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咱俩换换吧》》 · 细品 · 2026-07-26
而李政民就是他们后来换上来那两个高手中的一个,据姚斌说他为了来参加比赛还专门在学校里请了假,他也确实是实力不俗,黎悠记得他是决赛的第二名。没想到这两个人脱了骑装打扮打扮,竟然立刻换了一种气质。
沁严是本市乃至全省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在师资和学校的基础设施方面很舍得下本钱,决定开设古琴这门课的时候,就投了一大笔钱在教室的装修和古琴采购上。
因此古琴教室设计得古朴别致,老师的位置放一张琴,下面学生位置摆成一个半圆,每个座位上也摆着一张质量很不错的古琴,四周墙壁不但砌了一层隔音材料在上面,还贴了专门从厂家定制的隔音壁纸,壁纸上是四季花鸟,小桥流水的图案,古意盎然。
两个韩国人一进教室坐下就觉得心静下来,等到听完了黎老师在上课前给大家演示的曲目《酒狂》后,不由相视一眼点点头,都认为今天这趟来得很值得。
他们比赛之后没有急着回国,金社长要关照一下这边的生意,顺便留在西郊跑马场住几天,和老朋友老蔡聚聚,他儿子金泰宇和李政民两个年轻人就借此机会去近处旅游了一圈,昨天才回来。和金社长一起都住在老蔡的马场那边,想要等着参加过周末老蔡为韩国客人举办的酒会之后就回国了。
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几个人又说起了跑马比赛的冠军黎小姐。
老蔡说起黎悠来赞不绝口,直接把她夸成了一朵花。主要是因为他之前被金社长打击过,所以想扳回一局。
金社长有次曾经对老蔡说‘你们这边人员素质不够,各种技艺,特别是传统技艺都缺乏长期正规的培养,浮夸风严重。’
这话老蔡当时听着当然很不满,但一时也找不到很有力的反驳依据,为了不伤朋友间的和气就忍气没有多辩论,现在手边有了一个能炫耀一下的例子,他就不肯轻易放过了。
除了骑术超群,这位黎小姐还精通书法和中国古琴艺术,技艺都很精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夸张,老蔡还当场展示了两章黎小姐的书法作品。
那两篇端丽雍容,秀雅又不失风骨的小楷给谁看都不会得到差评,像老蔡这种内行看的是笔力架构,笔划间的转折顺畅。而外行就把它当成幅画欣赏一下,也会觉得赏心悦目,确实不错。
金社长的儿子和李政民对这位请了好几次都不肯露面的黎小姐更加好奇,正好第二天有空,两个人一商量,干脆请老蔡牵个线,他们主动来学校拜访一下。
等到古琴课结束后,两人留在后面,金泰宇因为他爸爸和这边有频繁的生意往来,所以汉语要好很多,当先开口,“黎小姐,我们冒昧了。比赛之后就一直想和你多交流交流,可惜每次约你你都很忙,我们只好登门拜访。”拍拍李政民,“政民在我们马会里和人比赛从来没有输过,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黎小姐你这样的高手,他也很佩服,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和你切磋。”
“好啊,有机会可以再比比。”黎悠随口答应,估计他们回国去之后应该是没有什么此类机会了,“好了,课上完,你可以回去了。”收拾了东西走出教室,回去再坐一会儿就可以下班了。
金社长的儿子是铭泰株式会社的继承人,李政民也不含糊,很有些家底,都是有身家,有相貌的年轻人,走到哪里都会被女生追捧,被这么漫不经心的对待是百年不遇的事情。
对望一眼,都有些意外。金泰宇脾气比较随和,耸耸肩笑一下就算了,李政民却性格有些傲气,比赛争强好胜,和人交往也不习惯被冷淡,快步追上,用生硬的汉语问,“黎小姐,后天有一个,一个酒会,我可以请你一起参加吗?”
“酒会?”黎悠看看他细腻白净的脸还有很特色的单眼皮,颇有自己在看韩剧的感觉。韩剧因为节奏慢耗时长,所以她只看过一部,看完之后最深的印象就是韩国人真的很细致,从房子,家具,到化妆,衣着,再到生活饮食,无一不在体现着这一特点。
现在近距离看看这个形象堪比韩剧里男主角的李政民,她还是觉得细致,从头发到脖子上的挂坠,不过太细致了,都有点像个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够大气。
“是的,酒会,”金泰宇帮忙解释,“蔡老板想趁我爸爸还在这边举行一个酒会,请一请这边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自从和霍锦言一起去参加了一次他们的圣诞晚会之后,黎悠对这些酒会,舞会之类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了兴趣,实在是太无聊了,那纯粹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为了拉关系攀交情而举办的社交活动,她现在就是个中学老师,没有这方面需求,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家看看电视或者和汪雨新一起出去逛街吃饭舒服。
“谢谢邀请,不过我不太喜欢参加酒会,不好意思了。”黎悠考虑一下就拒绝了。
回去办公室之后还对黄子琦说,“今天来旁听的两个韩国人真漂亮,仔细打扮起来比在马场上看养眼多了,可惜他们只想起来邀请我去参加一个酒会,我可实在没兴趣,要是他们能提个其他有意思的建议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我这个周末正空着呢,雨新出差去了。”
黄子琦幸灾乐祸,“可怜的吴公子!他要是听到你说这话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
黎悠轻轻敲一下额头,“哎呀,把他给忘了,他昨天晚上打电话抱怨我光说不做,一次都没有去他公司找过他,我还答应他今天下了班去他那里等他晚上一起吃晚饭的,子琦,他公司在哪里?地址给我一下。”
黄子琦嘀咕,“你竟然来地址都不知道,还跟我要,我都快成你秘书了。”不过他确实知道,只得写出来递给黎悠,“帮你打电话叫辆出租车吧,这个时候出去拦车不一定有。”
“好啊,多谢!”黎悠很自然的答应,坚决不去提醒他这也是秘书该干的事。
60另类女友
吴一帆到底也没有劳烦黎悠去他公司等人,而是在黄子琦正准备帮黎悠叫出租车的时候,自己打了黎悠的手机,很有点邀功意味的表示他已经在学校外面等着了。
黄子琦放下话筒耸耸肩,“行,省了我的事,你的免费司机来了。”
黎悠拿起包走人,“我走了,下周见。”
走到校门外,就看见吴一帆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吴一帆正站在车外等她,见黎悠出来了准备横穿马路到他这边,就挥挥手做个姿势提醒,“小心点,看车。”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衫,外面套了件线条裁剪简洁的深烟灰色休闲西装,很随意的站着,看起来十分清爽利落,黎悠在心里把他和刚才那两个打扮精致的韩国人比了比,得出结论:还是他这样看着更大方舒服些。
坐进了车里,“不是说你今天下午有个会议可能会开长一点,要我过去等你的吗?”
吴一帆探身过来先帮她系安全带,“会议上的几件事情都说得比较顺利,所以就提前结束。我在一家日本餐厅订了位子,我们去吃晚饭,已经和小强说过了,他说他晚上也不在家,要和小丽去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
黎悠一听,“小强过份啊!他现在有事都跳过我,直接和你说了。”
吴一帆笑笑,“正好我中午给他打电话,他就顺便和我说了。”
黎悠这人貌似有点恋弟情节,弟弟说出来话在她那里很有份量,让吴一帆很头疼要怎么把她这个‘毛病’板正过来才好。
所以黎强是他现在的重点公关对象,几乎隔天就要和小强通个电话,要是和黎悠有什么晚上出去吃饭之类的活动计划也都直接去和黎强打招呼,比和黎悠自己直接说还管用,只要黎强不在家等她一起吃晚饭,黎悠自然就跟自己走了。
两人去了一家据说能做很正宗日本怀石料理的地方,日式氛围的餐厅里放着轻扬古典的音乐,十分的清静而有格调。
“小悠,周日晚上老蔡那边要举办一个酒会,请那一帮韩国来的人,还他们在这边的生意伙伴,市里的熟人,我们一起去吧。”
黎悠正在吃明虾信浓汤,一听,怎么又是老蔡的酒会,她对吴一帆不能像对那两个韩国人一样直接拒绝,把一口鲜香浓郁,混合了南瓜泥和土豆丝的虾肉咽下去,然后说,“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好像没有合适的衣服,雨新出差去了,要下周才回来,也没人陪我去买。”
吴一帆立刻自告奋勇,“汪雨新不在没关系,吃完饭我陪你去买啊。”
“雨新和我穿一个尺码的衣服,我懒得试来试去,去买衣服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她替我试的,你行吗?”
“这我肯定不行,”吴一帆被她打击到,“不过,小悠啊,咱们也不用穿得多复杂,裙子什么的,买条差不多的就行了,不用试很多次的,我帮你挑,保证你满意。”
黎悠开始吃鲑鱼和深海虾刺身拼盘,“嗯,不错,真的很鲜,不用沾芥末都可以。”
“小悠!”语气里都有了点控诉的意味,“你又这样故意不回答我的话。”吴一帆手探过桌子拉黎悠一下,很期待的看着她劝道,“和我去吧,你是我女朋友,这种活动不就是应该我们俩个一起去参加的吗?”
不回答就是不想去呗,黎悠心说我这态度可要算是很婉转的了。不过被吴一帆用这种眼神一看,她不由得就要再婉转几分,“你真的很想我陪你一起去?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酒会舞会,无聊得很。”
“就知道你怕无聊,没事,有我在呢,要是实在无聊,咱们就早点离开,不过去还是要去的,老蔡的酒会不去不是驳他面子。”
“唉,好吧,那一会儿去买衣服。”黎悠被人家两个期待眼神一瞅就败下阵来,不由很怀疑吴一帆一定是专门研究过怎么样能让她答应不想答应事情的诀窍。
“不急,慢慢吃,时间还早,晚上没有别的事情,你尝尝这儿的清酒,丸驹初太郎是日本很有名的牌子。”吴一帆见她答应了十分高兴,很仔细的给倒了一杯清酒。“放心,不会很无聊的,我们可以跳舞,小悠,我还没和你一起跳过舞呢。要不是姚斌看得严,我圣诞节那次就想请你跳的。”
“圣诞节你来请我我也不会跳的,脚疼。”黎悠很实际,“那一会儿还得记得去买一双穿了脚不疼的高跟鞋。”跳不跳舞的她无所谓,脚疼可受不了。
等到去买衣服的时候,吴一帆就再次领教了黎悠的与众不同。
他以前在心情好并且有时间的时候也曾经陪着女伴买过衣服,再有眼色的女伴在挑衣服的时间也会酌情花费点时间,他每次都会等得有点不耐烦。
黎悠可好,他还没说什么呢,人家先不耐烦了,才看两三件就要催,“你快点,我不要试那么多,就这件灰色的和那件浅红的比一下吧。”
接过两款礼服裙,转身进了试衣间,吴一帆坐在试衣间外面专供等候的真皮沙发上,很有兴味的准备等会儿履行一下帮女友点评衣服的职责。以前一直是没有干这种事情的耐心,现在竟然还挺期待的。
不想没过几分钟,黎悠就出来了,身上还是进去时那套牛仔裤,小外套。把手里一件银红色的裙子扔给店员,“就要这件,帮我装好,谢谢!”顺手又递了张卡给另一个店员,“结账。”
吴一帆连忙站起来,“等等,等等!”先拦住了结账的,另递了张卡过去,“拿这个结。”然后又问黎悠,“小悠,这两件衣服你试了没有?”
黎悠皱皱眉头,因为实在不喜欢做当众推推让让的傻事,所以就忍住了,一件衣服也没什么,吴一帆愿意买就买吧,“我试过了,红的这件穿起来舒服些,看着也顺眼。”
“那,……那你自己在试衣间里看看就完事儿啦,也出来让我看看啊?”
“太麻烦了,后天去酒会的时候再穿了给你看吧。”
吴一帆郁闷,“你就不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走了,去买鞋子,买完了好早点回家。”黎悠跳过这个问题,直接走人,心想这有什么好问你意见的,是我穿又不是你穿,当然要以我的感觉为准。你看着好看的万一我穿着不舒服怎么办。
买鞋终于是比买衣服简便些,可以当着吴一帆的面试穿,免去了他又没法给出意见的遗憾,本着轻软跟脚的原则,黎悠选了一双能配那条浅红裙子的银灰色脚腕系带软羊皮高跟鞋。
购物统共用了不到半小时,衣服鞋子就迅速搞定,吴一帆拎着两个袋子在黎悠身边走,“还要顺便买点别的什么吗?”
