那又是个事实,他没有人法反驳。

安子迁笑嘻嘻的道:“大哥也不用生气,我知道我赢大哥是赢得饶幸。我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告诉大哥我若是真想做什么事情,这天下间就没有我做不成的,我只学了一个晚上的珠算就赢了大哥,在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有一年可以学,我想也应该能赢得了大哥。所以安府由我来当这极为合适,和晶蓝没有任何关系!”

大少爷看着他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安子迁却又缓缓的道:“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大哥那一日和晶蓝在打珠算的时候,好像是输得很惨。大哥该不会是因为曾经输给了晶蓝,所以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太痛快吧!其实吧,依我看,这世上的事情是没有绝对的,尤其是不要小看女人!”

安子迁的脸上还有着一丝纨绔的笑意,而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满是冷意,那股冷意从他的身上泛了出来,让大少爷愣了一下。

安子迁在大少爷的面前,一直扮演的都是一个不成材的形象,平日里虽然口齿伶俐,可是却是个没用的,说的话也疯疯颠颠,很少能说到关健处,可是他今日的话却字字如刀一般插在大少爷的心口上,大少爷只觉得今日的他和往日大不一样,而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大少爷却又看不出来。

大少爷冷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五弟妹今日到安府来是做什么的!五弟妹,你可还记得,你绝不会插手安府的事情!”

“我当然记得。”楚晶蓝浅笑道:“但是大少爷的这些话我听起来却觉得有些奇怪,我今日只是到这里来看五少爷的,不带任何目的,大少爷难道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

大少爷了冷笑道:“你就装吧!”他轻轻招了招手,阿三忙走到他的身边,他又冷冷的道:“你今日来米铺根本就是来生事,阿三是安府米铺里做了多年,这么些年来一直为米铺兢兢业业的做着事,你倒好,今日一日就唆使五弟将他赶出安府!五弟妹,你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啊!”

楚晶蓝一见大少爷的样子,就知道他今日里是和她卯上了,她正欲说话,安子迁却道:“我将阿三从安府里赶走,可没有受什么唆使,而是阿三的行事太过份了!安府的米铺原本就是做生意的地方,晶蓝来寻我,只是问了几句话,阿三就要动手打她!大哥可曾见过这么嚣张的伙计?又或者是说他得到了什么授意才如此嚣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父亲以前在教导我们所有的兄弟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和气生财’,大哥该不会连这句话都忘了吧

大少爷闻言忙看了一眼阿三,阿三忙道:“大少爷,五少爷的话你不能信啊,你知道他平日里说话都极为夸张,再简单的一件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会添上三分色彩,方才五少奶奶进到安府来寻五少爷,我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五少奶奶来做什么,五少奶奶就把我大骂了顿,五少爷一听到就说我没有规矩,将我暴打了了顿然后就将我赶走了,好在遇到了大少爷,否则的话我的冤还不知往何处伸!”

安子迁闻言眼里满是冷意,阿三却又道:“大少爷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将方才的那些伙计全叫来,他们都可以做证,就是因为方才五少奶奶骂了我他们没有帮五少奶奶,所以五少爷一人赏了他们一嘴巴!”

大少爷看着安子迁道:“五弟,你就是这样对你的伙计的?”他又看了一眼楚晶蓝道:“五弟妹,我知道你平素是很威风,可是你不要忘了,这是安府,不是楚府,可不是你来耍性子的地方!这安府的伙计,可不需要个个都认识你!”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九章

楚晶蓝冷冷的看了那个叫阿三的伙计一眼,阿三忙将眼睛别到一边去,她轻声道:“阿三,看着我的眼睛,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阿三却忙躲到大少爷的身后道:“大少爷,救救我!我以前真的没有见过五少奶奶,所以才会得罪她!”

大少爷冷着声道:“五弟妹,你最好看清楚,这是在安府,我的伙计可不吃你的那一套!你的那些个狠厉的手法拿对付楚家的伙计,可别弄到安府来!”

“什么事这么吵?”安老爷微微有些愠怒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回头,却见安老爷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众人忙给他行礼,大少爷忙道:“父亲你来的正好,五弟妹今日竟跑到米铺里来教训起人来了,阿三不过是问了她几句,她竟就开始教训阿三,五弟更荒唐,竟然还帮她打了阿三,并将阿三赶出安府,五弟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权利!”

楚晶蓝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像大少爷和阿三这么无耻的,早前在铺子里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阿三就是一个谄媚的小人,却没有料到竟能满口胡话,而大少爷为了对会她竟也说出那么无耻的话来。

她正欲说话,安老爷却问道:“那个权利是我给你五弟的。”

安老爷这一句话让安子迁和大少爷都愣了一下,他却又淡淡的道:“我说过给他一年的时间来管理安府,虽然他现在什么都不会,但是权利在我那天答应给他一年时间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他。”

大少爷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安老爷,安老爷却又看着楚晶蓝问道:“晶蓝,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少爷抢在她的前面道:“事情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些,父亲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将今日当值的伙计全部唤来一问究竟便是!”

楚晶蓝听大少爷这么一说便也道:“大哥说的甚是,将那些伙计叫来一问便知。”

安老爷看了一眼楚晶蓝,安子迁却也在旁道:“是非黑白,问清楚了就知道了!我虽然是不成才,可是却也不敢拿着父亲给的权利乱来。”

安老爷轻轻点了点头,便让人将铺子里的伙计全部唤来,只留一个在那里看着,此时正值午后,铺子里原本也就没有什么人。

那些伙计进来之后全部跪在地上,安老爷扫了众人一眼后道:“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伙计一片沉默,各自看一眼,为首的一个伙计道:“回老爷的话,方才五少奶奶到铺子里来找五少爷,阿三不认识五少奶奶,所以态度就有些不太好,然后五少奶奶的态度也不好,反方各吵了几句,五少爷刚好走出来看到这些,就打了阿三一嘴巴,又踢了他一脚。然后五少爷也将我们一人赏了一嘴巴。”

安老爷扭头看了一眼安子迁,安子迁冷笑道:“你们倒是说轻巧,听你们这话好像我和五少奶奶是那种极度不讲理的人了!”

众人低头不语,安子迁却又道:“没错我是打了你们,可是却不仅仅是为了五少奶奶,而是为了整个安府!今日里不说五少奶奶没有骂你们,就算是她真的骂了你们也是你活该,方才还真是巧了,整个过程我是全部听到了,不如把所有的对话全部复述给你们听一遍,你们听听是不是这样子!”

安老爷皱眉看一眼安子迁,安子迁却又看着安老爷道:“父亲知道以前有一段时间最是喜欢模仿人说话了,今日献丑了。”

说罢,他也不管大少爷是否反对,便将楚晶蓝进来的时候和阿三的对话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他的口齿原本就伶俐,虽然模仿楚晶蓝声音不算太像,但是倒把楚晶蓝素来淡定的神韵表达了出来,把阿三和一众伙计全部吓得不轻,他的话虽然不是每个字都一模一样,但是意思却差不了太多,最重要的是,他还把阿三那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全部都模仿了出来。

其它的那些伙计一听到他的那些话都吓的脸色发白,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安老爷看到那些伙计的表情便知道这一次安子迁说的只怕是真的,当下大怒道:“混蛋!安府的皇商字号是让你们这样借用的吗?今日里好在是五少奶奶,若是……若是其它的对手或者官府的人听到了,再经人渲染,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只怕整个安府都得被你们这些个混蛋全毁了!”

“可不是吗?”安子迁在旁接话道:“我方才就这样说了,可是没有料到这混蛋竟敢跑到大哥那里告我的状,还敢将事实全部扭曲!大哥平素是极聪明的,怎么今日就误听了阿三颠三倒四的话?”

安老爷冷冷的看了大少爷一眼,大少爷其实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未,只是觉得阿三是他的人,如今如此轻易就被安子迁给赶出安府,他的面子实在是挂不住,当下又觉得安子迁是个不成才的,楚晶蓝刚好也在米铺里,刚好趁这个机会杀一杀两人的锐气,没料到安老爷却在这个时候赶回来,更没有料到安子迁竟能将方才楚晶蓝和阿三的对话全部都复述了出来,最没有料到的是那些他一直以为是心腹的伙计竟全部都认同了方才安子迁模仿的那些话!他只觉得这一次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下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大少爷也恼了,一把将阿三从背后掀了出来,再一脚踢倒在地道:“混蛋!你竟敢挑拔我和五少爷的关系,竟敢如此诋毁五少爷和五少奶奶!”

阿三原本在大少爷的面前是把话说的有些夸张,可是在来的时候大少爷却让他将事情再说的严重几分,所以他就把所有的一切全往楚晶蓝的身上推,又觉得安子迁在安府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本事,所以觉得这一次大少爷是一定会赢的,所以话就说的很过份了。

而在场的那此伙计虽然也得到了大少爷的授意,可是方才已经尝到了安子迁的厉害,说的话虽然向着阿三和大少爷,但是却也说了基本的事实,那样的事实却是可以往两个方向偏的。

阿三知道大事不好,忙道:“大少爷,方才那些话明明是你教我这样说的!”

“混蛋!”大少爷怒道:“你诋毁了五少爷和五少奶奶,竟是连我的坏话也敢说!”说罢,他拎起拳头便朝阿三的脸上打去,他下手极狠,一掌便将阿三的牙齿给打了下来。

其它的那些伙计一见到大少爷对阿三的态度,不禁都打了一个寒战,他们都算是大少爷的人,也知道阿三铁定是受了大少爷的指使才会这样说话,却没有料到大少爷竟为了自保,就这样式对阿三。他们一个个心里都冒出了寒意,对大少爷又多了一分失望。

大少爷还要再打阿三,安子迁却一把拉住大少爷的手道:“大哥,算了吧,他家里还有老母要养,他的话虽然说的过份,也挑拔离间,但是今日里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教训,就放他一马吧!”

大少爷瞪大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安子迁,他却只是浅浅而笑,完全没有将大少爷的眼神放在心里。

众伙计看到安子迁拦住大少爷,均在心里想,原来五少爷才是真正宽厚的人,今日里阿三也确实做得过份了,他之前打我们那一巴掌只怕也是为了我们好。

安老爷看了一眼两人一眼后道:“阿三是绝不能轻饶的!竟敢这样给安府丢脸!”

安子迁看着安老爷道:“他是不能轻饶,可是方才我就已经将他赶出了安府,他见到大哥的时候已经不是安府的人了,所以真的是收拾他的话还是将给官府吧!”

安老爷的面色微变道:“家丑不可外扬!”

“那就将他放了吧!”安子迁淡淡的道:“他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教训,日后断然不敢再生事了!不知父亲和大哥以为如何?”

安老爷定定的的看着安子迁,安子迁却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安老爷却觉得这个儿子虽然平日极不成材,可是今日这事却处置的还算妥当,倒是大少爷今日的事情做得太过份了些,他极为了解大少爷,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大少爷心里在想什么。

安老爷的眼里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味道:“如今你虽然是刚到米铺里来做事,但是所行的却是未来安府当家的权利,今日里阿三得罪的又是你和晶蓝,所以要如何处理阿三就由你来决定!”

“多谢父亲!依我看阿三是不能再留在安府了,原本应该将他送去官府的,可是他今日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训,这不牙齿都掉!”安子迁轻轻施了一个礼,却瞪了阿三一眼道:“还不快给我滚!”

他虽然是在对阿三说话,可是大少爷站在他的身边,他这一句话顾意说的粗野而大声,那唾沫星子喷了大少爷一脸,大少爷只觉得安子迁的那句话是在对他说的一般,他气的直吐血,安老爷在前,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是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安子迁,安子迁却像是没有看一般,直接无视他。

阿三闻言,当下屁滚尿流的爬了出去,一点都不敢在里面多呆,唯恐安子迁改变主意。

安老爷将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安子迁罚阿三罚的轻了些,却又不失凌厉,当下眸光微转后又浅浅的道:“子轩,你今日的事情处理的实在是欠妥当,和往日里你的做法太不适了!几天前我就已经说过会给远溪一年的时间,今日里我就再说一次,在这一年里,你辅佐远溪,而远溪的决定只要是合理的,是对的,你就应该支持他!”

大少爷憋了一肚子气,只是此时理亏,心里再不服也只得道:“是的,父亲!”

安老爷又缓缓的道:“今日的事情你也应该长些教训才是,远溪是你的亲弟弟,他平日是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怎么就被一个伙计给离间了你们的兄弟之情?”

大少爷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安老爷又道:“远溪,子轩,你们都要记清楚了,你们是亲兄弟,你们其中的一个必定是安府未来的当家,而一年后不管当家的位置给谁,你们都是亲兄弟,应该要相亲相爱,绝对不能给任何挑拔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知道吗?”

“知道了!”两人齐声答应。

安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两人的身边,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要让我失望!”

安子迁和大少爷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安子迁依旧浅笑,大少爷的眼里满是不屑,安老爷看到两人这副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依旧道:“看到你们这样,为父心里很开心!”

楚晶蓝站在安老爷的对面,将他的眼神全部都看了去,她看到安老爷的眼里有一抹浓浓的无可奈何,心念微动,一时间竟有一种感觉,安老爷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排斥安子迁。

而今日安老爷处理这一件事情倒还算是极为公平的,没有偏任何人,只是就事论事。

她的心念微微一动,若是安老爷能用这样的态度一直对待安子迁和大少爷,倒是一件好事,以后路上的阻力也就会要小一些了。

安老爷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一眼在她看来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她轻轻对安老爷点了点头,安老爷却没再理她,她识趣的道:“我今日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五少爷,不想竟惹出了这些事情,还请父亲见谅。”

安老爷却淡淡的道:“你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到米铺来看看远溪,也好让这铺子里的伙计都长些眼睛,省得日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楚晶蓝知道安老爷的话里有话,当下轻轻一福便道:“是,儿媳先回去了。”

安老爷轻轻摆了摆手,安子迁看了她一眼,她给他一记放心的眼神便带着圆荷缓缓的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些伙计今日里也算是正式认识她了,再加之安老爷方才对大少爷和安子迁的一席话,他们原本认为安府由大少爷做家主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到这一刻竟也有些动摇了,觉得安子迁有她的帮助,只怕是还真有机会做安府的家主,原本对安子迁都存了些小视和为难心思的伙计,都将那些心思收回了不少。

而楚晶蓝在走出去地之后,心里却又有一丝无可奈何,方才阿三和那些伙计对安子迁的态度,她是明明白白的看到了,虽然知道安子迁在安府里会受一些窝囊气,可是却还是比她想像中的要重的多。她心里不禁对安子迁又多了几分愧疚,若不是因为她,依着安子迁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受这种气。他以前虽然到米铺做过事情,可是那是无关紧要的职位,所以也就没有那些冲突和矛盾,而这一次却是和大少爷正面交锋,难免就会比之前激烈不少。

而她方才见安子迁对付那些伙计的手段,她又忍不住有了一丝欣慰,安子迁是有些手段的,确切的说,他的手段并不比她的差,只要他用心做一件事情,她便觉得他能将事情全部都处理好。

她的眸子微微一合,抿唇笑了笑,又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她之前预期的那么糟糕。

她回到悠然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她又安排厨子将东西洗净切好,趁这个空档她又去给安子迁做新衣。圆荷看到她整日里都忙得紧,当下便劝道:“五少奶奶,我也会做一些针线活,不如由我来帮五少爷做衣裳吧,你整日里忙的紧,仔细别累坏了!”

“我一点都不累!”楚晶蓝微笑道:“能给自己的相公做衣做饭原本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衣服若是由你做了,那还像话吗?”

圆荷抿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却又知道她的性子虽然不算极为倔强,却是极有主见的,说定的事情极难更改,当下又怕把她冻着了,忙又去抱了一个炭盆过来。

楚晶蓝浅浅一笑,秋韵却又走过来道:“五少奶奶,今日有只鸽子飞到屋子里来了,竟是赶都赶不走,鸽子的腿上竟还绑着一封信!”

楚晶蓝想起洛王走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将手中的针线放下来问道:“那信上写了什么?”

“我不识字……”秋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却将那纸条递给她。

楚晶蓝这才想起秋韵和秋绫两人虽然是楚家的家生子,但是以前一直都只是二等丫环,平素并没有学字的机会,她轻笑道:“你若是想学,日后得空了我教你!”

“多谢五少奶奶!”秋韵微笑着道。

圆荷轻轻敲了一下秋韵的脑袋道:“你事你只怕是早琢磨好了吧!五少奶奶都这么忙了,你还好意思打扰她?”

秋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楚晶蓝却一边打开字条一边道:“无妨。”她打开那字条的时候却愣了一下,上面只有一行字:“恨别离离花前语,残红无处乱沉覆。望断梅花窗前风,一枝更是夜来从。”

极潦草的笔迹,张狂而又嚣张,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便将那纸条放进了火盆之中的,圆荷秋韵都愣了一下,两人都没有问她是什么。

楚晶蓝又轻声道:“今日里鸽子腿上有字条的事情不要告诉五少爷,省得他担心。”

两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看她的面色不是太好,也不敢多问。

楚晶蓝见天色已有些昏暗,便去炒菜,菜才一炒好,安子迁便回来了,圆荷笑道:“五少爷当真是回来的及时,这饭菜五少奶奶才做好了!”

安子迁微笑道:“那是我有口福!”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快去洗手,天冷,饭菜凉的快!”

安子迁嘻嘻一笑便跟着秋韵去将手洗净,两人吃完饭之后他微笑着道:“我现在才发现一回家就有饭吃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这才有家的感觉。”

楚晶蓝抿唇一笑,安子迁却又道:“只是真的辛苦你了,明天我给你做顿饭,不能总是你给我做!”

楚晶蓝问道:“你会做饭?”

“开玩笑!”安子迁微微有些夸张的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有好些个酒楼,闲来无事,总会学到一些吧!手艺嘛虽然比不得大厨,但是还算能吃!”他最后那一句话说的绘声绘色,那张原本有些阴柔的脸上竟是十二分的温柔。

楚晶蓝失笑道:“那我明天就尝尝五少爷的手艺!”

安子迁也笑了笑道:“包管不让你失望。”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米铺,你有时间吗?”楚晶蓝笑着反问道。

安子迁扬了扬眉毛道:“你有时间就我做饭,我就有时间给你做饭!而时间嘛,都是能挤出来的。对了,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经过珍宝坊,给你带了一根发簪,我给你戴上试试!”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雕着梅花的玉簪,那簪子样子并不算复杂,难就难在那簪子的做工极为精致,上面居然还极为巧妙的镶了一颗东珠,整根簪子清新大方。

楚晶蓝一看就知道那簪子不是随意能买得到的,若不是订做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花形,她定定的看着安子迁,安子迁却又笑道:“好吧,我说实话吧,这簪子是我三个月前画了花样让珍宝坊的坊主亲自做的,你喜不喜欢?”

楚晶蓝想起三个月前她和安子迁的关系正值十分微妙的时候,她没有料到他竟在那个时候就为她定做了发簪,她的一双妙目浅浅的看着他,他却又笑道:“来,看看戴上好不好看!”

楚晶蓝将头微微低下,安子迁将发簪插一入她的发间,然后赞道:“很衬你!”

楚晶蓝忙走到镜子边照了照,见那东珠虽然有些华贵,但是整体看来却还是清雅的,戴在她的发间竟有了几分出尘的味道,她甚是喜欢,当下扭头朝安子迁笑了笑道:“好漂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安子迁微笑道:“我还怕你会嫌这根簪子配不上你!”

“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楚晶蓝缓缓笑道。

羿日清晨,楚晶蓝和安子迁给安夫人请完安之后,安子迁去了米铺,她想起明天就是初十,又到了叙职之期,而安子迁的衣服才做了不到三分之一,而过了初十之后,只怕又要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了,她想了想决定上午在悠然居里把安子迁的衣服做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没有缝上几针,门外就听到红绫的声音:“你是……”

“我是佩兰,五弟妹在吗?”细柔轻软的声音传来,楚晶蓝却觉得莫名的生了几分烦意[www◆qisuu◆com],她的眸光微沉,却也只得将针线放下,佩兰这个时候来寻她,只怕是早已打探好她今日没有出门,所以才会过来,她若是不见,倒有些不太妥当。

她在屋子里道:“快些将佩兰扶进来吧,可要仔细些了,佩兰是有身子的人。”

红绫将帘子打起,早有丫环扶着佩兰走了进来,楚晶蓝淡笑道:“这大冷天,路滑的紧,你现在可是安府里最重要的人,别到处乱走了,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担不起。”

佩兰微笑道:“总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也闷的紧,今日听说五弟妹在家……”

“唤我晶蓝吧!”楚晶蓝打断她的话,她见佩兰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又浅笑道:“这样更亲近一些。”她实在是不喜欢佩兰叫她五弟妹,所以才会阻断佩兰的话。

佩兰浅笑道:“我早前就听闻晶蓝是个女中豪杰,一直想寻个机会和你说说话,无奈你却太忙,今日好不容易听说你在府里没有出去,便过来寻你了,没有打扰到晶蓝吧!”

楚晶蓝淡淡的道:“没有。”

她觉得和佩兰实在是无话可说,也不知道佩兰来寻她做什么,当下只是微笑着坐在那里。佩兰见她风姿淡雅,静坐不语时竟有一股贵气自她的身上流露而出,那分姿容,是她这一生都望尘莫及的,心里一时间竟有了一分自卑,也没有说话。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中便有一分凝滞,恰好秋韵在此时奉上了茶,楚晶蓝微笑道:“请喝茶!”

佩兰闻了闻茶香后道:“好香的茶!”

秋韵扫了佩兰一眼后道:“这茶是云雾茶,珍贵的紧,五少奶奶寻常不让拿出来的。”

佩兰忙笑道:“多谢晶蓝款待。”

楚晶蓝依旧浅笑,倒似默认了款待一词。佩兰见她只笑不语,知道楚晶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而她原本就出生小户人家,也没有见过世面,喝茶她也只能闻茶香,到底好在哪里却是不知的,那云雾茶味道有些甘苦,她心里是不太喜欢的,却也不敢直说。而她对屋子里的一应摆设俱都称奇,只觉得精妙,但是妙在哪里又不知道,怕说错了惹楚晶蓝笑话,心中微沉,决定开门见门:“我听说昨日晶蓝去看了姐姐?”

“姐姐?哪个姐姐?”楚晶蓝轻声反问。

佩兰微笑道:“就是以前的大少夫人。”

楚晶蓝微笑道:“佩兰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太对了,大哥尚未休掉大嫂,现在就还是安府里的少奶奶,可不是什么以前的,再说了,现在大哥娶妻了吗?”

佩兰闻言面色微变,她是大少爷的外室,虽然这一次进门的场面弄得不小,但是必竟没有拜过天地,没有进安府的族谱,没有八台大轿迎进门,虽然安夫人那一日在众位少夫人的面前介绍过她,可是那一次的场合并不算太正式,而这几日也没有让她去给安夫人请安,所以她虽然是大少爷的女人,可是妻不是妻,妾不是妾,通房不是通房,丫环不是丫环,这身份倒有几分尴尬。

楚晶蓝的话让佩兰想起那一天那男子对她说的话,她的心里便有了三分悔意,早知道就该听那男子的话,也好过此时被楚晶蓝奚落。

楚晶蓝看到她的那副样子淡淡一笑道:“佩兰得到大少爷和母亲的宠爱,又有了大少爷的骨肉,想必会被他们珍而视之,待大少爷将大嫂休了之后定会扶你做大少奶奶,只是此时我们都没有听到大少爷和母亲的吩咐,有些话终是不能说的太白,你今日在我的面前说是无妨,但是若是给其它的几位少夫人听到,难免会说一些难听的话。你此时唤大嫂为姐姐,终究还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佩兰听到她这一席话之后面色微微缓了些,浅笑道:“多谢晶蓝提醒!”

楚晶蓝抿唇一笑,眸光微转后又道:“喝茶!”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佩兰平日也算是个机敏的,被楚晶蓝这番先是恐吓后是安慰接着又是静然的一番折腾下来,她的心里也有三分发毛,却依旧有些不死心的道:“不知道大少奶奶现在身体如何?”

“大嫂和佩兰同住明阳居,她的身体状况如何佩兰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些才是。”楚晶蓝微笑道。

佩兰轻叹道:“实不相瞒,大少奶奶一直不愿意见我,我每次去见她,她却装睡,我夺了大少爷对她的宠爱,心里也一直愧疚的紧,想向她道个歉的机会都没有,昨日里听闻大少奶奶一醒来就见了晶蓝,所以就只能来问晶蓝了。”

楚晶蓝听佩兰这么一说,就知道大少夫人现在只怕都被人团团围在那里,而且身边的丫环也被佩兰收买了,她暗叹这佩兰还真有些本事,只这几天的时间就能将大少夫人身边的丫环收服,只是又想这安府里的丫环小厮哪一个不是鬼精鬼精的,一看到情势不对立马就换主的大有人在。

她浅笑道:“我昨日去的时候大嫂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依我看,只怕还得一段日子调养。”

佩兰又问道:“昨日大少奶奶和晶蓝都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感叹罢了,她觉得她没佩兰你这样的福气,女人嘛,都会有些小心思,我觉得都能理解。”楚晶蓝的话说的笼统而又淡然。

佩兰微笑道:“我就怕大少奶奶对我存了一些偏见。”她的眸光微暗道:“必竟是我对不起好,抢走了大少爷。”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难过,眉眼微低,那情景,倒真有几分像是负罪一般。楚晶蓝见她只是随意一敛眉,便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的眸光转深,浅浅一笑道:“这是大少爷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再说最初错的也是大嫂。”

“你真的这样想吗?”佩兰微微有些激动拉着楚晶蓝的手道。

“不是我会不会这样想,这是事实。”楚晶蓝缓缓的将手抽了回去,面上却挂着一抹淡笑。

佩兰看到她的举动,心里发冷,面上却浅笑道:“大少爷将我接进府里的时候,我心里一直都极为担心,我最是佩服你,唯恐被你给看轻了,所以……”

楚晶蓝淡笑道:“看不看轻是别人的事情,自己不看轻自己便好。”

佩兰微笑道:“晶蓝说的对极了,和你说了这一袭话之后我开心的紧!”

楚晶蓝端庄一笑道:“我也开心的紧,佩兰是个极聪明的人,我最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今日里你我也算投缘,我也不妨给你提个醒,大少爷的心虽然在你的身上,但是大嫂必竟和大少爷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两人终究是有感情的,再则依惯例大嫂一出那事就得通知娘家人来将她抬走,可是大少爷却一直没有那样做,佩兰可得仔细一些了。”

佩兰的脸上依旧在笑,眸子里却有了一分狠厉,她忙道:“原是我对不住大少奶奶,大少爷将她留在安府里,让我多伺候她也是应该的。”

“你果真是个极善良的。”楚晶蓝微笑道:“大少爷好眼光。”

佩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她便离开了,楚晶蓝让秋韵将她送到门口,自己却坐在那里没有动,她才一出去,她便去净房将手洗净,圆荷轻声道:“这个叫佩兰的果真是个有心机的,真是会装模做样!她拉五少奶奶的手,还真是会把五少奶奶的手给弄脏。”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淡淡的道:“她回去之后必会逼大少爷赶走大少夫人,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圆荷微愣道:“为何?”

“人心总是不足的,虽然以佩兰的身世是不能嫁进安府的,而她现在看到了安府富裕的生活,必定想要长长久久的留在安府,而她现在的身份却还算是不明不白,她自然会去找大少爷要她的名份。”楚晶蓝微微笑道:“现在大嫂还躺在明阳居里,她自然是需要想一些法子将大嫂赶走的,大嫂要是不走,她最多也就是个平妻,我看她是奔着安府的大少奶奶的位置来的。”

圆荷抿唇一笑道:“她想到五少奶奶这里来打探消息当真是找错人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敛道:“这几日盯着她可有何异常之处?”

“没有。”圆荷答道:“她这几日每日不是在明阳居里呆着就是在乐山居里陪夫人,看夫人对她的那股子热络劲,可当真是热情的紧咧!什么好的都往她的屋子里送,补品更是堆成了山!”

楚晶蓝微微一笑,圆珠却在旁插嘴道:“再热络还不是没有让大少爷将她确立名份,依我看,夫人只怕也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喜欢佩兰!”

圆荷笑道:“我听说昨日里她去给夫人请安,夫人的屋子里插着一瓶梅花,那梅花开的正艳,她觉得那个瓶子很好看,就伸手去摸那梅花,却不料夫人的猫窜了出来,她吓了一大跳,伸手一扫就将夫人最喜爱的花瓶给打碎了。书静说夫人可好好的将她责备了一通,又说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什么都要去摸一下!”

楚晶蓝浅笑道:“母亲的性子就是那样,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就不得母亲喜欢了,她有孕在身,就是最招母亲喜欢的了,若是其它的人打破了母亲的花瓶,可不是随嘴说上几句就能了事的。”

圆荷和圆珠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再说话。

楚晶蓝的眸光深了些,却只是浅浅一笑,就又回到绣房给安子迁做新衣,她才一坐下,书静却又来了,她暗叹今日是什么日子,她才一在家,就这么多人寻上了门。

她浅笑着问道:“书静怎么来呢?可是母亲找我?”

“正是!”书静轻声应了一声,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

楚晶蓝问道:“怎么呢?被夫人责骂了吗?”

书静抬起头看了一眼楚晶蓝道:“那一日也不知是哪个碎嘴的说是我来请的五少奶奶,夫人便估莫着我告诉五少奶奶那件事情了,刚才将我狠狠的责备了一通,便让我来请五少奶奶。”

楚晶蓝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只是责备而已,你也不用太过难过,我现在和你一起过去便是。”

书静轻轻咬了咬唇后道:“我是觉得我受夫人的责备事小,就怕夫人一意孤行,强迫五少奶奶答应那件事情,那我就……我就……”

楚晶蓝和书静接触了这几次,觉得她是一个极为可爱而又伶俐的女子,她浅笑道:“莫慌,就算是夫人真的压下了那件事情也不打紧,五少爷必不会亏待于你!”

书静见她说笑,当下脸色泛红微扁着嘴道:“五少奶奶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那事我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只想简简单单的过一生罢了。”

楚晶蓝笑了笑便走了出去,两人到乐山居的时候安夫人正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钱姨娘也在,却被安夫人劈头盖脸的责骂:“你真以为你今年才二十岁吗?没的做出那些个狐媚子一般的事情来!我告诉你,老爷那里可由不得你去生事,你最好给我安份一些,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钱姨娘只低头站在那里,也不答话,书静带着楚晶蓝走进来的时候安夫人瞟了一眼两人,然后看了钱姨眼一眼后道:“你从年青的时候就喜欢嚼舌根,这一次更胆子也真是大,竟嚼起大少爷的舌根来,依我看你活的太舒坦了,自个寻事来了!”

钱姨娘的眉头微皱,淡淡的道:“夫人说的嚼舌根这事我可就不太认同了,大少爷将佩兰姑娘接进安府,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赞了一句佩兰姑娘漂亮当真没有任何不妥!”

原来今日请安之后,钱姨娘遇到了佩兰,佩兰知道钱姨娘和安夫人的关系不是太好,想着她昨日里打破了安夫人的花瓶,便想着要讨好安夫人,当下竟将钱姨娘给数落了一顿,她刚进安府,又是个身份不明之人,虽然肚子里有了大少爷的骨肉,可是钱姨娘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毫不客气的还击了几句。

佩兰就说钱姨娘这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姨娘,这一辈子永远也没有办法和安夫人争,又说二少爷太不成才,就算是钱姨娘费尽心思也不可能将二少爷扶上去。

钱姨娘最是恨别人拿她的身份说事,她自认她年青的时候比安夫人不知道好看多少,能力性情也不知道强多少,这些年来一直被安夫人压着不过只是因为安夫人的比身比她好,她只是个庶女,娘家也没落了,又没有强大的后盾,而安夫人却是嫡出,如今的苏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她心里更恨别人拿二少爷的身份说事,那些庶出的生出来的子女永远都是庶出的话,在钱姨娘的耳朵里听来着实就有些恶心了。

她的安夫人争了大半辈子,却又一直被安夫人压着,原本已经没有争斗之心,可是此时却被佩兰这么一通数落自然是受不住的,当下便道:“二少爷是庶出的又如何?是不成才又如何?是整日里流连花街柳巷又如何?也总好过大少爷这么多年来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总好过在外偷偷养一房外室。我是妾室又如何?比起那些不要脸有外室怎么样也要有脸一些。哟?我险些就忘了,佩兰姑娘就是个外室,都怪我把不住自己的嘴巴,瞧瞧佩兰姑娘生的如此花容月貌,也难怪大少爷会心心念念的记挂着了!”

钱姨娘在宅子里斗了几十年了,原本就是一个极有心机的人,佩兰虽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事情是她挑起来的,原就失了先机,她先是在楚晶蓝那里受了一顿奚落也便罢了,楚晶蓝是安子迁的正室,可是钱姨娘虽然是长辈,可是却是妾室,而且话又说的难听,她一时间哪里受得住,当下便哭了起来。

而这些话又好巧不巧的被安夫人听了去,安夫人先是派人将佩兰送回了明阳居,然后便又将钱姨娘唤到乐山居来好生教训了一番。

楚晶蓝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一片明了,却也并不说矸,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任由两人去争吵。

安夫人看到她进来了,狠狠的瞪了钱姨娘一眼后道:“你若真心赞她那也便罢了,依我看你根本就是在侮辱大少爷!”

“婢妾哪里敢!”钱姨娘淡淡的道:“婢妾原本就是实话实话,那佩兰原本就是大少爷的外室,另外一件事情夫人心里也清楚的紧,又何必欺负于我?”

安夫人轻哼一声后道:“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安府里可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没婢妾说话的地方婢妾不说便是,夫人又何必着恼?”钱姨娘对于安夫人类似的话也听了几十年了,当真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安夫人便被她这句话气的不轻,却偏生钱姨娘又认了错,她也耐何钱姨娘不得,她轻哼一声道:“看你这事样子只怕是把女戒都忘了,回去操十遍来警醒警醒!”

钱姨娘的眸子微敛,轻声应道:“是!”她最是痛恨这种感觉,因为她是妾,所以安夫人可以随意寻个理由就罚她,一个妾室就算再得安老爷的宠爱,在正室的面前却还是个妾室,安夫人还是有责罚她权利。

她躬身退下,走到楚晶蓝的身边时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楚晶蓝对着安夫施了一个礼,安夫人的心情原本就不好,也懒得再和她拐弯抹角,当下直接道:“远溪打算什么时候将书静收房?”

楚晶蓝还未说话,安夫人又接着道:“干嘛不说话?可是又起了妒心容不得害远溪纳妾啊?你的心胸怎么能这么小?你这副样子又哪里有一分楚家当家的气度!是不是我不差人去问人这事你就想一直拖下去啊!做人不能那么狠毒!”

楚晶蓝知道她心情好的时候都是一个不讲理的,此时心情不好就没有半点理可以讲了,当下淡淡的道:“我没有半点嫉妒之心,我那一日就已经回过母亲,这事只要五少爷没有意见,那么我就也没有半点意见!”

安夫人冷冷的看了一眼楚晶蓝道:“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找托词,你心里根本就不愿意,只怕都没有和远溪说起这件事情!算了,就这么着吧!今夜就将书静去侍候远溪!也省得你里不愿,再在那里推三阻四的!”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章

书静站在门口听到安夫人这句话脸色都变了,她忙道:“夫人,五少爷还没有答应这件事情,就这样处理只怕有诸多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安夫人大怒道:“再等下去只怕我永远都抱不到远溪的孙子,谁知道她是不是和林月妍一样不能生养!”

楚晶蓝见安夫人发怒的样子泼妇实在是没有本质的差别,那模样摆明了就是蛮横不讲理,她知道和这种人没有任何理可以讲,她当下缓缓的道:“不管母亲信不信,这件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五少爷了,他说他会来回母亲的话,只是最近忙于处理米铺的事情一直不得空。至于我能不能生养的问题,母亲也不用太过劳心,毕竟我进门才半年,而大嫂和俞姐姐进门都有五年以上,母亲就算是对我存了些许偏见也不用做的如此明白。”

“啪”的一声,安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你怎么说话的!我高兴待见谁就待见谁!”

楚晶蓝淡笑道:“母亲请熄怒,我自认为我说话就是这副样子,母亲若是不待见的话也大可以让五少爷休了我,只是日后父王问起来我为何被休的事情,还希望母亲早早备好托词,可别让父王怪罪整个安府!”

她们话说的温婉,却字字如惊雷般在安夫人的耳畔响起,她今日里当真是气的糊涂了,心里怒气上涌也就忘了楚晶蓝是洛王的义女的事情了,此时楚晶蓝一提起,她心里只觉得憋屈的紧,她一个婆婆竟被儿媳妇给欺负了,这还有天理吗?偏生这个儿媳妇她还不能动!

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楚晶蓝只当做是没有看到,她以前对洛王义女的这个身份甚是排斥,而洛王走后,她用这个身份含沙射影了安夫人两回,却甚是好用,她心里冷笑连连,安夫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欺善怕恶的主罢了,这种人应该是在适当的时候给点教训的,否则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安夫人恶狠狠的看着楚晶蓝,楚晶蓝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安夫人咬着牙道:“是你自己说让远溪休你的,我可没有说!”

楚晶蓝淡笑道:“母亲是从未说过,只是父王临走的时候远溪曾答应过父王要好好照顾我的,也曾当着安府老小的面答应日后不再娶妻纳妾,母亲现在这般逼迫于我,我实不知母亲为的是哪般!”

安夫人气的直咬牙,楚晶蓝却又浅浅的道:“母亲也是女人,方才对钱姨娘的态度我也可以理解为善妒的一种,您自个的心里都容不下妾室,又何苦要拼命的往五少爷的身边塞女人呢?我虽然能容得下五少爷的妾室,可是夫人这般往五少爷的身边强塞就有些不太妥当了,五少爷不答应这件事,我已尽力去劝他了,要不迟些五少爷回来的时候,你亲自劝劝他?也许五少爷被夫人人这一功也就将书静收房了。”

安夫人的眸光恶狠的落在楚晶蓝的身上道:“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说的那么轻巧,只怕你早已鼓动了远溪,不让他纳妾吧!”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楚晶蓝淡淡的道:“我和五少爷两人自成亲以来,就一直两情相悦,相敬如宾,根本就没有母亲所说之事,母亲若是不信,也大可以去问五少爷。”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母亲,晶蓝所言句句属实。”安子迁一边说着话一边自个打着帘子走了进来。

安夫人一看到安子迁顿时来了气,她怒吼道:“你个混帐,你平日里没个正形也便罢了,竟娶这么一个悍妇回家欺负我!”说罢,她竟站起来,操起放在角落里的棒子就要往安子迁的身上打去。

楚晶蓝见安夫人平日虽然有些不讲道理,可是做起事来还不算太过荒唐,今日只怕是真被气的不轻,做事竟是一点都不顾及面子和形象。

她张嘴欲言,安子迁却道:“母亲这话我可不爱听,在我的心里,晶蓝那是极为乖巧的,可没有母亲说的那些事情,是我自己不同意纳妾的!”

安夫人听到安子迁这一句话心里更恼了,那棒子已经扬了起来,安子迁却嘻嘻哈哈的道:“母亲莫要动怒,像您这样花容月貌的一气脸上皱纹就都起来了,小心以后父亲天天宿在钱姨娘那里,不再来母亲的房里!”

安夫人闻言觉得有些道理,只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着实让她觉得极不舒服,安子迁的眼睛眨了眨,伸手将安夫人手中的棒子夺了下来,轻轻附在安夫人的耳畔道:“母亲可能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洛王那日走的时候,让我立下一纸状书,我在上面写下我这一生一世也不能再娶妻妾,若是敢再娶妻纳妾的话,他就要把我割了做太监!”

安夫人闻言吓了一大跳后道:“他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如此霸道!”

“这件事情不怪王爷!”安子迁苦着脸在安夫人的面前道:“他走的前一日,我自个忍不住跑到画舫上去听小曲,却被王爷给抓个正着,他当即就将我大骂了一通,说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不久前答应要一心一意待晶蓝,现在就跑到画舫上去了,当时就要杀我,好在怀素反应得快去请晶蓝,晶蓝及时赶到苦苦求王爷,王爷才同意放我一马,但是得让我立下毒誓,日后不能再做任何对不起晶蓝之事,更不能娶妻纳妾。晶蓝是有心成全我和书静,可是王爷在安府里安插了几个人,这些人武功高强的紧,我们平素是看不到他们,可是他们却都在安府之中,安府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知道,那天夜里晶蓝跟跟我说了那件事情之的,我只是心念动了一下,一把刀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若不是晶蓝再次替我求情,他们只怕都已经替王爷将我就地正法了!”

他说的神神秘秘,语气里也满是惊骇的味道。

楚晶蓝和书静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

安夫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大跳,却也知道他平素是鬼话连篇,没有一句可信的话,此时将信将疑的道:“真的假的?”

安子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安夫人的面道:“儿子万万不敢在母亲的面前撒谎,这就是我那一日写下的状书,这里还盖着王爷的私印了!”

安夫人看了一眼那张状书,见上面写的满是恳求之词,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私章,那私章洛王在安府的时候用过,安夫人曾见过,一时间又多信了几分,却又问道:“洛王真的派了暗卫在安府,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母亲若是看到了还能叫暗卫吗?”安子迁小声道:“我以前也是不相信的,觉得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以厉害的人,可是我昨日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母亲啊,你要想想,王爷什么样的人,那一日世子一脚就将张管事给踢死,你是没有亲眼看到,可是安府里还有其它的人看到了,听说那些暗卫的武功比起世子来还要高上十倍!他们可是什么都见过的主,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儿子可不想被他们阉成太监!”

安夫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多了一分惊吓,乐辰景动手打人之事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却听人说起,而乌有极和张管理的尸体她却是见过的,也听替两个验尸的忤作说起过,说是一脚将有胸前的肋骨尽数踢断,内脏也全碎了,她吓的身体抖了抖,棒子一时间再也握不住,安子迁忙替她将棒子放下。

楚晶蓝站在一旁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却在见到安夫人的那副表情后心念微微一动,暗猜安子迁必定是吓唬她了。而吓唬若是管用的话也是行得通的,只是这事只可一不可二,这番还是需要彻底解决才行,要不然今天是书静,明天又不知道是谁了。

安子迁看到安夫人的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发笑,却也强自忍着,他轻声道:“我知道母亲让我纳妾无非就是让我为你生嫡孙,可是现在这样做的话,不要说嫡孙了,就连儿子只怕也是保不住了!”

安夫人一想也甚有道理,她纵然极度不喜欢楚晶蓝,楚晶蓝也经常欺负安子迁,可是安子迁被她欺负两次倒也不太打紧,若是那暗卫真的将安子阄了,那还得了!她忙道:“你说的甚对,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安夫人却又道:“那天晚上那两个暗卫没有把你怎么着吧?”

“我没事!”安子迁忙道:“好在晶蓝替我求情求的及时,我又极力认错,他们才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母亲大人是最为疼我的了!可千万别让我因为这一件事情变得不男不女啊!母亲,我求你了,就别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做太监!”

安夫人心里纵然极度不平,也恨透了楚晶蓝,可是洛王的人在安府里,她也不敢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安子迁被楚晶蓝欺负的模样,心里不禁又难过的紧,原本堵在心里的那一口气却散了不少,她恶狠狠的看了楚晶蓝一眼,却伸手摸上了安子迁的脸道:“我苦命的孩子啊!”

她说完这一句话,竟已是满脸的泪水。

安子迁看到安夫人这副模样,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却和安夫人抱在一起痛哭道:“是儿子不孝让母亲受委屈了!”

“这不怪你!都怪母亲一时心软!”安夫人又道:“都怪你自己当初不把眼睛擦亮了,竟是做下了这样的糊涂事,这可真是家门不幸啊!”

“母亲别这样!”安子迁忙道:“其实晶蓝只要好生相处,她还是待儿子极好的。”

他这一句话原本是安慰的话语,可是在安夫人听来却是受了无尽委屈一般,又知道他那样的性子说出这样安慰的话来像是长大了不少。她心里一时间竟满是悲苦,直哭道:“我们安府里怎么会娶了这么个儿媳妇!”

“母亲快别说了!”安子迁忙道:“那些暗卫手里还有几只信鸽,每隔几天就会把安府里的事情用飞鸽传书告诉王爷,母亲在骂晶蓝,纵然晶蓝的心里不太乎,可是那些暗卫们却在乎,你可别忘了,晶蓝现在可是堂堂的王府女儿,你骂她便是在骂整个王府了!”

洛王在的时候,安夫人对洛王是存了几分畏惧和怕意的,可是在她的心里倒并没有将楚晶蓝放在眼里,觉得她再厉害也不过就是楚老爷的一个女儿罢了,楚家的门第在她的眼里看起来是远不如安府。虽然洛王说收楚晶蓝为义女,也曾当着众人的面对楚晶蓝极好,可是安夫人虽然能楚晶蓝是洛王的义女的身份有三分忌惮,可是还是觉得楚晶蓝就算是洛王的义女也还是她的儿媳妇,得归她来管,此时安子迁说的话却是真真切切的提醒着她,洛王虽然走了,可是余威犹在,楚晶蓝虽然是洛王的义女,却也握了大权,她第一次感受了楚晶蓝真正的不同。

她心里又不禁有了三分委屈,只觉得以后安府只怕都得被楚晶蓝捏在手心里了,日后只怕再也没有人敢对楚晶蓝说半句不恭敬的话了!

她原本还想再瞪楚晶蓝几眼,被安子迁这么一吓,连瞪都不敢了,当下轻哼一声道:“这事就此算了,日后谁再提起就别怪我不客气!”

楚晶蓝和书静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有几分好奇安子迁方才对安夫人说了什么,以至于能让安夫人有这么大的转变,只是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法子,目的达到了就是好事。

楚晶蓝和书静均轻轻的点了点头,安夫人看楚晶蓝的目光却有了一丝变化,她眸光微敛,对着安夫人行了个礼便也退了出去。

安子迁和她一起走了出来,楚晶蓝忍不住问道:“你和母亲说了什么,她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天机不可泄露!”安子迁眨了眨眼道。

楚晶蓝轻声一声道:“小气鬼,还弄关子了!”

“偶尔卖一两次关子也无关紧要。”安子迁微笑道:“再说了,反正我之前答应过由我来解决这件事情,而如今这事可算是圆满解决了,而且我敢保证,日后母亲再不敢提娶妻纳妾之事。”

“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楚晶蓝遍想了一通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法子的拖词,她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当下忙凑到安子迁的身边道:“别小气嘛,说来听听!”

“你平素不是极为猜人心思吗?”安子迁笑道:“今日也来猜猜看!”

楚晶蓝扁了扁嘴,安子迁浅笑道:“给你提示,母亲平日最怕什么?”

楚晶蓝想了想后道:“以前父王在她有些怕父王,但是对于我这个父王认的义女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也怕她不能抱嫡孙。”

安子迁微微一笑,对她眨了眨眼后道:“然后呢?”

楚晶蓝微微一沉思道:“你该不会拿父王来说事吧!”

“猜对了!”安子迁笑道:“这世上的事情只怕没有几件能瞒得过你的!”说罢,他轻声将方才对安夫人说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楚晶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安子迁道:“真有你的,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没什么!”安子迁不以为意的道:“反正在母亲的心里,我这个儿子还是有份量的,若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抱嫡孙的想法就真的完全泡汤了!”

楚晶蓝忍不住笑了笑,又轻轻摇了摇头,安子迁轻声道:“我敢保证,日后母亲断然不敢再拿这件事情来烦我们了!”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定定的看着安子迁,却见他眉眼满是温柔,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又分明闪着狡黠聪慧的光华,他今日着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显得他比往日稳重了几分,那张微微有些阴柔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男子汉的担当之色。

她还记得初见他时他的发随意洒在脑后,显得有几分潇洒的味道,可是今日的他满头的墨发全部都用金环束了起来,整个人便显得有些精练了不少。

她记得最近的他都是束着发的,而他从何时将发束了起来她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不禁暗暗感叹她平日里对他的关心是不够的,她的眉眼微低道:“真是难为你了,竟对母亲撒了这样一个谎!”

安子迁笑了笑道:“能达到目的就行,至于中间是怎样的过程并不重要。”

楚晶蓝抿唇一笑想起一件事情后又问道:“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米铺吗?怎么跑回来呢?”

“我昨日不是答应你要替你做饭吗?”安子迁微笑道:“所以我今日早早就买了菜回来做饭给你吃,不想一回来却听圆珠说你被母亲叫去了,我猜母亲定是为了那件事情,所以就匆匆赶了过去。”

楚晶蓝的嘴角微微一扬,轻啐道:“你都那么忙了,还跑去买菜,这些事情你日后不许再去做了!”

“那可不行!”安子迁道:“我有空就会做的,再说了,要说到忙,我们可是半斤八两!不对,是你比我还要忙,我一直认为夫妻之间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哪一方做的,两个人谁有空谁就多做一些!”

楚晶蓝听到安子迁的这一席话心里满是暖意,她当真是觉得她是捡到宝了,在这个社会里,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他居然会有这样的观念,当真是让她开心至极!

她浅浅一笑道:“好!”

安子迁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可是今天因为这边一耽搁,只怕是来不及给你做饭了,厨房那边只怕是已经做好了,我一会还要去米铺,晚上可能会回来的稍微晚一些,我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就不要等我吃饭了。”

楚晶蓝明白他嘴里自己的事情只怕指的是他另一重身份的事情,当下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好!你自己要小心!”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后道:“昨日里我让你帮我看的帐册没来得及带回来,等你稍微闲一点的时候你再帮我看看。”

楚晶蓝忙道:“我不算太忙的,你若是急的话,随时拿回来我帮你查看。”

安子迁轻轻摇了摇的头道:“你有多少事情我清楚的紧,你就不要在我的面前撒谎了,明日里你又要听众掌柜的叙职,不如这样好了,再等几日吧!”

楚晶蓝微笑道:“好!”

安子迁笑道:“娶一房能干一点的媳妇好处还真不少!”

“嫁一个疼爱自己的相公对女人而言才是最幸福的事情。”楚晶蓝扬了扬眉毛道。

安子迁的眸光里满是温和,却有些戏谑的道:“你当初在嫁给我的时候可曾有过我们能这般相处?”

楚晶蓝想起往日的事情,当下掩唇轻笑道:“你想过吗?”

“当然想过。”安子迁将下巴微微抬起来道:“不过我当时有些不信邪,就不信捂不化你这块千年寒冰!”

楚晶蓝笑了笑却没有答话,安子迁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两人一起回了悠然居,圆珠早已将饭菜摆好,一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回来,便知道没有什么事情,当下便忙着替两人盛饭。

安子迁吃完之后来就去了米铺,楚晶蓝见左右无事,就又去做新衣,这一次总算没有人来打扰她了,半下午的功夫,那衣裳也做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她却觉得那衣裳的款式稍嫌简单了些,打算在衣领和袖口再绣上一些花纹她将针线准备好,二少夫人却又来到找她了,她不禁抚了抚额,却还是起身去迎,只是想起大少夫人和她说的话,她的眸光又暗了些,她想起之前一直觉得那些害她的事情是俞凤娇做的,所以也没有多问,而如今随着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发生,她便觉得一切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只怕其中还另有隐情,她想起琼宛还在楚家做家,决定抽空了就去问问。

二少夫人见她从绣房里出来,便又笑着问:“又在给五少爷做新衣?”

楚晶蓝微笑道:“二嫂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呢?我听说母亲开始采办年货,让二嫂帮忙盯着,二嫂的事也多,难得有空来!秋韵,还不快上茶!”

二少夫人叹了口气道:“其实都是些跑腿的事情,我前几日得罪了母亲,她正好想趁这个机会折磨我,昨夜让我忙到子时,今日又从城南跑到城北,我快跑散架了。这会好不容易得闲,所以就过来和你说说话!”

楚晶蓝闻言笑了笑道:“母亲是看着你有本事,所以才给你会将那些事情交给你。”

二少夫人摇了摇头,没看了她一眼后道:“这里又没有外人,那些个消遣我的话就不要说了。”

楚晶蓝轻轻抿了一口茶,二少夫人却问道:“听说昨日里大嫂找你呢?”

楚晶蓝觉得有些无语,她不过是去见了一下大少夫人,竟弄的整个安府人尽皆知,她淡淡的道:“喜鹊来找我的,若是推了不去我怕大嫂多想,必竟她现在也可怜着了。”

“她是可怜,却也是自找的。”二少夫人不以为然的道:“她往日里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活该有这样的报应。对了,你昨日见她的时候,她的病打不打紧?”

“还是很虚弱。”楚晶蓝避重就轻的道。

二少夫人轻叹道:“你说她自尽也真是会挑时间,她这副模样倒帮了她不少的忙,否则依大少爷的性子,只怕早已将她送回林家了。”

楚晶蓝听到二少夫人这么说,心里微微有些不悦,却也不说话,只缓缓的喝着茶,二少夫又道:“对了,她找你做什么?”

“她想让我帮她重新得到大少爷的宠爱,可是大少爷和五少爷原本就不和,我在大少爷的面前根本就说不上话,她完全是找错人了。”楚晶蓝浅浅的道。

二少夫人定定的看着她,她微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呢?”

二少夫人将目光抽回道:“没事,只是觉得她怎么会找你说这事。”

“只怕是病急乱投医。”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道。

二少夫人轻轻点了点头道:“她可能觉得你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吧!”

“其实还不都一样。”楚晶蓝缓缓的道:“大哥可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二少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却又轻哼一声道:“不过那佩兰好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昨天下午在我那里坐了一下午,尽说一些有的没的,快把烦死了!不过她倒是极得母亲的宠爱,上午又和钱姨娘吵了一架,那女人倒是强悍的紧,才进到安府几天,就真把自己当成是凤凰了!”

楚晶蓝微微一笑不发表意见,二少夫人却又道:“我听说她上午也来找过你呢?”

“二嫂的消息当真是极为灵通。”楚晶蓝淡淡的道:“她来是来过了,可是却没有和我说上几句话,我正忙着给五少爷做新衣。”

二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我不会也打扰你了吧?”

“二嫂说的是哪里的话!”楚晶蓝浅笑道:“我们的交情又岂是她能比的!”

二少夫人微笑道:“不管你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我听着却很受用。”

楚晶蓝笑了笑,二少夫人却又道:“我昨日里见她去找三弟妹了,听说她们两人相谈甚欢,你说以前三弟妹在大嫂的面前就像哈巴狗一样,这会大嫂一失势她就巴巴的和佩兰套近乎了,三弟妹倒真是有趣。”

“佩兰将所有的少夫人都挨着见了一遍了吗?”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问。

“都见了。”二少夫人笑道:“除了三弟妹和四弟妹之外,没有人待见她,当时,母亲倒是把她当做宝宝的,不让她多走动,听说还送了不少的珠宝和绸缎给她。”

楚晶蓝听二少夫人这么一说心里也有数了,她浅笑道:“看来她还是很机敏的,只是时间选的却不对,而三嫂和四嫂之所以那样做,巴结的也不是她,而是大少爷。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了,她们为以后打算总是对的。”

二少夫人不以为然的道:“依我看,大嫂这一回会不会被大少爷休还是未知数,她们两人倒是巴结的早了些,日后若是一切安稳还好,若是有什么变故,只怕三嫂和四嫂会最先将她踩在脚底下。”

楚晶蓝只是淡淡笑了笑,二少夫人却觉得有些无趣,当下又道:“你这性子当真是太清冷了些,也不知五弟如何受得了你!”

“五少爷说他太吵了,我静一些刚刚好。”楚晶蓝浅笑道。

二少夫人却又拉着她的手道:“我听说母亲想把书静许给五少爷,你同意吗?”

“这事得问五少爷,我没有意见,只是二嫂的消息倒当真是灵通的紧,依我看,这安府里没有事情能够瞒天得你的眼睛。”楚晶蓝看着二少夫人道。

二少夫人却叹了一口气道:“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觉得到在安府里多知道一些事情也就能多一分把握,免得被其它的人耍得团团转。”

楚晶蓝轻叹道:“二嫂说的极有道理!”

二少夫人却又道:“我也是没有办法而为之,若是有得选,我自然也不想这么操心,二少爷是无论如何也比上五少爷。”

楚晶蓝淡淡一笑,二少夫人却又道:“我和二少爷虽然都没有太大的本事,却会用心助你和五少爷成为安府的家主,所以我知道的事情都不会瞒你。”

“多谢二嫂的信任。”楚晶蓝轻声道。

二少夫人却又缓缓的道:“大嫂昨日找你的事情,母亲知道后可是不开心了许久,怕你向她学……那个佩兰也常在母亲面前说你的坏话,你可得小心一点。”

楚晶蓝淡笑道:“有劳二嫂挂心了!”

二少夫人离开之后,楚晶蓝的心里却又复杂了许多,一时间也不知道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的话到底谁的更可信,只是这些事情她都只是放在心里,日后对身边的人和事却更加留心了些。

安子迁这一晚直到半夜才回来,羿日一早两人给安夫人请完安后,他将楚晶蓝送到碧柳居后道:“你忙完之后我中午来接你一起吃饭。”

楚晶蓝抿唇一笑,圆荷却笑着打趣道:“五少爷和五少爷当真是恩爱异常,如胶似膝啊!”

楚晶蓝的脸红了红,安子迁却笑道:“怎么呢?羡慕呢?想嫁人呢?没关系,你对五少奶奶说就好,她定会给你指一户好人家!”

这一下圆荷的脸都红了,轻啐道:“五少爷欺负人!”说罢,快步奔了进去。

安子迁笑道:“这丫环脸皮薄却还说别人!”

楚晶蓝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世上有几人有你那样的脸皮?”

安子迁也笑了笑跳上马车便走了,楚晶蓝进到碧柳居将各个掌柜送上来的帐本细细的查看一番后,发现每个店铺的营收都不错,除了第十三房的和营收较往年少了一些之外,其它的都比往年大有增长,她想起之前大掌柜哮喘病发做是因为十三掌柜送了他一些夹竹桃,她曾让大掌柜一直盯着十三掌柜,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常,而这些帐册的表面也看不出任何问题,可是她却直觉十三掌柜只怕是有些问题的。

轮到十三掌柜叙职的时候,她聚精会神的听着,却实在是听不出一点差异,十三掌柜却自己对楚晶蓝说十三分铺由于地段较偏,生意不好,请楚晶蓝责罚。

楚晶蓝知道十三分铺的地段虽然在这些店铺里不是最好的,但是也不是最差的,他的主动认错反而让楚晶蓝对他的疑心加剧,她却没有表露一分,反而还安慰了十三掌柜。

叙职结束之后,众人都散了,圆荷却带着琼宛走过来道:“五少奶奶,琼宛我给你带过来了!”

楚晶蓝见琼宛穿着绣女的衣衫,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比赶出安府的时候好了不少,人也丰盈了不少,她浅笑道:“看不来气色不错啊!”

“托大小姐的福!”琼宛微笑道:“我到楚家来之后,掌柜和伙计都待我不错,日子过的比以前舒心了不少,气色也就好多了!大小姐看起来气色也非常的好,想必是姑爷待你极好!”她现在是楚家的伙计,所以唤楚晶蓝便是大小姐了。

楚晶蓝笑着问道:“看你好像适应的不错!”

圆荷在旁插嘴道:“何止不错,简直就是非常的好,她的绣工是所有绣女中最为出众的,虽然在绣坊的日子还短,可是却得到了管事的嘉奖,让她做了一个小执事。”

“哦?是嘛?那当真是不错了,以前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一层本事。”楚晶蓝微笑道:“那春分呢?她现在怎么样呢?”

“春分的母亲已经去了,她最近心情不是太好,但是她却非常感谢大小姐,若不是大小姐,我们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琼宛轻声道。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后,楚晶蓝看着琼宛道:“我今日将你找来,是想问你,以前我在安府的那几次遇险,是俞凤娇做的吗?”

“不是!”琼宛道:“大奶奶虽然做事有些狠,但是那些事情真不是她做的。”

“那她有买凶害我吗?”楚晶蓝又问道。

“应该是没有。”琼宛答道:“虽然她是曾有过那样的想法,但是她还没有做,就已经有人做了。”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琼宛微微有些担心的道:“大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楚晶蓝摇了摇的头后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姐姐做的,现在看来倒是误会她了,只是那个时候谁会如此恨我,竟要置我于死地!”

琼宛叹了一口气后道:“大小姐,你可得小心了,安府里的那些个夫人小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楚晶蓝轻轻一笑,琼宛轻轻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楚晶蓝看到了后轻声道:“有话就说,不用吞吞吐吐的,我又不会吃人!”

琼宛笑了笑后道:“我说的话,大小姐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圆荷在一旁道:“五少奶奶有那么小气吗?”

琼宛也笑了,将心里的犹豫收起,看着楚晶蓝道:“以前我跟在大奶奶的身边,虽然知道她恨你恨得入骨,但是她本身不是太坏的人,虽然骄纵了些,但是对五少爷的心却是真的。”

楚晶蓝淡淡一笑,琼宛又接着道:“其它事情我不敢太过确定,但是下毒害大小姐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二的,她真的没有指使田甜害你,因为这中间还有隐情……”

她咬了咬唇后又接着道:“那就是田甜其实是大奶奶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七岁的时候才被老爷带进俞府给大奶奶做贴身丫环,这事大奶奶最初并不知道,和田甜还一直都亲厚的紧,当时追求五少爷的时候田甜还出了不少的力气。所以大奶奶出嫁的时候才将田甜一并带上,老爷最初不允,大奶奶不依,老爷不得已才将田甜的身世告诉了大奶奶。大奶奶和田甜在一起相处多年,两人感情原是极深厚的,所以当初她才会帮田甜爬上五少爷的床,原本想着姐妹两人服侍五少爷,也总好过被其它的女人占了便宜。”

这个消息倒真的让楚晶蓝大吃一惊,她当真是从来没有想过田甜竟是俞凤娇的亲妹妹!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一章

琼宛轻叹一口气后又道:“只是大奶奶没有想到的是,田甜虽然爬上了五少爷的床,可是五少爷却并不喜欢田甜,那个晚上其实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大奶奶带着奴婢们撞破了那件事情,所以五少爷不得不将田甜收了房,而收了房之后却从来都没有碰过田甜一次,为这事,大奶奶之前可没少数落田甜。”

楚晶蓝想起她和安子迁的新婚夜田甜来闹事的事情,原来不仅仅是田甜的性子使然,也不仅仅是俞凤娇在拾掇她来生事,只怕在田甜的心里也是有些为俞凤娇和自己不平吧!她再想起进府后的第二日,田甜说错话时被安子迁罚到柴房里砍柴,当时俞凤娇的眼里满是不忍,只怕也不是做作,也是存了一丝姐妹之情的吧!俞凤娇对她原本就存了三分敌意,她一进安府就收拾了田甜,在俞凤娇的心里,怕是从那个时候就恨透了自己。只是俞凤娇和田甜再深的姐妹之情,在下毒的那一夜事发之后,俞凤娇终是选择了自保。

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琼宛又轻声道:“那一夜田甜被人冤枉之后,大奶奶一直认为那件事情是五少奶奶自己做下的,否则为何那丫环死了,五少奶奶却没有事情。所以一直都说五少奶奶心肠狠毒,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大奶奶才真的对五少奶奶动了杀机的。而田甜那一夜逃走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她也没有回俞家,所以大奶奶一直认为是五少奶奶派人将田甜杀了,那一夜,有人看到一个黑影窜进屋子里将田甜带走了。”

楚晶蓝轻轻摇了摇头,琼宛看了她一眼后又道:“说实话我当初也以为五少奶奶是那心肠恶毒的女子,所以也曾咒过五少奶奶,而上次五少奶奶救了我之后,又让我在楚家做事,我才知道五少奶奶是天底下最为善良的女子,对伙计和下人都那么好的人是不可能做出那么狠毒的事情的。”

楚晶蓝抿唇浅浅一笑,轻轻拍了拍琼宛的肩道:“感谢你如此信任我!”

琼宛咧嘴一笑,楚晶蓝却又缓缓的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琼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该说谢的人应该是我,若不是五少奶奶救了我,我此时只怕已没了性命。夫人是个好面子又有些自以为是的人,五少奶奶别和她置气。”

楚晶蓝浅浅一笑道:“现在倒被成你教训我了不成?”

琼宛终是和她不算不太熟,她这一句打趣的话把琼宛的脸都吓白了,忙道:“我没那个意思……”

楚晶蓝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当下浅笑道:“我开玩笑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琼宛见她笑的温和,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当下脸却红了起来,低着头道:“我今日才知五少奶奶原来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楚晶蓝知道她之前被俞凤娇吓怕了,心里倒对她存了三分怜惜,当下只是淡淡一笑,示意她可以退下了,她走出去之后圆荷轻声道:“五少奶奶,我看这琼宛倒也像是洗心革面了,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若是事情真的如她所言,那么那个当初想害五少奶奶的凶手就一定还在安府,那人隐藏的如此之深,之前又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俞凤娇,那个人也当真是太可怕了些!”

楚晶蓝的眸子微微一眯,圆荷又轻声道:“俞凤娇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难保日后也没有动静,我们可得仔细一些了。”

楚晶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我以前一直认为那些事情都是俞凤娇做的,现在想来当初对付她的手段也太过狠了些。”

“一点都不狠!”圆荷在旁扁着嘴道:“纵然她之前没有下毒害五少奶奶,可是当日里她做下的那件事情却也是在置五少奶奶于死地!那一日的捉奸若是成功的话,指不定他们怎么编排你了!五少奶奶就算是再大度,只怕这一生也抬不起头来!也不可能有办法和五少爷厮守在一起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一凝,当下轻叹了一口气,圆荷却又道:“五少奶奶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如今已是王爷的义女,她们在动你的时候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大胆了,以前是楚家没有人,你出了事情也没有给你撑腰,可是如今天有王爷在护着你,你要真有个什么事情王爷定然不会罢休,只怕会将整个安府都翻过来!”

“笨丫头,出了事情后就算是父王帮我撑腰也改变不了事实,我倒更宁愿好好的活着!”楚晶蓝淡笑道。

圆荷的眸光微微一暗后道:“五少奶奶说的是有道理,我只是在说那些个小人的心思!五少奶奶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会着他们的道!”

楚晶蓝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压抑,她以前以为那些事情也算是了结了,如今才知道远远没有了结,她的心里又有了三分烦燥。

圆荷知道她心情不好,当下拉着她的手道:“五少奶奶,五少爷说要和你一起去吃饭,只怕已到楼下来接了,我们下去看看吧!”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便任由圆荷将她拉着走了出去,却在门口就遇到了安子迁,圆荷抿唇微笑,安子迁一把将楚晶蓝的手拉过来道:“我看到那些掌柜们走了大半天了,你竟还不出来,可把我等坏了!”

楚晶蓝愣了一下后道:“你早就过来呢?”

“可不是嘛!”安子迁扁着嘴道。

楚晶蓝微皱着眉头道:“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能在门外等着,进来便是!”

“我怕你们女人有私房话要说,哪里敢进来!”安子迁笑着道:“琼宛看起来比以前的气色好了不少。”

楚晶蓝笑了笑没有说话,安子迁拉着她上了马车之后直接去了醉乡楼,掌柜一见两人前来,忙让伙计将两人迎进了包房,两人才一进去,伙计们便都赶来上菜了,菜品精致,都是楚晶蓝平素爱吃的。

楚晶蓝笑了笑道:“看来你还是很有诚意的!”

“对自个的娘子当然要有诚意!”安子迁浅笑着替她夹了一筷子菜后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到这里吃饭的时候你还给了我几锭银子,当时可真是让我大受打击。”

楚晶蓝想起那一日的事情忍不住掩唇轻笑,安子迁却又道:“所以我现在格外珍惜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对了,方才见你面色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楚晶蓝也不打算瞒他,便将方才琼宛告诉她的事情以及她的担忧大致说了一遍,安子迁的眸光转深,轻轻摇了摇头后道:“我也想不出来你刚到安府就得罪了谁,以至于他们这般恨你。这人的行事不但疯狂而且心机还极深,我们得小心了!”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安子迁却又道:“我看安府里的几位嫂子大嫂的心机深沉有动机,可是却没有那种疯狂的劲,二嫂有些疯狂也有些心机,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动机,说到底,我在众人的眼里不过是个没用的,你又是个女子,他们犯不着动那些狠厉的心思。而三嫂和四嫂两人虽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是他们也不像是做这些事情的人,而六弟平素都不过问米铺的事情,六弟妹人也单纯,更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这人一时半会还真是不好找。”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依我看这事不能急,咱们心里有数,仔细一些先,待到时机成熟时,再设个局把那幕后之人给引出来。”

“如此甚好。”安子迁微笑道。

楚晶蓝见他的眉宇里有一分浅浅的担忧,心知今日里也给他添了一件烦心的事情,想起两人在一起吃个饭也不是易事,当下便岔开话题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呢?不去米铺了吗?”

“不去了。”安子迁有些烦燥的道:“今日里库房里盘点,大哥将我轰出来了。”

楚晶蓝看了他一眼后道:“只怕不是大少爷将你轰出来的,而是你受不了那算盘的声音自个儿跑出来的吧!”

“娘子正解!”安子迁笑嘻嘻的道。

楚晶蓝笑道:“这库房里的事情咱们也不急,在大少爷的心里,只怕是想着只要你不弄懂帐房里的那些事,就不算是弄得懂米铺的事情,你只要不过问帐册里的事情,他就不会太过为难你,咱们就依着他的意思去做,先将其它的事情熟悉了,等到杨昭能独挡一面的时候我再将他拔给你,然后将这些落下的事情一并做好,到时候杀大少爷一个措手不及!”

“你倒是想得好!”安子迁笑道:“你就那么看好杨昭那小子?”

“今日大掌柜对我说他学起来当真可以用神速来形容,我估莫着不出半年定能派上大的用场!包管帮你解决你最头痛的事情!”楚晶蓝浅笑着看着安子迁道。

安子迁也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后道:“最近我们都忙的紧,一直都不得空出去游玩,不知道楚大小姐能不能赏脸陪小的去赏赏梅?”

楚晶蓝抿唇浅笑道:“我下午铺子里还有一些事情……”

安子迁伸手的拉着她的手道:“我真的闷坏了,娘子大人,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的话说的可怜,整个人也是一副皮皮的模样,那双眼睛了也眨巴眨巴着满是恳求的味道,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当真有些哭笑不得,她以前听说过男子也会撒娇之事,却一直觉得是别人在胡说,此时看到安子迁那副模样,心里便知那事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而安子迁这副样子不但没有让她觉得恶心,反而让她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道:“我当真是服了你了!下午陪你,不管铺子的事情了!”

安子迁闻言嘴角咧后了耳根处,楚晶蓝看到他那副样子心情也大好,也不去想那安府里的那些烦心事,她知道其实是他见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想拉她散心罢了。

圆荷在旁看到两人的模样,掩嘴偷笑。

安子迁只当做是没有看到,吃完饭之后他先是拉着楚晶蓝去了一趟春盈大街,今日是十二月初十,这街上已有一些年味了,今日没有下雪,小贩们都出来摆摊了,卖着一些年货。安子迁不时跳下马车买一些吃嘴,什么芝麻糖,冰一糖葫芦,绿豆糕莲子糕什么的各买了一些。

楚晶蓝看着安子迁近乎孩子气的举动,嘴角微微一扬,只觉得他实在是个有趣的人。两人闲逛间却遇到了苏壁城,两人原是表兄弟,自上次乌有极的事情之后安子迁就对他有些成见,所以直接装做没有看到,苏壁城却在那里大声道:“表弟!”

安子迁是背对着他,先是翻了一个白眼,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他微笑道:“二表哥怎么有空来逛街呢?”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才是!”苏壁城微笑道:“我听说姑父要将安府交给你打理,你近日忙的紧,怎么今日得空呢?”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安子迁笑道:“哪能整日里都忙活!”

苏壁城笑道:“表弟说的也有道理!”说罢,他又凑到安子迁的耳畔道:“表弟倒是修身养性了,真被表弟妹给管住了不成?”

“哪能!”安子迁笑道:“这不叫管住,而是叫夫妻情深!”

苏壁城笑了笑,有些神秘的看着他道:“你的胸襟倒是宽的紧,换其它的男人只怕早就吓怕了!”

安子迁知道他在说什么事,当下只是笑了笑,苏劈城又道:“只是你今年带着五弟妹,到时候和大哥见面只怕会有几分尴尬。”他嘴里的大哥指的是苏连城。

“大表哥不是在西京上任吗?怎么要回家过年吗?”安子迁微微有些吃惊的道。

“昨日里大哥差人送了书信回家,说是圣上体恤他父母不在西京,特准了他一个月的探亲假!估计在在小年夜就能回来,你和大哥的感情素来极好,好的让我这个亲弟弟都心生嫉妒,到时候可别把我挤到一边去了。”苏壁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难掩得意。

安子迁也没有料到今年苏连城还会回杭城过年,他的眸光转深,淡笑道:“圣上可真是体恤大表哥!”

“可不是嘛!”苏壁城微笑道:“大哥一回京赴任,圣上就让他吏部任职,听叔叔说圣上对大哥极为的器重!只是上任时日尚短,不好升职罢了!”

“是嘛!那大表哥回来的时候我得好好和他喝上一杯了!”安子迁微笑着道。

苏壁城看了一眼马车后道:“你来的时候可千万别把表弟妹带上,否则到时候只怕大哥会生气,也影响你们的兄弟之情,必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都别太认真!”

安子迁听到苏壁城的话后脸色微微变了变,冷冷的看了一眼苏壁城后道:“这是我和大表哥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烦二表哥操心了。”说罢,他竟摆头就上了马车。

苏壁城没料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见车夫驾着马车远去之后,他轻哼一声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安府就算是皇商也只是个商人罢了,我苏家的门楣可要远远高过你们安家!”

楚晶蓝在马车里没有听到苏壁城和安子迁的对话,却见他面色不佳,一掀帘子却看到苏壁城站在那里,她正欲发问,安子迁却缓缓的道:“表哥今年回家过年。”

楚晶蓝愣了一下后才明白他嘴里的表哥指的是苏连城,她浅笑道:“他回来过年就回来过年,这又打什么紧!”

安子迁定定的看着她,却见她淡笑连连,似真将这件给放下了,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后道:“依着以往的惯例,他是要给父亲和母亲拜年的,到时候相见只怕会有些尴尬。”

“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日后定有和他相见的日子,再说了,是他对我有亏欠,又不是我欠他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会尴尬也是他的尴尬,只是……”楚晶蓝看了他一眼后道:“只是委屈你了!”

安子迁轻轻一笑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其实一直以来都极为担心这件事情。”

“我不会让你难做!”楚晶蓝轻声道:“我还得谢他了,若不是他做下那样的浑帐事,我又岂能认清他的本性?又岂能如现在这般幸福?”

安子迁闻言也笑了笑,只是经此一事,两人的心情明显有了些微的转变,方才的那些闲散心情了也顿时淡了,两人都坐在马车里,却又都没有再说话。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到了千叶林,杜老爷重病,杜夫人要伺候他,杜如海每日对着书发呆,千叶林里已没有一个有心情去赏梅了,守园的下人们也都懒散了不少,这大白天的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安子迁扶楚晶蓝下了马车,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林子里,梅花凌霜而开,寒雪压在枝头,雪白和娇嫩的红色搭在一起,倒是美的紧。

楚晶蓝想起上次来千叶林的情景,又想起了那个折磨人的乐辰景,她心里倒又生出了千般感触。

红梅压枝头,欲语还休,楚晶蓝的眸光里多了一分淡淡的伤感。

安子迁却觉得这样的气氛极为不好,拉着她说了不少的闲话,他的口才极好,再加之表情丰富,倒把楚晶蓝给逗得一直在笑,两人把手游园,天寒地冻,虽说景致美的紧,可是却没有人来游园,再加之守园人也不在,诺大的园子里,竟是只有两人,再无旁人打扰。

楚晶蓝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园子里,较上次已熟悉了不少,那条小溪上结的冰已较上一次厚了不少,已能承得住一个人的体重了。

两人走了一个时辰之后便有些乏了,寻了个凉亭便坐了下来,今日里虽然冷的紧,也没有太阳,却也没有起风,园子里一片静谥,花团团簇簇开着,倒显得有几分热闹之景。

安子迁从怀里掏出方才买的糕点递给楚晶蓝后又掏出一支墨黑的玉箫“呜呜”的吹了起来,他原本就精于音律,那一曲《空山幽》吹的当真是极得其意境,配着这片空寂的园子,倒当真有了空灵之美。

楚晶蓝对韵律不算太精通,却也能听得出他曲子里的意境,他的曲子虽然吹得妙,却因为心中有事,那曲子倒有了三分凝滞之气。

一曲终罢,楚晶蓝轻声道:“其实这世间的事情也许如佛所言是前世注定,今生再难更改了,只是看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安子迁微笑道:“我也没有多想。”

“你倒是不打自招,我何曾说你多想呢?”楚晶蓝笑着反问道。

安子迁的眸光微滞后笑道:“是我说漏嘴了!心事不说也被你猜到了。”

楚晶蓝抿唇浅笑,轻轻拉着他的手道:“不用担心,苏连城有再多的不是我也不会当着一家人的面和他翻脸。”

安子迁扭头失笑,楚晶蓝又缓缓的道:“他虽然是个浑帐,却也是个读书人,之前已做了那么多的浑帐事情,我如今已是你的妻子,他也断然不敢乱来。”

“你说的都没有错,只是我却不知道该以何种心境他。”安子迁缓缓的道:“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两从因为兴趣相投,所以待彼此比亲兄弟还要亲,你和他的洞房之夜的事情,他的心里已对我生出不快,所以才会早早上任,却是连句话都没有说。”

楚晶蓝以前听到安子迁为苏连城说好话,一直都极为恼怒,觉得他行事实在太地优柔寡断,可是在看到大少爷对安子迁的态度时,她才知道早前在安子迁的心里一直将苏连城当做亲哥哥一般,当日苏连城做出那样的事情,对安子迁而言只怕也是一种伤害。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他却微微一笑道:“他曾说过我以前日日游戏花丛若是真的寻到真爱的话,他必会备上万金为我庆贺。”

楚晶蓝掀了掀眉毛道:“那下次你见他的时候可得让他为你备上万金了!”