“不用,需要的时候再来吧。”
吴一帆有点好笑,“小悠,你弟弟上次悄悄和我说你这人之所以会一直打扮成这个很休闲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你懒,不肯花力气在买衣服搭配上,他有一次就发现你同一款的牛仔裤一次就能买五条,回家换着穿。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一看,他说的还真是实话,没见过你这么不爱打扮的女人。”
“我当然也愿意打扮漂亮些,只是现在没这个条件,还是别为难自己的好。”黎悠解释。
“没这个条件?”吴一帆不太明白,“你指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是因为我比较懒好了,小强说的其实也没错。”黎悠指的条件比较复杂,那是数十个侍女,绣娘,还有源源不断的提供精美布帛锦缎珠宝首饰的混合体,肯定解释不清楚,所以干脆就不解释了。
去购物广场的地下车库取了车。
“小悠,去我家里坐坐吧。”吴一帆坐在驾驶座上,忽然转头问黎悠。
“去你家里?”黎悠看吴一帆,车里光线比较暗。只能看清他明亮的眼睛,温润柔和,蕴含着很熟悉的笑意。先对着这双眼睛失了一下神,随即想起黎强总是在耳边提醒的他们家人员成份复杂,恐怕个个都堪比霍太太那般势力难缠,“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跟你家里人又不熟。”。
吴一帆解释,“不去我爸妈家,是去我自己住的地方。你上次不是说想要看芭蕾舞剧睡美人吗,我找到一个很不错的高清版本,我们回去看。”
“现在几点?”黎悠心动,
吴一帆看看表,“八点十分,觉得有点晚吗?没关系我送你。要不就给小强打个电话说一声,晚上就别走了…………”
“不行啊,”黎悠是个‘弟管严’,“小强前些天才因为我要晚上留你的事情和我谈了半天话,还是先别惹他了,下次早点去你那里看。”
“唉……“吴一帆除了叹气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那现在就送你回去吧,我陪着你,等小强回来我再走。”
61手感
老蔡别出心裁,把举办酒会的地点放在了西郊马场。
黎悠一到地方就笑了,难怪老蔡总是自诩说他不只是个会挣钱的商人,他还是个懂得生活的文化商人。平时没事就要折腾点文体类的娱乐活动出来调剂调剂。现在看来他还确实是有些这方面的闲情雅致。
马场一进门的一幢三层建筑本来是专供俱乐部会员休闲的地方,现在被别具匠心的装饰一新,门前吊起了一排射灯,铺了迎宾地毯,里面的大厅也灯火辉煌,酒会的活动场地由大厅一直延展到一个半敞开的大露台上,露台一角还有支现场乐队演奏着悠扬轻快的乐曲。
老蔡在本市住了近二十年,交游广阔,很有人脉,办个酒会,请来了不少人,大厅里人头攒动,十分的热闹。
黎悠和吴一帆一进门老蔡就热情迎了上来,“哎呦,小悠今天可真漂亮啊!以前你穿骑装就看着精神,原来穿上晚装打扮起来还这么有韵味!”又拍拍吴一帆感慨,“小吴,你有眼光,手脚可真够快的。”
吴一帆和他熟,今天心情又好,被揶揄两句也不放在心上,“老蔡,今天酒会办得不错啊,这地方选得挺有新意,布置装潢得也漂亮。”
老蔡自得,“那是,本来想去锦言的酒店包个宴会厅的,后来我灵机一动,想着那边市区里到底地方小,不如我就地取材在这里举行,现在天气也不太冷了,把大厅和露台连在一起,效果特别好,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布置准备了。”
吴一帆笑,“老蔡,你这话可小心别让锦言听见,竟然把他到手的生意给临时改了,他要生气的。”
“这有什么好生气!吴大哥,你背后说我表哥的坏话,可被我们抓到了。”一个十分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话说得突兀,不过挺可爱,一听就是撒娇的口吻。
黎悠觉得吴一帆挽着她的胳膊一僵,两人一起回头去看,见是霍锦言来了,比较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胳膊上挎着的竟然是他的表妹慕芳。这位不是学校里开学,她已经回去上课去了吗。
吴一帆反应很快,“锦言,你带慕芳来了。慕芳这会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吗?”
“我妈妈找慕芳有些事情,所以她和学校请了两天假回来一趟,今天正好有空就一起来了。”霍锦言回答,然后朝黎悠点下头,“小悠,你也来了。”很敏锐的发现一般都是女方挽着男伴的胳膊走,面前两个正相反,是吴一帆挽着黎悠的胳膊,看吴一帆那一脸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可见是一点都不介意。忽然想起有一次黎悠说过,她不喜欢挽着别人走,当时以为她是闹别扭,没想到能身体力行到现在。
老蔡嘻嘻哈哈的调节气氛,“那真是难得,看来是我托了霍太太的福,不然锦言的漂亮表妹今天我还请不到呢!慕芳今天一定玩尽兴才行,等会儿我给你找几个舞伴,保证你满意,个个都年轻漂亮。”
“蔡叔叔,你又来开我玩笑,我也不用你给我找舞伴,吴大哥舞跳得好,一会儿只要吴大哥陪我跳两支曲子就行了……”
慕芳满脸笑容唧唧呱呱的说着话,一眼都不看黎悠,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黎悠在心里纳闷,这可不像是霍太太有事把她给找回来的,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专门回来和自己抢男朋友的嘛。
吴一帆有些尴尬,看看黎悠,发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莫测高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好笑笑,“咱们先进去吧,都堵在大门口影响老蔡招呼客人。”
老蔡也在一边赶紧说,“进去,进去,一帆啊,姚斌已经来了,刚才就在到处找你呢。”跟上几步,对吴一帆小声说,“小金和他那个朋友李政民都不知道小悠是你女朋友,所以才会在学校里邀请小悠的,纯属误会,一帆你别往心里去啊。”
吴一帆一愣,忍住了没多说话,就嗯了一声。等老蔡走开了才问黎悠,“小悠,金社长的儿子和李正民去学校找过你?”
“是啊,来旁听了一节古琴课。”
“那他们邀请你干什么?”
“来参加酒会啊。”
“你拒绝了?”
“这个自然。”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金社长的儿子就不用说了,李政民吴一帆也是知道的,他家里是韩国第一汽车企业的最大持股人,很有背景。李正民自己也很出色,走到哪里都十分抢眼。
“我忘记了。”黎悠理直气壮,她可不认为自己有点什么事都得和吴一帆汇报。
吴一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黎悠面前总是弱势的,面对着这种一听就是敷衍的话,他一句抱怨指责都说不出,只能伸手在黎悠腰间搂住,使劲紧一下,“小悠,我是关心你。”
黎悠也觉得自己这话口气有些不太好,侧头看他歉意一笑,“我有时说话比较直,不太会顾忌别人的感受,你别介意。”
脸上一下温热,是被飞快的亲了一下,“我对着你介意不起来的。”
姚斌确实是在等吴一帆,他们进去没走几步吴一帆就被姚斌过来拉走了,冲着黎悠抱歉,“小悠,不好意思,你自己先喝杯饮料找个地方歇一下,一帆借我用用。”
然后就急火火的对吴一帆说,“一帆,潼山后山景区开发的项目,上次不是你伯父已经和那边的规划局打过招呼了吗,怎么刚才胡老板来和我说工程被来检查的人硬给叫停了,说我们工程质量不合格,有安全隐患!天地良心啊,我就知道旅游景点的工程质量最要紧,所以把这个项目放给了开价最高的胡老板做,老胡那可是以前省建公司的总工,施工质量方面门儿精,他的队伍做出来的活儿质量再不合格,那我得去美国给这帮吹毛求疵的王八蛋找建筑队伍了!”
吴一帆,“是哪个不长眼的停你工程了?老胡呢?让他来和我说,到底什么地方被挑出毛病了。”
“在那边,走吧,过去让他和你讲讲…………”两个人说着就一起走开。
黎悠自己去长餐台前挑了一杯加了冰块的百利甜酒,又看上了旁边一个三层水晶玻璃架上的漂亮蛋糕,用碟子装了一块上面有很多水果的蛋糕靠在餐台前慢慢吃,顺便打量一下来往的客人。
吃了一会儿,她看见俩个熟人,身穿一袭黑色紧身晚装,窈窕的身段一览无遗的陈美美,正和云飞工作室的老板沈云飞站在一起说话。
陈美美会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个酒会霍锦言会来,陈美美在社交界很活跃,肯定也要找借口来参加。
陈美美也看见了黎悠,和沈云飞打个招呼就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黎小姐,胃口不错啊,这种蛋糕热量很高,我劝你为身材考虑还是少吃点好。”
黎悠估计着她一定还在肉疼着付给自己那三百万,所以拿不出和善的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度,淡淡看她一眼,“不怕,我喜欢胖点,胖点好看。”
陈美美咬咬下唇,“你怎么也来了?别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我的事情。”
“放心,我现在另有男朋友,那位霍先生你尽管自己去努力,我绝对影响不到你。”黎悠含蓄告诉她。
“你另有男朋友了?他带你来这里的?是哪位啊?”陈美美上下打量着黎悠,显然是在心里估量着凭这位的档次会再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他过来了,你也认识的。”黎悠朝陈美美身后一扬下巴。
“小悠,不好意思,姚斌刚才硬拉住我,非得先把他那点事儿说清楚了才肯放我走。你没等着急吧?”吴一帆快步走过来,揽住黎悠,并排站了,面向着陈美美。
因为陈美美算是在霍锦言身边待得时间比较长的人,霍锦言以前和朋友出去聚会消遣也经常会带陈美美,所以吴一帆和陈美美不但认识而且挺熟,很熟稔的打招呼,“美美,好久没见,你也来了,和小悠在说什么?”
陈美美惊讶张张嘴,实在是打死也想不到黎悠的新男朋友会是他,“我,我在和黎小姐说蛋糕虽然美味,但是不宜多吃,吃多会影响身材的。”
“小悠,你饿了?”吴一帆关心。
“没有,就是比较无聊。”
“不会吧,无聊你就使劲吃东西啊,”吴一帆笑,“是我的错,走,咱们去跳舞,把刚才吃进去的热量消耗掉就不会胖了。”
“不怕,我喜欢胖点,胖点好看。”黎悠还是那句话,她确实是认为自己现在不够丰满,不太符合她的审美标准。
吴一帆朝陈美美点点头,不再和她多说,拉着黎悠转身走开,凑到她耳朵边上轻声开玩笑,“我也喜欢胖点,胖点摸着手感好。”
黎悠逗他,“那你是认为我现在的手感不好了?”
“没有,没有,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吴一帆赶快澄清,“况且小强管得那么严,我上哪儿去体会这个手感啊。”
黎悠被他说得有些心动,让开一点,侧头上下看看吴一帆,她对自己手感好不好一直是没太大想法,从没人敢挑剔她这个,所以黎悠现在比较重视的是对方的手感好不好。
不过光凭眼睛看是看不出什么大名堂的,只知道吴一帆身材很匀称,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比例很好,很撑衣服,他又在穿着方面比较讲究,所以看起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中带着些富贵气,很称他那‘吴公子’的外号。
拉着吴一帆快步往靠近露台的舞池走,“去跳舞。”心想贴身抱一抱就能有个差不多的具体概念了。
这一晚上黎悠除了拿着酒杯乱晃,什么都没得干,所以打算抓紧时间娱乐一下,不然她要无聊死的。
……………
“一帆哥,我等了你好久,你不是答应和我跳舞的吗?”
……………
黎悠听见这声音就知道她的跳舞‘娱乐’计划泡汤了,很有望天叹息的无奈,她下回再也不心软答应别人来参加这种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活动,实在是闷就一个字,而且不但闷还不停有人来惹烦。
吴一帆很歉意的对慕芳说,“不好意思啊,慕芳,我今晚要陪小悠跳舞,总不能为了陪别的小姐跳舞冷落自己的女朋友啊,这不合情理。”
慕芳脸色一变,还是硬撑着一眼都不去看黎悠,定定看着吴一帆,“一帆哥,我有话和你说,你现在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这个,我………”吴一帆有点为难的看看黎悠,彭慕芳是霍锦言感情很好的小表妹,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太让人家下不来台。
况且前一阵子慕芳经常去他公司和学校找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直言拒绝,虽然他那些行为可以解释为脾气好,对朋友的妹妹也耐心十足,照顾有加,别人挑不出他的错,可是吴一帆心里明白,他是顺水推舟,刻意利用了一下慕芳对他的好感。现在总得说几句好话赔个礼交代一下才是。
“小悠,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没关系,你们去跳吧,有什么话说说清楚。”
等吴一帆和慕芳走开,黎悠就去靠在露台边的栏杆上吹风,四月的天气,风还有些凉,不过她刚才喝了酒感觉身上发热,吹着凉风就觉得很惬意。
吹了一会儿风还有人来请她跳舞,是那个韩国人李政民,操着一口很不流利的汉语,“黎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新洲集团吴总的女朋友,前天冒昧了。”
“没关系。”
“能有幸请黎小姐你跳支舞吗?”
黎悠摇头,她刚才想跳舞被打扰到,这会儿就没兴致跳了。
李政民很遗憾,可惜实在是交流不便,词不达意的又说了两句,只好走开。
他一走吴一帆就回来了,十分警惕的问,“那个韩国人又来烦你?”
“也不是,随便说了两句话。你这也太快了吧,没说通?”黎悠问。
吴一帆捂着嘴咳嗽一下,慕芳这姑娘从小在家受宠,被保护得太好,没有受过挫折,所以很自信,刚才听了他一通婉转解释外带道歉之后直接告诉吴一帆,她不会放弃的,虽然不明白吴一帆怎么能看上黎悠那个朝三暮四,贪图虚荣的女人,但是她相信时间久了,吴一帆自然能分得清谁才是最适合他,最爱他的人。
吴一帆刚想告诉她不可以这么说黎悠时,慕芳就已经一甩头发很潇洒的走了,搞得他没办法,自己想要不然过几天先去和霍锦言说说清楚吧,自己对他妹妹真的没什么想法,让他回家劝劝。
“没用,这点事都搞得拖泥带水的。”
“咦?小悠,我没听错吧,你生气啦?”吴一帆听着这话很有点高兴,黎悠一直的万事不动声色,让他吃不准自己在黎悠的心里是个什么地位,经常要心虚,这时黎悠难得露出点好像是吃醋的情绪,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吴一帆也不免要兴奋一下。
“没有,还不至于。”黎悠倚在栏杆上继续无聊,抬头看看夜空,天气不错还有几点星星,叹口气,很遗憾的发现现在很难有看到繁星漫天的机会了。
“小悠。”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被吴一帆圈住了,两个人贴得近近的,能感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你冷不冷?”