安子迁失笑道:“你说的有理!我和他之间的兄弟之情只怕也随着他的高中而彻底断了,用舅父的话来说就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仕人,而我却是一个只知道一身铜臭的商人!”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却没有说话,他却已笑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吓了一大跳后问道:“你要做什么?”

安子迁微笑道:“不做什么,只是抱着我家娘子游园去了!”

“我自己会走!”楚晶蓝实是不太习惯这样大白日在野个的亲近。

安子迁冲她眨了眨眼道:“你身子一向娇弱,走这么远的路早该乏了,如今就由为夫抱娘子游园!”说罢,他竟低下头来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楚晶蓝顿时脸红的比那盛开的梅花还要红,她轻声道:“我不累!”

“我觉得你累了!”安子迁冲她坏坏一笑道:“如此的美景,只有如现在这般两人一起来共赏才是人间美事,这个园子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也无需怕被人撞见,再说了,就算是撞见也不打紧,我们是夫妻,不怕别人看到我们的恩爱!”说罢,竟又低在头,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啄了三口。

楚晶蓝听到他的话心里虽然甜蜜,却还是道:“被人撞见了多是不好。”

“别怕!”安子迁笑道:“能有多不好,除非你真的不喜欢我抱你。”

“我喜欢!”楚晶蓝轻声道,说罢之手将头往他的胸膛处再靠了靠。

她此时这番温驯的样子就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可爱的紧,她身形原本就纤瘦,安子迁虽然不是极为魁梧之人,但是个子却甚高,这般抱着她倒愈发显得她娇小玲珑了。

楚晶蓝转念又想,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在那个社会,两人当街搂抱亲吻之事也不算稀奇事,此时这里左右也无人,便由他抱着便是。再则他的怀抱温暖的紧,在这个寒冬里就如同一个暖炉,能给他无尽的温暖。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楚晶蓝忍不住轻声道。

“我的心都在你的身边,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和你分开!”安子迁在旁轻声道。自从两人交心之后,虽然时常相守在一起,但是悠然居里丫环众多,每次两人有亲密举动时,那些个丫环虽然懂得避开,却也会在旁轻笑,而这片山水之间只有两人,再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当真是全天下最幸福之事。

楚晶蓝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之,抬头看着那片灿烂的梅花,她只觉得那花影重重,引得她的心也如花朵一般柔软,她伸手轻轻勾住安子迁的脖子,心里一片安定,觉得这样相依相偎在一起,便是她这一生想要的幸福。

梅影里,安子迁抱着她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看了小溪流水,穿过花影,他便抱着楚晶蓝上了马车,两人上得马车之后,楚晶蓝却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他轻笑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马车缓缓而行,快到安府的时候,安子迁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对安华道:“你将马车赶回去,我和五少奶奶从东侧门进去。”

安华有些不解的问道:“五少爷为什么不从大门进?”

“你笨啊!”安子迁轻骂道:“我今天跑出来玩了一整天,父亲一定会派人在门口守着,若是再看到我和五少奶奶一起回来,还不得把我骂死!”

安华想起以前安老爷骂安子迁的情景,当下掩嘴轻笑道:“那老爷若是问起五少爷去哪里了,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去接五少奶奶了,今日五少奶奶查铺子的帐,要回来的晚一些。”安子迁吩咐道。

安华轻应一声便将马车停了下来,安子迁拉着楚晶蓝的手从东侧边走去。

楚晶蓝笑道:“原来你今日里偷溜出来的,明日父亲肯定会说你几句。”

“让他说吧!”安子迁浅笑道:“反正我以前就天天被他骂,你也说了那帐的事情我可以先不管,倒不如先让自己痛快了!但是若是父亲知道我们一起出去玩的话,只怕是连你也要责备了!”

楚晶蓝轻轻摇了摇头,听到他这一番话她顿时明白安子迁比她预料之中的还有讨厌帐房里的事情,她的眸光转深,也顿时明白安子迁为何以前总是天天不在安府里呆着了。

安子迁见她那副模样又浅笑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把握得住分寸!”

楚晶蓝的妙目流转道:“我信得过你,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当真是太过为难你了!”

安子迁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楚晶蓝心里有了万千感叹,也不说话,只是和他肩并肩缓缓朝前走去。再转过一个角便到安府的东侧门了,楚晶蓝还未发觉什么,安子迁却已拉着她道:“那边有人在说些什么,像是佩兰的声音。”

楚晶蓝愣了一下,安子迁已拉着她贴着墙壁,她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听到了极轻男子和女子的呢喃之声。

安子迁却是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里有了一抹寒意,他的眸光转了转,轻声对楚晶蓝道:“你在这里等我!”说罢,他一个闪身便跃到了一旁的树干上去,那敏捷的身手吓了她一大跳。

楚晶蓝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对她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她只得将身体贴在墙边动都不敢动一下,过了半地晌,她听到了侧门的关门声,而安子迁也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楚晶蓝轻声问道:“怎么呢?有什么不妥吗?”

“回去再说!”安子迁轻声道,转瞬之后却大声道:“大哥天天欺负我,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我明天不去米铺了!”

楚晶蓝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愣了一下,她轻声道:“你别胡说了,是你自己不长进,又哪里能怪大少爷!”

“怎么能不怪他!”安子迁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道:“从小到大,他就觉得我远不如他,这会父亲让我去管米铺,不就是煽他的脸吗?我今日只是一日没去米铺,他就又到父亲那告我的状,我快恨死他了!”

楚晶蓝轻叹一口气道:“父亲还不是为你好,是你自己不争气,就不要去怪别人了!”

安子迁轻哼了一声,有些愤怒的一脚踢起地上的雪道:“我就是这副样子了,就连你也这样说我!你若是嫌我不中用就自个过去!”说罢,又似真的生气了一般伸手抓了一把雪往一旁的沟里扔去。沟里传来一声闷哼声,紧接着便听到人的有脚步声,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只见一个影子极快的的从沟里窜出去,飞快的跑了。

楚晶蓝已大致明白了是什么事情,忙大声道:“咦,那沟里怎么有人?”那条沟原本是安府排水用的,汛期的来的时候里面常如一条小溪一般,此时是严冬,那沟里早就没有水了,里面也结了冰,那人显然是方才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而躲进去的,安子迁故意拿雪砸了那人,那人吃痛便一溜烟的跑了。

她看着那人逃走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只是那人跑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便已经不见了。她的心念微沉,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只是那个念头闪得太快,她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安子迁也附和着她的话道:“真有个人,该不会是小偷吧!不行,我得叫人来抓小偷!他娘滴,这年头头贼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到安府来行窃!

正在此时,侧门却打开了,佩兰从里面探出头来道:“五少爷,晶蓝,你们怎么从这扇门回家?”

楚晶蓝看了她一眼后道:“佩兰?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有孕在身吗?怎么一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呢?你身边的丫环呢?她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回头告诉母亲,好生责罚那些个偷懒的丫环!”

安子迁也道:“就是,你现在可是双身子,怎么还到处乱跑呢?我方才看到门口有个黑影跑出去,只怕是小偷,若是小偷撞上你了可怎么得了!”

“五少爷,你误会了,那不是小偷!”佩兰忙在旁道:“他是我的亲弟弟,他听说我到安府来住了,想来看我,可是我的身份现在还极为尴尬,妻不是妻,妾不妾,所以门房不让他从大门进来,只让他在侧门这里呆着,所以我就赶来见他了。”

“原来是你弟弟啊!”安子迁轻叹一口气道:“可是方才为什么那么慌乱?你们姐弟俩人相见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躲藏的?”

“五少爷说的是!”佩兰轻叹一声道:“我弟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话都说不太清楚,我怕他冲撞了五少爷和晶蓝,所以就让他快些离开,而他又许久没见我了,还有些话想对我说,所以就躲到沟里去了。”

安子迁微皱着眉头道:“你弟弟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偷偷摸摸的,你现在已经有了大哥的骨肉,你回头跟他说说,让他扶正了你的名份,再这样亲姐弟都不能相见,不知情的人不以为我们安府刻薄你了!”

“多谢五少爷关心!”佩兰将头微微低着道:“只是大少奶奶一直住在明阳居,大少爷又是个念旧情的人,对大少奶奶的情份在,有些事情终是不好做的太绝。”

安子迁想了想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你怎么一个人来呢?怎的不带个丫环一起?若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我弟弟是小户人家出身,没见过世面,也没有规矩,方才就让五少爷和晶蓝看到笑话,我实不愿被其它的丫环看了去,怕夫人看不起我。”佩兰这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都听不到了,似乎有万千的无可奈何一般。

安子迁和楚晶蓝的心里都冷笑连连,却也不揭穿她的话,两人竟都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佩兰却又道:“我知道五少爷和晶蓝都是极好之人,今日之事还请不要说出去,我实不想被人看轻。”

“你放心好了,我和五少爷都不是碎嘴之人。”楚晶蓝在旁轻声道:“再说了,谁没个难处!”佩兰的心机之深倒是让她有些吃惊,她的应变之快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期,只是不管佩兰怎么说,她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她的心里也有了三分好奇,方才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多谢晶蓝和五少爷!”佩兰躬着身道,她的模样看起来甚是温婉和委屈,娇小玲珑的身材,温和的举止,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任人看了都会心生三分怜惜。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天又冷的紧,你快些回去吧!”安子迁温柔的道,他的脸原本就有几分阴柔,此时这般一说话,倒有了十二分的温柔。

佩兰听到他的话,眸子转了转,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却对她微微一笑,那一笑在个暮色降临的冬日里,竟有了有一股魅惑人心的魅力,她的心尖儿也跟着轻轻的颤了颤,痴痴的看了一眼安子迁后便缓缓的离开了。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佩兰竟想起了许多事情,那些事情点点滴滴的浸入了她的心间,悲和喜全涌了过来。她转过身的时候,眸子里竟有一滴泪水缓缓落下。

楚晶蓝在旁看到两人的互动,眉头微微一皱,定定的看了一眼佩兰,却没有说话,只是眸子里已有了一分冷意。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二章

安子迁看了一眼佩兰的背影,又扭头去看楚晶蓝,却见她正看着佩兰的背影发呆,当下轻轻拉着她的手便走回了悠然居,圆荷见两人回来了,忙替两人将大麾脱下,一边脱一边道:“方才老爷来问五少爷为何还没有回家。”

楚晶蓝一进来便问道:“圆荷,今日可有人来找佩兰?”

“没有!”圆荷答道:“我们的人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没有见什么来找她,倒是她黄昏的时候,像是有心事一般,将身边的丫环全部都支走了,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的人也把她给跟丢了。”

楚晶蓝看了一眼安子迁,他却气定神闲的道:“我说吧,他要收拾我的!”

楚晶蓝笑了笑,安子迁却又缓缓的道:“你怎么看刚才的事情。”

“我看到佩兰想勾引你。”楚晶蓝的眼睛微微一眯后道:“依我看,之前她在安府的别院前吹笛子根本就不是勾引起大少爷,而是想勾引你!”

安子迁笑道:“你尽胡说!再说了,就算她存了那样的心思,我不也没上勾吗?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趁早踢了,也省去了一肚子的怒气。”

“水性杨花?”楚晶蓝扭头看着他,他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方才是没有听到她和那个男子的对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楚晶蓝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安子迁见屋子里的众女子都望着他,他淡笑道:“说其它的事情没见你们这么认真,这会一说八卦了一个个倒是将耳朵竖起来听了!不是我不愿意说那些话,而是那些话实在是太不堪入目,听着别辱没了你的耳朵!”

他这样一说,一屋子的人也都明白了七七八八,圆珠口快,忍不住问道:“五少爷,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什么佩兰的瞒着大少爷在外面偷人?”

圆荷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说出那么不堪的词语来,莫不是想嫁人呢?”她敲完后却又问道:“五少爷,她该真不会和人有染吧!”

圆珠回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还说我!你也没好哪里去!”

安子迁看笑了笑,却没有说话,眸子里却是一片幽深,楚晶蓝却在他的身边道:“我也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上次我和圆荷去查过以前给大少爷看病的大夫了,他告诉我们之前没有人花银子买通他说大少爷不能生育,而是大少爷真的不能生育,且是那种根本就不可能有生育的人。”

安子迁抬眸看着她一眼后道:“大哥只怕是被那个女人耍了!”

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早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有几分是真,到此时倒是完全能确定佩兰是个极有心机的女人了,只是俗话说的好,捉贼捉脏,捉奸拿双!我们今日里却也算是打草惊蛇了,依着佩兰的心机,只怕也猜得出来我们对她起疑了。”

“是我们对她起疑,又不是大哥对她起疑。”安子迁缓缓的道:“这中间有很大的差别。”

楚晶蓝看着他道:“你今日里既已听到了他们的淫词秽语,怎么那个时候不上前捉住两人?”

安子迁轻叹了一口气后道:“他们两人那个时候虽然在说私房话,可是毕竟不是在房间里,两人也只是拉拉手抱一抱什么的,并没有太激举动,我们那个时候冲上去终是证据不足,再则方才你也听到佩兰的狡赖之词,大哥原本就将她当做是宝,母亲更是将她疼到骨头里,又一心想要谪孙,而我们与大哥的关系原本就极为微妙,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反而会让母亲疑心我别有用心,只怕会认为我们无中生有,到时候反而不妙。”

楚晶蓝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当上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后道:“你说的正是,必竟现在父亲和母亲对我们有极大的成见,就算是今日将那男子捉住了也不能证明什么,反而让我们落个不是。但是这事我们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么就断然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继续下去。”

“你可有好一点的法子?”安子迁看着她问道。

“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这种事情只能是他们两人一起上勾了才好处理。”楚晶蓝轻声道:“没将两人捉奸在床的话,他们都可以死不承认的。”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圆荷在一旁插嘴首:“小姐说的极有道理,我觉得今日佩兰会露出马脚,那么日后就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我们再在旁帮点忙,就不信他们还能狡赖!”

“话是这样说。”楚晶蓝轻叹道:“可是依着佩兰的性子,必然是已经猜出来了什么,她日后行事会更加小心的!”

“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只是这事不是小心就能避免的。”安子迁缓缓的道:“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来。”

楚晶蓝的眸子微微一眯,安子迁又轻叹道:“大哥素来行事小心稳妥,这一次却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若是知道真相,只怕会受不了。”

楚晶蓝缓缓的道:“这些事情只怕不管他受不受得了,都得去面对的!”

安子迁轻轻的道:“你说的甚是,大哥平时也没有太大的弱点,只是行事终究是有些狠厉,而对一个男人而言,不能生育的事情终究是天大的耻辱,在他的内心里,还是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总想着能有自己的子女,所以佩兰的计划才能成功。只是大哥不能生育之事在安府是个秘密,大家虽然心里都极为清楚,却没有人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楚晶蓝扭头看着他,他又缓缓的道:“依眼前的光景看来,佩兰跟在大哥的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只怕她当初跟着大哥的时候就存了其它的目的。”

“你说的很对。”楚晶蓝缓缓的道:“昨日里佩兰来找我,我就觉得她是一个极有心机的女子,而她的目的我们也能猜得到,我只是有些好奇,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她倾心,那幕后的男子又到底是谁?”

安子迁摇了摇头后道:“今日隔的远了些,光线也不太好,我也没有看清那个男子的长相,只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个男子必定是同谋。他们日后只要还会再见,就一定会露出一些端倪来的。”

楚晶蓝咬了咬唇后道:“我是觉得有些奇怪,佩兰跟了大哥这么多年,以前安府的家主之位是大哥的没有人敢起半点疑心,可是现在大哥的位置刚刚就被你撼动了,这个时候佩兰出现,并且有了身孕,远溪,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些吗?”

“是很巧。”安子迁双手环在胸前道:“而父亲和母亲之前就一直说过,谁能为安府生下嫡孙,这安府的家业就交由谁打理,之前母亲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对你说的,希望你能为安府生下一子半女,然后也是用安府的家业鞭策我让我上进,可是自从王爷指名了要让我继承安府的家业之后就出了这样事情,而大哥急匆匆的将佩兰接进府里,唯恐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还没有给佩兰任何名份,你说这中间会不会还有其它的事情?”

楚晶蓝听到他的话眸光微微一转后道:“你的意思是大哥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我是这么猜的,但是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大哥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耻辱?”安子迁的眼睛微微眯着道:“所以这件事情只怕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而那个布局之人的心思也极为缜密和小心,若是大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那么那幕后之人就是在投大哥的所好了!”

楚晶蓝的眸光转深,安子迁却又道:“今日里佩兰和那男子举止极度亲密,看那情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那个男子的心机只怕也远在佩兰之上。”他想到这里又跺了一下脚后道:“我当初真该去看清楚那男子长什么样子,这样也就更方便日后事情的处理了。”

楚晶蓝轻声安慰道:“别急,这事我们就先静观其变,那男子今日会出现,日后就一定还会再出现!”

安子迁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不是让圆荷派人一直等着佩兰吗?圆荷,今里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见过佩兰?”

“没有,今日里她一直在明阳居里呆着,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圆荷轻声答道。

楚晶蓝的眉头微微一皱后道:“若是没有人和她碰头传递消息,那也有可能是她在进安府之前两人就已经约定好今日相见,今日里是楚家的查帐之期,也是安府的盘点之期……”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一亮后道:“我知道了!”

安子迁定定的看着她,她浅浅的道:“今日里安府是极忙的,又时值年关,自然看守的也比往常松一些,而东面侧门寻常根本就没有人去那里,那里平常虽然有人守门,今日里只怕也被母亲叫去帮忙去了!”

安子迁轻轻咬了咬唇道:“如此说来那个幕后之人对安府的一切都极为了解,否则又岂敢在今日见佩兰,要知道佩兰进到安府也不过短短几日罢了!她虽然是大哥的外室,却也不见得就知道安府内部的事情,还有就是,佩兰第一次到安府,又岂会清楚安府的布局?又岂会知道东面有个小侧门?”

“对极了!”楚晶蓝轻声道:“那人必定是极为了解安府的人!”

安子迁轻哼一声后道:“很好,有了这些线索,我还就不信拎不出那幕后之人!”

“你说的甚是!”楚晶蓝附和道:“只要将佩兰有孕之一事揭穿,依着大少爷的性子,就断然不敢再和你争家主之位了。”

安子迁听到楚晶蓝的这一句话,眸光顿时暗了些,轻轻叹了一口气。

楚晶蓝知道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你也不要多想,这事不管你有没有和大哥争家主之位,我们都是不能容忍的!”

安子迁轻轻点了一下一头后道:“我知道这些,只是如此一来,大哥必定会极为难受,心里才升起的希望若是没有了,那种滋味……而这件事若是他做的话,那么他也太……”他没有再说下去,楚晶蓝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道:“这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明,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安子迁轻叹一口气后道:“你说的甚是,说到底不过是大哥的私事罢了!只是……只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大哥。”

楚晶蓝浅浅一笑,心里却有了三分烦闷,那边圆荷已将晚膳备好,而两人的胃口却都欠佳,望着那满意桌子的菜肴,竟是都没有什么食欲。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没有说话,楚晶蓝心里又觉得因为大少爷的事情而影响两人的心情,着实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她微微一笑后道:“你的衣裳我已做好了,只差一点绣花,要不先来试试看?”

安子迁知道她的心思,当下微笑道:“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穿你做衣裳!”

秋韵从绣房里将衣裳取来,安子迁将衣裳拉过,他虽然不懂女红,可是却也觉得这衣裳做的极为工整,楚晶蓝替他将身上的外裳脱下,再将新衣穿上,颜色竟是极为衬他,尺寸也极为合适。

安子迁笑道:“这件衣裳可比我以前让绣娘做的合身多了!晶蓝,真没有料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你倒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之前楚晶蓝说替他做新衣,他心里是没抱太大的希望,觉得她能做出来就成,而只要是她做出来的不管美亏他都穿,可是今日里穿上她做的这件衣裳,他只觉得那手艺比起来寻常的绣娘来要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她在这做这件衣裳的时候用了不少的心思,在细节的处理上也极为用心,他自己觉得极不错,也真心喜欢这件衣裳。

那衣裳的料子原本就是极好的锦缎,原本就有几分贵气,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削瘦,可是身材却是极好的,这般穿,倒将他的身材衬的伟岸了些。

楚晶蓝却觉得这衣裳还差了一些,当下浅浅的道:“这领子和袖口还得绣些暗纹上去才算真的高贵,明日得空我再绣上去!”

“我觉得挺好的,不用绣了!”安子迁微笑道:“快到年关了,楚家那边也有一大摊子事情,你就别在这衣服上花心思了,再说了,你不还要替岳母做件新衣吗?时间可不算多,仔细别累着了!我这衣服就这样好了,别绣什么暗纹了,我是男人,哪里用得着那些个花俏的东西。”

楚晶蓝抿唇浅笑,知道他是在心疼她了,当下浅浅一笑道:“罢了,都依你吧!”

安子迁笑了笑便将衣裳脱了下来,嘱咐秋韵道:“这件衣裳替我好生收好了,我大年夜再穿。”

楚晶蓝闻言愣了一下,安子迁却又笑着道:“不知怎的,看到这件新衣我竟又想起小时候穿新衣的感觉,新年穿新衣,新的一年必顺意一些。”

楚晶蓝微笑道:“你若是喜欢,我得空就替你多做一些,日后你所有的衣物都由我做。”

安子迁这一次没有推脱,却伸手轻轻的拥住了她,两人相视一笑,淡淡的温情自两人的身周荡开,连带着那昏暗的烛火也温暖了三分,浅而暖的光华也照进了两人的心里。

在这一刻,两人都真真切切的觉得,只要两人在一起,再大的风雨也无需担心。

羿日清晨,楚晶蓝安子迁依着惯例去给安夫人请安,一进去却见安老爷板着一张脸坐有那里,安子迁心中明了,才开口向安老爷问安,安老爷便拿起一本帐册朝他的脑袋砸了过去,他的头一侧,那本帐册便越过他,砸在后面的六少爷的头上了。

六少爷知道安老爷正在气头上,只捂着头并不说话,六少夫人却有些担心了,看到安老爷那副样子,却也不敢出声安慰,只是伸手替六少爷揉了揉额头。

楚晶蓝眸光微敛,扭头看了一眼安子迁,安子迁地也在看她,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她顿时明白安老爷的怒气不过是因为他昨日里没有参加安府的盘点,她轻轻扬了扬眉毛,却也没有说话。

安老爷却骂道:“你个浑帐,嘴里说着要好生学习如何打理米铺,昨日里一说到盘点竟又故态复萌,自顾自的跑出去玩,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吗?”

安子迁低着头不说话,安老爷看到他那副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当下怒喝道:“你在王爷的面前讨好卖乖,到我的面前却又成了一摊烂泥,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才故意找些刺激来玩吗?”

“儿子不敢!”安子迁低着头道:“父亲请熄怒,我昨日里原本一直在帐房里呆着,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去问大哥的时候他说已教了我一遍,我实在是不太明白,三哥和父亲昨日里也在忙,我去寻你们你们都说没空,帐房里也忙成了一团,我便只好去问晶蓝了,倒不是存心不在铺子里呆着,而是想学更多的东西。”

楚晶蓝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昨日里他到碧柳居接她之前只怕已是受了人的奚落,昨日陪她玩了一下午也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责任,而是早已想好今日要如何应对安老爷,想要彻底改变在安府里被动的学帐方式。

安老爷闻言眸子微眯,想起昨日上午安子迁确实来找过他,只是他当时忙的紧,也没有空搭理他,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他才知道今日里骂他似乎有些过火了些,他心里原本烧的旺盛的怒气竟散了不少,扭头便朝大少爷看去大少爷看了一眼安老爷后又看了一眼安子迁,当下不紧不慢的道:“我早前就已经说过了,我只会教五弟一遍,他蠢成那般,只怕是怎么教都学不会的!”

安老爷听大少爷这么一说倒也来了几分气,他冷喝道:“教一遍?当年我教你学帐做帐的时候也不止一遍,你给我记清楚了,他是你的弟弟,可不是外人,你这样做兄长,也太过份了些!”

大少爷扭头看了安子迁一眼,他依旧低眉敛目的站在那里,大少爷也恼了,知道今日里的这一切只怕还都是安子迁设下的局,他冷哼一声道:“父样若是觉得儿子做的过份,儿子自然会改进!时辰不早了,儿子先去米铺了!”

“你现在去米铺做什么?”安老爷厉声道。

大少爷冷笑道:“也不做什么,只是先去将所有的东西备好,免得一会五弟问我的时候,那些事情我说不好,五弟又如今日这般到父亲这里来告状。”说罢,他竟直接扬长而去。

安老爷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更加的火了,怒道:“当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大少爷听到他这句话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却也没有停下,反而掀帘而出。

楚晶蓝知道这是大少爷和安老爷呕气,只是他这样呕气的方式,却不算太高明,她抬眸看了一眼安老爷,却见他的眸子里虽然满是怒气,可是眼眸深处却又是隐忍和慈爱,她顿时明白在安老爷的心里大少爷终究是他最为疼爱的儿子,而大少爷用这样反抗的方式,却是激起安老爷对大少爷的愧意,她心念微动,才知道大少爷这表面上虽然极为张狂的处事方式,其实却是极高明的。

安子迁的眸光微敛,忙又道:“父亲千万别生大哥的气,是儿子不争气太过愚钝,却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告状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当真是虚度了光阴,想要用心学习,只是一时间也没有那么容易上手,还请父亲不要怪罪!”

安夫人原本也积了一肚子的气,可是看到安子迁那副乖巧的模样,气倒也散了不少,又听他这一番话说的的诚恳而又真挚,她心里倒又升起了一些慈爱,她轻叹道:“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了,我就怕你不成材,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老爷,我看昨日之事也就不要追究了,远溪对于管理米铺还是有许多事情不懂的,你和子轩都极为忙碌,这段日子也不可能事事都能照拂于他,我看不如这样好了,找一个厉害一些的帐房先生,先教远溪帐房上的事情好了!远溪你也不可太过跳脱,要好生学习!”

楚晶蓝看了一眼安子迁,却见他依旧淡然,安老爷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安子迁打断道:“父亲和母亲都说的极是,只是儿子却并太认同你们说的法子。”

安老爷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又满是怒气,安子迁却又问道:“不知道父亲是否还记得上次在考我们兄弟间的本事时,我曾对王爷说的话?”

安老爷的眸光转深,三少爷在旁插嘴道:“五弟可说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事?”

“没错!”安子迁看着安老爷道:“我自己很清楚的知道,我这一生只怕是很难学会看帐管帐之事了,就算免力学会,也很难有大的突破,可是我自己却觉得我对米铺的管理有属于自己的一分看法,我觉得就算是我不懂帐,也能将米铺打理的妥妥当当!”

安老爷怒道:“你可能见过哪个东家是不懂帐的?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又哪里懂商场上的这些事情,你那一日的夸夸其谈王爷没有怪罪于你已是开恩,你今日竟还敢再提这件事情?”

“父亲说的是,王爷是做大事的人,所以并不拘泥于小节,因为若是将心情都放在小节上,就没有运筹帷幄的时间了。在我看来,安府如今已是皇商,于那寻常的商贾之事自是大不一样,我们也是做大事的的人,又何必只将目光投在帐册之上?”安子迁抬眸看着安老爷道。

“做商人若是看不懂帐册被人笑话事小,可是被人蒙住眼睛将整个身家都陪进去才是真正的大事,你整日里只会厮混,又懂些什么!”

安子迁缓缓的道:“我是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我却觉得这世间的人心虽然险恶,却远没父亲说的那样险恶,只要选对人就一定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打理的妥妥当当!我知道这些观念父亲是不能理解的,反正如今正是父考校我的时间,我会按我自己想的去做来看看,若是不妥父亲还可以指正。对我而言,我若是能有幸做上安府的当家,我必然会按我想的去做,而若是错了的话,刚好断了我的念头,我日后也必不敢再过问米铺之事!而这事还没有做的就被父亲直接否定的话,父亲是不是太过武断了些?”

“混帐,竟敢说我武断!”安老爷大怒道。

安子迁掀了掀眉毛后道:“父亲切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安老爷听他这么一说更恼了,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后道:“安府可由不得你胡来!”

“我没有胡来,我只是想做大事而已!”说罢,他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安老爷,他的眼睛原本有些细长,透着三分阴柔之气,而此番净眼睛睁大了些,倒有了几分果毅。

安夫人见安老爷动怒,忙在旁劝道:“老爷,你就虽生气了,远溪说话素来是个没谱的,你就别放在心上了,远溪,看你把老爷气成什么样子呢?还不快向老爷道歉!”

安夫人的话透着三分威仪,却冲安子迁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做的太过。

三少爷见到这一幕,也在旁道:“五弟,这做生意之事可由不得你胡来,那都是真金白银的东西,若是做得不好,只怕会赔上许多银子,安府能到今日实非易事!有时候一个决定便能让整个家族都受到牵连,你可仔细别把家业给败了!”

钱姨娘闻言在旁插嘴道:“我是个妇道人家,素来是弄不清楚生意上的那些个事情,可是却觉得五少爷的话之前能得到王爷的认可,必定是差不了的。”

“你懂个屁!”安夫人骂道。

钱姨娘也不恼,只淡淡的道:“我是不懂,但是我却不信王爷是真不懂!王爷是什么人?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比我们安府米铺的事大,再说了,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哪里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而一个人的身边若是连信任的人都没有的话,那么除了自己累的要死要活之外,只怕事情也做不好。”

二少爷的眼睛转了一圈之后,也不紧不慢的道:“姨娘说的甚是,什么人的话或许都不能太过相信,但是王爷的话必定是有理的,说句难听的话,王爷他的眼界只把安府所有的人都加上去不上也及不上。他那一日都支持五弟的想法,想必是差不了的!”

三少爷冷冷的看了一眼二少爷道:“二哥平素从不过问米铺之事,整日只知道在青楼楚馆里呆着,何时也懂起生意场子上的事情?”

“我不懂啊!”二少爷冷冷的回看了三少爷一眼后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懂呢?我不过是觉得王爷的话不会错,怎么?三弟竟是连王爷的话也不认同?既然不认同,当初王爷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放个屁,今日里倒又反对起来呢?”

四少爷看了二少爷和三少爷一眼后道:“三哥,平素我觉得二哥说的话不用听,可是今日我却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王爷见的世面又哪里是我们能比的。再说了,我们这样在背后置疑王爷的话,他如今是不在这里,可是若是传到王爷的耳中之的,还不知道会生出怎样的风波来!”

三少爷怒极,恶狠狠的瞪了二少爷一眼,看向四少爷的眼里也有了几分怒气。

安夫人听到四少爷的,又想起那一日安子迁对她说的事情,她心里微微沉呤,以前觉得只要管好楚晶蓝也便好了,如今却知道洛王有暗卫留在安府,心里倒有了三分惧意,当下忙看着安老爷道:“老四说的也有些道理,老爷,我们这样背后怀疑王爷,终究是不太好的!”

六少爷也在旁道:“就是啊,父亲,五哥所说的事情你之前虽然从未做过,但是也不见得就是错的,我昨日还听说米铺的生意大不如前,也许稍做更改会有进益也不错。”

一直不说话的七少爷也道:“五哥是天下间顶聪明的人,我相信他说的话断然是不会错的!更何况王爷也早就认同的。”

三少爷却咬着牙道:“我们也不是在背后议论王爷的是非,而是就事论事,你们从没有在商场上撕杀过,自然不知道帐房有多重要!掌柜若是不懂帐的话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够了!”安老爷一巴掌拍在桌子大怒道:“你们一个个倒是越来越有本事,竟都全知道拿着王爷的话来压我了!”

安老爷这一恼,满屋子的人都默不作声,互相看了一眼,都将头低了下去。

安老爷冷冷的看着安子迁道:“你倒是好本事,得了王爷的信任,倒是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不敢!”安子迁小声道。

“不敢?”安老爷冷冷的道:“这世上的事情只怕没有你不敢的事!你既然那么坚持,那么也好,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依着你的法子能将安府管成什么样子!”

安子迁的眸光转深,却又缓缓的道:“其实父亲也不用如此生气,反正如今我也不过是在学习,若是有不妥的地方原也是极正常的事情。”

“罢了!”安老爷轻哼一声道:“这事我不想再与你做任何讨论,但是我又实在是很讨厌你总是把王爷的话搬出来。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证实你和王爷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机会!”

安子迁把头抬了起来,有些惊愕的看着安老爷,安老爷却又道:“我不可能冒那么大的险的,这样吧,你去管理一家安府的米铺,你若有本事将那一间米铺管理的妥妥当当再来跟我说这些事情吧!”

“不知父亲嘴里的妥妥当当指的是什么?”安子迁看着安老爷问道。

安老爷的眸光里透出一分狡黠道:“妥妥当当的意思是用你自己的法子在三个月之内让那间米铺每月盈利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安子迁愣了一下,他虽然没有管米铺,可是一石米的利润也不过只有五十个铜板,要盈利一千两就表示他一个月至少得卖掉两千石以上的米,而通常情况下一间米铺一个月能卖到五百担米就已经不错了,最重要的是,杭城里米铺也不算少,安家的米铺就已遍布杭城,又怎么可能卖得了那么多!安老爷这样说不过是存心了在为难他,他不禁撇了撇嘴。

三少爷听到安老爷的这一句话也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当下有些好笑的扭头看了安子迁一眼。

“没错,一千两!”安老爷看着他道:“你若是有这样的本事的话,我就让你用你的法子来管理安府其它的米铺,若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话,就趁早把你的念头给我收起来!”

安子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道:“父亲做了这么久的米铺想都知道,一间店铺一个月最好的营收也极难超过五百两银子,你让我弄出一千两来不是强人所难吗?”

安老爷冷笑一声后道:“你不是说王爷从来都不会看错事情吗?又说你想要做大事吗?那我就给你做大事的机会!你若是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夸下那样的海口,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子迁没有料到安老爷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觉得现在他倒真些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长叹一声道:“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是天下勇者的智慧,在父亲的心里也必是认为这件事情是不可为的吧!罢了,便依父亲所言!”

他这一句话一说出口,收获了满屋子人的目光,他却皮皮一笑道:“不用这样看着我,三个月看,让你们看看奇迹是怎么产生的!”

“很好!”安老爷回过神来后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安子迁嘻嘻一笑道:“若是让我管米铺,那么我就有绝对的权利,其它米铺的事情我不会去管,但是我的铺子里的人要全部都是我自己的人,至于那些人从哪里来的,父亲就不用操心了!”

“好!”安老爷看了他一眼后道:“那间米铺就全部交由你去做,你做成什么样子也完全收你自己去决定!铺子里的人也由得你去挑!”

安子迁朝安老爷施了一个礼后道:“多谢父亲!”他似想起什么又问道:“不知道父亲想让我管理那家米铺?”

“这样吧,就春盈大街末的分铺吧!”安老爷微微一想后道。

安子迁之前去过那家分铺,那铺子不是安府最好的铺子,也不是最坏的,却离花街极近,他淡淡一笑后道:“好吧,就那一间吧!”

二少爷听到安子迁答应的那么爽快,他顿时有些气恼,不禁瞪了一眼安子迁,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做法对安子迁来讲还是一件好事,若是总是在总铺里呆着,保不齐还得受大少爷什么样的排挤,只是一个月一千两的收益,这可就真的是一件大事了。

安老爷看了楚晶蓝一眼后道:“晶蓝,这是我对远溪的考验,你可不许对他暗中帮他,若是知道的话,便算是远溪输了!”

“不知道父亲所谓的帮他是怎样一个界定?”楚晶蓝浅笑着问道。

安老爷缓缓的道:“就是不准给他拿银子,不准替他做假帐瞒我!更不许拿银子去他的米铺里买米!”他上次看到楚晶蓝查帐的本事,知道帐本若是由她来做,再往里头填银子的话,只怕没有几人能看得出来。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三章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这个是自然,这样做蔽的事情我自是不会做。只是我若是借几个人给五少爷帮忙,不知道是否可以?”

“这个可以。”安老爷缓缓的道:“他口口声声说那些个事情都是向你学的,想必说的也就是你驭人之道,而你调教出来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楚晶蓝和安子迁对视了一眼后道:“如此便多谢父亲信任!”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好,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若是让我知道你帮他做蔽的话,那么他这一生都休想再问鼎安府的安主之位!”

“好!”楚晶蓝微笑道:“今日里的事情就请母亲和各位少爷嫂嫂弟妹做证了!”

众人轻声一笑,他们是知道她的本事,但是再厉害的人只怕也没有办法让那样的一间米铺盈利千两,三少爷的眼里有了一丝不屑,而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的眼里则有了一分担心。

安子迁倒是觉得这件事情甚是有趣,双手环在胸前,那一双原本一片温和的眸子里刹那间满是讥讽之色。楚晶蓝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却暗暗替他心伤,他是安府的嫡子,却一点都不得宠,不得父母爱护,庶出的兄弟都可以随意倾轧,这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她以前总觉得他时常表现的太过吊儿郎当,以为他根本就不乎这些,此时看到他这副表情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在乎的,而他今日里这般做只怕也是有有些深意的。

她心念微动,伸手轻轻拉住安子迁的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却已满是笑意。

只在这一瞬,她却看到他笑意里的神伤,她呆了一下,他却又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无妨。她以前以为他这副样子真的就是无妨,可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却觉得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事的。

安老爷见事已说定,便又道:“好了,今日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就都散了吧!”

众少爷听安老爷这么一说,便齐齐的施了个礼全退了下去,众人离开之后,安夫人对安老爷道:“你觉得远溪能管好那家米铺吗?”

“他管不管得好我并不关心。”安老爷长叹一口气道:“最重要的是让他死心!”

“死心?”安夫人愣了一下后又道:“我倒觉得最近远溪长进了不少,若是能做得成一些事情倒是不错的。”她平日里虽然管着安府的中馈,可是对于生意场上的事情却是不太懂的,她并不太清楚一间铺子能挣多少银子,但是也知道今日安老定的那个目标并不低。

“他是不可能达到那个目标的!”安老爷往椅背上靠了靠后道:“安府里最好的米铺都不可能有那样的盈收,更何况是那样的一个铺子。”

安夫人愣了一下后道:“春盈大街不是杭城最繁华的一条路吗?那上面的铺面又怎么可能会差?”

“你平日是不管铺子里的事,所以不太清楚这些事,春盈大街虽然是杭城最繁华的街道,若是在上面开绸缎铺、胭脂铺倒是极赚钱的,可是那样的大街却不适合开米铺。米铺要的不是繁华,而是要集中有住户的地方生意才会好。而那个铺子又靠着花街,那里可谓是夜夜旌歌,接触到的大多是妓子,她们又能买多少米?”安老爷不以为然的道。

安夫人愣了一下后道:“原来老爷早有算计,只是那铺子挨着青楼,远溪以前又好那一口,他会不会故态复萌啊?”

“我也想知道。”安老爷喝了一口茶后道:“远溪那样的性子,最是让人把握不住,他以前不是说爱上了楚晶蓝,要为她洗心革面吗?我倒想看看他能为她洗心革面成什么样子!”

安夫人却急了:“若是他再像以前一样胡来,那可怎么得了!”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那你是喜欢他日日宠着楚晶蓝,让楚晶蓝骑到你的头上来,还是借远溪的手狠狠的杀一杀楚晶蓝的威风呢?”

安夫人愣了一下,面上先是一喜,却又满是担忧的道:“我是非常不喜欢楚晶蓝,可是这样一来,远溪也就不好做了!”

安老爷愣了一下,安夫人便将那一日安子迁对她说的洛王派了暗卫在安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安老爷将信将疑的道:“该不是那个混小子在编故事瞎说吧!”

“我之前也以为他在我的面前瞎说,所以我那一日特意派人去查了一下悠然居里是否养着鸽子,老爷,你猜怎么着,悠然居里真的养了信鸽!”安夫人的面色有些难看的道。

安老爷皱眉道:“只是几只鸽子,说明不了什么。”

安夫人轻叹道:“那鸽子可不是普通的鸽子,都是极为灵敏的信鸽啊!有人还曾看到,洛王走之前,曾让怀素送了几只鸽子给楚晶蓝,这中间就大有问题了!”

安老爷听到安夫人这么一说,也有些心绪不宁,他缓缓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后道:“不怕!就算这些事情都是真的,我们也不用担心远溪,近日里我也派人好好观察过楚晶蓝,她对远溪是真心的,听说她还天天亲自下厨做饭给远溪吃,还给他做新衣。女人啊,就算是再强,心也是软的,也得依靠着自己的夫君,就算远溪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只能忍着,再说了,这年头,哪个男人不会去那种地方?只是你啊,日后就别再想着法子往远溪的身边塞妾室了,否则还真会落人话柄!”

“是!”安夫人轻声道:“这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只是心里想来总觉得尽受楚晶蓝的气了。你说我的命苦不苦,年青的时候天天被母亲欺负,现在好了,竟还要受自己的儿媳妇欺负!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说罢,她心里觉得愈加伤悲,竟落下泪来了。

安老爷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倒恼了,他微愠道:“有什么好哭的,你那副性子我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又岂会不知!母亲的性子是不太好,但是依我看,你们两人倒是谁也没有沾到谁的光,谁也没有吃到地谁的亏!”

安夫人听到安老爷的话就有些不太乐意了,安老爷却又道:“算来母亲去避冬也避了有两月有余了,今日已是腊月十一,她也快回来了!”

安夫人一听到这件事就更加不快了,却也知太夫人是安老爷的生母,有些难听的话自不敢说,因为不能说,所以心里才更憋屈,她轻声道:“是啊!往年母亲都在十五回来,算来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安老爷知道安夫人的想法,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他和安夫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对安夫人的性子不说了若指掌,却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他当即又道:“母亲年岁大了,不比往常,这几年身子骨是一年差过一年,可是我们也都知道她每年在梦龙山里避冬,一则是她的身子实在怕冷,二则是她在佛堂里为安府祈福,上次王爷亲自来赐御米的时候她都不愿回来,也不过是觉得想用诚意感动佛祖,好让我们安家平平安安!”

“老爷说的甚是!”安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又道:“所以母亲回来之后,可不许再跟母亲置气,那些不该说的话最好一句话都别说,知道吗?”

安夫人轻哼一声道:“知道了,整个杭城的人都知道老爷是个极孝顺的!”

安老爷轻嗯了一声后道:“你这段日子有空就多去安慰子轩,他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上次居然还和我吵了一架,今日里又做出那样的事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你也体谅一下他!”安夫人忍不住道:“这些年来他为安家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你说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突然就不是他的,他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

安老爷长叹一声道:“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不容易,所以才会原谅他,但是却也不能由着他去啊!我偏心已经偏得够明显了,总不能太偏了,到时候给人拿了错处说到王爷那里去,终究不是一件好事啊!”

安夫人也叹了一口气道:“老爷说的甚是!”说罢后又忍不住骂道:“都怪那个楚晶蓝,若不是她又岂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安老爷缓缓的道:“不过有她也有她的好处,至少安府日后也算是有枝可依了,有洛王帮着我们,安府定会愈加的昌盛,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

安夫人心里憋屈,却还是点了点头,安老爷又缓缓的道:“对了,那个叫佩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妍的事情怎么还没有解决?”

“你也知道月妍的,她原本就是有些心机的。”安夫人轻叹道:“她对子轩虽然事情做得有些过份,但是两个终究是有情的,子轩的性子你也知道,有时候话说的狠,却是个软心肠,月妍先是失血过多,紧接着又染上了风寒,子轩还是狠不下心来就这样将月妍赶走。”

“可是佩兰的肚子里有了安府的嫡孙,她现在的身份却是什么都不是,这样只怕也多有不妥,日后孩子生下来可就不好了,这事不能一直拖着,你去投摧摧子轩,让他趁早将事情了结了。”安老爷有些不耐烦的道。

“我知道!”安夫人有些为难的道:“这事我也劝过的子轩几次了,子轩说佩兰要做正妻,不做平妻也不做妾室,而月妍又躺在床上不能动,这事就这样拖着了。”

“这算什么事!”安老爷有些恼了:“且不说那佩兰是什么样的身份,能进安府的门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竟还有那么多的要求!既然不愿,当初又为何要做子轩的外室?做外室也便罢了,那一日也跟着子轩进了安府。若不是看在她的肚子里有安府的骨血,这种女人我是断断不能让她进安府的!”

安夫人却道:“佩兰虽然是小户人家出身,可是必竟是我安府的功臣!谁没有个小脾气的!对女人而言,在家里的地位直接影响到了以后子嗣的地位,她有多番考量也说的通的。她若是那种只为了自己的地位就不顾孩子的女人,我也不会喜欢。老爷就不要太生气了!再则我看佩兰虽是小户出身,可是性子倒还不错,平日里待人是极为和气的。”

安老爷看了安夫人一眼后道:“听你这语气,似乎是极喜欢佩兰了。”

“我是有些喜欢她。”安夫人笑道:“她的性子招我喜欢了!”

安老爷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看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招你喜欢吧!”

“还不都一样!”安夫人微笑着道。

安老爷看了她一眼后道:“不管你是否喜欢,反正这事别再拖了,再说也快过年了!”

安夫人忙道:“老爷放心,这些事情我知道该如何处理!”

安老爷看了安夫人一眼便起身去了米铺,安夫人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后看了一眼书静道:“没用的东西!”

书静被骂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敢说话,知道安夫人的心里憋着一股气,这骂她便是在撒气了,她的头低在那里,安夫人却又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去把佩兰给我唤来!”

“夫人是要在荣华堂见佩兰吗?”书静小心的问道。

“笨死了,怎么会在荣华堂,当然是在乐山居!”安夫人又瞪了书静一眼。

书静忙道:“我这便去请佩兰。”

安夫人回到乐山居之后,书静便也带着佩兰过来了,佩兰对安夫人行了一个礼后道:“母亲找我?”

安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看你也唤我母亲,可是现在这身份却还悬在那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大少爷的人,自然一切都听大少爷的,他愿意给我什么身份那就是什么身份。”佩兰微笑着道:“只是我的肚子里有了大少爷的骨肉,就怕生下来委屈了他。”

“你说的很有道理。”安夫人缓缓的道:“只是大少爷事忙,平日里也顾不得那许多,你也该体谅他一下。我安府里虽然有不少的孙子孙女,可是嫡出的却还没有一个,你的孩子一生下来,自然就是嫡孙,这样吧,不如让子轩学学远溪,先给你一个平妻之位,等到月妍的身体好了,送回本宗之后,再将你提为正室,这样如何?”

佩兰心里不悦,这事原本大少爷曾对她说过,只是她在大少爷那里撒撒娇也便过了,而如今安夫人亲自提了出来,她自不能再推脱,当下便微笑道:“一切但凭母亲安排!”

安夫人满意的笑了笑道:“你果真是极懂事的!”

佩兰也温婉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太开心了,她的眸子微微合了起来,当真是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她做的不太妥当,若是没有进安府,那些主动权便都在她的手里,可是一进到安府里来,那么她就显得有些被动了。

安夫人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她呆了一会便以身子不适为由离开了乐山居,安夫人看着她离开的样子,眸光深了些,却终究是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已满是不开心了。

佩兰回到明阳居之后,只觉得心里堵的紧,看到喜鹊在给大少夫人煎药,她轻哼了一声便道:“姐姐的病好些了吗?”

喜鹊轻声应道:“原本已好些了,可是昨日又染上了风寒,大夫说她的身子太弱,招不得一丝的风,多谢佩兰姑娘记挂!”

佩兰听到喜鹊的话心里更加的恼火了,她看了一眼喜鹊后道:“你这丫环当真是没大没小,我的名字又岂是你能直接叫的?”

喜鹊看了她一眼后道:“如今大少奶奶在屋子里躺着,大少爷虽然将姑娘接进了明阳居,可是终究没有给姑娘任何名份,我实不知道该叫姑娘什么。或许姑娘可以去求求大少爷,让他趁早给你一个名份便是,有了名份,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就要按着那名份去称呼了!”

佩兰听到喜鹊的话后更加恼了,当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自己却又笑了起来道:“喜鹊说的甚是!”

喜鹊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数,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她见药已煎好,但伸手去拿药罐子,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药罐子,佩兰已一手握了上去,喜鹊微微一呆,见佩兰笑的古怪,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佩兰已拿着药倒了她的衣裙之上,然后将药罐子摔在了地上。

喜鹊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佩兰,佩兰却已大哭道:“快来人啊!喜鹊要杀人了!”

喜鹊终于回过神来了,正欲离开,佩兰身边的丫环却一把抓住喜鹊的手道:“你好狠毒的心啊!竟敢伤害少奶奶,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几条命!”

喜鹊大惊道:“不是我!是她自己撒在自己身上的!”

“还敢狡赖!这世上哪有如此蠢笨之人,会拿那滚烫的药烫伤自己!”佩兰一边哭一边道:“我知道你因为大少奶奶的事情早就看我不过眼了!只是你的心肠怎么能如此狠毒,我现在怀了大少爷的孩子,你就算是恨我也应该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这样的事情啊!”

佩兰在这边哭着,丫环死死抓住喜鹊的手不让她走,那边早有人去请安夫人,安夫人一到,佩兰便哭道:“母亲救我!这贱婢竟用滚烫的药泼我,说是要为姐姐报仇,我待姐姐的心一片至诚,断无任何伤害姐姐之心!”

喜鹊一看那架式便知道今日里是佩兰早有所备,早就想除掉她的,她大声道:“夫人,不是这样的,奴婢从来过那样的想法!”

“我知道我没有身份,可是你也不能如此欺负我啊!”佩兰大哭道:“母亲,我知道你平素待我极好,可是这安府里竟是连一个下人都容不下我,我现在就离开安府!”

安夫人一听她这么说,又如何会允,当下一边安慰佩兰一边让家丁将喜鹊捆了起来,喜鹊知道安夫人的手段,知道如此一来她是死定了,当下忙大声唤道:“大少奶奶,救命啊!”

大少夫人在屋子里听到动静,已大致明白是什么事情,她死死握着拳头,知道喜鹊的性命就捏在安夫人的手上,若是以往,喜鹊出什么事情地她都不会去管,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知道喜鹊对她忠心耿耿,而她在安府里也只有喜鹊和刘妈妈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了,而此时喜鹊若是出事,佩兰就断了她在安府的胳膊,日后她只怕真的会被告人当做妒妇给休了,再难有翻身的机会。当下咬了咬牙,让两个小丫环将她扶了出去。

她缓缓的道:“佩兰只不过是想将我赶出安府罢了,又何必拿一个丫环撒气!”

佩兰还是第一次见她睁开眼睛,她原本就甚是端庄,此时虽然在病中,可是那一身的气质犹在,虽然此时病怏怏的,可是看起来却依旧是极有气度的。

佩兰哭道:“姐姐冤枉我了,我敬重姐姐,又岂会有那样的想法。倒是喜鹊只是一个婢女,若是无人人指使,又哪里会有这样的胆子!”

大少夫人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她心里已冷了三分。

安夫人忙道:“佩兰你是有身子的人,千万别哭动胎气!”

佩兰轻泣道:“多谢母亲挂心,只是姐姐今日这般说我,我又如何能受得了……”她的眸光微转后道:“姐姐能下床了吗?”

安夫人怒道:“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媳妇,天天都在装病,其实只怕病早已大好,今日便将你赶出安家,也少了这许多事端!”

“我的病有没有在装,母亲请大夫把过脉后便知。”大少夫人轻声道:“我和母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母亲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安夫人看了她一眼,她一边喘着气一边道:“就算是喜鹊真的拿药泼在佩兰的身上,可是佩兰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母亲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她的话才一说完,佩兰就洽到好处的晕了过去,她冷笑一声,安夫人却已大恼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若是嫡孙有任何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屋子里的家丁请大夫的请大夫,拉喜鹊的拉喜鹊,早有丫环扶着佩兰回了房,安夫人咬着牙对大少夫人道:“佩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今日没事便好,若是有个什么差池的话,我定要了你的性命!”说罢,她便拂袖而出。

喜鹊泪流满面的看着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却强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来,这些个事情来的太快太狠,她一时间也接受不过来,只是一想起方才安夫人说话的语气,她就有些寒心,她的身体原本就极为虚弱,这般一气,她顿时也晕了过去。

楚晶蓝白天去料理了楚家的一大摊子事情回到悠然居的时候,圆荷便将明阳居里发生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她愣了一下,圆荷却笑道:“五少奶奶今日是不在府里,没有看到那分热闹,你是不知道,当时整个院子都快要吵翻了。只是可怜那大少夫人,竟被佩兰这般欺上了门!”

楚晶蓝想起那一日佩兰来找她时的光景,浅浅的道:“那个佩兰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我早知道她会回去闹腾的,只是她的性子也太张扬了些,竟把事情闹的如此之大!不过闹大了也好,至少对她有些助益的。”她那一日和佩兰说的话,原本就是在激佩兰,而佩兰又因为安夫人的一顿话,心里更是着恼万分,所以一回到明阳居便拿喜鹊开刀,这番一闹倒将安府闹的不得安宁了。

只是那大少夫人经此一事,不知道又会用户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大少爷了,楚晶蓝的眸子微微一眯,嘴角边溢出一抹浅笑,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圆荷轻声道:“五少奶奶说的甚是,这安府里的明眼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大少夫人如今已经失了势,她平日里行事看起来温和,人缘却不是顶好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有一个人为她说句话。”

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如今那边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大少爷回来之后大骂大少夫人狠毒,说是要立刻休了她,大少夫人也是个极聪明的,知道大少爷必会借着这次的由头休了她,却在和大少爷说了几句话后,竟让大少爷便同意她住到元宵过后再将她送回本宗。”圆荷轻声答道。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后道:“大少爷对佩兰宝贵的紧,这事又闹的那么大,大少夫人居然只用了一席话就让大少爷让她呆到元宵节,大少夫人倒是极了解大少爷。”

“可不是嘛!”圆荷轻叹了一口气后道:“只是可怜了那喜鹊,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喜鹊就被打了十大板,那十大板打的倒是极狠的,只说连路都走不了!若不是大少夫人为她求情,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她的心里有万千感触,又轻声道:“想当初大少奶奶得势的时候,这府里的丫环哪个不是敬着她,而今主子一失势,她就成了这撒气的,由得人去欺负了。好在大少夫人还有几分良心,否则她这一次是必死无疑。”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看了一眼圆荷后道:“陪嫁的丫环和主子,原本就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

“五少奶奶……”圆荷轻轻咬了咬唇。

楚晶蓝想了想后道:“我估莫着大嫂有病在身,喜鹊这番被人打只怕是连药都不能用,你迟些偷偷的拿些药给喜鹊,别让她就这般死了。”

圆荷有些微担心的道:“夫人原本就对五少奶奶有些成见,若是被她知道五少奶奶送药给喜鹊怕是又要说上几句。再说那喜鹊是大少奶奶的人,平日里也没少在五少奶奶的面说摆谱子,我们又何必去救她?”

楚晶蓝缓缓的道:“你就不要多想了,按我吩咐的去做便是。对了,去准备晚膳吧,五少爷只怕也快回来了。”

圆荷见她的话说的紧决,轻轻叹了一口气后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楚晶蓝轻轻的撑着脑袋,心里莫名的有了几分烦闷,她想起上次大少夫人找她的事情,又想起昨晚见到的事情,心念微沉,一时间思绪竟也乱了起来。

圆荷才将晚膳布好,安子迁便回来了,也耸拉着一张脸,楚晶蓝看到他那副模样后道:“怎么呢?今日里不痛快吗?”

“是有些不太痛快,父亲挖了一个大坑让我跳了下去。”安子迁轻叹一口气道。

楚晶蓝的眸光微转道:“你应该早就知道那是个坑的,怎么还如此丧气?难道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坏上几分?”

“是的!”安子迁单手支着下巴道:“我原本以为米铺在春盈大街上,自是差不到哪里去,没料到那个米铺竟是在春盈大街的街尾,对面就是花街!”

“花街?”楚晶蓝也愣了一下。

安子迁看着她道:“没错,正是大名鼎鼎的花街,我这一下可真的是发达了。”花街本名浓华街,只因那里满是青楼楚馆,所以也叫做花街,叫花街的日子长了,久而久之人们反而忘了那条街道的本名,都唤那条待为花街了。

楚晶蓝微一沉呤,便已经明白安老爷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她轻轻一笑后道:“那你日后岂不是又能见到你的那些朋友呢?”

“是!还是老朋友了!”安子迁没好气的道:“以前天天在那里装,父亲倒是体恤我以前的爱好,直接将我送过去,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心想让我学好。”

楚晶蓝伏在他的身边的问道:“那你经得起那样的诱惑吗?”

“笑话!”安子迁有些不屑的道:“那地方其它人去呆着保不定受不了,可是我也算是百花丛中过,一叶不沾身的人,又岂能受不了那些诱惑。再说了,有你在我的身边,那些个俗物又岂能入得了我的眼!”

楚晶蓝的嘴角微微一扬,安子迁却又叹了口气道:“我下午去问过那米铺的掌柜了,那里做的最好的一个月是赚两百两银子,而且还是万花楼里来采买的,那地方离附近的住宅都远的紧,买米的百姓可不多。”

楚晶蓝的眸子转了一圈后道:“父亲倒是挺看得起你的,给了你一个好地方。”

“我也这么觉得。”安子迁冲她眨了眨眼。

楚晶蓝却又缓缓的道:“看来不止母亲对你极为不满,就连父亲也极为不满……”

安子迁拉着她的手道:“随他们去吧!反正我的心在你这里!”

楚晶蓝浅浅一笑,安子迁却又道:“干嘛这样笑?”

“我只是觉得父亲也真是有心的,给了你那么一个米铺,你可有想好要如何经营?”楚晶蓝不答反问。

安子迁撇了撇嘴道:“我觉得你倒是厉害,一语就说到了关键处,我是有法子去经营,就是怕你会有所误会,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楚晶蓝看了他一眼后道:“你如此笃定,我又为何要误会于你?”

“我怕她们说那些难听的话。”安子迁轻声道。

楚晶蓝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认输就好,又和我说这些做甚?”

安子迁瞪了她一眼后道:“我有我的法子,包管赢得漂亮又精彩。”

“那很好啊!”楚晶蓝笑着道。

安子迁却又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真不生气?”

楚晶蓝淡笑道:“你又不是去出卖色相,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用某些法子。”

安子迁咧嘴一笑,楚晶蓝却又看着他道:“这般试探我很好玩吗?”

安子迁先是一愣,紧接又笑道:“我看这天下间的事情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说罢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我只是不想你以后有所误会,所以就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说给你听,以防万一嘛!”

楚晶蓝闻言实在是有些无语,他所谓的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当真都是让人抓狂的,她不禁轻轻摇摇头,安子迁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当下拉着她的手道:“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子迁冲她眨了眨眼道:“去了就知道。”说罢,他亲自替她拿来白狐大麾为她穿上,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她倒真有些好奇他要带她去哪里,屋外又起风了,吹得竹林哗啦啦作响,她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头,他伸手将她拢在怀里,他的手极温暖,让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由于天气太冷,安府的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子迁拉着她穿过小径,转了好几个弯之后终于来到了书楼之前,她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为何要拉着她到这里来。而守书楼的小厮也由于天气太冷,已回房休息去了。

安子迁朝她浅浅一笑,拉着她走了进去,他伸手将屋子里点灯点亮,便看到了里面层层叠叠的书架,她扭头看向他,他轻声道:“这是我以前常呆的地方,和你成亲之后就来得少了,不过以前和你吵架的时候也曾在这里睡过。”

楚晶蓝抿唇一笑,安子迁却又看了她一眼后道:“你看到这些书好像一点都不吃惊,难不成以前来过?”

“没有来过。”楚晶蓝选择了撒谎,她浅浅的道:“我那一日知道悠然居上的字是你写的,又见你偶尔兴趣一发时写的小诗,便知道你是一个学富五车的人,所以有这些书不是怪事。”

安子迁闻言却笑道:“学富五车?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只是闲来无事喜欢读读书罢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道:“你的才学应该不在苏连城之下吧?”

“不知道。”安子迁缓缓的道:“没和他比试过,再说了,不是有一句叫做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文人永远都是分不出高低来的,再说了,我又从未参加过科考,所以算起来表哥应该比我厉害。”

楚晶蓝淡淡一笑,安子迁却又神神秘秘的凑近她的耳畔道:“不过我却知道他铁定打不过我,他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看着他道:“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如今也算是文采风流,武功也不低,你哪里来的时间学这些东西?又是谁教你的?”

安子迁拉着她在书楼的窗边坐下来道:“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洗耳恭听!”楚晶蓝看着他道,她说完伸手将油灯挑亮了一些,睁着一双如墨玉一般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他早前就说要将他的事情告诉她,可是这段日子却一直都不得闲,她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说,而今夜两人已到书楼,这里一片寂静,也没有其它的人,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满屋子的书心竟也静了下来,对他的事情倒也多了几分兴趣。

只是她的话才一说完,窗外的风又大了些,窗户被风吹开,竟将油灯给吹灭了,还将案台上的字画也给吹的四处乱飞。

安子迁笑了笑,起身将窗户关上,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亮,他浅笑道:“这守门的小厮也日渐懒散了,这窗梢都坏了,竟都不找人来换。”

油灯亮起,屋子里又是一片明亮,一张大的宣纸却被吹在她的脚边,她捡起那张宣纸看了一看竟是她上次来到书楼时看到的那副画,那副画依旧没有画上眼睛,她的眸光微暗,心里已暗暗生了几分闷气,又轻声问道:“你的意中人?”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四章

安子迁听到她的问题微微一怔后将画拿了过去,又看了她一眼后微笑道:“正是我的意中人,只是思来想去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画出她的神韵。”

楚晶蓝闻言浑身上下依旧一片淡然,眸子里却不自觉的有了一分怒气,她淡淡的道:“哦?是吗?据我所知远溪的画技纵然不是天下无双,也能算得上画师中的翘楚,竟也有你画不出来的人物吗?”

“因为深爱,所以觉得无论是画她喜笑嗔怒都难得其万分之一的神髓。”安子迁淡淡一笑道,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冷然之气他已经感受到了,知道她有所误会,却并不揭穿,只是看着她浅笑。

这一段日子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好了不少,他已极少见她这副冰冷的模样,此时再见,他却觉得有三分有趣,他发才现原来这就是她生气的样子。以前不知道时,只道这就是她寻常的模样。

他以前极不喜欢她那副生气的模样,此时知她是在吃醋,心里竟有万分温暖,只将目光暖暖放在她的身上。当真是当局者迷,她竟没有看出来那画中女子就是她自己。

她看到他那样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怔,心里却依旧气闷,当下微愠道:“是吗?以前极少听到远溪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

“那是自然,我虽然画技不差,但是能让我为其做画者天下间也唯一人耳!”安子迁浅浅笑道。

楚晶蓝心里却有了三分委屈,他的那些风流之事她是知道的,这一段日子却又见他和那些女子虽然熟悉,却又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便认为他虽然风流却也不是那无耻之徒,再加上他这一段时间以来对她细细的照顾,以至于让她觉得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人,是真心待她好的,没有料到原来在他的心里竟还藏着其它的女子!

两人在一起已有数月,他曾为她画过一些小花样,却从未画过她,由此可见,在他的心里,只怕那女子要比她重要的多!

她的眸光微暗,依旧淡淡的道:“那女子当真是极幸运的,竟能让远溪如此牵挂!”

“不是她幸运,而是我幸运。”安子迁微笑道:“能为他做画实是我这一生的幸事。”

楚晶蓝原本极好的举致到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她冷冷的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她娶进门来?又为何要如此待我?”

这副画的事情在她的心里的原本便是一根刺,只是近来事务繁多,安子迁又待她百般体贴,她已慢慢将画的事情忘记了,只是此时见到此画,她才知她原来并没有忘记那画的事情,只是选择不去想,此时画被摊在面前,她才知她原来一直都没有忘记,那副画竟如刺一般深深的扎入了刀她的体内。

她以前总觉得不管她有多爱他,那些爱都是会有一些保留的,因为她的素来能冷静自持的控制她的情感。此时才知道原来感情并不是受控制的,一旦动了情,那情就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早已将她全部淹没。

安子迁见她的眉眼之间已有了怒气,他知道她素来是淡然的,此时怒气已经十分明显,这对她而言只怕已经是暴怒了,他知道她对他的心意便好,不能再玩下去了。

他微微一笑,走到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道:“这副还没有画眼睛,不如我们先替她画上如何?”

楚晶蓝见他眉眼里俱是笑意,温暖的气息自他的身周四散,他浅浅一笑道:“来!”

楚晶蓝原本已是怒到极致,早已想夺门而出,此时他这般细细温柔的说话,便让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她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拉着她的手走到画像之侧,他伸手研了些许墨,再取出放在一旁的狼毫,手起手落,那双似嗔似怒的眸子便跃然纸上。

楚晶蓝原本暴怒的心情在看到那一双眼睛的时候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扭头看着安子迁,安子迁也含笑看着她,她嗔道:“你耍我!”

“我没有!”安子迁有些无辜的道:“我的话说的那么明了,这副画也得了你的神韵,我原本以为依你的聪慧是一定能认得出来的,没料到你却是当局者迷!”

楚晶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一把将他推开,轻轻的跺了跺脚,安子迁笑了笑,伸手从她的后背将她抱住道:“生气呢?”

“我从没如此丢脸过,又岂能不气?”楚晶蓝轻哼一声道。

安子迁却笑的畅快,他缓缓的拉住她的手走到画侧道:“之前纵然没有画眼睛,但是我自认我的画技不会那么差,你竟是连自己也没有认出来,晶蓝,你竟也有糊涂的时候……”

楚晶蓝的头微微低下一,安子迁又浅笑道:“我以前一直在迟疑这画中的你到底要画成什么样的眼神才能将你的神韵展现,总觉得若是画的是笑的话,又有三分俗气,没有你的聪明灵动,而若是画那清冷的模样,便又太冷了些,实不能表达你内心里分温柔和热情。方才见你动怒的样子,我才知道那双眼神最是适合画在画上,既有你的聪慧之色,又有你的热情和清冷。”

楚晶蓝的贝齿轻咬下唇,安子迁却又笑道:“是你自己误会了,就别生气了。”

“我从未被人捉弄过!”楚晶蓝轻哼道,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副画上,那画中的女子轻灵而又生动,那似怒似笑似嗔的模样当真是极为传神。她心里也生出千般感叹,就算是方才那副画没有画眼睛,可是还是依稀能看得出来是她,只是她之前就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那画中的女子断然不会是她,是安子迁以前的意中人,思路往牛角里一钻,倒真是蒙住了她那双精明的眼睛。

安子迁笑了笑在她的腮边亲了一下后道:“我没有捉弄你。”

“你就是捉弄我了!”楚晶蓝的话里带着三分撒娇有一分堵气的味道。

安子迁又何曾见过这副模样的她,他的心里便又有了三分温柔,当下轻轻朝她一揖后道:“是!娘子说的是!是为夫不该捉弄娘子,为夫这厢给娘子赔不是!”

楚晶蓝斜眼间瞧见他那副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原本想要憋着笑的,到此时意是再也憋不住了,“噗”的一声便笑出声来。

安子迁也笑了笑,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里已有了十二分的温柔,若不是他一直用心待她,依着她的性子,只怕终其一生也难有这副小女儿态的模样。

楚晶蓝见他在笑,她便轻哼道:“不许笑!”

安子迁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嘴角却扬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的笑意却已变成了绵绵的情意,她看到他这副模样,眸子里也满是笑意,她缓缓的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那双如墨玉的眸子微微合上,头微低,如花般柔软的粉嫩唇瓣便轻轻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眸子陡然转黑,手轻轻的缠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轻轻的吻着她,她的温柔清清浅浅的在他的唇畔依偎,他的鼻子里闻到了她清清冷冷的气息里带着点点热情,她的幽幽体香也缓缓的顺着他的鼻子直钻入他的心肺,让他只觉得如坠入了云端一般美妙。

他轻轻拥着她倒在了那张他常睡的单人床上,床不大,两人需紧紧相拥才能躺下,她轻轻的在他的耳畔道:“我要惩罚你!”

安子迁微微一怔,她却已扬起头将他身上的衣服解开,他的嘴角微微一扬,也伸手去解她的衣裳,反手一拉,便已将锦被拉开,将两人的身子团团裹住。只是那锦被已被无人盖,天又连续着下了好多天的雪,那被子泛着淡淡的潮气。

楚晶蓝轻轻一笑,伸手将他身上的束缚轻轻解开,而她的衣裳也早已被他解开,她轻轻躺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一片温暖细滑,两人的肌肤轻触,竟有了一种让人心魂俱动的美妙,两人轻轻叹息一声,身体便已纠缠在一起。

油灯的光茫晃了晃,照得一屋子的温暖,那满室的春色却也随着光华缓缓的向外散动,驱走了寒气和冷意,那明明有些阴寒的屋子却暖的如同阳春的太阳。

两人轻叹一声后便又轻轻的偎在一起,床实在太小,安子迁牢牢的将她抱住,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他满足的轻叹了一声,她的眸子里在却有了一抹淡淡的娇羞。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享受夜的寂静和北风吹过屋顶吹动地屋角边铜墙铃的声音,那旋转虽然简单,却是一首绝妙的曲子。

过了良久,楚晶蓝依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你不会是带我来看这副画吧?”

安子迁在她的脸畔轻轻吻了一下后道:“当然不是,我哪里知道这副画能让你有这样的感触,我上次见你在看书,想起我这里还有一本《千明传》的孤本……”

“《千明传》?”楚晶蓝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子迁微笑道:“没错,就是《千明传》!那本书里详细着记载着前朝的风流韵事,说不定还能从中得出一些端倪,弄明白佩兰混进安府生事的真正原因。”

楚晶蓝有些无语,没料到他竟是带她来看《千明传》的,她是知道《千明传》这本书的,这书的内容和中国历史上的《金瓶梅》是大致相同的,如清朝一般,在西凤国这本书也是禁一书,她不禁失笑道:“得了,你不如把你放在墙角的那几本春宫图拿出来给我看好了。”

“你怎知我这里有春宫图?”安子迁来了精神,定定的看着她道。

楚晶蓝自觉说漏了嘴,当下微笑道:“我猜的。”

“这也能猜中?”安子迁的眼睛眨了一下后道:“你以前不会来过这里吧?”

楚晶蓝看了他一眼后道:“当然能猜中,你平素里常出没青楼楚馆,屋子里自然会有一大堆不太正经的书。”

安子迁笑了笑后道:“谁说那些书不正经了?这男欢女爱之事原本就是每个人都要做的事情,只是那些个学究迂腐了些,觉得那事上不得台面,所以连带着这极正经的事情有了其它的色彩。”

楚晶蓝瞪了一眼,安子迁却又道:“我自认为平日里胡说八道的时候多,但是今日断然没有说错,其实这件事情原本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只是有的人心里想的多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所以难免就有了淫一乱之事。可是若是没有这事,人只怕也没的办法繁衍下一代了。”

“歪理!”楚晶蓝轻喝道。

安子迁却笑了笑道:“你心里只怕也是这般认为的,我素来认为男子可以风流,却绝不对下流,也一直都觉得女子们都极不容易,所以常易起怜悯之心,却也只是怜悯罢了。可是这世上像佩兰一样的人何其多,自然就易生出其它的事情来。金钱,美色,这世上原也没有太多人能逃得过。”

楚晶蓝不语,安子迁却又道:“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佩兰,大哥的心思原本就有些不正,他和佩兰的事情倒真是苦了大嫂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眸后又缓缓的道:“这事依着大嫂的智慧,只怕也早已得知,却一直都没有拆穿,而大少爷和大嫂多年的夫妻之情竟也敌不过一个孩子。这世上当真要寻一个真心待已之人有那么难吗?”

安子迁微微一笑,楚晶蓝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又轻声道:“远溪,你日后会真心待我吗?”

“你觉得呢?”安子迁反问道。

楚晶蓝摇了摇头后道:“不知道,但我却盼着你的心里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人。”

“真是个傻瓜!”安子迁轻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们回去吧!省得圆荷她们担心。”

楚晶蓝轻应了一声,安子迁替她将衣裳穿好后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如何待你,你竟还无所察吗?”

楚晶蓝抿唇一笑,却没有吱声,任凭他拉着她的手回了悠然居,却觉得这样的岁月悠长而又美好。

第二日两人给安夫人请安的时候,佩兰已早早站在了那里,安子迁和楚晶蓝两人互看一眼,却都没有说话,佩兰到安府已近半月,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荣华堂,依据西凤国的规矩,只有妻室才能给长辈请安,她此时出现在这里,便意味着她已是大少爷的妻室。

楚晶蓝想起昨日里圆荷对她说的那些事情,她的眸子里便有了三分冷意,却也没有说话,又想起之前大少夫人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心里已有了三分了然。

果然,只听得安夫人道:“我知道你们都认识佩兰,就不用再替她介绍了,从今往后,你们就得像敬着月妍一般敬着她,知道吗?”

“知道。”众少爷和少夫人听安夫人这么一说忙齐声答应道。

安夫人对大家的表现甚是满意,大少爷也轻轻抓住了佩兰的手,那双眸子里满是温柔,安子迁和楚晶蓝对视了一眼,由得他们去表演,而安夫人这么说了,那么日后他们见到佩兰便也需要唤她一声大嫂了。

二少夫人看着这一幕却叹了一口气后问道:“母亲,那以前的大嫂呢?”

“她不再是你们的大嫂!”安夫人轻哼一声后道:“她已被子轩休了,只是我见她的身体还很弱,又到安府几年了,顾念一下多年的婆媳之情才没有将她赶走,她现在虽然还住在安府,却已经不是安府的儿媳妇了。”

二少夫人听安夫人这么一说便也闭了嘴,却斜眼看了一眼佩兰,佩兰又微笑道:“以前也见过各位弟妹了,我给各位弟妹备上了一份地薄礼,还请各位弟妹笑纳。”说罢,旁边已有丫环上前来将她的礼物送给了各房少夫人。

楚晶蓝见那礼物是一双鞋子,她微微一怔,安夫人却又道:“这可是佩兰亲自做的,实属难得!”

“佩兰到安府才这几日就做出这么多的鞋子,倒当真是用心的紧啊!”二少夫人笑道:“最难得的是佩兰……大嫂从哪里知道我们所有人脚的尺寸?”

佩兰微微一笑道:“若是这几日现做定然是来不及的,这些鞋子都是我往年所做。”

“往年所做?”二少夫人却又笑道:“难道很久以前大嫂就知道要嫁入安府,所以早早寻到我们鞋子的尺寸,然后好给我们做鞋?”

二少夫人这一句话让佩兰一怔,屋子里所有的目光全朝她的脸上看了过去,她微一沉呤后浅笑道:“我之前做大少爷的外室已有几年,那几年里听大少爷说起各位弟妹那都是拔尖的人物,所以早就有了结交之心,所以就找托人找了各位弟妹鞋子的尺寸,早早就开始做鞋子,只盼着有一日能将鞋子送给各位弟妹,却不承想却是以今日这样的方式送给各位弟妹的。”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浅浅的道:“大嫂有心了!”这佩兰倒是有趣的紧,竟一点都不掩饰她内心的想法,只怕在她的心里已经认为她的地位已固,再不需要遮掩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那鞋面,却见都是绣花而成,做的倒是极为精致,而那花色也甚是特别,竟是盛开的牵牛花。每房少夫人的鞋子虽然款式和绣法有些不同,但是绣的却都是牵牛花。

二少夫人看了一眼佩兰后道:“晶蓝嫁到安府才半年不到,就这半年里也鲜少在家,你又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尺寸?”

“只要有心总会知道。”佩兰微笑道:“我敬佩五弟妹是女中豪杰,早就有心结交,无奈何身份差很多,只能神交不曾相见,所以在听说五少爷到娶了五弟妹之中,就去问了给五弟妹做鞋子的绣娘,于是也便知道五弟妹的鞋子尺寸了。”

二少夫人的眼角微斜道:“你倒是有心的很啊!也很笃定,大少爷当年是好眼光。”她的语气里满是嘲弄,那双眼睛里也满是不屑。

三少夫人轻轻一笑道:“可不是嘛,大少爷的眼光那可是安府里最好的,否则又岂会挑中像大嫂这么出众的人儿!”