黎悠不冷,但是想到了自己刚才没实施的计划,迟疑一下回答,“有点冷。”
身侧的双臂收紧,人被吴一帆抱在了怀里,“这样就不冷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张动人的脸慢慢靠近,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微微一侧,两人的双唇就触碰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小心,仔细,又很缠绵。
吴一帆能感觉到黎悠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贴着衬衫轻轻的上下摩挲着,亲吻的力度不大,但是回应得足够热情,微凉的双唇带着点酒香,柔软迷人,身后大厅里的灯光,音乐声和人们说话的声音瞬间成了一片黯淡的背景,而天上的星星却仿佛明亮起来。
原来只要足够喜欢面前的这个人,只单纯的一个亲吻就能成为一件令人心醉神迷的事情,这一刻心底里体会到的喜悦和感动甚至可以称之为幸福。
与此同时,黎悠也在心里得出里一个结论:手感还真不错。
62黎悠买房子
姚斌拿到的潼山旅游景区开发项目是省里去年的几大重点投资项目之一,以4A级为起点,分三期建设,总投资2个亿。
姚斌去年铆足了劲儿才把工程拿下来,当时十分仔细的把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了,还请吴一帆的伯父出面和潼山镇政府打了招呼,吴家伯父是省政协里的一把手兼任省发改委主任,出面说话很有份量。
姚斌本以为他前期工作做得很到位了,把这个工程稳稳当当做下来应该不成问题,谁知竟然半路被旅游局的人找茬喊了停。
一开始气得够呛,抓住吴一帆就一通抱怨,要不是因为老蔡的酒会不好半路退席,他当场就能拉着吴一帆走人,先得把他这个停住的工程解决了再说。
过了几天,吴一帆到姚斌办公室找他,进门就往姚斌对面的一张皮沙发上一坐,“姚斌,你个办事粗糙的家伙,事情也不搞搞清楚就往我身上一推,查得我要累死了。”
姚斌嘿嘿笑,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一帆,你帮哥哥我搞定啦?不错啊,麻利!到底怎么一回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茬?”
吴一帆问他,“去年这个工程招标的时候有几家公司去参与?”
“还有两家,一个是香港的庆鑫,这家倒是个真有实力的,可惜来晚了,派了几个人过来看了看发现我前期准备很到位他们插不进手来,所以后来自己就撤了,还有一家小公司,叫什么我不记得了,规模太小,我都懒得理。”
“嘿,让我说你什么好,粗枝大叶的,真是小公司人家敢直眉愣眼的上来就和你抢生意?那家是卢明义在外面开的公司。”吴一帆直摇头。
“哎呀,姓卢的小子,那他怎么不早说?”姚斌一拍脑袋,卢明义是卢市长的儿子。
“他以为你怎么着也会去打听一下,然后就知道是他的公司了,谁知道你根本就没理,自顾自把工程全拿下来就做了,他以为你看不起他,故意的呢。”
“哎呦,这个误会大了,我要知道是他怎么的也得约他出来谈谈,多少分他一块,生意又做不完,大家和气生财,肯定不会去得罪这个人。”
“是啊,姓卢的小子我们是不用怕他,但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原因去硬碰硬得罪这个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周五我陪你们两个出去吃顿饭,你说两句好话给人个台阶下,再送点什么好处,就把这事抹过去算了。”
“成,没问题。”姚斌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办事粗心了,“要我怎么谢你?”
吴一帆往沙发里一靠,“咱们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给我来杯你的好茶就行,这两天四处打电话,喉咙要冒火了。”看看表,“你今天要是没事,那等会儿咱们一起走,晚上约了锦言去Crius喝酒,顺便说点事情。”
“什么事?”
“唉,锦言的表妹啊。”
姚斌听了顿时扑哧一笑,“你桃花运还挺旺,小丫头怎么就看上你了呢。那哪是表妹啊,从小就在锦言他们家住着,跟亲妹妹也差不多了,要我说锦言也未必管得住她。”
晚上见面,霍锦言对慕芳的事情也很头疼,“我会去说说她,不过慕芳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很倔,不一定会听,这种事我也不能硬去干涉。一帆,她要是再去找你,你看我面子多担待些,好好和她说。好在她要回去上课,不能总留在这边,希望过段时间慕芳就能想开了。”
吴一帆点头答应,“我知道了,锦言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伤小姑娘自尊心的。”这事他自己也有责任,“其实也怪我不好,上两次慕芳来找我的时候,我和她说清楚就好了。”
“那我要谢你,慕芳对小悠有点成见,估计说话不会好听,你别理她就对了。”霍锦言迟疑一下问,“一帆,你们………你最近和小悠怎么样?”
吴一帆立刻苦起脸,“别提了,我前天一个不小心惹到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道歉呢。”
姚斌立刻咦的一声表示很惊讶,“就你那个小心谨慎的样子还能惹她生气,你干什么了?小悠生气是什么样子的?她那人的脾气我实在想象不出会怎么生气。她是和你哭啊还是和你闹啊?”
“去!别乱说,小悠怎么会这样。我是那天忽然和她弟弟小强说起来,可以在家里配套家庭影院的音响,看电影效果好。我也没多想,既然说了第二天就订了一套博士家庭影院音响让人送过去,这也没什么,偏我一个顺手顺便订了台双开门带小吧台的冰箱一起送去了。她弟弟倒是不介意,不过我看见小悠皱眉头了,那表情好像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吴一帆说得都有点愁眉苦脸,“害我紧张了好几天,其实是她有一次自己说起来想换一个容积大一点的冰箱,我正好买电器,就帮她一起买了,唉,早知送去之前先和她说一声大概就没事了。”
姚斌很不给面子的来了一句,“你这个就是典型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霍锦言也有点好笑,“小悠她现在好像是不太喜欢别人给她买东西。”
吴一帆叹口气总结,“拍马屁也是个技术活儿。”
姚斌又气又笑,“不就是皱下眉头吗,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你放轻松,小悠不是小心眼的人,过两天肯定就好了。”
吴一帆还在发愁,“问题是我还得干一件类似这样的事情,希望她知道了千万别和我翻脸。”
姚斌听着稀奇,“你才把马屁拍到了马脚上,还不赶快吸取经验教训,又想干什么?你省省吧,小悠那人很有个性的,要我说你还是少做少错的好。”
吴一帆摇头,“我听小强说他姐姐最近打算要把他们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弘美花园那个面积的房子不便宜,凭小悠在学校那点工资要买房可是挺吃力的,我要是装不知道,那确实是少做少错,不过小悠就要辛苦了。不成,我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买,那怕帮她出一部分钱呢………”
姚斌有点大男子主义,对于这个说法倒不反对,“那是,不能看着小悠辛苦不管,我帮你想想。”
霍锦言在一旁没吱声,只是想起那套房子好像自己也和黎悠提过两次要买给她的,但都被她拒绝了,当时想着既然黎悠拒绝,那就只能算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活该把一个明明爱着自己的女人输给了别人。
想要爱她对她好的时候是没有‘那就算了’这种说法的,起码在吴一帆的眼里是没有,其实慕芳很有眼光,看上的人真的不错,能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尽心竭力,只可惜吴一帆喜欢的不是慕芳。
不禁在想,自己要是能早点懂这些道理,而吴一帆喜欢的人再换成慕芳那就能皆大欢喜了。
黎悠过几天也和汪雨新说起这事,“小强说我太敏感了,这么点小事不用介意,可是我心里觉得不太舒服。我现在就算是落魄,那也不至于要个男人来给我买家里用的东西吧。”
说这话的时候,俩个人正坐在一间酒吧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人抱了一大杯啤酒慢慢喝。
这是汪雨新的建议,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黎悠现在总是‘深居简出’,下班就蹲在家里,这样不好,偶尔也应该出来感受一下五光十色的城市夜生活气息。
“小悠,你这两年总在走极端,这可不行,以前和霍锦言在一起就一心一意是为了人家家里有钱。现在可好,你男朋友给你买点东西,你就不舒服,小强说得对,这和你落魄有什么关系,吴公子和别人不一样,他给你买那点东西大概就相当于别人送女朋友一束花,你不用想太多。”
“好。”黎悠点头,她要入乡随俗,不能总摆以前的谱儿,既然小强和汪雨新都告诉她不要去介意,那她就别介意了吧。
黎悠在跑马比赛的奖金到帐之后就打算要把买房子的事情着手办起来,黎强对他姐姐办这些事情的能力很没有信心,所以自告奋勇去中介帮她砍价办手续。
这天回来告诉黎悠,“姐姐,你省钱了,这套房子中介那边最后给我们的价格三百万都不到。”
这和前几天的价格差太远,当时中介开价很高,黎强经过一番市场调查之后把心里价位定在了四百五十万,只要能把价钱砍到这个数,他就觉得可以买了,这几天正积极的和中介公司负责这笔交易的鲁小姐讨价还价。
“房价大跌了?”黎悠正在摆晚饭,她今天伸懒腰自己做了两个菜,一边摆筷子一边问,“那也不能降这么多,怎么回事?”
黎强换鞋进来,直接就在厨房洗洗手,大声说,“本市房价很□,我专门看过,其他房子的价格都没变。”洗好手打开电饭锅盛两碗饭端出来。
坐下接着说,“鲁小姐开始解释是因为卖方急于出手,所以打个折扣给我们,后来大概她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没人信,就悄悄告诉我,有人已经把那房子买下来了,然后再低价转手卖给我们。嘿嘿,我估计着干这事的,除了吴大哥肯定没别人了,大概是上次他搬那套音响来,你掉脸给人家看,把他给吓着了,所以这次这么迂回。”摇头感叹,“浪费啊,这得白交多少税。”
说完夹一筷子黎悠炒的青豆虾仁放进嘴里,“唔,好吃,味道真好!姐,你明明会烧菜,干嘛总偷懒,几个月都不见你动一次手,以后多烧两次呗,总在外面买着吃又贵又容易吃腻。”
黎悠坚决不答应,“不要,最不喜欢做这些事了,你就老实吃外卖吧,或者我们请个人来烧饭。”
“那房子怎么办?周末去签合同买了它吧。”
黎悠有点为难,“这个嘛……,你觉得呢?”
“我说你就买了吧,吴大哥是男人嘛,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该他买房子。现在这个世道愿意给女方出钱的人有不少,但是像他出得这么诚心体贴,不拿腔做调的少,我现在是真觉得吴大哥挺不错了。”
“可是真用不着他啊。”黎悠叹气,不过她挺喜欢现在住的这个地方的,再去另找一套第一麻烦,第二好像是有点矫揉造作了,最后决定,“算了,我装不知道这回事吧。”
63黎悠的失误
四月中旬的天气,不冷不热,风暖花香。
黎悠在汪雨新的大力建议和督促下终于换了换行头,穿上了一条浅鹅黄色,款式简洁的小吊带裙,外面搭配一件白色掐腰的小外套,脚下穿了双店员用人格担保,一定会越穿越软,保证养脚透气的ecco半高跟鞋。
黎强早上送她去上班,一路上说了三次,“这样多好看,姐姐你以后就应该多这样打扮打扮。”
进办公室,迎面碰上端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的黄子琦。
“小悠?!”黄子琦错身走过去几步又退了回来,“我没认错人吧,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约会,打扮成这样?真漂亮!”
黎悠很疑惑,“我不过就是换了身衣服,比以前漂亮很多吗?我以前的衣服很难看?”
“嘿,也不是,主要是除了新年晚会上台表演那次,我就没见你有过其它款式的打扮,今天忽然换了一种风格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黄子琦跟着黎悠回到座位上,职业病发作,“色彩搭配不错,清新明快,很适合现在的季节,线条也流畅,小悠啊,什么时候给我做一次模特吧,你这人气质不错,应该很上相…………”
黎悠提醒他,“子琦,茶还没泡呢。”
黄子琦低头一看,手里一只空杯子,杯底是一撮干茶叶,“哎呦,忘了。”
黄子琦走开泡茶,黎悠又接连受到小陆老师,王老师和林老师的表扬。
下午五点二十分的时候吴一帆打来电话,说他公司里今天没事,提前下班,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黎悠出去,一上车又收到热情称赞,“小悠,你今天这身衣服不错,真漂亮。”
黎悠哭笑不得,“今天已经有无数的人夸过我了,我应该用手机把这些夸奖录下来,回去放给雨新听,好鼓励她下次继续帮我准备。”
吴一帆知道汪雨新和黎强是黎悠的‘左膀右臂’,她的一应生活琐事都要着落在这两个人身上,“雨新出差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不过挺忙的,前几天晚上和她一起去酒吧坐坐,昨天晚上才有空来我家里,吃完饭就大动干戈,一口气帮我搭配了五六套衣服挂在柜子里。”
吴一帆听得直笑,“她也太操心了,”又问,“你们去哪间酒吧?”
“西区老街上一家,里面都是老外,没什么意思。”
“哦。”吴一帆放心。
车子开了一会儿,黎悠发现方向不对,“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那儿,今天时间够早,正好回去看我帮你找的芭蕾舞剧。”吴一帆说完小心看黎悠一眼。
“对哦,差点忘了,好啊。”
吴一帆自己住一套高层公寓,公寓楼的安保很认真严格,进进出出的业主底楼的保安都认识,一般的生面孔很难进去,平时送个邮件快递的也只能送到一楼,由保安签收了再统一送上去。
据吴一帆说这里住的大部分是些台湾,日本商人,还有不少老外,都是本国公司派驻到这边来的高管,职位不低,住宿费可以报销所以就找这种安全且服务到位的地方住。
把车放在地下车库之后,吴一帆又拉着黎悠在一层停了一会儿,特意和门卫打声招呼,告诉值班的这位小姐是十六楼A座吴先生的女朋友,以后经常会来,你们登记一下,下次可别拦住了不让人进。
坐电梯到了十六楼A,还有人来给开门,是一位五十几岁的老阿姨,胖胖的,笑眯眯十分和气,腰上围着条花围裙,“一帆今天回来得早啊,你们换换衣服歇会儿,晚饭还有半个小时就好。”
吴一帆介绍,“这个是古阿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在我爷爷家里帮厨的,都已经有二十几年了,和自家人差不多,她现在隔几天会来我这里一趟,帮我收拾房间,顺便做顿饭。”
黎悠想起了霍家的张婶,不过张婶脸比较瘦,嘴角下垂,有些刻薄相,不如面前这个古阿姨看着舒服。
古阿姨把他们赶到屋里歇着,过一会儿又端了两盏银耳汤出来,“来,吃这个美容。”
“我不用美容。”吴一帆笑,不过也拿过来吃了,吃完就去给黎悠放他专门找来的高清版芭蕾舞剧《睡美人》,“这个现场看效果最好,等下次有国外的剧团来演出时我们再去看。”
《睡美人》是柴科夫斯基继《天鹅湖》之后又一部舞剧交响乐的力作,彼季帕编导,风格细腻典雅,华美纷呈,很符合黎悠的审美,坐下之后就不吭声了,很认真的在欣赏。
隐约听见古阿姨来和吴一帆说了一声晚饭好了,汤还在锅里别忘记喝,她先走了之类的话……也没在意。
再看一会儿就有一只手伸到眼前来晃晃,“小悠,吃饭好不好,再不吃就凉了。”
这才一笑站起来,“好。”
古阿姨做得一手喷香的家常菜,糖醋小排骨,素三鲜,蛤蜊炖蛋,还煲了一锅香浓的鸡汤,“不错,味道挺好。”黎悠吃着很顺口。
“是挺好的,古阿姨最会烧家常菜,我和老爷子说了好几次,他才忍痛割爱,同意让古阿姨隔几天来我这里一次。”吴一帆得意一笑,顺手给黎悠夹一块排骨。
吃完饭接着去看《睡美人》。黎悠身上一件外套穿了一整天,觉得箍在身上很不得劲,顺手脱下来,“给我拿一件软一点,可以套在外面的衣服好吗?”
吴一帆一直不赞成她这种吃过饭立刻坐下看电视的习惯,过来拉黎悠,“小悠,刚吃过饭别立刻坐下来看电视,起来活动活动。衣服在里面房间里,和我一起去找。”
黎悠叹息着按了暂停键,顺着他的手劲站起来,“好吧,你有什么衣服给我穿?”
“睡衣,那个最舒服。”吴一帆现在对她的要求摸得□不离十,不过说起睡衣不由会想到些别的。
卧室很宽敞,连着一间浴室,朝阳一面有几乎占了一堵墙的大玻璃拉门,外面是一个大露台。
“这个露台不错,视野挺好。”黎悠走过去看看,吴一帆住的是个很繁华的地段,外面华灯初上,站在十六楼上,能看见一片灯火辉煌。
双肩一暖,被人用手握住,耳边有暖暖的气息,“小悠。”
侧回头看着吴一帆微笑一下,觉得肩头的手在沿着自己光/裸的胳膊慢慢向下抚摸,刚脱掉外衣,身上有些凉,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感觉很舒服。
吴一帆不是特别的高,黎悠估计应该就是一米七四,七五的样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样侧着身接吻正好合适,谁也不用弯腰踮脚。
气氛很静谧,屋里没开灯,光线暗暗的,下面是一片万家灯火,天空是一种很深的墨蓝色,是夜幕彻底降临之前的过渡色。
温柔细致的吻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黎悠向后仰一些,黑暗中只能看清吴一帆的眼睛,总觉得他有些神气和薛绍很像,其实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的眼睛很像,都会用透着一股温和笑意的眼神看人。
“我想亲亲你的眼睛。”
吴一帆挑起眉毛表示他有点奇怪,随即乖乖闭上眼睛笑,“好,你想亲哪里都行。”话音刚落两片柔软香甜的嘴唇就温柔的落在闭起的眼睛上,像是被花瓣拂过,美好的触觉反射到心里就好像瞬间绽放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焰火。
使劲一把抱起黎悠,转身走两步就到了大床的边上,小心放下,然后合身压了上去,“小悠……”
黎悠很会亲吻,力度和动作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两只手也很会撩拨人,不紧不慢,在吴一帆身上上下细细的抚摸着,间或还会笑一下,“你身材不错,摸着结实柔韧,你平时经常去健身房?”
“嗯,……一周,一周抽空去,………两次……”吴一帆几乎分不出神来答话,正在心醉神驰的时候,黎悠忽然推开他,坐了起来,“等会儿吧。”
吴一帆跟着坐起来,外衣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在床底下,衬衣也被解得乱七八糟,露出一丝光滑的肌肤,微微喘着气,“怎么了,小悠?”
黎悠理理头发,抬脚下床,“我想先看完《睡美人》,然后还得给小强打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不会去,再洗个澡。”
吴一帆目瞪口呆,“那,那起码还得两个小时。”
“嗯,才七点多,急什么,你的哪件睡衣可以给我穿?”黎悠已经自顾着向衣柜走过去。
吴一帆深深吸两口气,再呼出来,平复一下情绪,这半路喊停可真要命啊,也就是黎悠,别人的话他绝对要翻脸了。
下床过去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拉了两件睡袍出来。他也换换吧,身上的衣服已经乱得不成样了。
因为吴一帆的表现一直不错,在黎强心里应该算是已经过关了,所以听说她姐姐晚上和吴大哥在一起,太晚可能就不回去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黎悠放心不少,她是很重视黎强的感受的,要是她弟弟不高兴,那她宁可这会儿就回家去。
然后就心平气和的花掉一个半小时看完了《睡美人》的剩下几幕。
手边被放了一杯凉凉的饮料,拿起来喝一口,是加冰可乐,看吴一帆,发现他也在喝同样的饮料,“晚上喝这个不怕凉吗?”
吴一帆已经被她耗得没脾气了,“我需要降降温,你要是怕凉我就给你换一杯不加冰的。”
黎悠笑,她这个我行我素的习惯短时间内不好改,恐怕吴一帆要多备点清凉饮料了。
男女之事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太急了就会没意思,失去了个中趣味,女人和男人不同,她更愿意慢慢享受这个过程,所以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要耐心配合才行,不过只要忍住了别急,慢慢就能渐入佳境,享受到不同一般的极乐境界。
站起身拉了吴一帆的手,“走吧,先去洗澡………”
………………
灵与肉同步是什么感觉,吴一帆想他这辈子终于是有幸体会到了,这是他的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幸运,如果没有找到一个真爱的人,那这种事做起来真的只能说是一种生理需要,以前不是很清楚,现在他就清楚得很了。
和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一样的,身体的交融已经不仅是感官上的欢愉,感官的欢愉只是一个手段,是一座桥,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乐土,乐土有一个美好的名字,那名字叫做幸福…………
黎悠的感觉也不错,吴一帆没有辜负他那花花公子的名声,技术很好,加上热情十足,这一晚堪称享受。
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黎悠觉得脖子下面搁着条胳膊有些不舒服。
有资格和她一起睡的只有薛绍,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她很不习惯,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蹭到了一个人胳膊和肩膀,“绍,你手臂搁着我了……”觉得那手臂要抽回去,“别,绍,别动,就这样抱着吧,我很想你……绍,我真的很想你………对不起……”
抱着她的人僵住,黎悠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惊愕的脸,眼睛睁得很大,连眼里那抹从来都不会消失的温和笑意都已消失不见。
吴一帆看着黎悠睁开眼睛,表情先是迷茫,看清了自己之后是一闪而过的失落,最后是清明,她是彻底醒过来了。
64难姐难弟
“姐!”黎强看着吃过晚饭就去换鞋子准备下楼散步的黎悠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你下去散步吗?要是打算买水果我就陪你去,好帮你拎。”
“嗯,出去走走,你不是总说我吃完饭就坐在电视机前面要影响消化的吗,不买东西,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是觉得最近天气不冷不热,晚上出去走走挺舒服才肯去散步的吧,天冷的时候我怎么催你,你都不肯出门。”黎强撇撇嘴,“那你去吧,我上楼去看书了。”
“小强,”黎悠叫住他,觉得黎强说话时情绪低落,有些心情不顺遂的样子,阳光男孩忽然阴郁下来,让她很担心,“你怎么了?这两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小丽呢,好几天没见她来咱们家,你们吵架了?”
“没有,”黎强低着头,“就是,就是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黎悠已经拉开了门,听了这话又再把门关上,从门口走回来,“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和平分手?”
“嗯,算是。小丽说她喜欢上别人了,我也觉得我们性格不是很合拍,还是分开的好。”
“不是吧,”性格不合拍上个月还干劲儿十足的跑去张爱丽家帮忙搬家,跟干苦力似的,黎强那天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都不会动了。黎悠当时就有点不高兴,觉得张爱丽的家里人很不厚道,就算是看上了他们家女儿也不能这样逮着不要钱的就拼命使唤啊。
不过也不排除小强自己想要在未来岳父母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主观意愿,所以黎悠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喜欢上别人了?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小强,你别太在意,那个张爱丽模样也不是最漂亮,性格一般,就是个普通人,分手就分手吧,大学期间谈上两三次恋爱很正常,这个不行就再换一个。”黎悠不太会劝人这种事,说得有点笨拙。
黎强在沙发上坐下来,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另外喜欢上的那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是………,唉,姐姐,我其实能想开,这没什么,她是个很实际的人,挑男朋友是人生大事,自然要各方面都仔细比较。我还没毕业,只比她大一级,等我毕业之后再找合适的职位,努力工作,起码还得拼搏上三五年才能稳定,至于买房买车那就更遥遥无期了,就算硬买了也要贷一大笔款,这虽然是我们现在大部分年轻人的生活模式,但是小丽她长得漂亮,自然就有资格挑一个能提供给她更优渥生活环境的男友,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黎悠在他身边坐下,把手从黎强脖子后面穿过去,抱着他的肩膀,弟弟高高大大,抱起来还挺吃力,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没事,小强,既然她另外有打算,那就算了,女孩子多得是,以后再找合适的。要不要我们周末出去旅游两天?出去看看自然风光,这些小烦恼事就很容易忘记了。”
黎强长长出口气,“不用,都说我能想开的,我这不算什么,我宿舍的小牛,上大学到现在,都失恋三四次了,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小牛?”
“呵呵,是我们给他起的外号,他名字叫方勤耕,勤耕不就是条牛吗,他又在我们宿舍里年龄最小,所以就叫他小牛。”黎强终于露出来一点笑意。
“行,只要你能想开就成。”黎悠把胳膊从她弟弟脖子后面抽出来,她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怕黎强不开心。“那我周末和雨新出去玩了,她想去爬山,我们打算走远一点,去雁荡山。”
“真有劲!那你们去吧。”黎强嘴里说着他自己是想开了,其实还是难免有些郁闷,对于出去玩兴致缺缺。“不过,就你们两个去啊,安全吗?”刚才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再冒头,“吴大哥呢?他周末没空陪你?我怎么好几天都没见他来咱们家了?你也每天都早早就回来,他最近忙什么呢?出国去了?”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知道,我们都快有一星期没联系了。”黎悠摸摸头发,站起来,“我散步去了。”
“唉,等等,姐,你先别走。”黎强拉住她,“光顾着说我了,你们怎么回事?闹别扭了?我说姐姐,吴大哥那样真是不容易了,你平时也稍微谦让着点。”
“不是我不谦让,是他好几天都没来理我了,我也没办法啊。”黎悠属于消极怠工型。
“他不理你了?又不是小朋友吵架,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黎强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那次我去他那里住了一晚上之后开始的。”
“什么!!”黎强‘腾’的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他,他,……这也太过份了!刚到手就不值钱了吗!他们这些花花公子!!亏我还觉得他比霍锦言好点呢,一丘之貉!不对,更差!你怎么就忍着不吭声呢!我帮你去找他!”
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黎强顿时把自己的失恋烦恼抛在脑后,义愤填膺,跳起来就要去找吴一帆说理。
黎悠很不好意思和弟弟细说这件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找人吵架,“小强,你安静,别乱叫,这个其实不怪他,好像是我不好。”
“啊?”黎强愣住,“他和你过了一夜就准备甩你了,这难道还怪你!”
“唉,是我一不小心,早上在床上叫错了名字,把他叫成另外一个人了,那名字和他的名字发音差太多,我也没法解释。”
黎强要晕倒了,挣扎着问,“你开玩笑?”
他姐姐摇摇头,很认真的告诉他,“没有,是真的。”
“噢,”黎强一捂眼睛,“我的天,你用谁打击吴大哥了?霍锦言?”