“就是!”四少夫人也附和道:“东西不在珍贵,最重要的就是心意,这亲手所做的绣鞋可比五弟妹进门时一人送一匹绸缎要有新意的多。”

楚晶蓝闻言也不恼,只浅浅的道:“四嫂说的甚是,各人有各人表达心意的法子。”她直接将四少夫人嘴里的“新意”理解成“心意”,反正她们爱怎么说由得他们去,她实无须和这些女人做口舌之争。

二少夫人却缓缓的道:“我倒更喜欢五弟妹送的绸缎,那料子可是上乘的很,用来做衣服可美的紧,可不像是这做好的鞋子,不管喜不喜欢都得穿了。”她扁了扁嘴后又道:“这斜面上绣的花倒有些像是牵牛花,当真是土气的很。”

佩兰闻言脸色微变,六少夫人却又道:“我听说牵牛花又唤夕颜,只得一夜盛开,第二日便凋落。古人常以花喻女子,牵牛花便是大大的不吉利了。”

二少夫人闻言,一把将鞋子塞到佩兰的怀里道:“多谢大嫂的好意,只是这鞋子我是断断不敢收了,我可还盼着能多开几日了。”

六少夫人也将鞋子放到佩兰的怀里笑道:“大嫂的美意我心领了,这鞋子却是万万不能收了。”

安夫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极为不悦,她轻哼一声后道:“你们倒是越发的长见识了,没有的事情也能说出事情来,牵牛花虽然只能开一个晚上,可是却也寓意夫妻之间和和睦睦,一辈子长长久久!哪来你们说的那些事情!”

六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对视了一眼,只得又从佩兰的怀里将鞋子给拿走了,而佩兰的脸色却已变得极为难看。她原是小户人家出身,自小在田野长大,儿时最常见的花便是牵牛花了,她极喜欢夏日牵牛花开满整个院墙的风景,所以之前在绣鞋的花样时便绣了上去,倒是没有想到二少夫人说的那一层意思。

大户人家里谁家的少爷都会有几房妻妾,妻妾间都想和自己的夫君过得长长久久,牵牛花只盛开一晚,便有了其它的喻意,佩兰却并不懂这些的,而二少夫人虽然也出身寒门,但是嫁到安府的日子已久,二少爷又是一个花心之人,便也有了千般感想。

楚晶蓝和安子迁看着这一幕,却也都不说穿,只是淡然一笑,她看了一眼怀中的绣鞋,那花朵开的是极为绚烂的。六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只怕也在帮衬着她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只这一事,倒能将府里众人的心思看清楚了。同是嫡出,却已经分了两个派系。

三少夫人和四少夫听到安夫人的话后忙道:“就是了,这花我瞧着好看的紧。”

众人散了之后,楚晶蓝走出去之后却听得佩兰轻声喊她:“晶蓝,你现下有空吗?”

楚晶蓝微笑道:“怎么呢?”

“我那里新炖了阿胶莲子羹,想请你去尝尝。”佩兰微微笑道。

楚晶蓝和安子迁对视了一眼后,安子迁淡淡的道:“我先去米铺了,你和大嫂说说话吧!”

楚晶蓝轻叹道:“年底事杂,我迟些也要去一趟楚家,只怕是不得空了,不如下次吧!”

佩兰微低着头道:“我知道我出身卑微,又给大少爷做过外室,在你们的心里只怕是看不起我的,所以我便也请不动晶蓝了。”她的模样十二分的委屈,让着着实让人心生怜意。

楚晶蓝听她这么一说倒是不能拒绝了,她微笑道:“我是真的事忙,倒从未存过佩兰说的那般心思,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拂了佩兰的心意。”

佩兰忙笑道:“我就知道晶蓝待我最好,我新进安府,又出生小户人家,自是不懂安府的那些规矩,有晶蓝提点着才不会出错。再则大少爷和五少爷是同胞兄弟,我在这安府里的也就只能和晶蓝说说心里话了。”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拉着楚晶蓝的手。

楚晶蓝微微一笑,却也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她的眸子微一抬,便看到了佩兰那双有了别样光华的眼睛,她却又笑道:“我虽然不能拂了佩兰的心意,可是现在实在太忙,等晚些我空下来的时候再来陪佩兰吧!”说罢,她竟转身就离开了。

佩兰看着她的背影恨恨的咬了咬牙,却又缓缓的道:“那我在明阳居里等晶蓝过来。”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日却并没有去佩兰那里,倒也不是她怕事,而是觉得像佩兰那样的人在没有拿住她的错处时还是少招惹一些为妙,只是她这不去,只怕也会惹恼佩兰。

楚晶蓝将米铺打点好了之后想起已多日不见刘氏,心里想念的紧,又回楚家去见刘氏,却见只短短十几日的光景,刘氏竟看上去老了不少,鬓间已有许多华发,她依旧只穿了一件极为素净的衣服,头上还是戴着楚晶蓝早前送给她的那支发簪,楚晶蓝此时才知道为何刘氏以前总喜欢戴那支发簪,以前是觉得刘氏被马氏所欺负,今日见到她这副样子,她才知道原来除了马氏对刘氏不好之外,那支簪子对刘氏而言还有着其它的意思,她心里暗骂自己不孝,以前竟从没有疑心过马氏,若是早日知道,也省去了那些烦恼。她和刘氏说话说的晚了些,又在楚家用过晚膳之后才回的安府。

她回到安府的时候,安子迁还没有回来,她轻叹了一口气便将昨夜里和安子迁从书楼里带回来的《千明传》打开看了起来,安子迁说那书是孤本,倒当真是一点都不假,里面的内容没有一点删减,只是这里的小说终究是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那些黄书,里面的内容倒是极为隐晦,描绘的方式却颇有着《三言二拍》之感,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有趣的书了,当下便命圆珠将灯芯挑亮了一些,一个人就着灯火便看了起来,这一看就到大半夜。

她见其中有一个故事和潘金莲与武大郎的故事极为相似,而且描写的还要入骨三分,她的脸红了红,想起《金瓶梅》里潘金莲的下场,她的眼里多了一分寒意。

安子迁这一夜也直到后半夜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楚晶蓝才刚睡下,他见那书还开着,也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笑了笑,便将书合上,然后便和她相拥而眠。

第二日一大早,又到请安的时间了,两人去请给安夫人请安的时候,却见太夫人也坐在上首,楚晶蓝心里暗道:“这太夫人去避冬的时候没声没息,这回来的时候也没声没息,行事也当真是怪异的紧。”

太夫人一看到她便笑道:“几个月没见你了,倒显得越来越清秀了。”

楚晶蓝想起太夫人曾对她说的话,当下微微一笑道:“奶奶何时回来的?怎得孙媳妇一点都不知晓?”

太夫人笑道:“你整日里忙的紧,又哪里有空管我这个老太婆的事情,我昨天下午回来的,本来一回来就想找你聊聊天,却听说你也忙得紧,下午在楚家那边忙着,你回来却已有些晚了,我想反正今日一早就会见面,也便不急在那一时了。”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奶奶说的甚是!”

安夫人看到太夫人和楚晶蓝说话的模样便极为不快,当下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瞪了楚晶蓝一眼后又轻咳了一声。

楚晶蓝只当做没有看到,太夫人却又道:“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身子若是不好就回房歇着,就别在这里硬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又招惹你了!”

太夫人是府里最大的长辈,安夫人纵然对她百般不满,却也不能怎么样,只在心里骂“老不死的!”

太夫人却又笑眯眯的对楚晶蓝道:“你迟些跟我去福寿居,我有话要和你说。”

“是!”楚晶蓝轻声答应。

正在此时佩兰走进来道:“方才有事耽搁了,我来晚了,还请奶奶和母亲见谅!”

太夫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佩兰后道:“你是哪一房的?我怎的从没有见过你!”

“回奶奶的话,我叫佩兰,是大少爷的妻室。”佩兰含着笑恭敬的道。

太夫人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了,她微皱着眉头道:“子轩什么时候又娶妻呢?我怎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安夫人在旁道:“是子轩新娶的,她的腹中已有子轩的骨肉,如今佩兰可是安府的第一大功臣!”

佩兰温婉的笑道:“母亲过誉了,媳妇只是做媳妇该做的事情。”

太夫人斜眼看着她道:“新娶的媳妇?那月妍呢?”

“她已经被休了,因为身子弱,现如今还在明阳居里养着了。”安夫人在旁答道。

“被休呢?”太夫人皱着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要休她?”

安夫人知道太夫人平素就不是太喜欢大少夫人,此时却替她不平,只怕这其中还有些道道,而大少爷又一早就去了米铺,并未陪在佩兰的身边。安夫人和太夫人斗了几十年,两人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太夫人却终究是长辈,安夫人做事也不能做得太过,而太夫人的家世原本也就赫赫,是邻城的望族,虽然比不上苏家,可是娘家的后代子孙倒也有不少的皎皎者,对太夫人这个姑奶奶也极为敬重,逢年过节都会过来探望。

她当下便缓缓的道:“她嫁进安府已快十载,却一直无所出,早合七出之条了,之前一直都由着她,那是子轩念着夫妻之情,如今可不能再事事由着她去,必竟安府的子嗣重要!”

太夫人看了安夫人一眼,安子轩的事情她大致是清楚的,此时听到安夫人这样的说词心里的疑虑更重,她轻哼一声后道:“嗯,我知道了!”

依着规矩,佩兰第一次见她是要给她奉茶的,早有丫环将茶冲好端到她的面前,她轻哼了一声,任由佩兰跪着也不接茶,安夫人看不过眼在旁道:“母亲虽然是要在新妇面前立规矩,可是佩兰现在是双身子,这地上寒凉,若是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佩兰闻言忙将茶盏又递进了一分,太夫人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后敲了敲一边的小几道:“放在这上面吧!”

楚晶蓝见她这副样子便是没有将佩兰放在心上了,想起她进门的第二天给太夫人敬茶的情景,太夫人待她可要有礼的多。

佩兰纵是小户出生,也知道太夫人是看她不过眼的,她心里委屈,放茶的时候不知怎的手一抖,那茶水便洒了太夫人一身,太夫人登时跳起来怒道:“我见过那么多的新妇,却没见过像你这般无礼的新妇!”早有丫环在旁见着,忙拿了布来替她擦衣,她眼里满是怒气,看着安夫人和佩兰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安夫人却一把将佩兰扶起,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吗?”

佩兰一边流眼泪一边道:“不妨事……奶奶,你没事吧!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烫死我!”太夫人怒道:“今日当真是霉透了,才一回家就被人用热茶浇,你当真是会教儿媳妇!”说罢,她便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安夫人。

安夫人原本就和她瞧不对眼,这会听安夫人这么一说也恼了,她也怒道:“这和我教不教儿媳妇有什么关系!佩兰她身子弱,你让她跪那么久根本就是存心为难她!”

太夫人更恼了,当下重重的一拍桌子道:“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苏家就是这样教你的?”

安夫人知道在这个以孝为尊的社会,她方才说的话是有些过份了,当下忙道:“我是担心未来的嫡孙有事,倒不是存心冲撞母亲。”

“你不存心就已是这副样子,若是存心了那还得了!”太夫人和安夫人原本就已斗了几十年,两人原本就有心结,太夫人此番好不容易拿了安夫人的错处,又如何肯轻易罢手,当下声音便有了几分威严。

安夫人自知理亏,却也没太将太夫人放在心上,她看了太夫人一眼后道:“母亲又何必小题大做,不就是一杯茶吗?这茶虽说是新沏的,可是方才佩兰也端了许久,早就不热了,你回去换身衣裳便好!”

太夫人冷笑一声,拿起她原本喝茶的杯子就欲往安夫人的脸上泼去,楚晶蓝在旁看的清楚,当下忙拉着太夫人道:“奶奶,只是一杯茶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动怒?你身体原本就不太好,仔细气坏了身子,我扶你回房换衣裳吧!”

太夫人听到楚晶蓝的话后心里一片明亮,她方才若是真拿茶泼了安夫人倒不妙了,这么多的儿媳妇在前,只怕会辱没了她的身份,当下又见楚晶蓝眉眼里一片温柔,便又缓缓的道:“还是你识大体,知进退,可不像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还说安府已是皇商门第已高,却让这么一个没羞没耻不知进退的女人进了安府,日后只怕宅子里都不会安宁!”

太夫人的话骂的有些难听,字字句句却是针对着佩兰,佩兰只是哭却不敢说话,安夫人见佩兰哭的可怜,可是太夫人一则是长辈,再则方才骂的也算是在理,原本就是佩兰不对在先,倒也没有话可以反驳太夫人,而太夫人的话里又有着指桑骂槐之意,她心里也着恼,也觉得人佩兰方才太不争气,当下便寒着脸站在那里。

太夫人冷着眼道:“我这才离开几日,这家里就不得安宁,我管你们是新妇还是旧妇,这样性子都得好生修养一番了,回去一人给我抄十遍《静心经》!”

安夫人最讨厌抄经,当下正欲说话,太夫人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道:“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也不知鸿儿是怎么调教自己的儿媳妇的!”说罢,由楚晶蓝扶着走了出去。

安夫人心里恼火的紧,见众人都站在那里,当下怒道:“都散了吧!还忤在这里做什么?”

一众人等闻言忙散了,佩兰那一杯茶倒有一小部分倒在她自己的身上,她的衣裳也湿了不少,当下只得由丫环扶着回房换衣裳去了。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五章

楚晶蓝扶着太夫人去了福寿居,如意和吉祥早已将衣服备好,和楚晶蓝一起帮太夫人将衣裳换下,太夫人换下衣裳后道:“你怎么看方才的事情?

“没有看法。”楚晶蓝淡淡的道。

太夫人看了她一眼后却笑道:“你这个时候告诉我你没有看法,可是存心了想要消遣我吗?”

楚晶蓝淡淡一笑道:“孙媳妇没有那样的意思。”

“没有消遣我的意思,就将心底的话都告诉我。”太夫人看着她道:“否则你前几日就不会送信到梦龙山让我早些回来了。”

“给奶奶送信是大嫂的意思。”楚晶蓝浅笑道:“对我而言,大哥娶不娶佩兰和我没有干系。”那一日她从大少夫人那里离开之后,就让圆珠盯着大少夫人的举动,果然见喜鹊匆匆忙忙的从明阳居里出来,她便让圆珠去找安子迁,安子迁将喜鹊的信劫了下来,原来大少夫人五年前和大少爷一起被人检查身体的时候,太夫人也在场,大少夫人便写了一封信给太夫人,请她回来相救。

安子迁看到那封信之后心里已经有数,却将信压下了几天,他一直觉得大少夫人的心机过深,以前楚晶蓝在安府遇险的事情只怕和大少夫人脱不了干系,这样的女子活该有这样的下场。而那一日他听到楚晶蓝说大少爷根本就不能生育时,知道事情远比预期的复杂,这才派人将那封信送给了太夫人,在安府里,安老爷和安夫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些怕太夫人的,她一发怒还能震得住众人。

而安子迁在传那封信的时候还特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了三分,他以前觉得女子不易,可是和楚晶蓝在一起久了之后,见那些女子一个个都心机深沉,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他是不可能顾得天下间的女子,但是他却需要保护好他心爱的女子,所以那信的语气倒有几分像是楚晶蓝的口吻。

这件事情安子迁向她提及过,但是她却并没有看到安子迁在信上写了什么,是以心里倒真是不太知情的,估莫着安子迁在那封信里写的也只怕就是佩兰和大少爷的事情,否则太夫人不会一回来就收拾佩兰。

只是太夫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楚晶蓝却并不知道,所以说话时也有所保留。

太夫人闻言倒有了三分兴致,她看着楚晶蓝道:“你当真一点都不关心?”

楚晶蓝浅笑道:“自然不关心。”

太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后道:“以前远溪说你的心思稳妥深沉,我之前虽然领教过,却一直觉得没有远溪说的那么夸张,今日听你说这番话才知道你果然如他所言。方才在荣华堂,你看起来淡然的很,可是心里只怕是在偷着乐。”

楚晶蓝微微一笑后道:“奶奶倒是宠着五少爷,由得他胡说。”

“是远溪宠着你吧!”太夫人看着楚晶蓝道。

楚晶蓝愣了一下,太夫人却又缓缓的道:“否则你以为你一进安府我会平白无故的对你好?要知道远溪他可是我最喜欢的孙子,他虽然是他娘所生,却一点都不像他娘那副粗野的性子。”

楚晶蓝没有料到太夫人会这样和她说话,也没有料到她一进安府太夫人屡次对她示好竟是因为安子迁,她的眸光微凝,太夫人却又道:“远溪在娶你之前就跑来跟我说他极喜欢你,我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少年心性,待你也不会和其它的妻妾不同,可是后来我见他看你的眼神才知道原来在他的心里,你当真是极不一样。虽然你进安府之后待我也不算太过尊重,可是看在远溪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看着太夫人的眼睛里有了一抹淡淡的幽深,她才明白原来她进到安府之前安子迁竟已这般和太夫人说话,而之前太夫人在的时候,也确实一直都在护着她。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并不在领太夫人的情,总觉得太夫人不过是为了拉笼她稳固在安府的地位,而如今想来她当日的想法就有些可笑了。太夫人和安夫人斗了几十年,虽然各有输赢,但是太夫人终究是长辈,那个地位早已是极为稳固,而这些年来太夫人已将手中的权利放给安夫人,只怕也是有其深意的。太夫人只怕才是安府里真正的老妖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当下将头微微低下道:“孙媳妇进安府时的确曾有过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好在奶奶不和孙媳妇一般见识,所不致犯下大错。”

太夫人浅浅一笑道:“你和远溪以前身边的那些妻妾完全不同,以前那个俞凤娇我就极为不喜,你将她赶走好的紧,省得她和你抢远溪,也闹得整个安府不得安宁!”

楚晶蓝没料到太夫人说话如此直接,她一时间倒有些不太适应,太夫人又微微笑道:“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吧!实话告诉你好了,我虽然不在府里,却也有法子知道府里的事情。”

楚晶蓝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太夫人虽然不在安府,而安府里发生什么大事总有人传信于她,这安府里的事情只怕没有一件她不知晓的,当下只是浅浅一笑。

太夫人看着她道:“如今可以在我的面前说实话了吧?”

楚晶蓝微笑道:“长辈问话,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夫人笑了笑,楚晶蓝看着她道:“奶奶觉得远溪适合做安府的家主吗?”

“当然适合。”太夫人缓缓的道:“在整人安府这么多的子孙当中,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安府的家主,不管是他的才学还是智谋,安府里没有人能及得上他!”

楚晶蓝听太夫人这么一说,便知安子迁平日里的事情只怕也没有瞒着太夫人,当下微微一笑后问道:“奶奶这句话若是被父亲和母亲听到了,只怕会笑。”

“他们两人原本就是糊涂虫,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太夫人缓缓的道,她梳着一个庄严的发髻,头上只插着一只极简单的发簪,整个人看起来大方而又妥贴,却又透着一分低调的凌厉之气。

楚晶蓝听到太夫人这一句话不禁愣了一下,太夫人却又叹了口气道:“远溪自小文采风流,却被他说成是不务正业,我当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便只有委屈远溪了。”

楚晶蓝听到太夫人的这句话时不禁微微一怔,总觉得太夫人的这句话里是话中有话,她浅浅的道:“我真没有料到奶奶竟如此了解五少爷。”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又岂会不了解他。”太夫人缓缓的道,她见楚晶蓝的眼里满是惊异之色后又笑道:“当年他娘天天记挂着打马吊,平日里根本就无心照顾他,我便将他带在身边,他的聪慧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

楚晶蓝以前一直认为安子迁在安府没有人关心他,今日才知,她以前是错了,还有一个太夫人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着他。

她微微一笑,太夫人却又道:“来,说说你对佩兰的看法。”

楚晶蓝轻叹一气道:“我说件事情给奶奶听吧!但是奶奶听完之后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若是奶奶不答应,这事我便没办法说下去了。”

太夫人笑道:“说故事?你倒是有你自己的说话方式。只是你还用这法子对付我!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做事可远比你们更知道分寸!说吧!”

楚晶蓝的眸光微敛,便将那一日她和安子迁看到佩兰和那个男子私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太夫人听完之后冷笑道:“这女人一听就知道是有些问题的,当真是只有那两个想嫡孙心切的糊涂蛋才会做下如此糊涂!你和远溪在一起他们早晚会有嫡孙抱的!这番巴巴的着什么急!真是两个糊涂蛋!”

楚晶蓝淡淡一笑,太夫人这般骂着,她却已听出了不少其它的讯息,眸光微微深了些。

太夫人的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道:“这两个老糊涂蛋总认为远溪不成气候,远溪得做出一些事情让他们刮目相看才是,省得总是受那些糊涂气!”

楚晶蓝听太夫人这么一说,便又将安老爷让安子迁经营春盈街末的米铺之事说了一遍,太夫人笑了笑道:“远溪这个小狐狸,原来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楚晶蓝愣了一下,一时间不太明白太夫人的意思,太夫人却又笑道:“原来这事你也没有看透,远溪那一日故意不去参加盘点就是想让他那个糊涂爹再做出一件糊涂事来,要不然一直在米铺里那样耗着实不是长久之计。”

楚晶蓝对于安子迁之前那样做也曾有过类似的疑虑,只是当时安老爷的要求开的太过离谱他也答应了下来,只道是他原本就没有太多的心思争安府的当家想要就此放弃,没料到他竟是早就将一切计划好了!她之前一方面为他担心,怕他受委屈,另一方面却又担心在他的内心里只怕是不愿做家主的,所以才故意那样折腾,如今想来倒是她对他的了解还不太够。

楚晶蓝轻叹道:“今日若非奶奶说破,我只怕还会一直觉得他是在委曲求全。”

太夫人淡淡的道:“不急,你就等着看吧,远溪很快就能一飞冲天!”

楚晶蓝愣了一下,太夫人却又似自言自语的道:“以前倒真是委屈这个孩子了!”

楚晶蓝也觉得是该为安子迁做件事情了,当下看着太夫人缓缓的问道:“奶奶,那佩兰是不能留在安府的,我想寻个机会将她赶出安府,到时候只怕还需要奶奶周全一二。”

太夫人看了一眼楚晶蓝后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种直接说话的方式,绕来绕去大家都累,你就放心好了,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的我必定尽力而为。那两个老混蛋喜欢子轩,在我的眼里远溪比子轩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只是他们都是我的孙子,我不会偏帮于谁。但是佩兰那个狐狸精想要乱我安家,也得看她的道行才是!”

楚晶蓝微微一笑,之前她对太夫人的印象是有些为老不尊的,此番和太夫人说了这些话之后她倒觉得这个太夫人其实是一个不太注重规矩的人,否则也就不会唤安老爷和安夫人为老混帐了。也因为太夫人这样的称呼,她也觉得安老爷和安夫人当真是老混帐!

楚晶蓝浅浅一笑,太夫人却似想起了什么后又道:“就算我并不太喜欢子轩,可查他终究是我的嫡孙,你若是想好了怎么将佩兰赶出去时还得他细一点,他是好面子的,这事他八成也是不知情的,你给他留几分面子,别让他想不开。”

楚晶蓝明白太夫人心里顾忌什么,当下微躬着身道:“这事就算奶奶不吩咐我也会注意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安府的丑闻。”

太夫人轻叹一口气道:“我才离开安府这么几个月,竟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月妍其实是个极懂得分寸的人,这一次倒是委屈她了。只是这几日我也不便去看她,她在明阳居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奶奶说的甚是。”楚晶蓝缓缓的道:“大嫂是极聪明的人,也是极了解大少爷的人。”

太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楚晶蓝朝她施了一个礼后便退了下去,她出去之后,却还在回味方才太夫人对她说的话,她的心念微微一动,觉得她来安府之后,一直都在收敛自己的锋芒,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又不得不展露一些锋芒。

她虽然被洛王收为义女,可是安老爷和安夫人却还是不太喜欢她,她觉得那样收敛锋芒的做法当真是不太适应安府,她偶尔也得做下一件让安老爷和安夫人铭记在心的事情才好。

圆荷福寿居的门口等着她,主仆二人一路无话,回到悠然居之后圆荷才道:“今日里那个佩兰当真是被太夫人狠狠的治了一回,这安府里,也只有太夫人才能如此待她!五少奶奶,我估莫着那佩兰受了这样的欺辱,就算她的心机再深,只怕也受不住,近日里只怕会有所行动。”

“你这几日可曾看到她和其它的人有勾搭?”楚晶蓝轻声的问道。

“不曾。”圆荷有些丧气的道:“她整日里倒是小心的紧,从没和其它的人相会,若不是五少爷和五少奶奶亲眼见到她和那男子在一起,我只怕都不信她和人有私。”

“不打紧。”楚晶蓝缓缓的道:“她不见他,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相见的机会。如你所言,她受了太夫人的委屈,只怕也会觉得憋屈。”

圆荷有些吃惊的看着楚晶蓝,她却只是淡然一笑,纤细而秀美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又满是云淡风轻,似轻云出岫一般清咧透明,却又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威险气息。

圆荷跟在楚晶蓝的身边已有多年,她这副样子倒是极少见到,却也知道她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便有人要倒大霉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弯,只是静静的站在楚晶蓝的身侧,不知道为何,她一点都不喜欢佩兰,许是因为安夫人太喜欢佩兰吧!

门外传来秋韵的轻呼声:“夫人,您怎么来呢?”

“怎么?这悠然居我就不能来吗?”安夫人有些愠怒的声音响起。

秋韵忙道:“自然不是,只是夫人来的少,奴婢就问一句。五少奶奶就在屋子里,夫人这边请!”

楚晶蓝听到秋韵和安夫人的对话,心里暗暗好笑,眸光微敛,便已知安夫人是所为何来,她浅浅一笑便上前迎道:“这天冷的紧,哪里能让母亲跑这一趟,若是有事差丫环来唤我一声便是。”

秋韵已将帘子打起,安夫人寒着一张脸缓缓的走了进来,她看到楚晶蓝那张含笑的脸时,心里便有几分不太痛快,当下轻哼一声道:“唤你?你是王府的千金,这府里有人唤得动你吗?”

楚晶蓝淡淡的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纵然是王府的千金,如今也是安府的儿媳妇,自当要遵从母亲的教诲。上次在乐山居里说的话,还请母亲不要放在心上!”太夫人罚安夫人抄经,安夫人却跑到她这里来,其目的想想便知。

安夫人轻哼了一声,瞟了她一眼,便在居中的那个檀木雕花的大椅上坐了下来,她的下巴高高高抬起,摆明了是有几分不屑,楚晶蓝知她的心思,使了个眼色给红绫,红绫回过神来,忙去倒茶。

安夫人见楚晶蓝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心里便有三分不太痛快,当下瞪了她一眼后道:“长辈还没坐好,你倒是坐的安安稳稳的,楚老爷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我爹平日里教诲甚严,说长辈说话晚辈自然得在旁听着,媳妇倒没有存母亲说的那番心思。”楚晶蓝淡淡一笑道:“我素来觉得我爹说的有理,所以就记在心里了,不想母亲却觉得不快了。而父王在安府的时候也曾教导过儿媳妇,委屈谁也别委屈了自己,我今日在奶奶那里站了大半晌,脚早已乏了,还请母亲体谅则个!”

她的话听起来又温婉又满是刺,听的安夫人窝了一肚子的火,她当即怒道:“我把你当做自己女儿一样的疼,你倒好,倒懂得在我的面前摆架子了!”

“媳妇不曾摆架子。”楚晶蓝淡淡的道:“母亲方才也说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王府的千金,父王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总是不舍得我受委屈的。”

她心里对安夫人是有些恼的,只觉得这女人不但脑袋抽风是非不分,还蛮不讲理,自以为是,以前因为刚到安府,她处处让着安夫人,敬着她,可是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便觉得安夫人根本就是那种欺柔怕硬又自以为是的角色,若是不给她一些颜色瞧瞧,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安夫人听到她的话,心里恼怒的紧,只是想起她背后的洛王府,心里又有三分忌惮,当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道:“你这副张狂的性子,只怕没有人能容得下你!”

“母亲教放诲的是!”楚晶蓝柔声答应道:“只是我再温婉贤淑在母亲的心里也是及不上佩兰和大嫂,甚至连姐姐都及不上,既然如此,那么不如由得我自己的性子来了。母亲容不容得下我,那是母亲的肚量,而我能不能被母亲容下,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

安夫人怒道:“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楚晶蓝浅笑道:“母亲请勿动怒,我只是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罢了,倒不是存心要气母亲的。”她说罢,又温婉的笑了笑。

安夫人看到她那副样子恨不得一巴掌将她的脸给撕花,却又知道楚晶蓝根本就不是那种任人搓圆捏扁之人,且不说她背后的王府,就是楚府也不是好相与的,她当下恨恨的咬了咬牙后道:“你果然是越来越有性子了,以前我倒是小瞧你了。怎么?今日去了一趟福寿居,便觉得腰杆子硬呢?”

“母亲说笑了,我只是扶奶奶去换件衣裳罢了,没有母亲说的那层意思。”楚晶蓝浅浅一笑道。她看着安夫人动气,她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恼怒,只是浅微微的笑着,看起来温驯的紧。

安夫人从来没有见过像楚晶蓝这样难以对付的人,心里早已窝了一肚子的气,但是倒也真不敢拿她怎么样,正在此时,她听到鸽子“咕咕”的叫声,想起安子迁曾说的话,当下眼睛一眯后道:“这两只鸽子不错,书静,将鸽子给我抓出来,鸽子汤新鲜味美,今晚就喝鸽子汤!”

书静愣了一下,圆荷却在旁道:“夫人,这鸽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夫人已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道:“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丫环,我和五少奶奶说话,你插什么嘴!”

她这一巴掌打的突然,屋子里其它的丫环都吓了一大跳,书静的眼睛瞪的老大。

圆荷被打的委屈,一张小脸当即就显了一道爪印,楚晶蓝平素待圆荷如亲姐妹,此时看到安夫人的举动便知道安夫人是存了心来这里闹事的,她当下眸光一冷浅浅的道:“母亲教训的是,圆荷是不该插嘴,母亲若是喜欢这鸽子的话就抓回去炖汤喝吧!”

圆荷闻言微怔,有些吃惊的看着楚晶蓝,安夫人的脸上满是得意,当下瞪了书静一眼,书静只得伸手去笼子里了抓鸽子,她才一将鸽子抓出来,楚晶蓝便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纯金的腰牌道:“父王临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下了两只鸽子和这一块金牌,这金牌的用处母亲是知道的,那么我今日是里就再讲讲这鸽子的用处吧!”

“只是两只鸽子而已,又有什么用处?”安夫人有些不屑的道。

楚晶蓝淡淡的道:“鸽子食用原是极好的食材,可是这两只鸽子却是父王寄放在我这里的,说是杭城的有夹杂了不少和万知楼里的乱党,打这鸽子主意的人必是万知楼里的人,因为只有万知楼里的人才会知道这鸽子有多贵,才会想到要将这鸽子杀了。父王也说了,万知楼里的人行事隐密,大多是一人做案,不牵连家人,所以若是发现的话,他特赋予我的惩治的权利。”

“什么意思?”安夫人有些不解的道。

楚晶蓝的眸光陡然转利,看着安夫人道:“意思就是像母亲这样打鸽子主意的人就一定是万知楼里的人,我可以直接请许知府拿人!其实除却这一层关系之外,鸽子是父王亲自留下的东西,母亲要吃父王留下来的鸽子,便是对父王的不敬,这两条罪加起来可都不算轻,尤其是第一条。”

安夫人怒道:“就两只鸽子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有没有那么严重,母亲可以试一试!”楚晶蓝微微一笑道,她走到书静的身边轻轻摸了摸鸽子光洁的羽毛后道:“书静也是同党!”

书静吓了一大跳后道:“五少奶奶,冤枉啊,这鸽子是夫人让我抓的,我实不知还有这等厉害关系!”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一转后道:“如此说来,母亲就是主谋了,和你当真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书静说罢,忙将那两只鸽子又放进了笼子里。

楚晶蓝的眸光转到安夫人的身上道:“如此说来,母亲便是万知楼里的人呢?”

安夫人就算是平日里再无知,也是知道万知楼的事情的,这些年来朝庭屡次派兵捉拿万知楼里的人,说万知楼是叛党,而被冠上叛党的话,那罪名着实是不小的,她当下咬了咬牙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楚晶蓝淡淡的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我只是奉父王的命行事,他是这样吩咐的,那我便只能这样去做了,母亲不会怪我大义灭亲吧!”

安夫人原本以为楚晶蓝不过是寻个由头来欺负她罢了,当下扭过头去恶狠狠的看着楚晶蓝,却见她的眸光森冷的犹如千年玄冰,她没来由得心里就升起了一抹惧意,当下忙道:“我不过就是想吃鸽子肉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父王说了,这鸽子虽然看起来极为普通,可是却是极有灵性的,而且其肉质鲜滑可口,是鸽子肉中的珍品,寻常是不实得的,而万知楼的人一见到这种鸽子便会说鸽子汤新鲜味美,这句暗语。母亲方才一开口就说了这句话,不就是识得吗?这样难道还不算是万知楼里的人吗?而这鸽子原本就负着极重要的军机之责,就算母亲不是万知楼里的人,耽误军机的罪名可不轻的。”楚晶蓝的眸光森冷的看着安夫人,方才脸上的那些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她的话其实是有些强词夺理的,只是她顶着洛王义女的身份,那些是非黑白就由得她去编了,安夫人要吃鸽子原本就是犯下了错处,这番被她拿住不狠狠的吓一吓安夫人实在是太对不起安夫人整日里想法子欺负她了。

圆荷当下忙道:“五少奶奶,要不要我现在就去通知许知府拿人。”

楚晶蓝有些痛心疾首的道:“母亲,我当真是没有料到你竟还有那样的一生身份,倒是让我吃惊的紧!圆荷,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若是将母亲让知府大人拿走的话,那便是不孝,五少爷回来必会生我的气。可是若是不照办的话,这事可事关国家社稷之事,便是对不起父王!对不起西凤国!”

“五少奶奶,王爷不是常教导你让你舍小家为大家吗?再说了,若是没有国,又哪里来的家!”圆荷在旁轻声分析道。

安夫人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楚晶蓝话里的意思了,她大怒道:“混帐,哪里有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万知楼!也不知道这鸽子和军机有关。”她就算再糊涂,也知道这事是大事,万事和军机扯上关系都算是极重要之事。

“母亲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如今铁证如山,我也是按父王的意思办事,倒也不是存心了要为难母亲!”楚晶蓝轻轻拭了拭眼角后道:“我原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却让我不得不信!母亲,我只有对不住你了!圆荷,你拿我的这块金牌去请知府大人吧!”说罢,她便将金牌递给圆荷。

圆荷忙应道:“我这就去,五少奶奶不要难过才是!”

若是其它的人说这样的话安夫人必是不信的,可是楚晶蓝这么一说她倒信了三分,这么多年来,关于楚晶蓝的传闻是不少的,她也亲眼见证过楚晶蓝对付人的本事,此时闻言心里已有了三分慌乱,当下忙道:“这只是一个误会!”

“没办法,就算是误会也得查清楚,只是那几天的牢狱之灾只怕是免不了,要委屈母亲了。”楚晶蓝轻叹道。

安夫人大怒道:“你去请许知府请来,我不是便不是,他能奈我何?”

书静忙在安夫人的耳边道:“夫人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不说许知府来这一趟会影响夫人的声誉,而且依着许大人平日的手段,就算不是有五少奶奶这一句话也会让您屈打成招!而夫人和五少奶奶本是一家人,夫子若是去求五少奶奶,她必不会这事闹到知府大人那里去。”

安夫人怒道:“我向她道歉!你可能见过婆婆给儿媳妇道歉的?”

书静忙又轻声道:“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五少奶奶可不是一般的儿媳妇,她可是洛王的义女,王爷没有亲生女儿,早已将她视为已出,王爷离开安府的时候曾说过的话夫人想必还记得!依我看,八成是上次你逼着她让五少爷纳妾的事情让她心里生了怨恨,夫人虽然是她的长辈,可是她的后台硬啊,这事真闹大了,只怕也是让人看我们安府的笑话,再说了王爷一直觉得五少爷配不上五少奶奶,想将五少奶奶带到西京,这事传开了只怕会连累整个安府,五少奶奶只需和五少爷和离便能脱离所有关系,到时候只怕会将整个安府都牵连进去。再说五少奶奶的手段夫人也是知道的,夫人又何必受那没必要的灾祸?只是向五少奶奶说几句软话而已,夫人就别太介意了!”

安夫人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书静道:“胡说八道!我原本就没有错,这鸽子我也没有杀,我倒想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书静的头微微一低,没有说话,楚晶蓝的眸子里已有了三分寒气,圆荷已朝外走去,安夫人却突然一把将圆荷给拉了回来道:“都是一家人用得着把事做得那么绝吗?”

“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家事和国事不能混为一谈,日后若是真有什么事情,还请母亲不要责怪儿媳,怪只怪母亲误入歧途,我是在帮母亲。”楚晶蓝淡淡的道。

安夫人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楚晶蓝,她也淡淡的回看,那双眸子里却已有了一抹杀机。

安夫人对于许知府的手段是知道,也知道许知府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个大清官,可是她心里却很清楚的知道许知府根本就是一个大贪官,这一次洛王来杭城他是犯了不少的错,一心想要攀上洛王那根枝,而洛王对楚晶蓝的态度她心里是极清楚的,许知府一直在找机会和楚晶蓝套近乎,而楚晶蓝因为马氏的事情和许知府一直不冷不热,此次若是让许知府寻到这个机会,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还不得将污水往她的身上洒!而她和楚晶蓝的关系如何,她心里也极为清楚,也知道楚晶蓝之所以编排这一段事情无非是因为她方才打了圆荷。

她冷笑道:“你的胸怀倒是宽广的紧。”

楚晶蓝淡淡的道:“多谢母亲赞美与体谅!”

安夫人咬着牙道:“我只是看这些鸽子长的好,所以才想让你尽孝心!”

“孝心我自是知道尽的。”楚晶蓝轻叹道:“可是国法不可违!”

安夫人看着她道:“这事只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母亲去跟许知府说吧!”楚晶蓝浅浅的道:“我只是依父王的意思办事,只是母亲做下这样的事情来当真是让我失望,我相信远溪和父亲只怕也会失望。我听说朝庭对反贼管的是极严的,一旦发现,绝不姑息!母亲日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了。只是安府出了这样的丑事,我的脸上也是无光啊!”

安夫人看了一眼圆荷后咬着牙道:“我今日行事太过莽撞,圆荷,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呢?”