“不是。”
“还有别人?!我不记得你以前还有其他男朋友啊?上学时候交的吗,现在还记着呢……晕那……”黎强最近遇到费脑子的事情比较多,真是有点晕,摆摆手,“这事我管不了,我上去看书了,现在看起来,我的课本比女人好懂多了。”
黎悠去小区外面散步,本来不想买东西,可是路过一家水果店,看到店家摆在门口的大草莓实在可爱,一走近草莓的香甜味道就扑面而来,于是买一兜草莓拎回去。
很勤快的洗一盘给黎强端去,自己觉得这姐姐做得委实是太体贴了,什么人能被她这么伺候啊,相信小强得到了她的大力安慰一定能够很快就把张爱丽忘在脑后的。
在黎悠的眼里,黎强和张爱丽分手是件让她窃喜的事情,撇开和她抢弟弟这一点不谈,单看张爱丽这个人,也是太普通了些,没什么大坏处可也没什么大好处,看着好像细致精明,其实很不懂事,眼光短浅。黎强这么好的男生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她既然是这么没眼光,那自然就不值得黎强多留恋。
端着装草莓的盘子上楼去小强的房间,自己笑一下,他们这样分了正好,省得以后自己看小丽不顺眼,还得烦心考虑是不是要拆开他们。不过,不知道是谁撬了墙角?听小强的说法应该是个年纪比他大,条件还不错的人。
敲敲门进去,“小强,吃水果,我出去看到草莓不错就买了两斤回来。”
黎强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好,谢谢。”
冷不防他姐姐忽然发问,“小丽又看上谁了?”
“是黄老师…………”黎强猝不及防,顺口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拍下自己嘴巴,“也不是啦,小丽她只是说她很喜欢黄老师那样成熟型的。”
这次轮到黎悠气愤了,“是子琦!岂有此理,他这次手伸得也太长了,连我弟弟的人都抢,你等着,我去问他怎么回事。”转身就要去找手机。
“别,别,姐姐你等一下,不关黄老师的事,小丽她说她自从上次在咱们家见过黄老师之后就印象非常好,后来又因为她家里一个亲戚的小孩想要学画画,所以她自己又主动去联系过黄老师两次,咨询这个事情,接触多了之后她就…就发现她还是喜欢黄老师那种成熟类型的男人。她也不想做脚踩两条船的事情,是准备和我分手之后再去向黄老师表白,这会儿黄老师还未必知道呢。”
黎悠很奇怪,“小丽哪来的自信,她去表白,黄子琦就会同意?子琦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城府深着呢,应该不会为了小丽那样一个姑娘就来和我们交恶的。”
黎强一愣,“你说黄老师不会答应?小丽她在学校里有好多男生喜欢的,只要她愿意示好,还没有拒绝她的人。”
“我觉得不会,明天去问问子琦就知道了。”
黎强很豁达,主动承认,“黄老师的条件确实是比我更吸引女生,他人脾气好,气质成熟,工作稳定,收入又高,那天我接小丽回来开辆二手的雪铁龙,那车还不是我的是你的,黄老师顺道捎小丽回去就开新款奥迪,对比太鲜明了。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还说起他一直有作品放在云飞工作室寄售,经常会有人买,他一幅画要卖好几万呢,这种收入水平,我毕业十年后能赶上就要算成功人士。”
“小丽就为这个?她这眼光…唉…”黎悠很亲昵的在弟弟头上摸一把,安慰他,“别想那么多了,谁说你条件不如黄子琦,我看你比他强多了,你现在还在上学,这些方面根本就和他没有什么可比性。”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叫上黄子琦去操场上一起走一圈,黄子琦应该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很是不好意思,一到外面就道歉,“小悠,太不好意思了,小强他没事吧?我实在没想到张爱丽她昨天会来和我说她喜欢我,搞得我措手不及的,要是能早点看出来就好了,我一定私下里劝劝她的,这下可害得我都没脸去见小强了。”
“没事,不用劝,”黎悠抄着手在前头走,“我就挺好奇你答应没有,看来是没有了。小强还不相信,非得说小丽是她们系里的系花,从来没被男生拒绝过。这次又这么主动,你肯定要动心。”
黄子琦摸摸鼻子苦笑,“我现在对热情主动的女生有心理阴影,躲都来不及。”
黎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表示理解,因为觉得黄子琦算是在无意中帮助自己解决了一个小麻烦,所以对他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有些好笑,回过头打量他,“你还挺有魅力的嘛,到处招惹女学生,中学生,大学生通吃。”
“你别笑话我了,我哪比得过你的吴公子!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他下班来接你了?”
“他大概是要和我分手了,”黎悠头疼,“希望大家能和和气气的,别闹出什么大不愉快,我这份工作做得满顺利,暂时还不想换呢。唉,以前我就觉得和他在一起了分手的时候怕有麻烦,所以一直忍着不想和他把关系走到这一步,可那次在马场一个没忍住,头脑一热就答应了,这下可好,才这么几天就出问题。”
黄子琦张大嘴合不拢,“啊?分手,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不可能吧,吴公子在你身上下了那么大功夫,这才好了没几天,什么小事不能忍忍,非得闹得要分手?他已经和你明说了?”
黎悠觉得天气不错,中午太阳明媚又不太热,就在操场边的一条长木凳上坐下来,“我上次去他那里住一晚上之后他就再没有联系过我,到现在都七八天了,这不是要分手吗。”
黄子琦傻了一会儿,忽然冲过来一把拉起黎悠怒道,“小悠,你怎么这么能忍,难道这就算了?他说分就分,凭什么!占了便宜立刻就想甩人?没那么容易的!走,现在就去打电话叫他出来谈!”
黎悠没想到他比小强还冲动,“别急,别急,不怪他,你别叫啊,也别拉我,我还想再晒会儿太阳呢。”
黄子琦停下来,“怎么不怪他,小悠你别太大方了,有时你的大度只能让别人趁机钻空子,他是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黎悠使劲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子琦,你为我打抱不平,我很感激,不过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嚷嚷啊,一会儿要被学生围观了。那个,是我在床上把他错喊成别人了,而且他后来问我叫的那人是谁的时候,我告诉他那是我最爱的人,他要是因为这个生气分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黄子琦,“………………………”
吴一帆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出了公司,他这些天烦闷得什么事儿都没法定下心来做,早上进了公司,草草的把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办了,剩下的全都交代给范助理,告诉他有事情尽量处理,实在重要的再给自己打电话,他下午有事出去。
助理范博远一周前就发现老板情绪非常不好,所以很小心,点头答应,“好的,吴总你放心吧,最近公司里没什么大事,我盯着就行了。”
吴一帆下午没什么事,就是心里压着块石头,总坐在办公室里他要闷出毛病来的。
开了车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乱转,稍一不注意就会发现自己在往学校方向开,再掉个头转回来,现在他是没法去见黎悠的。黎悠那天早上很淡定的告诉他‘绍’是她最爱的人,抱歉,叫错了。
最后转到了西区老街的一家酒吧,下午时分,是酒吧的happytime时间,啤酒特价,有两桌坐满了年轻人,热热闹闹的在喝啤酒聊天。
坐在吧台前要了杯加冰威士忌,两口就灌了下去,想起黎悠那天和他说这里都是老外,没什么意思。
四周看看,那两桌年轻人里果然混着几个外国人。
又要了一杯,仰头一口气喝进去,他平时是不爱喝烈酒的,这时候却觉得还不够劲儿,心里转来转去只有一个念头,是谁能让黎悠这么念念不忘?他查来查去只查到黎悠除了前夫霍锦言再没有和什么男人有过亲密关系。真不明白那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既然最爱那个人,那他在黎悠心里算什么呢?替代品?
终于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黎悠总会对他说一些有关他笑容长相的不好理解的话,看来是他和那个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才对。
苦笑,再喝一杯吧,坐着也是坐着。
“一帆哥?”一个透着十分惊喜的声音,“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喝酒。”
吴一帆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回头,看见一个穿蓝色镶白条毛衣,短裙的靓丽女孩,卷卷的长发染成栗色披在肩头。
慕芳现在没心思认真读书,在学校上了一阵子课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跑了回来,霍锦言管着她,好说歹说,不让她去找吴一帆,吴一帆现在天天和黎悠在一起,她硬凑上去自己难堪伤心不说,也会让吴一帆为难。
慕芳只好答应在家住几天就回学校去,她年轻轻的在家待不住,就和一堆朋友出来聚会,白天出来泡酒吧,没人会管她,喝了一大杯啤酒,在朋友堆里笑闹了一会儿就想去洗手间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从洗手间一出来,抬头就看见吴一帆自己坐在吧台喝闷酒,人都醉得有点东倒西歪的了。
赶紧过去一把扶住,“一帆哥,大白天的,你怎么就喝这么多酒?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送你回去吧。”
吴一帆皱皱眉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慕芳啊,你怎么没回去上课?”
“我专程回来找你的,可我表哥非管着我,不让我去你公司,一帆哥,你和那女人吵架了?所以来这里和闷酒?早就和你说那女人有问题,你偏不信,走,我送你回去,你这样不能开车,我也喝啤酒了,坐出租吧。”说着就大胆去扶住吴一帆的胳膊。
吴一帆的头晕得厉害,努力压住慕芳的手,“等等,等等,再坐一下,我头晕。”
慕芳很顺从的坐在他旁边,一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拍,想让他好受点。
吴一帆掏出手机,使劲睁大眼睛拨了霍锦言的电话,“喂,我在西区老街上的酒吧里,不好意思,麻烦来帮个忙。”
他的头已经非常的晕,但还是明白,这种状态一定不能和慕芳走,慕芳跟他回家,他就说不清了。
人真是奇怪,他明知道黎悠大概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而且黎悠明显是心里还有别人的,自己这点坚持在她眼里恐怕什么都不是,可还是要做,心里抱着万一的希望,万一最后能没事呢,万一是个误会呢,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呢,到时要是出了自己醉酒出轨的事情成了两人之间的障碍,那他要后悔死的。
65谈一谈
霍锦言被吴一帆没头没脑的电话吓了一跳,听他说话声音有点不对,“喂,喂,一帆你怎么了?”
那边‘嘟…………’电话已经挂掉了。
再打过去,铃声响半天没人接。
霍锦言连忙扔下手头的事情,按了桌上的内线,“安娜,帮我叫陈迪,我要出去,让他过五分钟到楼下来接我。”
又再拨通了姚斌的电话,“姚斌,一帆好像出了事情,在西区老街上的酒吧,刚才打我电话让我过去帮个忙,然后他电话就打不通了,你现在要是离得近也赶紧过去看看,我大概半小时到。”
就听姚斌在那边爆了句粗口,“我操!怎么回事……我马上过去……”
两个人在酒吧门前会和,进去找了一圈,连吴一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但也没有发现里面有闹过事的痕迹,下午的这个时候,酒吧里人不多,除了外面露天两桌喝啤酒的年轻人,里面空空荡荡。
刚想去问问服务生,霍锦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一下,“喂,慕芳,嗯?你说一帆刚才在酒吧喝醉,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送他去你干妈家里了?哦,嗯,好,知道了。”
收起手机对一边正瞪大眼睛看他的姚斌说,“行了,虚惊一场,没什么事,慕芳说她下午和朋友出来玩,碰到一帆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怕他一个人醉在外面不安全就送他去他姑姑家里了。一帆的姑姑是慕芳的干妈,她们还满熟的。”
“我操,这是怎么说的!”姚斌揉揉脸,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粗话,害他和霍锦言两个紧张了一路,一直在猜是什么厉害人物会来找吴一帆的麻烦,他连他老爸的电话都从手机里调出来了,放在一按就能接通的状态,他老爸是某军区的首长,真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找他老爸出面肯定是最高效直接的,谁知道白白紧张了一场,屁事都没有。
“一帆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喝酒,喝了多少,还能喝醉?”
霍锦言摊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公司里季度总结会议刚开到一半,接着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出来了,行了,既然没出大事就回去吧,晚上一起去一帆姑姑家里看看,我顺便去把慕芳接回家,你问问他怎么了。”
姚斌又有点担心,“他从来不这样的,蹊跷!我下午本来是打算抓紧时间去趟潼山工地上看看的,这下可好,今天无论如何来不及,算了,我现在就去他姑姑家吧。”
霍锦言赶着回去开会,“行啊,你先去,有事给我电话。”
吴一帆有一位伯父,一位叔叔还有一个小姑,他父亲在家排行老二。根据普遍的爱大偏小原则,吴一帆的老爸在家一直不太受重视。
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因为吴一帆的父亲从小喜欢艺术,弹得一手好钢琴,对从商,从政做一番事业之类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虽然也靠着家里的关系混了个公职,不过也真的就是混混而已,后来干脆办了停薪留职,带着妻子出国去了,常年旅居在西欧几个历史悠久的小国,专为了感受当地的艺术气息,家里因为反正也供得起,加之另外两个儿子都很能干,所以也就随他。
吴一帆和他老爸不一样,因为他的伯父没有儿子,所以吴一帆要算是吴家的长孙,他又从小能说会道,四处笑眯眯的很会来事,家里长辈都喜欢他,所以他的祖父吴家老爷子十分看重疼爱,二儿子愿意在国外住就在国外住,孙子得给他留下来。
吴一帆从小在祖父家里长大,和他姑姑,叔叔的感情比和他自己父母还亲。
慕芳把路都走不稳的吴一帆送去他姑姑家里的时候,当姑姑的心疼坏了,安顿好侄子就来问干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慕芳劝她,“干妈,你别着急,一帆哥看样子还好,没有醉的很严重,应该睡一下就没事了。”
“我能不着急吗,他肯定是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才会这样,多亏了有你,慕芳,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不用上课了吗?”