圆荷不冷不热的道:“有劳夫人关心,今日里是奴婢多事,不该告诉夫人那鸽子是王爷所留。”

安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恼恨,却只是陪着笑脸道:“都怪我一时不查,倒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我旁里有上好的药,回头我让书静拿给你,你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夫人说笑,奴婢哪里敢记恨夫人,原是奴婢活该!”圆荷轻声应对。

安夫人看到圆荷那副样子心里更加恼了,在心里暗骂贱婢,面上却依旧笑道:“你千万别这样说的,都是我的不是,没有理会到你的好意,倒让你受委屈了!”

圆荷淡淡的道:“奴婢不委屈。”

“这件事情只是误会而已!”安夫人又看着楚晶蓝道:“是我太过大意了,只想着鸽子肉好吃,倒忘了问你这鸽子是从哪里来的了!晶蓝,这事不如就这样算了,我是无心的,再说了,这鸽子不也还好好的嘛!”

书静也在旁劝道:“是啊,五少奶奶,夫人平日里连杀条鱼都怕,又怎么会是万知楼的人,奴婢听闻那万知楼里的人可都是吃人的妖怪,夫人一点都不像!”

圆荷看了一眼安夫人后道:“五少奶奶,依奴婢看,这事只怕是一个误会,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敛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书静又在旁道:“五少奶奶就看在五少爷的面上揭过这一层吧,日后这府里只怕没有人敢再打这鸽子的主意了。五少奶奶就不要让五少爷难做了!奴婢知道五少奶奶和五少爷的感情极好,五少爷又是极有孝顺的,再则五少奶奶方才也说了,这事传出去你的脸上也无关,到时候安府也会受牵连。”

楚晶蓝似有些为难的道:“这似乎有些不妥……”

“五少奶奶就揭过这一层!”书静又道:“反正王爷也不在这里……”

“可是暗卫看到了啊!”楚晶蓝有些为难的道。

安夫人忙道:“这个简单,他们平日里也是听你的话,回头我让帐房里支些银了堵住他们的嘴便是!”

“这断断不行。”楚晶蓝淡淡的道:“法度不可违。”

安夫人咬着牙道:“今日是我有错在先,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怎么担得起啊!”楚晶蓝忙道:“这天下间哪有婆婆给儿媳妇陪不是的!”

“是人都会犯错,不在乎那些迂腐礼数。”安夫人轻咬着牙道。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六章

楚晶蓝看到安夫人那张发黑的脸,心里暗暗好笑,这事原本也只她用来吓唬安夫人的,如今目的达到,她便见好就收:“这一次的事情我就先压下来了,只是却不能保证永远都压着,好在这两只鸽子无事,如今也只有求老天保佑它们能长长久久的活着。”

安夫人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恨上了几分,却又慈眉善目的和楚晶蓝说了一会话这才出去,楚晶蓝起身将她送到了门口,她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书静忙将她扶住,两人一过转角,安夫人便黑着脸怒道:“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威胁!真是气死我了!”

书静忙宽慰道:“夫人就莫要动气了,五少奶奶今日虽然做的过份,可是她是洛王的义女,那鸽子也确实是洛王留下来的,她要找到地借口原非难事,再则她手里也有王爷赐的金牌,我听说见那金牌如见王爷,真闹到知府大人那里出丑的还是安府,她必竟姓楚。”

“也真亏了她姓楚!”安夫人狠狠的跺了一下脚道:“今日之辱我来日必要让她还回来!”

书静轻声劝道:“夫人也不必如此生气,其实说到底她也安府的儿媳妇,我瞧着她待自己房里的丫环都不错的,待五少爷也不错……”

“不错个屁!”安夫人骂道:“你没听到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吗?要拉我见官!我是远溪的母亲,她心里若是还有一分顾念远溪的话又岂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我看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我迟早要让远溪休了她,将她从安府赶出去!”

书静原本后面还准备了一些劝和的话,此时看安夫人如此激动,心里一惊,将将那些话咽了下去,只是安安静静的扶着安夫人。

安夫人却突然停下来看着书静道:“怎么不说话呢?”

书静轻声道:“我觉得夫人若是怂恿五少爷休五少奶奶的话,只怕老爷也不太会同意,必竟如今安府是皇商,老爷的心思,夫人也是知道的。”

安夫人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书静,书静知道安夫人的脾气不好,但是还从未如此看过她,她只觉得安夫人的那双眼睛如同恶狼一般泛着点点凶光,又似要看进她的心里一般,她从不曾被人如此看过,一时间心里竟有些发毛,当下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的道:“夫人……”

安夫人不理她,看了她半晌之后才道:“你一直为楚晶蓝说话,可是收了她什么好处?”

“没有啊,夫人!”书静忙跪在地上道:“我只是把实际情况分析给夫人听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五少爷做妾?”安夫人又问道。

书静微愣,然后才道:“夫人,误会啊!给五少爷做妾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心里着实有些怕五少奶奶啊!她那样的手段,我又哪里是她的对手!再说了,五少爷也答应王爷不再娶妻纳妾的,若是违了王爷的意思,我是死路一条啊!”

安夫人看书静的身子在风中微微发着抖,似是真的害怕了,当下把书静扶起来道:“你若是真心我自能看到,若是存了一分异心,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奴婢知道!”书静忙低声答应。

安夫人轻哼一声道:“你起来吧!”

书静这才颤微微的站了起来,安夫人看了她一眼后又道:“你日后可能记清楚了,你是安府的奴才还是楚府的奴才!”

“奴婢受教。”书静忙道。

安夫人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当下淡淡的道:“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自是信你,但是日后别再做让我失望的事情。随我回乐山居吧!”

才将安夫人送走,楚晶蓝便问圆荷道:“痛不痛?”

“痛是有些痛的。”圆荷轻叹道:“不过今日里看到夫人那副样子心里倒也痛快。”

楚晶蓝面色却微微一变道:“她当真是越来越瞧我不顺眼了,竟是这般就动手打人,今日之事也只能吓唬一下她,日后定要让她知晓我的厉害!你放心好了,她今日里打你这一巴掌日后我定要寻机会讨回来,今日倒是便宜她了!”

“五少奶奶不必如此,今日里只怕都已和夫人结了仇!”圆荷微微有些担心的道。

“就算没有今日之事,她只怕也容不下我!”楚晶蓝轻哼一声道:“她今日里来这悠然居,根本就是来找渣的!她今日在荣华堂里受了太夫人的气,却又不可能找太夫人撒,自然就会撒到我的身上来。我以往就是因为顾全五少爷的面子,所以才对她百般忍耐,而今看来倒是大可不必,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分得清好坏之人,非要给她一些教训她才会长记性,若是一味的忍让,日后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欺负我!今日里让她知道我可不是那种随意让人欺负之人!对我而言,她若是失了那一分做长辈的尊敬,那她便什么都不是!”

圆荷自跟了楚晶蓝到安府之后,就没少受安府那些人的气,而今日里虽然挨了安夫人的打,却又见楚晶蓝处处护着她,心里却满是欢喜,当下忙道:“我早就觉得五少奶奶不必对她太过尊敬,他们嘴上说的对你客气的紧,可是在内心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想你的!五少奶奶这般处理,倒也是快意恩仇!”

“快意恩仇虽然自己是痛快了,可是要先时机的,你应该听过过刚则易折这句话吧!”楚晶蓝轻声道。

圆荷愣了一下后道:“那五少奶奶方才……”

楚晶蓝淡淡的道:“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亮出爪子,省得日子久了都把我当成是病猫了!”

圆荷闻言失笑,秋韵在旁道:“就是,五少奶奶说的极是,这安府里的人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那些个奴才也满是这副心性,五少奶奶今日里只用一句话就能让夫人害怕,那么日后就还能捉住她的万千错处,还惧她不成?再说了,就算她心里不痛快,五少奶奶是王爷的义女,她断然不敢把五少奶奶怎么样!”

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道:“明的不行,阴的只怕会,日后我们再小心三分便是。”今日之事虽然是拿住了安夫人的错,可是那错终究是虚的,也不可以太过,而安夫人又是长辈,那一个孝字压下来也能把她给压的喘不过气,她要对付安夫人却是只能从其它的事情上着手。

圆荷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忙道:“我们都知道的。”

秋韵却道:“圆珠今日不在,她若是在的话,只怕会狠狠的挖苦一番夫人!”

红绫和圆荷都笑了起来,楚晶蓝也笑了笑后问道。“对了,圆珠今日又哪去呢?”

秋韵笑道:“她能去哪里,自然是去铺子里帮忙了,我听说她这几日也在和人学什么做帐之事,她那副毛毛燥燥的性子,又哪里学得会那些!”

楚晶蓝闻言也笑了笑,想起杨昭在学做帐,圆珠八成是看他在学,所以也有了几分兴致,以前圆珠一看到帐册就嫌烦的,没料到因为杨昭倒转了性子,她的嘴角微微一扬。

圆荷在旁道:“五少奶奶,昨日木工坊已将新做好的二十台织布机送了过来,织坊的管事昨日已经试了机器,说是这批新机器甚是好用,织的布都极为不错。”

“那便好。”楚晶蓝轻舒一口气后道:“我原本还在想若是这批机器再不来便没有布料卖了,如今倒来的正是时候,你迟些去再差人去一趟木工坊,催他们将余下的机器也尽早送来。”

“我已经差人去催了。”圆荷微笑着道。

“你果然知我的心思。”楚晶蓝微微一笑道,圆荷做事谨慎细致,这些年来又经她细细调教,如今倒能堪大用了。

楚晶蓝想起楚家的店铺里还有一些事情,她计划的那件事情也需要去打点一二。圆荷脸上有伤,当下便让秋韵将马车备好,准备到铺子里先一趟,准备一应事宜,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紧接着便听到有女子的惊呼声,她的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车夫在前面答道:“五少奶奶,有个妇人突然窜了出来,好似受了伤。”

这个车夫楚晶蓝已用了多年,平日里驾车极为小心,不想今日竟撞了人,她轻叹一声,让秋韵扶着她下了马车,果见一个妇人半躺在路边,她穿的极为单薄,在这大冷天里冻的瑟瑟发抖。

她忙走过去将那妇人扶起来道:“有没有伤到?”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算快,纵然那妇人突然窜出来,车夫也极为警觉,那妇人受的伤倒不算太重,只是右臂被擦伤而已。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倒似受了不小的惊吓,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竟是忘记了哭。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后道:“不妨事……”

她的话没有说话,小女孩却在一旁插嘴道:“娘,你的衣服破了!”

楚晶蓝见那个小女孩长的粉嫩可爱,一双眼睛明亮而又动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小女孩身上穿的也不厚,声音微微发抖,似有些害怕,也似心疼妇人的衣裳破了,小袄子上的棉花露出了一些,都是有些发黄的棉花。那妇人身上的衣裳更加的简单,大冬天竟还穿着单衣,嘴唇冻的有些发紫,她的身上没有一件饰物。母女两人相互依偎,却显得有些贫苦无依。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分怜惜,忙将身上的大麾脱了下来盖在妇人的身上道:“对不起,是车夫失察,这件衣裳我赔你。”

她的话才一说完,秋韵便拿出钱袋,她将钱袋接了过去,放到妇人的手中道:“这是我赔你的。”

那妇人穿了一件极为普通的衣裳,料质均是下成的,她看了一眼钱袋,又看了一眼楚晶蓝后将钱袋接过来之后娶出一锭约莫五两重的银子道:“这件衣衫不值一两银子,可是你累我受了伤,到医馆里看大夫也需要一些银子,所以这五两银子我要了。”说罢,她便将钱袋又还给了楚晶蓝。

楚晶蓝见到的世人大多都会见着银子就如同蚊子见了血一般粘上去,再说今日里她原本就有错,她原本以为那妇人出身贫寒衣着简陋,撞上她的马车必定要讹上一笔,而她也不是多事之人,便想用银钱了结此事,不料那妇人竟只取其中一锭,这样的性情倒是有些难得了。

她再见那妇人虽然衣着简朴,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饰物,可是衣裳却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也处处透着高洁之态她微微一笑后道:“今日之事原是我有错在先,夫人的品性当真让我敬佩,这雪天路滑,我又撞破了夫人的衣裳,不如由我送夫人一程吧!”

那妇人看了一眼楚晶蓝后淡淡的道:“敢问夫人是……”

秋韵在旁道:“我家夫人是安府的五少夫人。”

“五少夫人,可是鼎鼎大名的楚大小姐?”那妇人看着楚晶蓝问道。

楚晶蓝浅浅的道:“我是楚晶蓝,夫人可认得我?”

那妇人看着楚晶蓝的目光有些复杂,却咬着牙道:“我这样的粗野之人又哪里会识得鼎鼎大名的楚大小姐!只是我有今日倒真是托了楚大小姐的福!”说罢,她竟一把将楚晶蓝手中的银子全部都夺了过去,忿忿的道:“别人撞了我五两银子便可了结,楚大小姐家大业大,自然是不太乎这区区几两银子!”说罢,竟单手抱起小女孩抱着银子便扭头离开。

楚晶蓝见那妇人离开的时候是带了三分怒气,她一时间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那妇人,又想起那妇人是在知晓她的身份后负气离开,当下一想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子,往日里更淡不上恩怨了,她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女子为何会如此恨她。

秋韵也皱着眉头道:“这妇人也真是的,五少奶奶对她以礼相待,她竟那般无礼!”

“这事原是我们的错,也怨不得她。”楚晶蓝缓缓的道。

车夫却在旁道:“五少奶奶说的甚是,她如今家破人亡记恨五少奶奶原本也是极正常的事情,只是她家里分明是咎由自取,也怨不得五少奶奶。”

楚晶蓝一听到车夫的话便觉得有些奇怪了,当下忙问道:“你认得那个妇人?”

“认识,她便是于家三房的小娘子,自上次五少奶奶将于家斗倒之后,于三少爷被许大人剥夺了功名之后,于家便没落了,于三公子又欠下了一笔巨债,于家的祖业便也易了主,祖屋也改了姓,于家的大房和二房心里又恨于三公子生事,累得整个于家都赔了进去,所以便将三少夫人的东西都抢了去,再将她们母女赶出于家,而她原本是三公子从宁远的赵家娶来的,赵家离这里有几百里地,她连回娘家的路费也没有,便带着女儿住在城西一所废弃的院子里,每日里靠着给城里的夫人们做些绣活维持生计,看她那副样子,只怕是带着绣品来卖。”车夫在旁解释道。

楚晶蓝愣了一下,她对于文远的事情从不存一丝愧疚,一直觉得他是罪有应得,却没有料到竟给他的家人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她轻声问道:“你不会弄错吧?于家就算是没落了,断然也不会如此惨吧!”

车夫轻叹一声道:“我在五少奶奶面前断然不会胡说,她我家隔壁的邻居原是远亲,因为她在这杭城里没有其它的亲人,所以也曾到我的邻居家里走动过,所以我就认识她了。五少奶奶也是大户出身,想必也知道树倒弥狲散的事,于三公子一出事,就会被整个于家的人怪罪,她原是外地人,又失了夫君的照拂,于家的人便将所有的恨全撒在她的身上,她的日子自也就过得一日不如一日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一敛,这些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见那妇人也是有些气节的,而她和于文远之间的较量虽然是两大家族的事情,可是终究和那妇人并无干系。她知道在这个朝代女子一旦失去依傍又被人落井下石那日子必会过得极为清苦,一时间心里倒有了三分怜惜,她轻叹道:“她心里必定是恨极了我,想必也不愿意见我,这样好了,她日后绣的那些绣品你便全部替我买下来,给她一个好一些的价钱便是。”

车夫忙道:“五少奶奶这般做当真是解了她们母女的燃眉之急,因为家道中落,她这一段日子只怕没少受那些富太太们的奚落,她倒是能沉下性子去做那些事情,倒是极为难得。只是那些有钱的夫人们也一一个个小气的紧,对她是百般刁难,她只怕正在愁那些绣品卖不出去了!”

“错不及家人。”楚晶蓝轻叹一声道。

车夫忙道:“五少奶奶说的正是,那赵氏母女是当真可怜了,这大冷天还穿的那么少,只是五少奶奶方才给了她那么多的银子,想必路费是够了,我估莫着她会回娘家。”

“你帮我留心她的去向。”楚晶蓝淡淡的道:“她若是回娘家去了那便罢了,若是还呆在杭城就替我照应一二,那些支出的我银两你来问我拿便是!”

“五少奶奶当真是菩萨心肠!”车夫轻声赞美道。

楚晶蓝的眸光微深,却没有说话,秋韵扶着她坐上马车之后她的心里却一时间平静不下来,总想着赵氏离开时的样子,她无意伤害赵氏,却将她的一切全毁了。

楚晶蓝心思微动,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安子迁来了,她命车夫将将马车赶到米铺,却见那里只有几个伙计站在那里招呼,却不见安子迁的踪影,她问伙计他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她暗猜安子迁必定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当下轻叹一口气便去了楚家的总铺。

楚家的事情她处理起来轻车架熟,很快就处理完了,大掌柜抱着帐册走了过来,她微微翻阅了一遍后浅笑道:“杨昭这几日学的如何?”

“他是极聪明的。”大掌柜微笑着道:“什么事情都是一教就通,我估莫着再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只怕会把那些老帐房先生全部给比下去。”

楚晶蓝微笑道:“是嘛!既然如此,那你就更不可以藏私了,得像教阿发一样教他。”

“那是自然。”大掌柜浅笑道:“大小姐,我想把铺子里的总帐也交由他去打理,这样他学起来只怕会更快了。”

“好!”楚晶蓝微笑道:“他能让你如此用心待他,也是他的福气。”

“大小姐言重了!”大掌柜微笑着道。

楚晶蓝想起安子迁的事情后道:“你这几日挑几个伶俐一点的伙计出来,我想让他们去帮姑爷。”

大掌柜愣了一下后道:“我听说姑爷的事情了,大小姐要帮姑爷虽然是用心良苦,可是现在正值旺季,铺子里的人手原本就不够,只怕是匀不出人去帮姑爷了。”

楚晶蓝知道大掌柜的顾虑,当下浅浅的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我和姑爷本是一家人,有事自要守望相助的,他有难处我自当帮忙,再则他在安府里若是没有地位,我在安府也没有面子。铺子里有哪些剩余的人我心里也是清楚的,不用太多,三个人就好。”

大掌柜听她这么一说面上便有些挂不太住,当下便道:“大小姐教训的极是,我这便去选几个伶俐的伙计去!”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她还是不太放心安子迁,便又去了安府的米铺,谁知道这一次去的时候,却看到安子迁正在给铺子里的伙计发银子,只听得他道:“你们拿了这些银子就去寻个好一点的东家,或者回到安府其它的米铺里去,我这里是不需要你们了。”

其中的一个伙计有些不屑的道:“五少爷若不是觉得没有办法完成老爷的计划,所以就将我们赶走想节省银子?你若是有这个想法那就太错了,日后只怕再没有人来替安府干活。”

安子迁原本就没有架子,那些伙计原本也不怕他,而他也没将那伙计的话放在心上,他浅笑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去给自己找份活计吧!我用人唯精,你们这种连一袋米搬不动的家伙,我才不要用!”

那伙计闻言倒恼了,旁边的伙计却拉了他一把,他有些恼怒的道:“安府迟早败在你的手里!”

安子迁不恼反笑道:“借你吉言,希望父亲真能让我来败安家!”

那伙计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拿着银子扭头便走,一边走一边道:“傻子!”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楚晶蓝,当下轻哼一声便离开了。

安子迁抬眸见楚晶蓝来了,忙道:“你先等一下!”说罢,便将其它的几个伙计全部打发走了,她见他的身边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其中一个是她刚嫁进安府的时候,安子迁带她去见秦伯和秦妈时见过的,其外几个就有些眼生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透着文气的中年男子。

她一进来,那些男子便齐齐向她施礼道:“属下见过夫人!”

楚晶蓝的心思微转,她是知道安子迁另一重江湖身份,只是以前常见红梅等人跟在他的身侧,倒极少见到这些男子,她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只是终是和他们不太相熟,当下只微微一欠身便算是还礼了,没料到她这一还礼倒将那些人吓的不轻,竟全部都跪倒在地道:“万不敢受夫人之礼!”

楚晶蓝没料到他们的反应竟如此激烈,她不禁吓了一大跳,忙道:“不用如此多礼,快些起来吧!”

众人扭头看着安子迁,竟不敢起来,楚晶蓝也有些吃惊的看着安子迁,却听得他淡淡的道:“第一次见面,那些礼是不能少的,只是夫人素来不喜欢别人对她动不动就跪拜,你们都起来向她做个揖便好。”

众人这才依言起身,忙向她施礼,她一时间却有些不太适应,五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向她行礼,那浓重的江湖气息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安子迁却已拉过她的手道:“和他们无需客气,这些礼受着便好,这原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

楚晶蓝知道安子迁平素是没有架子的,却不知道为何这几个人如此惧他,她一时间也弄不太明白,当下怔怔的看着他,他浅笑道:“这个你之前已经见过了,他名唤韦渊,我也唤他为暗影,他的轻功甚是了得。日后帮我看铺子,让我整日呆在这里不动,倒会将我闷坏掉。”

韦渊忙道:“上次见到夫人时多有失礼还请夫人见谅!”

楚晶蓝淡淡的道:“你未曾失礼。”

韦渊淡笑道:“多谢夫人体恤!”

安子迁却又在旁道:“他们跟在我的身边已久,前段日子洛王来杭城,便让他们出去避避,而今就不用了,你也无须和他们多礼,他们都是江湖上的粗人,没有那些个弯弯曲曲的心思,再则他们原本就是我的属下,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差遣他们便是。他们可不是安府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伙计,我调教出来的人虽然不能和你的人相比,却也还拿得出手。”

楚晶蓝闻言失笑,她浅笑道:“我瞧着他们都是极不错的。”

韦渊等人俱都咧嘴而笑,安子迁又指着旁边的文士道:“他叫苗冬青,平日里喜欢舞文弄墨,对帐房之事也多有研究,日后就在这铺子里替我管帐苗冬青又朝楚晶蓝拱了拱手,那模样倒又有了三分江湖的气息。楚晶蓝见那人将手拱起来的样子,见他的左手食指和拇指均有厚厚的茧,那茧一看便知道是常年打算盘的缘故,她一见那人的模样便知道是个珠算高手。

安子迁又指着其它的几个汉子道:“他们是何坚、任战、朱文,日后就做我的伙计了,之前的那几个伙计大哥有收买过,我看是没法用,所以就将他们调来了,也省得我天天为那些事情心烦。你日后也无需对他们客气,他们若是敢对你有半分不敬,我替你收拾他们。”

何坚、任战、朱文再次向楚晶蓝施了一个礼。

楚晶蓝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一看那几个人就知道他们都是武功好手,想必他们以前便是安子迁的下属,所以才会如此规矩,只是安子迁让这样一群江湖上的壮汉来做伙计,倒显得有三分滑稽。

她浅浅一笑,安子迁见她面色有异,知她心事,当上便又对那些汉子道:“你们好生看着米铺,我和夫人有事先回去了。”

众人忙道:“楼主……”

众人的话还未说完,安子迁的眼睛便朝众人扫了过去,苗冬青最为灵敏,当下忙道:“五少爷尽管放心,属下定当将一应事务处理妥当。”

“这还差不多!”安子迁淡淡的道:“好生处理好自己的份内之事,还有,日后只可唤我为五少爷,从现在开始,你们全是安府的伙计,知道吗?”

“是!”众人齐声答应。

楚晶蓝的面色却微微变了变,安子迁淡淡一笑,拉着她便上了马车,两人坐定之后,他见她一直看着他,他浅浅一笑道:“他们五人行事谨慎小心,也有经商之才,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们必竟都是江湖中人,让他们打理米铺只怕会有诸多不妥之处。”楚晶蓝有些担心的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子迁微微一笑道:“他们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都是极机敏的,你那一日不是告诉我府里想害你的真正凶手还没有找出来吗?那日后有他们在杭城,断然没有人再能伤到你一分。”

楚晶蓝的眸光微微转深,安子迁又缓缓的道:“我知道你想拔一些伙计过来帮我,但是我是一个男人,又哪里能躲到自己的女人身后?如果我事事都需要你去打点,我相信在父亲和母亲的眼里也必是对你极不放心的。”

楚晶蓝想起他上次在安夫人和安老爷面前说的话,心里又不禁有了三分了然,她轻叹道:“你整日在所有的人面前扮纨绔子弟,弄得时间长了,我虽然明明知道你有些本事却还是忍不住想为你打点,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强大多。”

她是知道他是有本事的,只是平日里见他嘻嘻哈哈的时候比较多,所以在内心里不各不觉的将了他当做那种不成器的男子,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是那不成器之人,他的本事在某种程度上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所以她才会想着替他从楚家调些人过来,好生培养杨昭,又想寻几个合用的伙计给他。

他从未拒绝她为他做事,所以她也一直认为他就需要她的帮忙,只是此时她才知道,他从未拒绝过她却并不是接受她的那些想法,他自己其实早已将一切准备好,根本就无需她的任何帮助。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安子迁轻拥着她道:“怎么呢?生气呢?”

“没有!”楚晶蓝看着他道:“是我把事情考虑的太过片面了,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安子迁看着她的眼睛道:“还说没有,明明就是已经生气了,倒也不是我故意想要瞒着你,只是这些事情原本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而我平日里看到你为我谋划的种种,我心里当真是极开心的,所以一直也不愿意拒绝你。”

楚晶蓝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你日后还是将你心中的想法告诉我一声,我不想等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布置好了再告诉我。”

“好!”安子迁嘻嘻笑道:“日后定不瞒你。”

“你好像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楚晶蓝从他的怀里爬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道。

安子迁笑了笑后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的那些事情你早已知道的七七八八,我猜我的另一重身份你只怕是早就的猜到了,只是一直都不愿意去面对罢了,那么今日我便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的确就是万知楼的楼主,也就是江湖上传闻的银面阎罗。”

楚晶蓝听到万知楼楼主几个字时,心尖儿忍不住颤了一下,安子迁却轻轻一笑道:“别怕,你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的确。”楚晶蓝微低着头道:“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安子迁听她这么一说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楚晶蓝却又轻声道:“我听闻银面阎罗杀人不眨眼,万知楼的总部也设在一个极为阴森的坟场。”

“听他们瞎说!”安子迁有些不悦的道:“日后得空得带你去一趟总部了,也省得你信那些人的胡说八道!至于杀人不眨眼的事情,你自己心里也极清楚,我不是那种残忍好杀之辈,说那些话全是那些为官不仁的贪官和狠厉的富人。”

楚晶蓝又看着他的目光一片幽深,安子迁又缓缓的道:“其实之前就有好几次要细细的告诉你万知楼的真正面目,却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就算是今日,我也不觉得是个合适的机会,但是之前就答应过你,只要你问起,我就一定会告诉你。”

楚晶蓝轻轻咬了咬唇,安子迁却又缓缓的道:“你不信我?”

“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楚晶蓝的眉眼微微一低后道。

安子迁轻轻的替她将额迹的发绾到耳后道:“你是知道这个事实的,只是不愿意想罢了。”

楚晶蓝扭头看着他,却见他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里满是温和的笑意,看起来竟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

楚晶蓝轻轻避开他,却轻轻笑道:“拒我所知,万知楼里的财富富可敌国,难怪你看不上安府的家主之位。”

“我答应过你要得到安府的家主之位。”安子迁定定的看着她道:“那就必定不会食言。”

楚晶蓝轻轻咬了咬唇道:“我知道你很讨厌管理那些事情,其实你不用如此为难你自己的。”

“我没有为难我自己。”安子迁轻叹一口气后道:“我做了十来年的纨绔子弟,我们两人在别人的眼里是极不登对,而如今我也只是想让我自己看起来配得上你罢了。再说了,天天顶着两个身份生活,倒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日子久了,难免会有一些破绽。而安府如今是皇商,我真得到安府的家主之位,也能更好的安排万知楼的事情,皇商家主的身份对万知楼的楼主而言倒也是一个极好的掩饰。”

楚晶蓝之前的确听过银面阎罗的大名,但是却并不知道银面阎罗竟就是万知楼的楼主,她细细回想以前有乐辰景对安子迁说的话,再想起洛王对银面阎罗那重身份的态度,她心里就有了三分了然。果然如安子迁所言,她自己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想破那一层事罢了。

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却又问道:“那韦渊和苗冬青他们又是什么人?”

“他们是万知楼的左右护法,其它的那三个人有一个是舵主,一个是暗部的香主,另一个就是暗卫。”安子迁轻声解释道。

楚晶蓝闻言顿时眼珠子都惊的差点没瞪出来,她忍不住道:“他们都是了不得的人,你竟真将他们当伙计使?”

安子迁有些不屑的道:“他们原本就都是我的伙计,他们的存在就是要为了我分忧的,我现在烦死那一摊子事情,他们自然需要替我去解决,而米铺里的事情红梅她们是不能过问的,再说上次她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就不能让她们来帮忙了。”

楚晶蓝闻言有些无语,这些年来关于万知楼的传闻她是听过不少,知道那些人虽然不全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却也都是有些本事的高手,能做到左右护法,舵主和香主的都不是一般的高手,在他的心里,他们原本也不过尔尔,她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

安子迁却微笑道:“怎么呢?”

“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并不了解你。”楚晶蓝轻叹一口气道,安子迁在她的面前以及在安府所有熟知的人的面前,都是没有一点架子的,可是今日里那些人对安子迁恭敬的态度她可以想像的出,他们都是有些怕安子迁的,而安子迁一个人掌管像万知楼那么大的帮派,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她也能看得出来,那些人对安子迁是极为尊重的。

安子迁笑道:“没有那么夸张,我还是我,和你记忆中的我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楚晶蓝轻轻咬了咬唇又看了他一眼,他却笑得一片淡然,那眉那眼依旧温和的紧。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安子迁知道她的心结,当下也不解释,他知道像安府这样的富贵之家,以前一定听说过太多关于万知楼的负面消息,对于那些,他也不想做任何解释。

两人一起回到悠然居时都一直没有说话,楚晶蓝一回到悠然居便进了绣房,安子迁也跟着她走了进去,见她在那里发愣,便准备了一碟糕点端了过去,她扭头看他,却见他依旧笑的温和,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里竟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暴戾之气。

她心念微动,静静的看着他,他却冲她悠然浅笑,将糕点朝她递进了些许,她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安子迁,嘴角微微一勾,她一笑,安子迁的眸光便也深了些。

楚晶蓝咬着唇道:“我才不想去和管世人眼里如何说万知楼的,但是你得细细告诉我万知楼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做什么的?”

“我就等着你问这句话!”安子迁浅笑道,他将糕点放在一边的小几上,拉着她的手去了书楼。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七章

书楼里一个人都没有,里面一片寂静,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最里面的暗书架,再轻轻按动一个暗格,暗格“吱嘎”一声轻响,便露出里面的一本书来,他将那本书摊开放在楚晶蓝的面前道:“这些就是万知楼里这些年来所做的大事。”

楚晶蓝轻轻翻了翻,却见里面赫然记载着那些贪官污地吏所做的不耻之事,上面详细的罗列了件件桩桩的事情都是让人发指,而那些事情的后面都写着一个杀字,她知道那些杀字指的万知楼的批注。

她的手微微一颤了颤,那些贪官污吏她有些是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只是当他们的名字摆在这上面时,她才知道原来那些贪官污吏的死都和万知楼脱不了干系,而那些人所做的事情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早知道为富不仁和为官不仁的事情,可是却没有料到他们竟都是如此的无耻。

而万知楼这些年来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她也知道朝庭中散播出来的消息只怕是要和事实相差甚多,她心念微动,也知道让朝庭如此寝食不安的组织想必也是极有实力的,她想起以前安子迁曾提及过万知楼里其实已经掌管着整个杭城的水域,万知楼能掌管杭城的,那么也必然掌管着其它州郡的。再看安子迁做事的方式,以及洛王和乐辰景对银面阎罗的忌惮,她更可以想像安子迁的势力有多大。

她再看了一眼那些人死的方式,发现除了最初的几次是在安子迁亲自出马斩杀了贪官污吏之外,很多做的更像是意外的死亡。

她抬眸看着安子迁,他却浅浅笑道:“以前年少气盛,觉得那些人只有死的人尽皆知才能彰显其恶,可是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无需那般,让他们不知不觉的死去更能保存万知楼的实力,也不用继续激化和朝庭的矛盾,只是我纵然这样在做,洛王只怕心里也是极清楚的。”

楚晶蓝轻轻咬了咬唇后道:“父王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们都非常清楚,这世上的事情又有几件能瞒得过他!”她说到这里似想起什么,忙又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安子迁淡淡的道:“但是我之前出手救过你,又去偷过异域莲花,在他的心里只怕早已认为我们关系不浅,所以只怕也他也有他的打算。”

楚晶蓝轻轻咬了咬唇,安子迁却浅笑道:“今日里我也不妨告诉你安府之所以能成为皇商只怕也是有些道道在里面的,若是安府继续让父亲和大哥掌管,只怕日后会出大事,所以我当时答应父王要做安府的家主也是有诸多考量的。”

楚晶蓝一直认为安子迁要做安府的安主不过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没料到在他的心里竟还有其它的想法。

安子迁轻声道:“安府是米商,你觉得真的依据正常的经营可以做到这么大吗?”

楚晶蓝愣了一下,想起那一日在野外看到的田地,她就算是再不通晓时事,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官府是不会将那么一大片地卖给一户人家,就算是安府势大许知府也会百般阻拦。

安子迁又缓缓的道:“这些年来安府一直都看起来风调雨顺,而父亲和大哥又是有些贪心之人,想把米铺做大之后做得更大,所以才会不知节制的买地卖米,其实安府不仅仅在杭城有极多的田地,在其它的州郡也都有田地。只是父亲也不算是痴傻之人,用其它人的姓氏在置地,只是每年收成之时再将其屯积到安府在其它州郡的粮仓里。而这些年来在暗处盯着安府的人大有人在,一个普通的商家做到这样,又岂是偶然。”

“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来是你一直在替安府打点,除去了那些对安府别有用心之人,所以安府这些年来才能如此壮大?而安府这些年来买地置业也是你在其中周旋,让安府日渐壮大,却又不让人起疑?”楚晶蓝大胆猜测道。

安子迁微微一笑道:“你说的很对。”

楚晶蓝却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安子迁的目光里却已有了一分怪异,她直到此时才发现,安子迁的心思也是极为深沉的,有很多事情他早有考量,而且早早就已经布下了局,而他对安府的了解只怕远远比她预期的深的多。

她想起前段日子为他担忧,如今想来那些担忧倒是白担心了,他那样的一个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人能真正为难到他。

她的心念微深,她以前一直都认为的她极了解安子迁,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她对他的了解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深,他根本就是一个虚怀若谷的男子,这样的人绝对是人中之龙。他所做的事情,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他的表像,他的内心只怕如大海一般幽深。

她轻轻咬了咬唇道:“远溪,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傻子!”安子迁轻轻拥着她道:“其实你一直都很了解我,只是这些事情我一直不太愿意让你烦心,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你罢了。而安府米铺的事情,原本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但凡一件事情做到鼎盛,必然是有其内在原因的。我以前只是想尽一下安府子孙的责任,却没有料到父亲一心为了荣华富贵,竟是削头了脑袋要做皇商,如今皇上的恩旨已借着父亲捐赠灾银子而下,只怕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楚晶蓝在安府成为皇商的时候,心里原本就没有什么欢喜的事情,而洛王亲自来安府送御米,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洛王是什么样的人物,像安府这种寻常百姓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更不可能亲送御米而来,此时听安子迁这么一说,她才陡然发现这里面可以潜藏着极多的危险,自古圣意难测,鬼知道皇帝是打的什么算盘,洛王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她轻轻咬了咬唇,安子迁却轻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万事有我,只是这家主之位我是一定要做了,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洛王只怕也是动了些心思才来的。为了安府的安危,就算不喜欢的事情也得做了。”

楚晶蓝轻轻咬了咬唇道:“你这样做就不怕父王和皇上发现万知楼和安府是一家?你之前说要做家主是因为我……”

安子迁看着她道:“这个我自有法子,而最初想做家主真的是因为你。”

楚晶蓝的心里微微有些泛堵,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那双眸子里满是温和和真诚,她的眸光微敛后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其它的想法的?”

“乐辰景派兵挑了我在杭城的分舵开始。”安子迁轻声道。

“杭城的分舵被挑呢?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楚晶蓝有些惊讶的道。

安子迁淡淡的道:“我从他的手里将你救下第二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挑完分舵之后,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举动了。我听苗冬青说他原本还想调派兵马对付万知楼,可是后来却停了下来,好像是洛王阻止了,可是第二天洛王就在安府住了下来,那天下午就送给了我一张杭城水域图,现在想来也不全是在试探我是否想做安府的当家,只怕也是在试探我是否和万知楼有关系吧!”

楚晶蓝闻言愣了一下,却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知道在那件简单的事情后,竟还藏着这样的试探,她以前觉得洛王在安府的时候,安子迁没有任何举动是因为他怕了洛王,如今才知道原来自那个时候开始洛王就已经怀疑安子迁了,如此再细细一推算的话,那么洛王当初收她做义女便又有了更深入一层的意思了。

她一念及此,额头上已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心里也不禁一阵后怕。而洛王离开后久无消息,也不知他的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安子迁轻轻拉着她的手道:“依你的聪明只怕也早已猜到了那诸多事情,也能明白我的苦衷吧!”

楚晶蓝轻轻咬着唇道:“你以为说我的心机,我到今日才知你的心机比我的深得多,你才是天下间那个最为隐藏自己心事的人。”

安子迁柔声道:“我也不是存心瞒你,只是不想你担心罢了。”

楚晶蓝的眸光微敛,安子迁看着她道:“再说了,这些事情我不也全部告诉你了吗?之前不愿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你担心。”

“你以后有事不许再瞒我!”楚晶蓝看着他道:“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反而会让我的心里更加不舒服!”

安子迁微笑道:“好,我答应你,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再瞒你!”

楚晶蓝微微一笑偎在他怀里道:“既然如此,我日后再不需要对你生愧疚之心了!”

“我原本就告诉过你不需要有那样的心思,我们是夫妻,原本就应该相互休谅和包容。”安子迁浅笑道。

楚晶蓝的眸子微微一转后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想办法将横在你面前最大的障碍扫清呢?”

“那是自然。”安子迁微微笑道:“今日给母亲请安的时候,佩兰被奶奶那般为难,心里只怕是极度不畅快,大嫂她一时半分又赶不走,她必然会怕夜长梦多生出其它的变故,而依她一人之力,又没有办法在安府里扭转乾坤,那么她要么会寻找她的同谋,要么会和她在安府里接应的人商议计策。”

楚晶蓝定定的看着安子迁,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她的眸光微微一敛,淡笑着问道:“你可是已经想到了法子?”