“我姨妈找我有事,我请假回来几天,今天下午和几个朋友出去玩,正好碰到一帆哥了。干妈,等会儿一帆哥醒了我劝你别多问他,他恐怕心里很烦呢,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他在烦什么?有为难的地方为什么不回来和我们商量,我帮不上忙还有他伯父和叔叔,他伯父,叔叔帮不上不是还有他爷爷呢吗,老爷子现在就算退下来了,在外面几分薄面总是有的,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把他愁成这个样子了!”吴一帆的姑姑以为慕芳说吴一帆事业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干妈,你想哪儿去了,不是这方面的事情,一帆哥这么能干,我表哥回家也总是要夸他的,他大概是因为最近和女朋友吵架了,所以才烦。”
“不可能!他哪来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吴一帆的姑姑自诩很了解侄子的为人,在外面玩玩是经常的事儿,但是那些都不能算是正经女朋友。
“干妈你还不知道啊?唉,是一帆哥最近才找的女朋友,这事儿我姨妈前些天知道了也挺不高兴的,说是她没管教好,怎么就摊上这么样一个前儿媳妇,害得她都快没脸见人了。”
“霍太太的前儿媳?”
“是我表哥的前妻,什么都不是,就是有些小手段,前年不知怎么的硬赖上我表哥,我表哥一个心软就把她娶回家了。干妈你想那种人能和我表哥过到一块吗,最后还不是离婚了事,我姨妈这两年为了她可是没少生气,谁知她又盯上一帆哥了。”
“还是个离过婚的,这怎么行?”吴一帆的姑姑惊讶得站了起来,“慕芳你确定?我前一向还以为一帆会和你………”
慕芳低下头,“干妈你别说这些了,一帆哥现在眼里除了那个黎悠看不进别人。”
她干妈急得原地转来转去,“一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找个这种女人,他爷爷那关他就过不了啊!不行,我得找大哥想想办法,他要是和老爷子闹起来了,我们都得夹在中间为难。”
回身摸摸慕芳的头发,“慕芳,你别往心里去,他这样胡闹肯定不行,等我们管管他,他过了这段头脑发热的时候就能明白谁最合适他了。”
慕芳矜持,“干妈,我今天来可没别的意思,难道看一帆哥自己在外面喝醉了不管,你放心吧,我还在上学呢,暂时不想多考虑对象的事情。”
“好孩子,还是你性格好,回头我肯定让一帆去向你道谢,要是他过段日子想明白了,你看干妈的面子,别和他多计较,两个人再多相处试试,反正干妈看你们两个最合适了。”
………………
黎悠最近的工作忙了不少,新的学期里古琴课和书法课都比上学期每周多排了几节,这表示了学生们对这两门课程的欢迎程度。
因为课程安排都在可接受范围内,黎悠就也没多说什么,她当老师当得挺满意,既然已经决定今后都‘安贫乐道’,做个普通人,那么教书育人的生活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星期五的下午,连着上了两节课之后就快步回办公室拿自己的包,“子琦,我请了两小时假,先走了。”
黄子琦也刚下课回来,“你有事?”
“我周末要和雨新出去玩两天,今晚就出发。”黎悠说着就快步走了,留下黄子琦在后面感叹,“真潇洒!你和那位的事儿就这么吊着,不解决了?这样你还有心情玩……”
黎悠早就走得远了,根本没听见。
走到学校门口,正准备拦辆出租车的时候,姚斌打了她手机,“喂,小悠姑奶奶,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就和你说两句。”
“方便,你说吧,不过别叫我姑奶奶,我可不想当你奶奶。”
“你和一帆怎么回事?你们的事我本来不想多管,可是想来想去不放心,一帆他都多少年没有喝醉过了,上次见他喝高,还是我们上小学时候的事呢,有天我家里没人,我们偷偷买一堆啤酒回去喝着玩,结果大家一起都给喝多了,你不知道他那会儿有多逗,现在想起来就是个小豆丁……我们的青葱岁月啊………小悠,我从小到大就这么两个朋友,不容易啊,就算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你也不能欺负他啊,你们在闹什么别扭不能好好说?…………要不我给你俩评评理,说开就别闹了,这样耗着谁都不理谁可多难受………”
黎悠想到小豆丁偷喝酒喝多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姚斌!”
“啊?你要说什么?”
“你说就和我说两句话的,现在二十句都不止了,赶紧说重点,不然我挂了。”
“晕,我说说两句那是个概数,我是想劝你们坐下来谈谈,别这样谁都不理谁,然后各自躲起来不痛快,我看着都难受…………”
黎悠心想我没有躲起来不痛快,望着一辆缓缓开到自己面前的迈巴赫,再次打断姚斌的话,“好吧,我们会当面谈一下,你要是很操心这件事那就过半小时再打电话过来,估计半小时后应该谈完了。”
“你同意?那太好了,我就说嘛,小悠你这人向来最痛快的。不过,半小时?不会吧,这么快,你难道飞过去找他?”姚斌有点混乱。
“不用飞过去,我已经看到他了。”黎悠收起手机,看着从车上走下里的那个人,好像是瘦了一些,不过温润的脸一如往昔,看着她的眼神很深邃,“小悠,可以和你谈谈吗?”
66我只住自己家
“小悠,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吴一帆拉开车门。
黎悠看看她手腕上的卡西欧大个头电子表,已经四点十五分了,她和汪雨新约好五点钟碰头的,“我赶时间,就在这儿说吧。”
吴一帆脸色一黯,他知道在黎悠的眼里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值得特意花费很长时间去讨论的,一般她都会很利落的三言两语解决问题。
但总是希望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能与众不同一些,难道他们两人面临着感情危机这种大事都不值得花费一两个小时,坐下来认真谈谈?
“小悠,也许……也许……”想对黎悠说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面对面说话了,你就不能多给我点时间吗?
可是‘最后一次’这几个字像烫口一样,张开嘴却说不出来,只好直接发问,“你总应该告诉我那个人谁?我对你是真心的,小悠,我想我总有资格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悠沉默,竞争对手?那他就是不准备分手的了。吴一帆有时真的会做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这次的‘叫错人’事件在黎悠看来比较严重,不论男女恐怕都很难容忍,所以黎悠猜他们十有**是要分手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要是放在以前,她对谁还有兴趣,那自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把人留下来,但是现在不行,没办法那就只能算了,她概念里和吴一帆谈谈的侧重点是尽量别把两人的关系搞得太僵,最好不要严重到换工作的地步。
没想到还有竞争对手这一说。
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没有竞争对手,那个人,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他……是?”吴一帆睁大眼睛。
“是,死了,他在我心里很重要,请别再追问,我以后都不想再提这个。”黎悠转身就走,她很不习惯在人前失态,可是她眼前的景物都已经难以控制的变得模糊起来,‘死了’这个词对她来说是这么的沉重和无奈,即便她付出所有也再也挽回不了什么。
“小悠!”黎悠被人从背后抱住,有暖暖的气息喷到耳旁,“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道歉,这和你又没有关系。”黎悠苦笑,这是她曾经犯下的最大的错误,错得无法弥补,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甚至包括她那强势的母亲,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母亲那个人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吴一帆用力把黎悠身体板过来,让她面对自己,黎悠眼睛里的泪水让本来就很不强硬的他变得更软了,心爱的人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脆弱,他首先开口道歉算什么,就算这事根本就不是他的错,那也不要紧。
很认真的开口,“小悠,是我不好,我光顾着自己的心情,这么久都没来找你,却没想到你也有原因和苦衷,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
感情威胁瞬间解除,吴一帆觉得连耳旁吹过的风都变得柔和起来,“小悠,别难过,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低下头去吻她,那甜蜜的双唇他想很久了。
校门口响起了口哨声,这个时间已经有学生放学出来,正在探头探脑的朝这边张望。
“哎呦!快走吧。”某人还是要顾及校长和老师的形象的,拉了黎悠连忙坐进车里,“去哪儿?送你回家好不好,或者去我那边?”
“去火车站,我和雨新约好周末一起出去玩的,我要迟到了。”黎悠恢复了常态。
“小悠!你这就要抛下我两天啊!”吴一帆拉长声音抗议。
黎悠叹口气,吴一帆脸上任何带着情绪的表情都能打动她内心里一处很柔软的地方,最经常看到的微笑,希望自己能原谅他时的恳求,答应他交往时的高兴,被自己我行我素的脾气搞得没办法时的无奈,那天早上醒来时听到自己叫错人时的受伤,还有现在脸上的浓浓失落。
把刚放进口袋里的手机又掏出来,打给黎强,“小强,你回去了吗,我约了雨新五点钟在火车站碰头,我现在忽然有事情,来不及赶过去了,不去车票要浪费的,你要是有空就和雨新一起去吧,要是没空也帮我和她打电话说一声。”
周末下午一般都是黎强的打篮球时间,不过最近因为小丽的事情他总是打不起精神来,所以没去打球,提前回家,刚进门就被派了这么一个活儿,顿时就抱怨,“姐姐,你有什么急事啊?早就和雨新姐约好的活动忽然不去,连电话都不自己打给她,她要生气的。”
“所以让你陪她去啊,我现在要和你的吴大哥找个地方去谈话。”
黎强一听和这个有关,立刻换了口气,“好好,你放心,我给雨新姐打电话帮你解释,实在不行我陪她去爬山也成。你们好好谈啊,姐姐,我说句公平话,上次的事情是你不对,你耐心着点,最好能和吴大哥和好,就算实在不行了也别气人家,以和为贵啊。”
“行,知道了,你快点联络雨新吧。”黎悠挂了电话,觉得弟弟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态势,怎么都不知道担心她生气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会为此生气的可能性也确实是很小,已经小到黎强认为可以忽略不计了。
吴一帆立刻气平,很习惯的坐上车先探身去帮黎悠拉了安全带系上,露出笑容,“你想去哪儿?”
“先去你那里,然后再去我那里。”
“为什么?”吴一帆奇怪。
“去帮你取几件衣服,看看还有什么平常要用的,也拿上,周末就住在我家里别走了,再拿些日用品过来,以后也能方便点。”黎悠看在吴一帆那张有些消瘦的笑脸份上,很‘体贴’的帮他多想了一些。
吴一帆还是奇怪,“那还不如帮你取几件衣服拿到我那边去,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搬来多方便,你家里可还有小强呢。”
黎悠摇头不答应,“偶尔去你那边可以,但是我只在自己家里住,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晚上再回去。”
两人刚和好,吴一帆这会儿还不想在小事情上使劲争辩,心想那就先这样吧,等过几天再慢慢劝黎悠搬去和自己住,不然总是让他上门,还要和人弟弟挤在一个屋檐下住那感觉也不是很好啊。
姚斌算是白操了心,忍到晚上又打了吴一帆的电话,心想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这两人就算谈再复杂的事情也应该谈出结果来了吧,要最后还是没谈拢分手了,那自己就拼着这个周末什么都不干,盯着吴一帆,让他借酒浇愁浇个够。
电话打了三遍吴一帆才接起来,微微的喘着气,“姚斌,我忙着呢,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明早再打给你。”
姚斌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你还忙着?你和小悠从下午四点谈到现在还没谈好?”
“不是,我们没事了,挺好的,我在小悠家呢,不说了,明早再打给你。”不等姚斌答应‘嘟’就按掉了。
姚斌对着自己手机发了一会儿傻,心想挺好的你喘什么?忙什么要喘啊?忽然一拍脑袋,总算是明白过来,人家那边都已经好到床上去了,自己在这儿真是白瞎操心了大半天。
无处诉苦,气得又打了霍锦言电话,“锦言,我和你说,下回一帆再敢装失恋,自己喝闷酒就谁都别理他,气死我了,我从前天担心到现在,他可好,没事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自顾自的都开始风流快活了!”
霍锦言笑一声,“没事不是最好。”
“他是最好,我可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白费了力气,哼,他再闹失恋我保证不管了。”姚斌还在郁闷。
可惜霍锦言的性格比较稳重,不会陪着他一起抱怨,以前逞这种口舌之快时姚斌都是找吴一帆的,可惜现在人家‘没空’,他说一会儿只得算了。
霍锦言放下电话,下楼去厨房里倒水喝,他自从和陈美美分开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家里,这让他的母亲霍太太很是高兴。
张婶还在厨房忙着,正从一个小砂锅里往外倒煲好的汤,看见霍锦言来就笑了,“这是太太让给你煲的水鱼汤,我正准备给送上去呢。”
霍锦言拧起眉头,“水鱼汤?我不爱吃这个,都和妈说多少次了,别总给我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婶在霍家待的时间长了,比较随意,笑着劝,“不爱吃这个也多少吃两口,有好处的。又不是经常做,我记得上次准备水鱼汤好像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最近不是都一直准备的都是虫草炖乌鸡吗,你也够浪费的,每次都只肯喝两口汤。”
霍锦言伸手拿过托盘,“我自己带上去吧。”
他记得黎悠最后一次晚上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给他端补品送去书房,端的就是水鱼汤,那时候他说什么了?还真记不清楚,不过肯定口气不怎么好,只记得黎悠最后垂下头端着托盘又出去了,那背影看着十分萧索。
第二天黎悠就彻夜未归,母亲霍太太一大早急火火打电话给他,不是担心儿媳的安全,而是担心她在外面做出什么让霍家名誉受损的事情。
黎悠回来解释说是因为在同学聚会上被人当众说起她丈夫在外面公然和一个小明星亲热,她难堪之极,心里实在不舒服,所以出去躲了一晚。
再然后她就提出了离婚。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真的是太过分了,只是黎悠一直在默默忍着,所以他也就一直理所当然,自以为把人娶回家里养着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心里有一股苦涩慢慢升起,自己曾是她的丈夫,最有资格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人,有这个关系在,他就可以陪着她去骑马,为她得胜而骄傲,和她一起去和朋友聚会,一起散步,一起听音乐会,一起去旅游,甚至送她去上班,接她下班。这些在以前想都懒得去想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值得去体会和尝试。
哪怕是坐在旁边静静看她写一篇字呢。黎悠自从跑马比赛结束之后就很少去西郊马场了,霍锦言还会去,虽然每次去都觉得缺了点什么。有次在老蔡的房里看到两张被仔细装裱起来的小楷,写得端正秀丽,风骨不俗,连他这个不懂书法的人都忍不住夸了几句。
老蔡的脸色十分怪异,大概是忍了忍想不吭声的,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告诉他这是黎悠写的。
霍锦言无言以对,他甚至能从老蔡的神色里看出一点同情,连自己老婆写的字都不认识,难怪黎悠要和他离婚呢。
上楼路过母亲霍太太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是半掩着的,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慕芳,有些事情不能急,要慢慢来,你过了这个周末就乖乖回去上课,等过上一两个月再回来看看好了。”
慕芳答应,“我知道了,姨妈,我才不急,干妈已经和我说得很清楚了,一帆哥要是真找这种女人他爷爷那关他就过不了,干妈说趁着老爷子还不知道,她和一帆哥的伯父就要想想办法解决掉这事,省得闹大了家里不安生。”
霍太太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你表哥这方面其实是太自由了,我也管不了他,一帆家里不一样,那么多有头有脸的长辈,不可能看着他胡闹不管的,他没可能娶一个没背景的二婚女人进门。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男人都这样,玩归玩,玩过之后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的,只要你婚后管住他就行了,现在这个时代,婚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也是正常。”
“嗯,我知道………”
霍锦言听了两句就走开,回到书房坐下,心里还在转着母亲的那句话,‘………你表哥这方面其实是太自由了,我也管不了他,一帆家里不一样,………………他没可能娶一个没背景的二婚女人进门。’
他果然是并没有听吴一帆有结婚的打算,到现在黎悠连吴一帆家里的人都没有见过,一帆他也许确实是喜欢小悠,但是谈到结婚就不一样了,他们那样的家庭,和什么人联姻可是很有讲究的,确实不会像自己这么自由,也许一帆只是想………只是想………那是不是说他自己就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67不怕被人看的黎悠
吴一帆很想劝黎悠搬去他那里住,黎悠不答应,“我还是住在自己家里舒服。”
“可是有咱们在小强会不方便啊。”吴一帆采用‘曲线救国’政策。
“有什么不方便,住在一起才方便我照顾小强嘛。”黎悠的意思是在一些大事情上她可以照顾着小强,比如失恋了可以拿出姐姐的身份安慰一下之类,其他日常琐事并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咳咳…”坐在餐桌边上吃西瓜的黎强顿时呛了起来。
吴一帆不好当面揭穿黎悠,只能在心里嘀咕:你还真敢说啊,怎么我看来看去都是小强在照顾你,不是你照顾小强呢。
而且黎悠家里不光有小强,汪雨新也经常来,客厅里会有四个人来来去去,黎悠好像是对二人世界没有特别要求,人多一点并不在乎,也很不怕人看。
有一次吃过晚饭之后,吴一帆陪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黎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侧身捏着他下巴吻了起来,吻技是真不错,缠绵挑逗,能吻得人晕晕乎乎。
这要是放在没人的地方,吴一帆肯定会很享受,退一步说,哪怕是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呢,那他也能享受到,问题是这会儿大家都在客厅里,他们俩干什么,小强和汪雨新一抬头就能看见。
先是沉迷了一下,然后赶紧挣扎开,万分尴尬的回头去看,小强和汪雨新正在很严肃的说话,听了听发现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十分深奥的物理问题——暗物质和暗能量,小强学理科的还算了,汪雨新一个学财会的人也不知怎么会对这个话题如此感兴趣,说得严肃认真,目不斜视。
等察觉到他十分不好意思的目光之后汪雨新蓦然站起来说,“挺晚的,我先走了。”说完抬脚就走。
黎强也立刻站起来,“雨新姐,等等,我送你下去。”快步跟了出去。
大门还没关上就能听见他们两个憋不住,开始哈哈大笑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小强才回来,自己估计着他和雨新姐两个人刚才在门外笑得声音太大,肯定被听见了,干脆过来告诉黎悠和吴一帆,“姐姐,吴大哥,你们下回要干什么提前知会一声,我和雨新姐好给你们让地方,别这么忽然啊。我们措手不及,很容易失态的,哎呦,刚才雨新姐她在楼梯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我也有点肚子疼啊。”
吴一帆觉得自己都要脸红了,这可是自他小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黎悠的脸色无比自然,就是有点疑惑,“这有什么好笑,小强你没吻你女朋友吗?雨新也很奇怪,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和她同桌谈恋爱,有段时间,他们每天下午都去学校后面找个僻静的地方亲热,经常是我给他们放风,我可从来都没觉得有什么好笑啊。”
黎强还是想笑,“但我们肯定会背着人的,咱们又不是老外,这种很私人的事情还是找个私密点的地方比较好。被人看着你不难受啊。”
黎悠点点头,不过没吭声,她以前沐浴的时候旁边除了数个宫女内侍,还经常要有两个男子一起伺候呢,这点事肯定是不怕被人看的。不过说出来恐怕会吓着她弟弟,所以她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为此吴一帆就更想劝黎悠和自己回去过二人世界了。
可惜黎悠就是不愿意,说到后来竟然解释说,“我这个人大概是属于那种领地意识比较强的人,只有在自己的地方才最舒服放松,所以肯定要住在自己家里,你就别劝了。”
吴一帆立刻开动脑筋,“你要住在自己的地方啊,那简单,把我那套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不就是你的地方了,我算借住行不行。”
“不要,咱们什么关系,我没事要你套房子干什么?”黎悠不领情。
吴一帆看眼黎强,希望他能帮忙说两句话。他和黎悠两个整天在家里卿卿我我的,黎强应该也不太自在才对。
黎强假装没听见,“我明天有个小测验,我上去看书了。”
他一直受到的都是比较传统正派的教育,认为有些原则性问题还是注意些好,现在平白要人家一套高级公寓,再搬去同居,那不就成了被人包养的女人。
他姐姐现在一人挣钱一人花,又懒得要命,连买衣服都懒得去,平时最大的娱乐就是看电视,最多再和汪雨新去听个音乐会或者短途旅游一趟,她那一个月四,五万的收入十分宽裕,一半都用不了,实在没必要去自跌身价做这种事。
吴一帆什么都好,给他姐姐黎悠做男朋友是很不错了,但是至今只字未提过以后的打算,黎强为人厚道,又和吴一帆很熟,关系和睦,干不出那种旁敲侧击去提醒的事情,不过坚持原则,支持黎悠的‘正确’决定还是能做到的。
周末的时候,大家相约去打网球,黎悠发现这伙人还挺喜欢集体行动的,连老蔡都带着他的刀尼娜来了,看来这也是他们交际应酬的一个渠道,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情难得碰面,所以就借休息日的娱乐活动来沟通交流。就好像她还在朝中时,关陇贵家氏族总是诗酒之会不断一样。
姚斌也带着他的大家闺秀曼雅来了,只霍锦言是自己来的,看着形单影只的有些突兀。
黎悠不会打网球,吴一帆总算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耐心十足的找了个空地慢慢教她。
马上就要到立夏的节气,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在太阳下面活动一会儿就一人一头汗,黎悠甩甩有些酸的胳膊对吴一帆说,“歇一会儿,我要进去洗洗脸。”
“好,我过去和姚斌坐会儿,你出来到那边找我。”
吴一帆走到姚斌坐着的太阳伞下面,拿起一条大毛巾擦把汗,“真热,看来下回要我们找个室内的活动,或者去你的度假山庄玩,山里凉快。”
“好啊,咱们定个日子,我提前让人去准备一下,”姚斌一听就来了兴致,“我们去爬山,晚上还可以搞个露天舞会。”
吴一帆笑,“晚上在外面有没有蚊子啊,别要人人都被咬一身包,那舞会可煞风景得很。”
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一大口。一张很精致的米白色请柬伸到了面前,接过来见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两排烫金字:吴一帆先生,黎悠女士台启。
接过来打开看一边问,“这是什么?”
“嘿嘿,我和曼雅的订婚仪式请柬。”
吴一帆一愣,“订婚?这么忽然,你决定要和曼雅结婚了?”
姚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反正总要结婚,我老爸上个月又在催我了,我想着也就这么回事,再挑也挑不出什么花样来了,就曼雅吧,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我们就先订婚,留一年时间慢慢准备,明年看差不多了再办婚礼,省得我爸总为这事说我。”
“你结婚准备什么要准备一年?”
“都说了是慢慢准备,赶得着急太累,一年时间差不多,”姚斌算给他听,“准备婚房,给曼雅买戒指,首饰,订礼服,拍照片,订婚礼酒席,双方还要好好研究一下客人名单,请婚庆公司,挑司仪,西式,中式的都要办一次,麻烦事多着呢。还有蜜月旅行去哪儿,曼雅已经想出来十几个地方了,估计等她仔细斟酌比较最后能定下来,就还得几个月时间。”
吴一帆听着就头大,“兄弟,你努力吧,我听着就累。”
姚斌叹气,“我也是想想就烦得慌,不过这些事总得干,早累晚累都要累,逃不掉的。像锦言那样家里亲戚少,长辈也管不了他的幸运儿是少数,他上次结那婚多潇洒啊,领个证就完事了,我想起来就羡慕。”
吴一帆白他一眼,“要是真有感情就不会舍得对方受这种委屈了,你还羡慕?看来你对曼雅也就那么回事。”
姚斌敲他,“你小声点!一会儿被曼雅听见不是给我找麻烦嘛。”
吴一帆看着手里的请柬有些发愁,“你都请谁了?我和小悠一起去恐怕介绍起来会麻烦。”
“该请的都请了,就举行个西式的露天酒会。”姚斌看看他,“你们家的那几位长辈我可是不能怠慢的,下周就送请柬过去。还有锦言的老妈,你到时把小悠看好点,别碰面搞出什么尴尬来。”
“锦言妈妈是个满讲体面的人,公开场合很注意形象,况且还有锦言在呢,应该没事。我是在担心我家里的那几位。我伯父不一定有空去,但我姑姑肯定会去的,上次慕芳送我去她那儿的时候,也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我姑姑后来话里话外的跟我讲不能乱找女人,闹着玩和正经对象要分清楚。”
姚斌觉得他担心太多了,“你反正又没把小悠带回家去正式介绍给他们,现在操这个心干什么,就当是你临时找的个女伴好了,你姑姑应该也不会多管。我都和小悠这么熟了,单独请我也要请她的,你就别多想了。”
“好吧。”吴一帆答应。往椅子里一靠,向球场中看看,忽然发现不对,黎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不过没过来找他,而是在球场的那一边和霍锦言学挥球拍。
“我过去一下。”吴一帆立刻站起来。
姚斌也看见了,“别去,别去,锦言就是教小悠几个动作,你非得挤过去干嘛,老实坐着吧,别草木皆兵的。”
吴一帆又再坐下,“说得也是,我这样过去锦言要有想法,还是忍忍吧。”
说是要忍忍,但眼睛就一直盯着黎悠和霍锦言的方向再挪不开了。
黎悠穿了吊带露肩的上衣陪着白色的短裙,,白皙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臂都裸/露在外面,看起来清爽宜人。霍锦言很巧的也穿了白色的运动衣,挺拔利落的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两人还挺般配。
姚斌看了两眼很担心吴一帆会忍不住,拉他起来,“走走,去找老蔡,还有凯文,我们打双打。”
吴一帆无奈收回目光,“好吧,去打双打。”
68姚斌的订婚宴(上)
黎悠对姚斌的订婚酒会有些兴趣,但是对于又需要去买出席酒会穿的衣服鞋子很不耐烦。
一直拖到了订婚宴的前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汪雨新,“雨新,今天周末,晚上咱们一起去吃饭吧,然后你陪我去买身衣服,我明天要穿。”
汪雨新在电话那头万分抱歉,“小悠,不好意思啊!我没空,我们早上才收到的通知,公司的大老板下周要从欧洲过来视察我们这边的工作,我今晚和周末两天全都得加班,把几个部门负责人下周汇报工作时要用到的一些财务数据整理出来,还有一大堆表格要填。”
“是吗,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黎悠挂了电话,心想既然雨新没空那就自己去吧。看眼旁边座位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黄子琦,顺口问他一句,“子琦,晚上有空吗?”