安子迁听她这么一问,嘴角微勾看着她道:“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去了!不如这样吧,我们把我们想到的法子写在纸上,看看是不是一样,如何?”

“如此甚好!”楚晶蓝的眼里也有了一丝趣意,她以前虽然没有存了小看安子迁的意思,也知道他是有些心思的,只是他平日里笑的时候和懒散的时候居多,日子久了,她便觉得他也不过如此,直到他方才说出他的那些想法时,她才知道这个看起来笑呵呵的男子心思缜密至极。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便又问道:“今日佩兰给奶奶敬茶时,茶盏突然没有端稳,是不是你的手笔?”

安子迁嘻嘻一笑道:“怎么?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楚晶蓝听他这么一问便知道那事定是他做的了,当下浅浅的道:“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是猜的。”

安子迁也笑了笑,却已将墨磨好,他取出毛笔和宣纸,两人各在一张纸下写下几个字,写完之后,两人拿着各自的纸条放在一起后都笑了,却见那上面赫然都写着“引蛇出洞”四个字。

楚晶蓝失笑,安子迁也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的别有意味。

楚晶蓝问道:“米铺里的那五个人你这个时候调来是否除了帮你经营米铺之外,还要帮你扳倒大少爷?”

“这两者有本质的差别吗?”安子迁浅笑着问道。

“可是如此一来,大少爷未必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楚晶蓝看着他道:“这事对大少爷来讲是非常残忍的。”她的眸光微微有些幽深。

安子迁轻声道:“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大哥再不愿意接受那样的事实,可是他总有一天会需要面对。而我也一直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趁早结原本便是好事。只是……只是他终是我的大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还是把握一下分寸,不到万不得已,还需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安子迁却又缓缓的道:“但是晶蓝,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楚晶蓝看了他一眼,浅浅的道:“就算再不是滋味也得做,不是吗?要不然这安府若是再由着父亲和大少爷经营下去,难保不会发生大的灾祸。”

安子迁的眸光转深,却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清晨,安子迁和楚晶兰,两人依着惯例去给安夫人请安的时候,才到荣华堂的门口却被小丫环拦住道:“五少爷,五少奶奶,你们请回吧,夫人一早身子了不适,这会还在休息,说是免了今日的请安,可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就没有挨个去通知各房少爷和少夫人了,请见谅。”

楚晶蓝见此时已到请安的时辰,却没有见到其它的少爷和少夫人,想必是安夫人早已派人通知过了,可是却没有通知两人。她心知这是安夫人昨日里在她那里受了一肚子委屈之后,故意不派人通知,让她们白跑这一趟。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淡然道:“劳烦好生照顾母亲!”

那丫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往回缓缓而行,对视了一眼后都浅浅而笑,却都没有说话。只是两人的心里都是一片了然,觉得今日就是一个极为合适的日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楚晶蓝便去了二少夫人的雅风居,安子迁淡淡一笑,便也去准备其它的事情。楚晶蓝到的时候,二少夫人正在给定哥儿喂早饭,见她过来忙道:“五弟妹,你今日怎么得空?”

楚晶蓝浅笑道:“我见再过十几日就要过年了,而母亲今日里又身子不适,不知道二嫂这边过年要用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呢?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

“母亲的身子是真不适还是假不适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我听闻她昨日里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极度不快!”二少夫人看着楚晶蓝道:“你给她气受呢?”

“二嫂说哪里的话,她是我们的母亲,我们都是晚辈,晚辈又哪里能给长辈气受。”楚晶蓝微笑着道。

二少夫人看了她一眼却乐了,刚好定哥儿的饭已经喂完,她便让丫环带着定哥儿倒偏房去玩,却凑到楚晶蓝的身边道:“你就是根棉里针,被你扎伤了也只能暗中认了。母亲的性子我们心里都清楚的紧,她那样的人原本就不需要对她客气。”

楚晶蓝微微一笑,二少夫人又道:“你还是第一次到我这里来,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的确有事想请二嫂帮忙。”楚晶蓝微笑着道。

“不要说帮忙。”二少夫人微笑道:“我和你的性子不同,有什么话直说就好,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楚晶蓝轻轻一笑道:“我极喜欢二嫂的性子,只是我从不觉得二嫂的性子和我有什么不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其实二嫂心里是极清楚的。”

二少夫人笑了笑道:“行了,你就别在这里笑话我说了,说吧,要怎么做,你一句话就好,我能做到的必然会做到。”

“不知府里今年的新衣都做好了没有?”楚晶蓝微笑着问道。

“原来你是为这件事来的啊!”二少夫人笑道:“楚家的铺子生意都好的紧,我想去做件衣裳寻个好的花样都得排到年后了,根本就不需要五弟妹如此大费周章的到安府里来卖衣服吧!”

楚晶蓝浅笑道:“二嫂就不用笑我了,楚家的生意是极好,用不着到家里来卖衣服,只是前日里有人说进府的时候只给人各房送了一匹布,觉得那布一点诚意都没有,及不上其它人送的绣着夕颜花的鞋子,所以我就想啊,我自己是没空给各位嫂子们做新衣,但是到年节了一人送一套衣服却是可以,那花色就由你们去选,也省得各位嫂嫂心里不痛快。”

二少夫人闻言先是“呸”了一声后道:“那个没规矩的野女人说的话你也放在心上?那鞋子我一拿回来就放在火炉里烧了!那下贱的东西,就是仗着母亲宠爱,肚子里怀着孩子,所以就在那里不可一世,我以前以为林月妍是极惹人厌的,那女人进到安府来之后,才知道她比林月妍更讨厌!”

楚晶蓝知道二少夫人的性子,当下只是微微一笑,二少夫人骂完后却又道:“现在整个杭城谁不知道楚家绣娘的绣工是一绝,都想要一个楚家绣娘新绣的花样了,五弟妹倒是大方的紧,送我们新衣我们自然是极开心的,可是楚家的绣娘忙得过来吗?”

“别人家里的事情自然是忙不过来,可是给各位嫂嫂做新衣却是忙得过来!”楚晶蓝微笑道。

二少夫人忙道:“那就将我们的穿衣的尺寸全部送过去好了,你看着怎么做合适便怎么做吧!”

楚晶蓝轻叹道:“二嫂也知道楚家的生意太好,只怕一时间也匀不出时间来做安府给和各位嫂嫂做新衣了,再说了,若不去楚家亲自挑花样,我怕到时候又要惹得一些人不快,而楚家那边也实在是忙,匀不出人来送花要样,不如就劳各位嫂嫂的大驾去一趟楚家的绣庄,这样既能让师傅给各位嫂嫂量衣裳的尺寸也能选到各自喜欢的花样。”

“还是你想的周到。”二少夫人微笑道,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后道:“我记得你以前并不记较那些个虚名,怎得今日里倒和那个贱人较起真来呢?”

楚晶蓝缓缓的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二少夫人将楚晶蓝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却笑了起来,却没有将话说穿。

两人说罢便分头去请其它的几位少夫人,那些少夫人原本就大多都闲在家里没有事做,此时听说楚晶蓝要一人送一套衣裳,一个个倒是喜出望外。

谁都知道楚家的锦缎那是没得说的,而绣娘们绣工那也是拔尖的,在楚家做一套好一些的衣裳,怎么着都需要一百多两银子,安府虽然并不差钱,可是因为没有分家,各房少夫人每月都只能领到属于她们的一份月银,手头上倒都不是太宽裕,此时听说楚晶蓝送新衣,平日里和楚晶蓝不太对眼的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忙笑着答应去楚家的绣庄里看花样。

佩兰有孕在身,原本不太想去的,却觉得她平日里根本就不能出府,而那一次角门事件之后她也就不敢再轻易约那人相见,此时难得有这个机会外出,到时候寻个由头便也能去见见那人。而二少夫人又一直在旁劝说,她便也应了下来。

楚晶蓝早已让圆荷备好了软轿,那轿夫们已在门外候着。

门外的吵架声传到了太夫人的耳朵里,她轻声问道:“外面怎么那么吵?”

如意去外面打探一圈后道:“五少奶奶说要给各房少奶奶们做新衣裳,少奶奶们心里开心,便有些吵闹了!”

太夫人的眉头微皱道:“是五少奶奶想要给众人做新衣?”

“是!”如意答道。

太夫人的嘴角微微一扬后道:“既然五少奶奶如此大气,那我也应该去捧捧场才是!”说罢,她的手一抬,如意会意,忙将她扶起。

吉祥和如意两人扶着她走了出去,却在门口遇到了楚晶蓝,楚晶蓝微笑道:“我正想来请奶奶,不想奶奶竟出来了。”

太夫人微笑道:“这样的好事自是少不了我的,晶蓝,你带如意去请你母亲,她最是爱美,可别冷落了她才是!”

楚晶蓝听出她这句话另有所指,知道她今日行事只怕是瞒不过太夫人的眼睛,当下忙道:“奶奶教训的是,轿子我已经备好了,圆珠,快些帮我扶住奶奶。”

圆珠忙和吉祥将太夫人扶上了轿子,楚晶蓝忙去请安夫人,安夫人先是推脱身子不适不愿意去,如意却道:“夫人,您就别辜负了五少奶奶的一番美意,太夫人说了,你昨日没操完的经也都不用抄了。”

安夫人知道楚家的绣工别致,她原本就没病,不过是存心想让楚晶蓝难堪,而见楚晶蓝又知道讨好她,心里又有些得意,听到如意那般一说,便也同意去楚家的绣庄。

安府的八位夫人一起出门,身边各带了两个丫环一个婆子,再加上每台轿子四个轿夫,那阵仗倒是让人侧目,好在天气虽冷,路上却也不算甚滑,一切都甚是顺利。

楚家的绣庄在东湖之侧,那里的风景甚是秀美,只是冬日天寒,湖边的风大,倒显得有几分寒气逼人了,楚晶蓝早有吩咐,众人一到,掌事的绣娘便出来迎接。

安府的夫人都是第一次来楚家的绣庄,却见那里修建的极为秀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倒不太像是绣庄,而像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闺阁。

太夫人一下轿子便赞道:“这里当真是个极好的地方,山清水秀,环境优美,难怪楚家的绣娘能绣出那么好看的花样来,晶蓝,你当真是极会选地方。”

楚晶蓝微笑道:“奶奶过奖了,这里原是陈家的别院,陈家没落后,我就将这里买了下来,一直觉得刺绣是件雅事,所以就将绣庄搬到这里来了。”陈家是以为杭城的大户人家,三年前生意失利后便没落了,当时变卖所有的产业,她见这里别致便买了下来。

“你的眼光当真是极好的,对下人也不错,竟舍得将这样一个出色的院子当做绣房。”太夫人一点都不吝啬她的赞美,看着楚晶蓝的眼睛里满是赞美之色。

楚晶蓝微笑道:“奶奶就不要笑话我了,我不过是觉得伙计们帮着挣钱也不易,实应对他们好一些,若不是有了他们,这铺子也开不成了。”

太夫人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了一丝赞许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当真是极难得的,寻常的掌柜都觉得花钱雇伙计,伙计们就得做事,却鲜少有人存了你这样的想法。”

“家父在世时曾一再告戒我,说楚家的生意能越做越大,忠亻}们功不可没,所以一直要求我对伙计们好一些。后来父亲病重,我一直按家父要求的去做,好在没有让家父失望!”楚晶蓝浅笑道。

太夫人赞道:“难怪楚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这些安府得向楚府学习,上次你去米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些个伙计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楚晶蓝浅笑道:“父亲和大哥对铺子管理的极为妥贴,那伙计也只是出挑的一个,我想断然不会再有第二个。向楚府学飞这样的话孙媳妇可不敢受,谁不知道如今天安府是皇商,而楚家的生意却只在杭城独大罢了,又哪里能与安府的生意相提并论。孙媳妇认为,父亲和大哥能将安府经营的那么出色,就一定有让孙媳妇学飞的地方。”

安夫人听到她的话后,眼里有一抹得意道:“可不是嘛,老爷和子轩为了安府的生意,那可是费尽了心思,楚家的锦缎坊虽然做的极为出色,却也是不能和安府来比的。”

“母亲说的甚是。”楚晶蓝微笑着应道。

安夫人的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得意,佩兰却在旁边低声道:“五弟妹的本事在杭城是人尽皆知,我心里佩服的紧了!老爷和大少爷经营有道,五弟妹却凭一个女子的身份将楚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也让人佩服。”

六少夫人也赞道:“杭城这么多的女子,我最是佩服五嫂。”

楚晶蓝微笑道:“别光顾着说话,这里风大,我们进去一边挑花色一边说。”说罢,早有人将帘子打起,她扶着太夫人缓缓朝里走去。

时值隆冬,外面没有太阳,这屋子里的光线却是极好,太夫人觉得有些奇怪,一扭头才发现绣庄的窗户都是极大的,且用明纸糊着,外面冰雪未化,那雪光便透过明纸照了进来,里面一片亮堂,竟是连烛火都不用,当下赞道:“你果然是个心思巧妙的,竟用这明纸来采光,这样一年下来也能节省不少的烛火钱。”

“有些钱是需要节俭的,比如说这烛火钱,而有些钱却是不能节俭的,比如这炭火。”楚晶蓝微笑道:“只有屋子里暖和了,绣娘们的手才不会冻着,这样才能绣出好看的花样。”

太夫人一进来便觉得屋子里一片暖和,竟和她的福寿居一样,里面温暖的紧,她知道楚家待伙计素来不错,今日里到这绣庄来一看,才知道那些传闻说的一点都不错,楚晶蓝当真是个极有心思的人。在其它的地方,只怕再难以找到如此关心伙计的老板了。

众人进来时,早有负责量尺寸的绣女迎了上来,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便站在一侧,静候楚晶蓝的吩咐,而其它的那些绣女,则在行过礼之后,便又安安静静的坐有那里绣起花样来。她们绣花的时候偶尔说上一两句,眉眼间都是一片温和。

管事立在楚晶蓝的身侧道:“大小姐,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一侧的厢房里。”

楚晶蓝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很好,你先去忙。”

那管事说罢便退了下去,走到另一侧的屋子去做事去了。

这间绣坊原来不算极大,但是修建的却别出心裁,进去的地方是主厅,两侧各有四间厢房,楼上的格局和楼下几乎一样,窗户却都是修建的极大,却是一层一层累加的,每一间都错落有致,每间房间的采光效果都有好。屋子里四处都是炭炉,里央温暖如春。

绣坊总共有四五个绣女,每一层都有二十余人,都有大厅里刺绣,四周的厢房一间用来放花样,一间放绣好衣物,另一间则用来存放待绣的花样,余下的一间则是管事办事的地方,里面放着茶水等物,以供屋子里所有绣女们喝水所用。

屋子里虽然摆满了绣架,却一点都不显得凌乱,四处都透满了温和的气息,只一进来,太夫人便觉得像是进了自己的家一样温暖。

此时楚家的生意正好,里面每人都忙的紧,线头布料却没有一人乱扔,都规规整整的放在一边备好木箱之中,屋子的地面干干净净,四处都透着舒服的气息。

太夫人只觉得楚晶蓝虽然是女子,却没有一般女子的小家子气,也和一般富户千金不同,她的思路远非寻常人可以比。她再看绣庄里的那些绣女和伙计,一个个都极有礼貌,做起事来有条紊,显然都是经过悉心调教的。

她想起安府的那些下人和伙计,绝对没有楚家的这些伙计如此出色,她心里原本就喜欢楚晶蓝,也知道这一趟是楚晶蓝故意安排的,更知道楚晶蓝存了其它的心思。可是纵然如此,她还是极喜欢,而且是越发的喜欢楚晶蓝的性子和为人处事的方式。

安夫人看到那些规规矩矩的伙计,比之她身边那些训练有训的下人还要出色的多,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她以前也常去安府的米铺,她去的时候那些伙计是谦和有礼的,可是却也曾看到那些伙计偷懒的事情,这番拿来和楚家的伙计一比倒是生生比下去了。

安夫人以前一直认为楚晶蓝经营楚家靠的不过是她的凶悍之气,今日一见才发现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其它的几房少夫人一直觉得安府的米铺管理的不错,可是此时一到楚家的绣庄,各人心里都暗暗觉得楚家的绣庄比起安府的米铺管理的要好得多,只是她们都是女子,平日里并不管米铺之事,对经营之道也不甚了解,都觉得好,却不如太夫人一眼就能看出好在哪里。

由于放花样的房间不大,楚晶蓝先带太夫人和安夫人进去先花样,命一直在旁伺候的绣女先替各房少夫人先量尺寸。

太夫人和安夫人看到那屋子的墙工工整整的贴满各色花样,顿时都愣了一下,一低头,见到一排齐天腰高的柜子,柜子上面都整齐的放着各色的花样,花样的种类从花虫鱼草,到仕女画像,以及一些她们从未见的抽象型花样应有尽有,而且每种花样都甚是别致,和寻常在市面上见到的那些花样完全不一样。

安夫人之前就是楚家的主顾,曾见过一些花样,却没有料到楚家的花样规整起来竟是如此之多,她原本就好面子爱美,此时看到这么多的花样当真是喜出望外,一时间竟是这种也想要,那种也想要。

楚晶蓝看到她的目光心里一片了然,同是女人,她自然是明白安夫人的想法,她当初建这花样室的时候,里面的绣娘就都满是惊讶。

楚晶蓝微笑道:“母亲看到合意的就告诉我,我必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安夫人原本今日里还存了几分挑刺的心情来的,没料到来了之后她的刺没有挑到,倒被楚晶蓝给震住了,而那些爱美的心思竟将昨日里楚晶蓝威胁她对她不敬之事给忘得七七八八了。

她听到楚晶蓝的话后忍不住问道:“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花样?这些花样我以前怎的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些花样有的是我新画的,还有一些是请五少爷画的,另外一部分是以前染布时用的花样,绣在衣服上时就稍微做了一些调整,而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调整,所以每副花样看起来和以前有几分像,却又感觉完全不一样。”楚晶蓝浅笑着解释道。

安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便也觉得有些花样看起来似曾眼熟,她比较偏爱牡丹花的图案,缠枝牡丹和凤穿牡丹的花样是她的大爱,而之前楚家所产的锦缎上的花样却远没有这绣出来的花样出彩,再加上安子迁的巧思更改,那花便似活了一般,美的紧。

她微笑道:“正是,你倒是心巧的。”

“多谢母亲赞赏。”楚晶蓝在一旁有礼的回答。

太夫人却有些不冷不热的道:“你才知道她是一个心巧的人吗?她进安府的第一次我就发现了。”

安夫人看了一眼太夫人,当下淡淡的道:“晶蓝进门的时候母亲也曾为难过她,我一直以为母亲并不喜欢她了。母亲该不会是因为看上了这里的花样想多做几身新衣,就说这些赞美的话吧!”

“谁存了那样的心思谁自个心里清楚。”太夫人有些不屑的道:“晶蓝进门的时候我可没有为难她,当时只是在考较她的人品,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才知道她的品格高尚,整个安府也没有其它的人能及得上。远溪能娶到晶蓝当真是远溪的福气,也是我安府的福气。”

安夫人听太夫人的话里含沙射影,心里已窝了一肚子的气,当上冷冷的道:“我记得当初远溪说要娶晶蓝的时候母亲是极力反对。”

“我是极力反对,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我那个原本极在优秀的孙儿被两个不长眼的人教的不成样子,配不上那么优秀的女子,怕误了人家,所以我才反对。”太夫人当下不冷不热的道。

安夫人听出太夫人是在骂她了,她回嘴道:“母亲这话说的我可就不太认同了,远溪虽然有纨绔之名,可是晶蓝那时候已民名节有毁……”

“母亲。”楚晶蓝在旁打断道:“我和五少爷原本就两情相悦,没有谁配不配得上谁之说,相情相悦的话,那些个门弟之见也就荡然无存了。”安夫人再说下去保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要说,她实在是不想和她做这样的口舌之争。

只是她又想起那一日苏壁城说的话,心里又不禁有了三分寒意,苏连城就要回来了,日后相见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难堪。

太夫人瞪了安夫人一眼,安夫人想起洛王走时说的话,想着和太夫人斗嘴实不该说这些话,再说了,这事私底下说便罢了,当着楚晶蓝的面说终是有些不妥的。

安夫人当下缓缓的道:“可不就是这样吗?我也瞧着晶蓝和远溪是极班配的。”

楚晶蓝微微一笑道:“母亲说的甚是。”

安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得意,太夫人看了楚晶蓝一眼,眼里却有了一抹深意。

到最后,安夫人挑了一副别致的凤穿牡丹的花样,太夫人从简,挑了一副极为简单的福字图案,那图案倒是别致的紧。

楚晶蓝带着安夫人和太夫人在里面挑花样,少夫人们则在外面挑锦缎,大少爷平日里也给佩兰买一些新衣,但是她终究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对于那些布料的好坏,却看不太出来了,她心里又有事,当上随意要了一匹正红的普通锦缎。

二少夫人看见佩兰选的料子,眼里有了一丝不屑,当上缓缓走到佩兰的身边道:“我当初进安府的时候,也曾想着天天穿红戴绿,觉得什么颜色只要是红色就是很好看,可是时间长了才发现我错了,那大红虽然是正室所穿,能彰显自己的身份,可是若是肤色不对,那就是丑不可言了。”

佩兰虽然长的极为有秀美,可是这几日由于生气晚上没睡好,整个人看起来脸色便不太好了,眼窝下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那大红色放在她的面前,倒真有些显得不是太协调。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八章

佩兰昨日里被太夫人为难,这段日子也明里暗里没少受二少夫人的气,心里早就看二少夫人不顺眼,此时见二少夫人上前寻事,当下淡淡的道:“我听人说起过二弟妹的出身,好似并不见得比我高!我原本以为我和二弟妹因为出身相同,所以会格外的惺惺相惜一些,却没有料到二弟妹的性子竟是这般,你这番在笑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你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二少夫人也不着恼,只浅浅的道:“至少我不会给人做外室。”

“我听说二弟妹在嫁进安府之前就已经有孕在身,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有孕说出来似乎也不见得就比我这个外室强上多少。”佩兰的眸光微冷>,淡笑着看着二少夫人道。

二少夫人当年的往事原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而二少爷原本又是半个浑人,这其中原本就还有其它的事情,佩兰刚到安府不久,并不知晓其中的细处,而大少爷在说起二少爷时又将他说的一文不值,所以在佩兰的心里,二少夫人便也是一文也不值的。

之前在安府,佩兰尚要顾忌着其它人所以一直忍让着二少夫人,此时她已忍无可忍,怒气冲天便毫不客气的出言相讥。

那件事情原本也是二少夫人的痛处,她此时听到佩兰这么一说也有了三分怒气,当上冷笑道:“没错,论出身论进门的情景我们是有三分相似,可是却有本质的差别,我是二少爷明媒正娶抬进安府的,一进府就是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你虽然也是从安府的正门进来的,可是说到底没有媒人也没有证人,甚至连嫁妆都没有,最重要的是进门之后一直都没有身份,仗着肚子里有孩子苦闹一番之后终于让母亲同意你做大少爷平妻,可是平妻终究是平妻,不是正妻,说出来不说名不正言不顺之事,只怕依着大嫂的手段,你能不能在安府呆下去还是未知之数。”

她这一席话句句说中佩兰的死穴,佩兰恨的手指握成了拳,脸色也难看的紧,二少夫人却又轻蔑一笑道:“你那一日不是算死了大少爷会将大嫂赶出安府吗?可是大少爷只和大嫂说了一席话之后就改变了主意,你可曾想过那又是为何?”

这事佩兰自是早就想过的,此时二少夫人一说出来,她的心里顿时又多了一分不安。

二少夫人平日里就看佩兰不顺眼,又是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当下又道:“所以你一日不是安府的正妻,就一日都有可能被赶出去,虽然以前五弟妹也是五少爷的平妻,可是你拿什么和五弟妹比,她不但人长的漂亮,又极为聪明,最重要的是她还有整个楚家做后盾,可是你呢?你有什么?你有的不过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佩兰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当下冷冷的看着二少夫人道:“有孩子就足够了!以前我听说你和林月妍也极为不睦,没料到她一落难,你倒上前相帮,二弟妹,你倒真让我开了眼界!”

二少夫人微微一笑道:“我和林月妍不睦,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在我看来你也不见得就比她高明多少,否则也就不会处心积虑的想攀上大少爷那根高枝!而在我看来,你觉得能十足十依附的事情倒也不是极稳妥的。”

佩兰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二少夫人却全然没有将佩兰的眼神放在心上,依旧在那里浅笑着,那笑容里满是嘲弄,三少夫人在一旁看到两人相处的方式,知道二少夫人在欺负佩兰,当下走到佩兰的身边道:“大嫂,你就犯不着生气了,你刚进府,有时候难免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有的人根本就是疯狗,你不理会,她自拿你没有法子。”

佩兰微微一笑道:“三弟妹说的甚是。”

二少夫人也不恼,只浅浅的道:“借用一下你方才说的我的话,我以前是和林月妍不睦,可是有的人却在林月妍的面前像条哈巴狗,可是林月妍才一落难,马上就落井下石,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省得背后再插上一刀。”

三少夫人闻言脸色微变,一股怒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瞪着二少夫人道:“同为庶出,有的人这一生都能成材,就只能依附他人而生,说别人是哈巴狗,自己又何尝不是?我也不妨给某些人提个醒,依附别人而生的富贵,小心哪一日别人一不开心了就一无所有了!”

二少夫人淡淡的道:“三弟妹说的甚有道理啊!不过我一直觉得人还是得量力而行,二少爷是庶出的,二少爷早就认了,可是有的人也是庶出的,却一直都不认命,都一直在奢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你说这到最后会不会落得竹栏打水一场空呢?”

三少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二少夫人却又道:“咦?三弟妹,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莫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多谢二嫂关心。”三少夫人冷着声道:“我好的紧!”

“好就好!”二少夫人微笑道:“我就怕三弟妹地对号入座,我方才那些话可不是说三少爷的,只是突然想起这房子原本的主子陈家,当初就是陈家的庶子和嫡子争家业,结果用了一些不太入流的手段,所以累得整个陈家都赔了进去,这不,这房子都易主了。”

三少夫人恨恨的看着她,她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当下又缓缓的道:“不过我看三少爷一直都属恪守着本份,想来是不会做那些不太入流的事情。

三少夫人早知道二少夫人嘴巴不留情,却没有料到她今日竟是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她当下恨恨的咬了咬牙,佩兰的眸光微转,拉着三少夫人的手道:“三少爷一直以来都是父亲的左膀右臂,而且对安府一直都极用心在打理,且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断然不会像陈家的少爷一般做出那种蠢事。再则大少爷的能力也远在陈家的少爷之上,我想必然没有人能在大少爷的眼皮子底下做那些蠢事,因为只要做了,就断然会被大少爷察觉,那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三少夫人忙道:“大嫂说的正是!三少爷对大少爷以及对整个安府那是极其尽心的,再说了,三少爷多聪明,又岂会做出陈家少爷的那等蠢事!”

二少夫人闻言却笑了,她掩着嘴道:“又没有人拿三少爷和陈家的少爷相比,三弟妹又何需这般辩解?”

三少夫人愣了一下,佩兰也看了一眼三少夫人,两人的目光相撞,佩兰将目光抽回,只是浅浅一笑。

二少夫人在旁看到两人的目光,心里暗暗好笑,却并不点破,当上一扭腰却朝一旁走去,楚晶蓝就站在一旁和六少夫人说着闲话,她斜眼看了一眼二少夫人,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这二少夫人就是一根不折不扣的搅屎棒子!

二少夫人说了那番话之后,佩兰一见她离开便道:“二弟妹整日里都胡说八道,三弟妹别理会她。”

“她是自从五弟妹嫁到楚家之后就越发张狂了。”三少夫人轻叹道:“她那副性子,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她,所以她才想来挑拔我和大嫂的关系。只是她也不看看,五少爷有什么地方能和大少爷比,事情做的那么明显,就不怕别人笑话她!”

佩兰只是抿唇一笑,却并不再出声附和,三少夫人见佩兰面色不佳,又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她便知道佩兰只怕是有些介意三少爷的事情了,心里又不禁有些恼怒,当下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少夫人。她的举动被站在一旁的太夫人看在眼里,太夫人的面色微深,眼里已有一丝不悦。

众位少夫人一路走来也有些饿了,又说了好一会话,早已经有些饿了,绣庄的管事便命绣娘奉上茶点以供各位少夫人享用。

那茶是陈年的普洱,配着新做的梅花糕,倒也清甜爽口。

佩兰有孕在身,不宜久站,楚晶蓝便让人给她备了一把椅子,她便安然坐在太夫人和安夫人的身侧,那梅花糕做的松软可口,她吃了一大块嘴里觉得有些干,却没有喝茶,将茶杯递给绣娘道:“我有孕在身,喝茶对胎儿不好,可否替我倒一杯水?”

楚晶蓝见她将梅花糕吃下,眸光转深,却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

绣娘忙道:“是我失察,我这便去给大少奶奶换杯白开水。”

“有劳!”佩兰微笑着道。

绣娘将茶杯端走后很快就端着另一杯水过来,还未走近,她的脚不知怎的绊了一下,身子便重重的朝前栽去,绣娘倒在地上,那一杯水也尽数洒在佩兰的身上,好在佩兰是坐在那里,只是受了一下惊,冬日的衣裳厚,那水虽然全洒在了她的身上,倒也没有烫到她。

饶是如此,安夫人却也在大惊道:“怎么样?有没有烫着?”

佩兰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扁了扁嘴却缓缓的道:“不妨事,烫是没有烫到,只是吓了一跳罢了。”

楚晶蓝看了那个人绣娘一眼后斥道:“你平日里是极稳妥的,今日怎么这般毛毛燥燥?竟是连水都不会端不好?”

绣娘一边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人佩兰擦衣服一边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方才不知怎的就绊了一下……”

安夫人恼怒的紧,一把将绣娘从佩兰的身边拉开,然后怒道:“毛手毛脚的!真不知道平日里你是怎么教的,现在佩兰的肚子里有子轩的骨肉,哪里经得起一点折腾!今日里要是没事便好,若是有事我断断不能轻饶你!”

绣娘低着头不说话,楚晶蓝轻声道:“母亲请勿动怒……”

“怎么可能不动怒!”安夫人大怒道:“我知道你一直因为佩兰孕之事而心生不快,可是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我告诉你,佩兰若是我事的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于你!方才还说你调教下人有方,此时看来却根本就不会调教!”

佩兰在旁道:“母亲不用担心,我真的没有事情,只是衣裳湿了,我得去换件衣裳才是。”

安夫人瞪着楚晶蓝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佩兰拿新衣?”

楚晶蓝对身边的管事道:“快去给大少奶奶找件合穿的衣服来!”

管事有些为难的道:“回大小姐的话,新做的衣裳今日一早就全部都送到铺子里去了,这里只有一些微绣到一半的衣裳,只怕没有大少奶奶合穿的衣裳。”

楚晶蓝微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这么巧?”

管事无可奈何的道:“其实也不是巧,而是快过年了,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在摧着要新衣,所以一做好就送到铺子里去了!”

楚晶蓝轻叹了一口气,安夫人冷笑道:“楚家的生意倒真是好的紧啊!这么大个绣庄都找不出一件新衣来!”

太夫人瞪了安夫人一眼后对楚晶蓝道:“这天冷的紧,她又有孕在身,你先去寻一件没有完工的衣裳给佩兰先穿上应急,她是双身子的人,若是病了可就不好了。”

“好!”楚晶蓝忙吩咐管事去拿衣服。

佩兰在旁低声道:“就算是拿了衣裳来,我身上的衣裳湿了也不止一两件,有些都湿到里衣了,不如这样吧,我先回家将衣服换了。”

“也只能如此了!”太夫人淡淡的道:“如意,吉祥,你们送她回去。”

佩兰忙道:“如意和吉祥奶奶都用习惯了,一刻都离不了的,我身边有丫环,让她们伺候我便好了!”

太夫人满脸赞赏的道:“你果真是个懂事的,难怪那么招人喜欢。”

佩兰浅笑道:“多谢奶奶夸奖。”

安夫人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那些个丫环粗手粗脚脚的,只怕是伺候不好你。”

“多谢母亲挂心,母亲难得来一趟绣庄,此时才挑好花样,还没有挑好锦缎,怎么能因为我就扫了你们的兴致!”佩兰有礼的道:“再说我只是衣服湿了,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回去换一件便好,母亲这里慢慢挑便好,不要拂了五弟妹的一番心意。”

楚晶蓝微笑道:“大嫂当真是极为细心体贴,这里离安府也不太远,母亲就不用太过担心了。再说了,大嫂的身边也有丫环陪着,我瞧着大嫂身边的丫环都是极体贴细心的人,应该能照顾好大嫂的。”

二少夫人也在旁道:“可不是嘛!再说了,谁没有怀过孕啊,大嫂的身子虽然金贵,但我看她的身体也好,丫环们都极为机敏,只是坐轿子回到安府换衣服,又有什么打紧的,母亲也太过虑了些!当年我怀定哥儿的时候,还常一个人出门采买东西了。”

她的话说的有几分酸意,那副模样倒像是受了几分委屈,太夫人心里却极为清楚,当年二少夫人有孕的时候,安夫人看到她有了身孕,而比她早进门的大少夫人却一直没有身孕,再加上她又没有娘家撑腰,她的嘴巴又快如刀,极不讨安夫人喜欢,曾被安夫人百般刁难过。

安夫人听到二少夫人提及陈年旧事,当下不冷不热的道:“你的身子能和佩兰比吗?”

二少夫人的眸光微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楚晶蓝在旁浅笑道:“这天冷的紧,大嫂的衣服都湿透了,不如先让大嫂回去吧!”

太夫人也道:“晶蓝说的对,佩兰再站在这里,只怕是要冻坏了!”

佩兰闻言便向安夫人和太夫人施了一个礼,这才匆匆离去,楚晶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深了些,却只是淡淡一笑。

安夫人知道佩兰身边的丫环都是那尽心之人,又想着回去换衣服又能换出什么事情来,便也不再拦她,而女人对那些漂亮的东西,素来都没有太强的抵抗力,楚晶蓝将那些新的锦缎一抱出来,她便将佩兰事情都抛到九宵云外了,也把以前对楚晶蓝的怨恨全部都丢到一旁,心里只在想着她穿上那样一件衣裳打马吊的时候,定能将其它的夫人们全给比下去。

她挑中了一匹金丝织成的锦缎,那锦缎上是大红色的,却是地素面,由于中间夹杂了金丝线,那绵缎微微一抖,便泛发出华丽的光华,端端是华贵至极的。

楚晶蓝赞道:“母亲当真是好眼光,这匹锦缎是用新买的机器所织,织起来颇费功夫,整个杭城只此一匹。”

安夫人问道:“你不会再织第二匹吧?”

“母亲若是不愿我再织第二匹,那么就不会再有第二匹。”楚晶蓝笑的温和。

安夫人对这个答案甚是的满意,斜眼看了楚晶蓝一眼后道:“平日里有做事可都需要记着分寸,都如今日这般乖巧多好!”

“母亲教训的是!”楚晶蓝浅笑道:“儿媳妇受教了。”

太夫人看了一两人一眼,只是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说话,她挑了一匹暗红色的,那锦缎虽不如安夫人的华贵,却端庄大方。

楚家新订的织布机在前日就到了,所以绣房里也有一批新织的锦缎,由于是新机器所织,那绵缎密实结实,花样也是新的,当真是好看的紧。那些少夫人都极为喜欢,各自挑了自己的喜欢的料子。

二少夫人挑的是一匹素色的暗花锦缎,三少夫人则挑了一匹颜色绚色的宝兰色的绵缎,四少夫人挑了一匹雅致的碎花丝制绵缎,六少夫人则挑了一匹嫩黄色的绵缎。

这些布料甚得众人的欢心,楚晶蓝却细细的将各人的喜好全记了下来,也由着她们所挑绵缎的颜色以及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暗暗分析她们的性格。

接下来是那些少夫人挑花样了,她们见到那些花样也先是吃惊了一阵,紧接着便议论了起来,却又都极为喜欢。

二少夫人选的是素雅兰花图案,三少夫人却选的是海棠花样,四少夫人挑了良久才选中蔷薇花样,六少夫人选的却是翠竹花样。

众人选好之后楚晶蓝让绣娘们给众人量好尺寸然后就开始准备制新衣,这番一折腾已是午后,楚晶蓝提议众人一起到醉乡楼里去用午膳,众人闻言皆说好。

太夫人笑道:“你倒真是个细心体贴的,醉乡楼的清蒸鲈鱼和红烧蟮段可是其中一绝,味道好的紧,一想起来我都想咽口水。”

楚晶蓝微笑道:“五少爷曾带我吃过一次,自那之后,我便一直念念不忘!”

太夫人笑了笑,安夫人以前也去醉乡楼里吃过,也觉得极为不错,又见楚晶蓝对她的态度恭敬,只道是楚晶蓝今日做这些事情不过是讨她欢心,当下便也有些得意,心里却在想:“不管你今日如何讨好我,日后我都不会轻易饶了你!”

楚晶蓝看到安夫人的目光,心里暗暗好笑,却依旧浅笑着将她们扶上了软轿。

她最后上轿,管事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心里一片了然,嘴角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轿子缓缓前行,楚晶蓝心知安子迁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今日里的好戏这才算是正式开锣,她的心念如电转,却又有些好奇那男子到底是何许人,竟能想出如此深沉而又疯狂的法子。

她细细的回想上次见到那个男子的背影,心念微微一动,似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间荡开一般,她的眸了转深,最终嘴角却荡出了一抹浅笑。

佩兰乘着软轿离开楚家的绣庄之后,轿夫抬着她往安府的方向走去,她在轿子里道:“身上衣裳湿了实在是难受的紧,这里离芝麻胡同比较近,我去那里先把身上的湿衣换下来。”

轿夫们轻声应了一声,便抬着她到了芝麻胡同,她从软轿上下来之后就娶出一锭银子赏给四位轿夫道:“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了,离开这座院子倒是想的紧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可以走了,这锭银子给你们买酒吃。”

那些轿夫原本就是从外雇的,只要有银子收自也不管她的事情,当下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芝麻胡同里的丫环都还在,一见她回来便都喜滋滋的上前来迎。

佩兰身边的两个丫环跟着她进了那个小院子,她将衣服换好之后浅笑道:“我想午睡一会,你们在外面候着便是。”

两个丫环轻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佩兰给那些丫环使了个眼色,丫环会意,一个拉着跟着佩兰来的那两个丫环套近乎,拉着两人到隔壁去地吃茶,两个丫环将茶喝下去之后便觉得有些头晕,头往桌上一靠便人事不知了。

佩兰看到眼前的情景这才松了一大口气,她阴着脸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公子请来!”

“好个屁!”佩兰微愠道:“安府里的那些少夫人全部都不是省油的灯,太夫人根本个老糊涂,昨日里还平白无故受了她一顿气,那里虽然满是富贵,却远不及这个小院子自在,至少在这里,根本就不用受那些鸟气!”

她原本出身低微,心思虽高,粗俗之态却犹存,她在安府里装了那么长时间的斯文,此时回到自己的地盘便将那些装的东西尽皆脱下,只想畅快的肆意一回,是以说的话便也露出了那些粗俗的本性。

丫环有些怪异的看着她道:“夫人以前不是说有了富贵便可以忍受一切吗?”

“我以前是这么觉得。”佩兰叹了口气道:“可是在安府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却觉得累得紧!”

丫环还欲再说什么,她却又道:“你也快些帮我准备一下,一会公子就要过来了!”

丫环忙应了声便去屋子里将床铺铺好,佩兰却有些自言自语的道:“个中滋味当真是只有自知!好不容易将众人甩开,当真是舒服的紧,也许回到安府之后我得给大少爷提个建议了,日后就在这里养胎好了。”

丫环听到她的话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铺床的动作。

佩兰又问道:“那两个跟来的丫环要多久才药性才会散?”

“约莫三个时辰吧!”丫环回答道。

“才三个时辰啊!”佩兰有些无奈的道:“虽然一直觉得有孕是件好事,可是出来一趟太不容易,这三个时辰只怕是一眨眼的功夫。”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戴着雪笠走进了院子,佩兰一见他来了,忙迎上去扑进他的怀里道:“你来了!你可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想你!”

男子轻轻搂着佩兰,当下却轻声道:“我们进去说话,这里说话不方便。”

佩兰见院子的门紧紧的关着,暗道男子太过小心,却也依言和男子一起走了进去,两人进到里间之后,她让丫环全部都退了出去,拉着男子在床畔坐下,今日里男子显然没有那分心情,他轻轻将她推到侧道:“你怎么不在安府里好好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我想你了!”佩兰将那男子的雪笠取下,如蛇一般有灵动的藕臂轻轻的缠着男子的脖子,屋子里光线微微有些昏暗,她却已朝那男子的唇边吻去,一闻到男子身上的味道,她的心就颤了颤,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她的心间升起,她此时只想靠在男子的身上,和他好好缠绵一番。

“知道你想我了!”男子轻声道:“安子轩欺负你呢?”

“他哪里敢欺负我!”佩兰有些不屑的道:“他以为孩子是他的,对我宝贝的不得了,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我的,可是那安府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讨厌,尤其是那个二少夫人,嘴巴贱的紧,我这一段日子可没受她的奚落!”

男子的眼里有一丝了然,他看着她道:“是因为你名不正言不顺吧!”

佩兰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男子却叹了口气道:“之前就对你说了,不要轻易去安府,怎么让也得安子迁将林月妍休了,再用八台大轿将你抬到安府,这才是稳妥之法,你那样匆匆的就往安府里钻,不被她们看轻才怪!你这一点得好好向楚晶蓝学习,她当初名节尽毁,安子迁用八台大轿将她抬进安府,就不用受你那样的闲气!”

佩兰轻叹一口气道:“你就是别再责备我了,我自己心里也后悔的紧,当初一心想着去安府享福,睡高床软枕,过少奶奶的日子,不想那日子竟是那般难过!”

“我也不是要责备你,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日后做事可千万沉得住气!”男子轻声道:“你也不是个傻的,但是很多时候做事还是嫩了些,安府的那些女人虽然不会吃人,但是个个都是有手段的。你如今已有了孩子,万事更应该小心一些。对了,你这般跑出来不会引人怀疑吧!”

“当然不会!”佩兰微微有些得意的道:“楚晶蓝和那个死老太婆前几日吵了一架,她想讨她的欢心,今日里将安府所有的少夫人全部请到楚家的绣庄里去选花样做新衣,我不小心身上被泼了水,所以就提前先走的,估计她们现在还在那里说选布料了!”

“等等,你说今日是楚晶蓝将你们全部都请出来的?”男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可不是嘛!她想讨好那个死老太婆!”佩兰有些嫉妒的道:“依我看,她是存心了想要显摆,这个少夫人中间就她的身世最显赫,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做得了楚家的主!”

那男子的眸光转深道:“你的衣服是怎么湿得?”

“是我在楚家的绣庄喝茶,被一个绣女给泼上的!”秀兰如实回答。

那男子闻言大惊,极快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四处查看了一番见四周无人之后才似松了一口气,佩兰看到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后问道:“怎么呢?你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那男子轻叹一声后道:“只是以防万一,我也不适合在这里久留,我先回去了。”

佩兰微愣后似乎明白那男子的想法,她此时心念正动,又如何肯放那男子走,当下轻笑道:“你的确是想多了,这间屋子是安子轩所置,我来的时候已经细细的查看了身边,确认没有人跟踪。再说了,这大雪天的,谁要是跟过来还不会留下足印,你根本就是瞎操心!我许久没见你了,想你想的紧,你就不想我吗?”说罢,她的身子又朝他贴了过去。

那男子看到她的举动,眉头微微一动,心念却也动了,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佩兰抿嘴浅笑,当下忙拉着他的手道:“我们进去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那男子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佩兰却又道:“我知道,上次在安府角门边的事情让你吓了一大跳,可是那件事情只是巧合罢了,再说了,我们不都平安无事吗?”

那男子这才面色稍缓,却又看着佩兰道:“当时他们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佩兰答道:“他们只是随嘴问问罢了,再说了,安子迁根本就是个蠢货,而楚晶蓝此时又和那些女人在一起,她哪里有空管我们的事情。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多疑了些,整日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楚晶蓝又能有多可怕?”

那男子的面色再次缓和了一些后道:“你说的倒也在理,只是如今正值非常时期,我们万事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的。”

佩兰有些不悦的扁了扁嘴道:“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可是人家在安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又想你想得紧,好不容易能见你一面,你却一直都问东问西的,却一直都没有问人家好不好!”

那男子微笑道:“你啊,就是一个会折磨人的小妖精,安府里的事情你其实完全可以不要在乎,你的肚子里有这个孩子就是你最大的利器,他们断断不敢动你分毫。”

“明面上是不敢动我分毫,可是谁知道她们私底下会有什么举动。”佩兰的眼睛里有些不悦的道:“那个老妖婆嘴上说疼我疼的紧,有一次我打破了她的花瓶,愣是唠叨了半日,还有那个楚晶蓝整日里都笑的温柔,我去找她的时候她竟是不让我抓她的手!”

“楚晶蓝原本就非常清冷孤傲,也只有安子迁那样厚脸皮的人才能让她动心,只是我至今都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喜欢安子迁什么!”那男子的话说到这里已满是寒意,一股也不知道是恨还是吃醋的味道陡然就在屋子里炸开。

佩兰看着他道:“你喜欢楚晶蓝?”

“怎么可能!”那男子不以为然的道:“你想太多了,我恨得将她生吞活剥,又岂会对她上心!”

佩兰见他的眼里似有怒气,当下轻叹道:“也是,她曾经那样对你,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她的,不过她就像像是迷一样,让人看不清楚。”

那男子的眸子微微一眯,眼里有了一抹深思,他沉呤了片刻后道:“我们只需要防关她便好,你在安府里也是能不招惹她就绝不要招惹她,她那样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这一次洛王让安子迁继承安府的产业,原本对我们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而你腹中的孩子直接影响到安子迁担任下一任的家主。而安子迁那个人看起来是个纨绔子弟,可是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蠢,他若是存心了想要做安府的家主的话,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佩兰轻哼一声道:“你似乎想太多了,安子迁根本就是蠢货,又哪里有什么手段,他整日里就像跟屁虫一般跟在楚晶蓝的身后,再则他根本就是个不成才的,整日只知道玩,初十那一日安府盘点,他居然跑去和楚晶蓝玩了一整日,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会打算盘了,可是却连最基本的帐本都看不懂,他那样的人又哪里配做安府的家主!”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后又问道:“那安子轩呢?”

“他?”佩兰吃吃笑道:“他如今对我言听计从,被我好好的捏在手心里了,更不用担心他了!”一想到大少爷,她的心里便有几分不屑,这段日子大少爷对她是十二分的温柔体贴,处处护着她,只是这样的好在她的眼里看来有些是理所当然,还有一些则是蠢钝。

那男子浅笑道:“如此便好,你这一次回到安府之后一定要想办法破坏安老爷和安子迁的关系,然后帮安子轩得到安家的家主之位,只要安子轩一做上家主,我们的孩子就是下一任的家主,从今往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只是你我之间还是少见面为妙,否则的难保会有什么差池,上次安府角门边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

佩兰闻言却有些不悦道:“你就整日里记挂着安府的家主之位!也不想想人家的感受,让我天天面对着安子轩那个蠢货,真的很恼人的!还有,以后人家要是想你了又怎么办?”

“宝贝,做大事的人应该要学会忍奈!你要想想等以后我们的孩子长大一些之后,整个安府都由我们掌柜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情!”那男子看着佩兰道:“你想像一下,日后我们有用不完的银子,天天吃海参鱼刺,再将那些对你不敬的人全部踩在脚底下,那又有多么的痛快!”

佩兰的眼里有一丝向往,她轻声道:“你说的对极了,我要将那些欺负我的人全部都踩在脚底下!她们今日敢这样对我,来日我必当百倍奉还!”她的眼睛里欲望升起,狠毒之色漫延向她的整双眼睛。

那男子在佩兰的脸上亲了一下后道:“这样就对了!这才是我的乖宝贝!”他一边说着话,手一边朝佩兰的胸前揉去,入手的柔软让他的眸光加深。

佩兰“嘤”的一声便软在他的怀里道:“你真坏!”这一声已带着一丝娇呤和撒娇的味道,紧接着又吃吃的笑了起来,却伸手朝男子的下身探去。

男子的身子因为她那一抓,轻轻的抖了一下,却轻声道:“你这个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佩兰也笑道:“我是小妖精,你就是个大色坯!”说罢,轻轻一转身便抱着男子的头,踮着脚尖去吻男子的唇。

她只觉得身体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只有依附在他的身边才能让她舒服一些,而他身上散发了出来的味道,又生生刺激着她的心魂,让她心底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她却又笑了起来,在男子的嘴畔呢喃道:“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只有你才能让我舒服……”她那双纤长秀美的手也轻轻的在男子的身上敏感的地方抚过,她的手每到一处都能引得那男子轻声叹息。

男子的身子微微抖了抖,她原本就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闻言笑道:“安子轩不能满足你吗?”他的心念一动,眸光也幽深了许多,眼睛里已有一团火苗在跳动。

“别提他了!”佩兰有些地不满的道:“他知道我有孕之后,摸都不敢摸我一下,生怕会伤到孩子一样。”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急迫和渴望,却又透着浓烈的愉悦,两人原本就极为相熟,对彼此的身体也极为相熟,她知道他身上每一次敏感的地方,也知道他最喜欢她碰他哪里,更知道哪里能挑起他心里火苗。

男子笑了笑,佩兰却有些急迫的去给男子宽衣道:“日后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你今日得好生疼疼我才是!”

男子伸手搂着她已微微有些发粗的腰肢道:“我怕时间来不及……”

“来得及!”佩兰在他的身上轻蹭道:“她们选布料怎么着也得下午才能回到安府,而那两个丫环还要两个多时辰才会醒来……”她轻轻喘着气,那气息轻轻的拂过男子的脖颈,她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让男子将手透过她的衣襟抓到她的胸前。

她虽然怀孕之后气色不如以前好,但是却也是个美貌佳人,这般一动春一心,整张脸上都泛着粉嫩的红色,她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渴望,渴望男子的触碰,她的身体早已软成了一摊春水,这般粘在男子的身上,男子又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勾引,当下低吼一声便将她抱到了床上,大手几个起落,便将她身上的衣服脱尽,他的身子也重重的往她的身上覆去。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第十九章

大少爷正在米铺里整理帐册,安子迁吊儿郎当的推开了帐房的门,他的眼梢微微一抬,一见是安子迁先冷笑一声,紧接着用极为不屑的语气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看大哥啊!”安子迁也不知道从哪是寻来了一根已经干枯的狗尾巴草,嘻皮笑脸的站在那里,看着大少爷讨好似的笑着。

大少爷一看到他那副样子就有气,当下轻哼一声道:“看我?我哪里需要你来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省得洛王好不容易为你从父亲那里替你要来的机会白白被你浪费了!”

安子迁也不恼,将狗尾巴草从嘴里拔下来道:“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机会,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明明知道不可能还去浪费心神,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大少爷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鄙夷之气更重,他冷笑道:“你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寻常人若是有你这样的机会,只怕会巴巴的珍惜。”

安子迁淡笑道:“人各有志,我生性喜欢闲散,讨厌被束缚,所以有些事情是断断做不来的。虽然我的心里很感谢王爷的器重,也感谢父亲给了我这样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但是做不好就是做不好,那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少爷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了一件镶狐狸毛的黑色袄子,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分明写着风流之色,那张有些阴柔的脸笑起来极为好看,能将寻常女子生生给比下去。他端端生了一副好皮囊,却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大少爷冷笑了一声后道:“前段日子见你整日里都在忙活,我还真以为你转性了,此时听到你这席话之后,才知道你原来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安子迁的眉头微皱道:“大哥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的亲弟弟!”

“你是我的亲弟弟。”大少爷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后道:“就是看在你是我的亲弟弟的份上,我才对你百般忍奈,若是换了其它人想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早就让他好看了!”

“你已经让我好看了!”安子迁双手环在胸前,又将狗尾巴草含在嘴里道:“否则就不会在帐册上动手脚,盘点的那一日就不会寻机会将我支开,然后再到父亲那里告我的状!”

“不错啊!”大少爷冷笑道:“比以前有长进多了,竟然能看得出来那些帐册有问题了!”

安子迁淡淡一笑,大少爷却又浅浅的道:“不过那又如何,你若是真有本事的话又岂会怕我去父亲面前告你的状,说到底也不过是你自己没有本事罢了!”

安子迁的眸子微微一合,淡淡一笑道:“我今日来这里找大哥,不是来和大哥讨厌我是天才还是蠢材的问题,而是想找大哥聊聊天。”

“你没看到我在忙吗?”大少爷冷笑道:“想找我聊天等我闲下来再说!”说罢,他的头一低,又开始拔起算盘来。

安子迁听到那拔算盘的声音心里已有三分烦燥,再看到大少爷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眸子里又有了三分的冷意,他心里原本还有的一丝犹疑也散得干干净净,这些年来他是将大少爷当做是他的兄长,可是在大少爷的眼里,却摆明了他什么都不是。

同胞兄弟的感情在那安府家主这个巨大的利益面前,早已显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心又寒了三分,心里最后的一丝兄弟之情也淡了,只是他的心里却还有三分苦意。

他走到大少爷的面前把大少爷的帐册合上,大少爷却恼了,瞪着他道:“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自己不成材也便罢了,不要再把我也拖下水!”说罢,他一把将安子迁的手抓开。

安子迁却又笑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将大哥拖下水,只是想着你我本是亲兄弟,原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厚的两人,可是如今却像仇人一般,我只想问大哥一句,在你的心里,可曾将我当做是你的亲弟弟过吗?”

大少爷看了他一眼后道:“若不是和你撇不清那分血缘关系,我倒宁愿没有你这个弟弟!你的存在就是整个安府的耻辱,也是我的耻辱!”

安子迁闻言却笑了:“我早知道大哥是这样想我的!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大哥去看一样东西。”

“我没空陪你胡闹!”大少爷冷冷的道。

安子迁浅浅的道:“我如今天也忙的紧,也没有空做那些胡闹之事,但是如果事关佩兰,我相信大哥应该有兴趣走一趟。”

“佩兰?”大少爷站起身来道:“她怎么呢?”

安子迁见大少爷的眼里满是关切之情,和方才对他那副冷漠的样子已截然不同,他缓缓的道:“其实也没怎么,只是眼下她受了些伤,正等着大哥去看她。”

“你把她怎么样呢?”大少爷想起安子迁平日里荒诞无稽的性子,心里就有了三分担心,当下一把抓起安子迁的衣领怒气腾腾的道。

安子迁看到他那副样子倒有些想笑了,他浅浅的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大哥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如今才知道我错了,只是这些事情我都能承受,却不知道在大嫂的心里,日后又会如何想大哥。”

“快说,你把佩兰怎么呢?”大少爷又急又怒,看到安子迁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的心里是真的着急了,当下扬起一拳头就往安子迁的头上打去。

安子迁的手微微一扬,便将大少爷的手给拦了下来,大少爷只觉得那一拳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他满身的力气在那一刻竟似完全消失了一般,一时间,他只觉得心里有些怪异。

安子迁知道大少爷的心思,他浅笑道:“我虽然不太成材,但是事情的黑白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有些糊涂的事情是万万不会去做的,也远没有大哥想的那样不堪!”他轻轻松开大少爷的手,再伸手去扳开大少爷握着他衣襟的手。

大少爷见他此时依旧如往昔一般笑着,可是却再也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纨绔的表情,他这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安子迁,只觉得眼前的安子迁仿佛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一般,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里透出来的光花地分明有了一分凌利。

大少爷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安子迁他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抹惧意,那股惧意在他的心间漫延,让他的整颗心都微微有些颤抖。以前他面对着安子迁,总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可是在这一刻,那些所谓的优越感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竟觉得安子迁看起来有了一丝高贵之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极不舒服,只觉得以前的骄傲和自尊似都被安子迁踩在脚下一般,他轻轻咬了咬唇,安子迁却笑了笑,他这一笑便又带了几分纨绔的气息,让大少爷觉得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错觉罢了。

大少爷看到他那一笑之后才想到要生气,当下一把甩开他的手道:“佩兰在哪里?”

“她今日里出来一游玩,不心摔了一跤,此刻正在芝麻胡同的大哥为她所备的院子里休息。”安子迁想了一下,终是将他原本比这一句话更直接的说词说的委婉了三分。

大少爷却怒道:“她在安府里好生生的呆着,又岂会跑出来游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安子迁淡淡的道:“或许是她有想见的人吧!”

大少爷听出了安子迁的话外之音,眸光微沉,却又不愿意往更深一层去想,他却又极快的问道:“孩子有没有事情?”

“大夫正在替她查看,我一得到消息就来找大哥了,至于她的事情如何,我就真不知道了。”安子迁的眸光微转道:“或许大哥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少爷怒道:“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说这件事情?”

“我一进来大哥就不理我,一说话就说我是扶上墙的烂泥,又让我去其它地方玩,所以我就再做一回扶不上墙的烂泥了!”安子迁不紧不慢的道。

大少爷听到他的话却有些想吐血,当下伸手指着安子迁道:“你!”

安子迁看到大少爷那副样子又笑道:“大哥就别在这里和我置气了,不如用这会的功夫去看看佩兰更合适。”

大少爷咬了咬牙看了他一眼后道:“回头我再收拾你!”然后飞快的就奔出了米铺。

安子迁笑了笑,没有理会大少爷,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眸子却满是深沉,他的双手环在胸前道:“收拾我?但愿你到时候还能有收拾我的心情。”

大少爷极快的跳上马车,对车夫安明道:“快,去芝麻胡同!”

安明是安子迁的专用车夫,当即愣了一下,大少爷却已怒道:“怎么?最近长本事了不成,将你拔给了五弟,我就的使唤不动你了不成?”

“不是的,大少爷!奴才这便送你去芝麻胡同!”安明忙道。

安子迁也缓缓的跟了出来,看到大少爷快速离开,他的眸子微微一合后道:“若是有可能,我真不想你走这一趟,但凡你对我还有一丝兄弟之情,我也断断不会让你走这一趟,虽然一定会告诉你那件事情,可是一定不会选这样的方式。”

只是他的话大少爷是听不到的,在此时大少爷的心里,心心念念的便是佩兰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马车很快就到了芝麻胡同,他如旋风一般跳下了马车,佩兰的两个丫环却守在门口,见他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当即吓了一大跳,忙道:“大少爷,你怎么来呢?”

大少爷见两个丫环站在门口,怒气更重,当下怒道:“大少奶奶摔到了,你们竟在这里躲懒,给我滚开!”他原本在安子迁那里受了气,此时便将那一股子怒气全撒到了两个丫环的身上,当下用力一推,他的力气不小,那两个丫环脚下一滑,俱都摔在了地上。

这个院子只是两进两出的院子,不算太大,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屋子里佩兰和那男子都听到了,两人此时正在缠绵,一听到大少爷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佩兰惊道:“他怎么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呢?”

“我怎么知道!”那男子也极为吃惊。

“佩兰,佩兰,你怎么样呢?”大少爷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男子急匆匆的穿衣道:“断断不能让他发现我在这里!”他当下胡乱套了件衣裳在身上,再胡乱套了一条裤子在身上,竟顾不得穿鞋,极快的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平日里是个人极为冷静的人,就算是此时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见太多的慌乱,倒是佩兰已经乱成了一团,她一个劲的轻声对那男子道:“你快一些,他就要进来了!”

那男子瞪了她一眼后道:“你自己也快些将衣裳穿好,不要让他起疑!”

佩兰闻言这才知道穿衣,只是慌乱间,愣是找不到她的亵衣和亵裤了,她找不到,心里也急了,忙将中衣胡乱的往身上套。

佩兰的卧室为了方便那男子进出,后面有一扇后门,大少爷从前门而来,那男子若是从前门出去的话一定会碰个正着,只有从后门才能逃走。

那男子跳下床之后,就极快的朝后门走去,只是那后门原本是从里开的,他将门栓拔开,伸手一推,那扇门却不动分毫,到此时,他那颗素来镇定的心也乱了起来,他轻轻咬了咬唇,再用力推了一下,那门竟还不动分毫。

那男子心念如电转,想起方才佩兰对他说的话,他咬了咬后恨恨的道:“完了,中计了!”

佩兰见他还站在那里,顿时大急道:“你还站在那里发什么愣,他马上就要进来了!”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她已心急如焚。原本清脆动听的嗓子,也已经开始发抖,那声音里夹杂着她方才的激情以及现在的恐惧,竟是出奇的难听。

那男子扭过头看着她道:“你这个蠢货,我们中了别人的计了!”

佩兰一时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人在极度慌乱间的脑袋竟了停止了转动,那男子的话才一落,房门就已经被大少爷推开了。

那男子咬了咬牙,只得极快的躲在了床幔之后。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大少爷一心记挂着佩兰,一时间竟没有看到那个男子,他当下极快的冲了进来道:“佩兰,你怎么样呢……”

他的话才一说完就已经查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他虽然不是情场老手,但是对于男欢女爱之事却也是知晓的,屋子里四处都透着淫一靡的味道,那些气息,只要做过那种事情的人都能闻得出来。

他站在屋子中间没有动,一张脸却已变得煞白,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袖袍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

佩兰见他站在那里不动,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她轻声道:“大少爷,你怎么来呢?”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她的声音发抖,可是越是如此,那声音听起来就越是怪异。

大少爷的眼睛已经气的发红,呼吸也一刻比一刻急促,他的额前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一步一步的缓缓朝床幔后走去。

佩兰知道那男子就站在床幔之后,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当下又轻唤道:“大少爷……”

大少爷没有理她,当下一把拉开了床幔,一记拳头却朝大少爷袭去,大少爷原本就情绪激动,一时间有些不备,便被那男子一拳就打倒在地,那男子咬了咬牙,便极快的朝外窜去,他很快就到了院子里,原本匆忙的脚步却停了下来,他冷着眼看着一脸淡笑站在那里的安子迁。

安子迁见他出来,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趣味,他笑嘻嘻的道:“于兄,好久不见啊!真没有料到你竟没有在大牢里好生呆着,竟又跑到这里来了,某对于兄了通天遁地的本事实在是佩服的紧啊!”

那个从佩兰屋子里跑出来的男子竟是几个月前被楚晶蓝施计下狱夺去功名的于文远!

于文远看了他一眼,咬着牙道:“安子迁……”他的话说的就有些咬牙切齿,恨意深重。

安子迁看着于文远道:“咦,于兄,你这大冷天的怎么穿成这副样子?今日里还下着雪,你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袄子,竟是连中衣都没有穿,我虽然知道于兄是个了不得的风流人物,但是也不至于摆出这样一副模样吧!半露胸襟虽然是有男子汉的气概,可是也得和讲究时候,你说是不是?”

他几个月没见于文远,此时盯见,见于文远较之前微瘦了些,此时身上的衣裳凌乱,有几分落魄之色,再见他奔出来跑的匆忙,竟是没有穿鞋,那副样子,又岂能用狼狈形容。

于文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安子迁却又接着笑道:“于兄做了何事如此匆忙,竟是连鞋子都未穿?这冷天半露胸膛原本就非雅事,再不穿鞋子,小心得伤寒。”

他的话里是说的极为关切,可是声音却是越多越冷,那唇边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淡。

“安子迁,你当真是好样的,竟懂得设这样的局!”于文远冷哼一声道:“又或者是这样的局根本就不是你能设计的出来,是楚晶蓝的手笔?”

“这没有本质的差别。”安子迁看着他道:“难怪我那一日觉得那个背影极为熟悉,没有料到竟是你!倒当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不地从小到大,于兄一直都让我心怀惊讶!”

于文远冷笑一声道:“你何时也变得如此阴险呢?”

“没办法,谁让我遇到一个阴险的对手,若是不用一些手段,我只怕被人怎么害死的都不知道。”安子迁冷笑道:“细细想来,佩兰之事也不是一朝之功,只是我当真是没有想到,你竟在多年以前就打了安家的主意。现在想来,于家没落之后,你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笔钱子对付楚家,想来也是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于兄,你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果真是管不住你的上半身,也管不住你的下半身。”

于文件的脚踩在冰面上,今日原本就是严寒,滴水便能成冰,他这般赤着脚踩上去,那刺骨的寒意便顺着他的脚一直往心口漫延,原本滚烫的身体,也开始发起抖来。

大少爷被于文远那一拳头打倒在地后,努力挣扎着爬起来,佩兰见于文远跑出去后,便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当下忙穿着袄子欲去扶大少爷,大少爷怒极,一把将佩兰推开,佩兰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少爷,不禁吓了一大跳,身子却已顺着大少爷那一推,重重的倒在床上,好在那床铺的甚厚,倒也没有伤到她。

她知道今日事败,而于文远已经逃走,想起以前大少爷对她千娇万宠的情景,当下便“嘤嘤”哭道:“大少爷,我是被逼的!”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便听到屋子安子迁和于文远说话的声音,当下吓的不轻。

大少爷只觉得受到了这世上最大的耻辱和愚弄,只气的浑身发抖,他看了佩兰一眼后恶狠狠的道:“贱人!你当真是无耻的紧!”

自从佩兰有孕之后,大少爷对她宝贵的紧,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她此时看到大少爷这副样子吓的不轻,原本还想装可怜卖乖的话也尽数咽了下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缩了缩。

大少爷咬着牙冲了出去,见安子迁和于文远站在院子里,又见于文远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他怒从中来,冲上去便给了于文远一记耳光。

于文远扭头看了一眼大少爷,却冷笑道:“哟,这不是安府的大少爷吗?怎么头上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

大少爷闻言怒急,扬起拳头就朝于文远招呼了过去,安子迁只是堵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帮忙,由得两人在那里打斗。

楚晶蓝带着安夫人太夫人和众位少夫人来到醉乡楼里用午膳,午膳时分,醉乡楼里的生意好的紧,众位少夫人一起出来,那场景倒是极少见,一时间倒有不少人投来惊讶的目光。

掌柜的一见她来便差伙计引着众人去了顶楼的确相思阁,伙计一边引着众人一边道:“五少奶奶一早差人来订厢房,否则此时早就没有了。”

众人到相思阁坐好之后,楚晶蓝笑道:“众人只道男子在一起聚餐,畅谈人生是件风雅事,今日里难得奶奶、母亲以及各位嫂子共聚一堂,我们也附庸一下文人的风雅,到这里来分享我们的人生趣事。”

二少夫人笑道:“我听说五弟妹也有极好的文采,你倒不是在附庸风雅,倒是我们今日里都在沾你的光。”

六少夫人也笑道:“可不是嘛,像五嫂这样大方的女子可不多见,今日里又是送衣裳,又是管吃管喝,我一直觉得我今日里是捡了大便宜了!”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便不便宜之事!”楚晶蓝浅笑道:“我倒觉得今日里奶奶、母亲和各位嫂嫂能赏我这个脸,让我为你们做件衣裳,和你们在一起吃顿饭,就是我的的福气。”

“你这小嘴,就是甜的紧!”太夫人笑道:“也是极为做人的!”

楚晶蓝浅笑道:“奶奶就不要笑话我了,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罢了。这里的菜我已经点好了,但是却不知道是否合你们的胃口,看看要不要再添一些什么菜。”

小二会意,在旁将楚晶蓝点的菜报了一遍,那些菜大多都是万知楼的招牌菜,里面有冷有热,有荤有素,还有一道甜汤,一道热汤,甚是丰盛。

太夫人笑道:“你都差不多要将整个醉乡楼里的菜全点完了,又周到又细致,我非常满意,只是今日里突然想吃肉酿豆腐。”

“那便再加上这一道菜。”楚晶蓝浅笑道:“我原本也想点这一道菜的,怕这道菜太过寻常不和大家的胃口,所以就没有点,不想却和奶奶想到一起去了。”

“你这孩子就是乖巧!”太夫人笑道。

安夫人也到这里来吃过几顿饭,知道这里的菜味道大多都是极为可口的,而且楚晶蓝点的菜式也甚是齐全,心里却又觉得若是不再点个菜,不足以显现她的重要性,当下便在旁道:“我见这些菜还是素了些,不如再来一道红烧蹄膀吧!”

“五少爷最是喜欢吃这道菜了。”楚晶蓝微笑道:“原来母亲也喜欢!”

“五少爷是我的儿子,我喜欢什么他自然就喜欢什么,我不喜欢的五少爷迟早也不会喜欢!”安夫人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道,她的模样里有三分自得,却也有几分不屑。

楚晶蓝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当下便浅浅一笑,完全没将安夫人的话放在心上,见其它的几房少夫人没有要吃的菜,便保吩咐小二下去准备菜品。

太夫人听到安夫人的那句话却有些不快,当下脸色一沉,瞪了安夫人一眼,安夫人也不理会。

三少夫人看到这副情景,便又笑道:“五弟妹做东,当真是让你破费了,只是可惜的是大嫂没能来。”

“这个无妨。”楚晶蓝微笑道:“大嫂有孕在身,实不宜到处奔波,迟些我再让伙计将大嫂爱吃的菜打包带一些回去。只是……只是不知道大嫂喜欢吃什么。”

“她想必也是没有吃过太多的好东西,你将这里招牌菜打包几个便好。”太夫人不冷不热的道。

安夫人心里有些不悦,当下在旁道:“佩兰有孕在身,此时适宜吃清淡的,而她又是安府的功臣,依我看,不如将我们方才吃的菜品全部再打包一份给她吃吧!你也算是将功赎罪。”

“母亲说的是!”楚晶蓝浅笑着答应。

太夫人闻言就有些不快了,正欲说话,却见楚晶蓝对她浅笑,她心思微动,心念微沉,当下瞪了安夫人一眼却没有说话。

安夫人见楚晶蓝服软,心里更加的得意,她今日原就穿的极为艳丽,头上又戴着几只在累丝的足金步摇,这般得意一笑,倒显得有些俗不可耐了。

楚晶蓝看到安夫人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却也并不揭穿,只是浅浅而笑。

正在此时,小二又敲门而进道:“安府的各位夫人好,今日里客人极多,虽然五少奶奶早已订好菜式,却一直没有说何时来用餐,天气又冷的紧,厨房怕做好之后菜都凉了,所以不敢先做好,怕凉了就失了菜的鲜美之味。此时方才才开始做,只怕得劳烦各位夫人稍等片刻。”

安夫人微愠道:“我知道你们的生意好,但是……”

楚晶蓝打断她的话道:“糕点总有一些吧,先端一些上来填填肚子,我们都有些饿了,快些去准备便好。”

那伙计轻轻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后,门外的小二便送了几碟栗子糕和梅花糕进来,在屋子里的小二又道:“这相思楼的顶楼是杭城最高的楼,在这上面看风景最是合适,各位夫人若是嫌等菜无趣的话,可以将窗户打开看看风景。”

安夫人微皱着眉头道:“这里有什么风景可看,只怕将窗户打开,外面的寒气都会透进来。”

“今日起的是北风,而这面窗户是朝南设计的,所以就算打开也不会有风透进来,安夫人不用担心,再则屋子里也烧了四个炭炉,已甚是暖和。”小二的口齿伶俐,又一直含着笑,倒让人不忍责备了。

安夫人瞪了他一眼,他又将手上的一个长长的用铜所做的东西递出来道:“掌柜的说这个叫做千里镜,若是用此物看四周的景致,便如近在眼前一般,相思阁的位置最高,站在窗户边用千里镜看外面的物事,别有一番风味,几位少夫人可以试一试。”

二少夫人伸手接过,却笑着问道:“千里镜?真的能看到千里外的东西吗?”

小二也笑道:“不过是叫千里镜罢了,倒也不是真的能看到千里以外的东西,但是比寻常用眼睛看远处的东西要清楚的多。”

“有那么神奇吗?我试试看!”二少夫人说罢便将窗户打开,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致,当上大奇道:“真是奇了,这里竟能看到东湖上的画舫!连上面雕栏都能看得清楚!”

小二浅笑道:“这个千里镜是我们的掌柜费了极大的心力才人西洋购得,寻常人舍不得拿出来的,今日里安府的众位夫人都在此,掌柜才嘱咐我拿出来搏众位夫人一笑。”

楚晶蓝浅笑道:“掌柜的有心了,我们便边玩边等上菜吧,只是也别太久了。”

“这个是自然。”小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后才退了下去。

楚晶蓝知道那千里镜和二十一世纪的望远镜一样,这东西在二十一世纪不算什么稀罕物,可是在这个朝代,却和镜子一样,是极稀有的东西。

其它的几房少夫人听到二少夫人的话后都有些好奇的道:“真的吗?让我瞧瞧!”

二少夫人笑道:“等一下,让我好生看看,方才谁让你们不拿的?”

六少夫人的年纪最小,平日里在众人的面前还算老成,此时一听二少夫人说的那么稀奇,忙拉着二少夫人的衣袖道:“二嫂,让我瞧瞧吧,我还从来没有瞧过这么新鲜的东西了!”

二少夫人听她软语相求,才将千里镜递给六少夫人,两人在那里看得兴高采烈的样子,倒将安夫人的兴致也勾了起来,只是她已经一把年纪,有些话实在是不好说出口,当上便在旁轻哼了一声。

六少夫人看得起劲没有听到,二少夫人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然后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快些递给母亲看吧!”

六少夫人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也知道安夫人的性子,当上忙道:“母亲,这东西着实有趣,你也过来看看。”

楚晶蓝微笑道:“这东西只有西洋才有,极为难得,上次我听说这里的掌柜得到此物,想向他借来一观他都不借,今日里倒是沾了母亲和奶奶的福气,得以一观。”

她这一顶高帽子戴在安夫人的头上,她极为受用,当下伸手从六少夫人的手里将千里镜接了过去,然后缓缓的道:“我倒想看看有什么稀奇的。”其实她以前也曾听安老爷说起过此物,早就想去弄一个回来,只是一直都没有那个机会,此时在这里看到,自然是想要看一看了。

她缓缓站起身,二少夫人会意忙将她扶到窗边,她拿着千里镜一看,果然所有的景物都近在眼前,她也不禁觉得极为新奇有趣,便拿着千里镜四处看看,当她拿着千里镜看向芝麻胡同的时候,却见安子迁站在院子,她心里有些好奇,忍不住轻声道:“远溪怎么会在那里?”

芝麻胡同里大少爷给佩兰买的院子,院墙不算太高,再加之相思阁时醉乡楼的顶层,那个位置极高,手里有千里镜便能将那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楚晶蓝问道:“五少爷在哪里?”

安夫人没有回答她,却在那里轻声骂道:“远溪怎么不在米铺里好生呆着,却在那里四处瞎晃,当真是死性不改,只怕是要负了老爷对他的一番苦心了!”她又见院子里冲出一个衣冠不整的男子,她不禁愣了一下,又骂道:“整日里也不知道交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就没有一个有正形的!”

楚晶蓝的眸光微敛没有说话,三少夫人却看着她笑道:“五少爷就是那副性子,想要改只怕是极难的!我原本以为五弟妹是极有本事的,必定能让他的性子好好收敛一番,没料到他倒是在五弟妹的面前好好的,可是背地里却瞒着五弟妹做下那等不堪之事。”

楚晶蓝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接三少夫人的话,三少夫人却更加得意了,当下嘴角微微一扬后道:“五弟妹,你日后可别只顾着忙楚家的事情,还是要放些心思在五少爷的身上,我听说五少爷新管的那间米铺就在花铺的旁边,你就不怕五少爷故态复萌?”

楚晶蓝缓缓的道:“多谢三嫂提醒,在我的心里,却是信五少爷的,我知道他会好生待我,绝不会做那等不入流的事情。”

三少夫人闻言却吃吃笑了起来,四少夫人也笑道:“我以前觉得五弟妹是个极聪明的,没料到却是个痴的,五少爷倒是好福气,能娶到五弟妹这样出众的女子。”

楚晶蓝微微一笑,依旧气定神闲的喝着茶,那模样完全没有将两人的话放在心上,两人倒讨了个没趣,对视一眼后,也不在说话。

太夫人却在旁斥道:“你们整日里就知道在家里挑拔是非,今日里得了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被太夫人一斥责,便也觉得有些无趣,当下便将头低了下去。

太夫人又道:“我瞧着远溪那孩子虽然是贪玩了些,可是却不是那种做事没有分寸之人,他之前答应了王爷要好好待晶蓝,想必也不会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来,晶晓信他是他的福气。”

楚晶蓝淡笑道:“还是奶奶最了解我,夫妻之间原本就应该相互信任,整日里防来防去倒是一件极为无趣之事。”

太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安夫人听到她们的话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答腔,又看了一眼那院子里状况,忍不住微惊道:“子轩怎么也在那里?”她见大少爷冲了出来,一拳便打在那个衣冠不整的男子身上,不由得大吃一惊。

二少夫人闻言便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原来五少爷是大少爷在一起的啊,大少爷互来克已自持,想必不会有太出格的举动。五少爷和大少爷在一起,五弟妹便不用担心了。”

楚晶蓝听到安夫人的话便知道今日已经事成,当下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却并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