黄子琦抬头笑笑,“有空,你请我吃饭我就陪你去买衣服。”
黎悠知道他是听见自己刚才打给汪雨新的电话了,也不以为意,“行啊,走吧,晚上请你去吃泰国菜。”
黄子琦眼睛一亮,“好啊,我最爱芒果饭和咖喱蟹了,冬阴功也不错。”
离学校不远的茂德路上有一家不太起眼的泰式餐厅,门面小小的,没什么装饰,只两侧有两个象头人身的小雕塑,不注意的话,从店门前走过去都未必能发现它,不过这家的泰国菜做得确实很不错,酸辣鲜香,咖喱菜烧得也地道,是黎悠和汪雨新有次无意中发现的。
黄子琦吃得赞不绝口,“我都不知道学校附近有这样一个好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次雨新下班来找我一起去看电影,我们从学校出来叫不到出租车就多走了几步,路过这里时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发现这家店生意还不错,就进来试试,点了两个菜一吃,确实不错。”
黄子琦舀一大勺冬阴功汤,“看来只要勇于尝试,就能发现好吃的。你们叫不到车子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离这边近可以过来送你们的。”又问,“还有,你的吴公子呢,最近很忙吗,你周末去购物他都不陪你。”
“明天姚斌的订婚酒会,他被姚斌抓去帮忙了。”
“哦,”黄子琦明白,“你就是要准备明天穿的衣服吧,可真松心,明天要用今天才想起来买。”
饭后黄子琦手脚很麻利的去柜台结了账,出门黎悠忽然想起来,“不是说我请你吃晚饭的吗,你怎么把钱付掉了。”
“又不是什么大花费,谁付还不都一样。”黄子琦大方。
因为这是家沿街小餐馆,所以食客开来的车都停在店外的人行道上,出门走两步就到了,黄子琦拉开车门建议,“去贵都商厦吧,那里顶楼几家礼服专卖店不错,虽然是小品牌,但走的是高端路线,手工剪裁,做工细致,一款一件,价格也合适,我陪朋友去过几次的,觉得还行。”
黎悠这方面向来没什么大意见,和汪雨新出来就听汪雨新的,和黄子琦出来就听黄子琦的,因为黄子琦专业搞美术,对色彩,线条比较敏感,搭配出来的衣服一般都很好看,所以更愿意采纳黄子琦的建议。
只有和吴一帆出来的时候,因为明显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劲想挑贵的买给自己,所以不得不自行做主,迅速做出决定,因此黎悠其实是最不爱和吴一帆一起出来买东西。
黄子琦开着他的新款奥迪载了黎悠去贵都商厦,花了半小时时间就挑好了一款式样很简洁的宽肩带连衣包身长裙,小鱼尾裙摆带着点渐进色,拎在手里看没什么大的特点,穿在身上就大不一样,衬得人身材修长,飘逸灵动又不失稳重雅致,配上一双很秀气的低跟鱼口鞋,这个季节在室外穿正合适。
黎悠十分满意,破天荒穿出试衣间给黄子琦看了一下,“你看,上身效果真不错。”
黄子琦有点小得意,“那是,我的眼光你尽管放心。”
“雨新都没有你眼光好。”黎悠实事求是,“下次还找你。”
“我倒是没意见,但是我总和你出来,怕次数多了吴公子会有什么想法,他那个人看着一团和气,做起事来可是行动派,敢想敢做的,我还是老实点的安全。”
黎悠微微皱眉,“我可不喜欢连这个都要被人干涉,要是这样,那……”那可是够烦的。
姚斌的订婚仪式定在华耀高尔夫酒店举行,本市有两间华耀酒店,一间在市内繁华地段,就是上次黎悠找小消遣男公关莫里时被霍锦言打扰了的地方;还有一间位于出外环路往东二十公里的地方,酒店挨着一个高尔夫球场,绿化面积大,环境很不错。两家都是霍锦言公司旗下的产业。
吴一帆昨晚和姚斌一起检查了一遍现场布置,酒水,餐饮,还有服务生安排,因为请的重要客人比较多,食品,酒水和服务方面特别要注意,所以折腾得晚了,就直接回了自己住处,今天一早再开车过来接黎悠。
“小悠,今天真漂亮,你这样去会抢了曼雅风头的。”吴一帆进门就围着已经穿好裙子的黎悠转了两圈。
“你夸张了,还不至于。”黎悠很有自知之明的稳稳当当坐下盛粥吃,她的这个长相就是个普通级别的漂亮,不化妆不做头发,只简简单单换件衣服到那种大家全都盛装打扮的地方去,肯定谁的风头也抢不了。
黎悠对出这种风头也没兴趣,人家打扮漂亮给她看看还差不多,要她劳心费力的装扮成一个大花瓶,只为了去取悦别人的眼球,或是听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搞不好还要招来几个无聊女人的敌视,那可真是这世上最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你要不要也吃一碗粥再走,还早呢。”
“好。”吴一帆也坐下,对黎悠对恭维话的免疫能力很佩服,不过他说这话也不全是恭维,在他的眼里,黎悠确实是最漂亮的,比曼雅有魅力无数倍。
趁着小强不在,凑过去长吻一下,黎悠嘴里是甜甜的粥味,一大早尝到这么一个甜吻真是能从舌头甜到心底。
华耀酒店主楼后草坪的入口处竖起了一个纯白色的篆刻心型迎宾牌,配上白色百合和绿叶花艺装饰,后面绿茵如织的草坪上搭起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台子周围装饰了新鲜的白玫瑰,白色百合和浅粉色缎带,台下两边整齐摆放了数排白色的椅子,供客人们坐下观礼。另一边是一长条铺了雪白桌布的餐桌,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务生穿梭忙碌着往上摆漂亮的蛋糕,水果,西式小甜点和饮料。
黎悠和吴一帆到得比较早,吴一帆今天的身份有些像人家婚礼上的伴郎,跟着姚斌跑前跑后的招呼,霍锦言虽然同为好友,但因为是结过婚,还离了婚的,所以省去了不少麻烦,只管盯着自己酒店里提供的服务别出错就行了。
吴一帆抽空过来和黎悠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悠,我顾不上招呼你,你自己看看去喝点饮料什么的,闷了就去和老蔡他们说说话。等仪式结束了我再来找你。”
“没事,你忙去吧。”黎悠不介意,她正在兴味十足的东看西看,不用人陪。
69车轮战
姚斌和曼雅的订婚仪式在上午十一点准时举行,司仪请的是电视台的一位当红主持人,口齿伶俐,一篇祝词说得抑扬顿挫,有声有色,然后就是两人在诸位亲朋好友的祝福下互换订婚戒指,最后礼成。
很精简且不拖泥带水的流程,非常符合姚斌的风格,黎悠也觉得不错,她挑了一个靠后边的座位,有滋有味的观赏了一下台上的表扬,心想西方的风格也很不错啊,简洁明快,互换戒指的时候甚至有一丝庄严肃穆,比之东方式热闹喧天,红红火火的婚庆另有一番郑重的风格。
不过黎悠也就是看看热闹,感受一下不同风俗的婚仪而已,再没有其它想法了。
毕竟她经历过一个最热闹奢华的婚礼,毫不夸张的说那曾是全天下最气派奢华的喜事,母亲对她的宠爱在她成亲的那一日表现得淋漓尽致。
眼前小小的一个订婚仪式和她自己曾经历过的那场铺天盖地,几乎要普天同庆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大喜事根本不能比,那个时候整个长安城都在为他们公主的大喜之日欢庆。
不过往事转眼如烟,那场婚事以七年后驸马的死而宣告终结,当初有多么奢华喜庆,最后就有多么辛酸讽刺,所以多想无益,还是认真过好眼前生活为是。
仪式结束后穿着白色纱裙的曼雅和西装笔挺的姚斌满脸笑容的走下来和客人说话,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站起来,姚斌还很时尚的请来了两个当红的小歌星在台上一首首的演唱情歌,选的都是一些悠扬婉转的曲目,有现场乐队伴奏,甚至还从音乐学院找来几个漂亮的女生,穿上一水的白色长裙,站在一侧做伴唱,气氛被烘托得浪漫又有情调。
黎悠听了一会儿歌,也站起来准备去餐台前拿杯饮料,好巧不巧的正碰到霍太太刚和朋友说了几句话也来端饮料,两人走了个面对面,黎悠不好装看不见,只得点点头,“霍太太,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看着比以前还好。”
这是实话,霍太太一贯都非常注意形象,穿着打扮力求完美,这次穿了套香槟色的套装,脖子上是一串颗粒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珍珠项链,加上大概是因为天气热,她用了一种颜色比往常鲜艳一点的唇膏,整个人看着都精神起来。
霍太太自从知道了自己上次不辞辛苦专程去找黎悠谈话的结果是对方肆无忌惮的失信,她就很是生气,可是儿子霍锦言没过几天就特意来嘱咐她别去和黎悠为难,霍太太拗不过儿子,且觉得和这种人再计较下去会自跌了身价,所以就打算先不去搭理黎悠了。
看不见的时候,不理就不理了,现在当面遇见还是忍不住要指责一下,“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不用口是心非来说好听的。小悠!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优点,但起码还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没想到那都是你装出来的,你私底下竟是这么一个没有信用的人,上次你明明已经答应了我的事情竟然转身就反悔。”
黎悠耐心告诉她,“霍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我并没有对你失信,你自己想想,我当时答应你的是什么?我当时说请你放心,我对去勾引锦言的朋友没有任何兴趣。”
“还说没有失信,你现在都已经公开的在和一帆出双入对了!”霍太太生气。
“那是吴一帆他主动来追求我,我考虑再三才同意的,我可从来没有去勾引过任何人。”
霍太太根本不信,“你就狡辩吧。”
黎悠从来都不是会忍气吞声,白白吃亏的人,前两次都看在霍太太是长辈的面子上没多计较,这次觉得没道理再忍她了,长长叹息一声,轻轻的说,“其实我还是觉得锦言不错。”
霍太太一瞪眼睛,“你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真的并没有狡辩,”黎悠的语气里有些黯然神伤的味道,“霍太太,请相信我,我确实没去纠缠过锦言的那些朋友,因为在我心里还是觉得锦言是最好的,我们到底夫妻一场,感情更深些,以前因为一些误会总是合不来,没想到离婚之后好多事情倒是说开了,现在锦言他对我好了很多,很多事情也能体谅到我的心情,连我们离婚时那个最直接的导火索陈美美不是也干脆利索的就不要了吗。”
霍太太对这话也有同感,一样觉得他们离婚后,儿子好像黎悠态度改观不少,连说话都会向着黎悠,被黎悠这样一说不由有些紧张,“你什么意思?”
黎悠咬咬嘴唇,“我没什么意思,我,我现在已经另有男朋友,总想能放开以前的那些伤心事情,可,可我又怕我做不到。婆婆,哦,对不起,我叫错了,霍太太,看我乱七八糟的说了这一堆,你别往心里去……”
默默转身走开,尽量做到面无表情,以便能留给霍太太足够的遐想空间。暗自好笑,估计这样吓唬她一下,霍太太要有好几天睡不安稳了,下次再要帮着慕芳来打吴一帆的主意她也会三思而后行。毕竟嫁外甥女还是比不上儿子重要,自己这个大心病要是再被霍锦言弄回家去了,霍太太怕是要呕得吐血的。
走到长餐桌前看看,桌上摆放着用高脚杯盛的香槟和各种果汁。白天不想喝酒,就挑了一杯西柚汁拿在手里慢慢喝。
黎悠恐怕是所有客人中最诚心诚意要来看姚斌的订婚仪式的一个,她专门就是来看前面那一段的,看完之后心满意足,觉得不虚此行,很开眼界,又对端着饮料杯傻转不感兴趣,因此这就准备撤了。
四处看看,发现吴一帆还陪着姚斌对着众位宾客谈笑风生,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还闲不下来,便打算自己去酒店前台让他们帮忙叫辆出租车来送自己回去。
一点也没觉得就这样把吴一帆抛下自顾走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放下饮料杯子,抬脚就往酒店主楼方向走去。
因为这会儿退场有点太早,不想走得过于显眼,所以贴边走,来到中间台子的侧面时,被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大眼睛女孩给拦住了,女孩脸罩寒霜,“你就是黎小姐?”虽然是问句,但是口气十分肯定。
黎悠看她的衣着,知道是姚斌给那两个歌星请来的几个伴唱之一,只是对她脸上那浓重的敌意很莫名其妙,想要绕开她,“我不认识你。”
女孩标致的脸一僵,猛地退后一步还是拦在黎悠的面前,粘着假睫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少在这里得意,你这种样子的他才不会真心看上呢,不过就是图新鲜玩一玩的。”
黎悠挑挑眉毛,有点明白了,“你说吴一帆那?他看上看不上我关你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
“我,你不用管我是他什么人,”大眼睛女孩比刚才镇定了一点,又再仔细看看黎悠,发出酸溜溜的评论,“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大美女呢,说他最近一心一意围着你转,是你自己吹嘘出来的吧。都来这里这么久了,他连理都没理过你,当初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黎悠彻底知道这是什么人了,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但是觉得她来堵自己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回身指一下姚斌他们的方向,“诺,你的那个他在那边呢,你有什么不满直接去找他说吧,他以前怎么你了跟我实在是没关系啊,拜托让让路,我要回去。”
“家月,家月,你拦着小悠姐干什么!”老蔡的女友刀尼娜匆匆走了过来,她跟着老蔡叫,老蔡叫黎悠小悠,她就跟着叫小悠姐。
冲着黎悠抱歉笑笑,“误会,误会,小悠姐,这是我同学,她认错人了。”使劲一拉那个女孩,“走啦,家月,她们都在等你呢。”
黎悠刚给人指方向的时候,看见吴一帆匆匆往老蔡那边走,知道他是看见自己被他以前的女人拦住了,不方便过来,所以赶快让刀尼娜来解决,反应算快,但这事可真是挺烦人的,竟然给她找这种麻烦。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的人敢出这种故障,给她找来这么个糟心的麻烦,那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不去理会刀尼娜的解释,直接对那个叫家月的女孩说,“趁着今天他在,你有什么不满意就赶紧去当面说,拦着我是白费力气,没有用。”
刀尼娜咧一下嘴,“小悠姐,真是误会了,跟吴董没关系的,家月,快走了。”悄悄拧了家月一把,看她还精神亢奋,不太乐意走,急得凑到她耳边说,“你傻了啊,再闹下去要当众驳了吴董面子,得罪了他你以后就别想在本市混了,你还没毕业呢,要怎么办!人家那会儿又没少给你钱,说清楚了包半年的,又没骗你,你闹什么!”连哄带吓,总算是把人给拉走了。
黎悠甩甩头继续往出口处走,心想这种傻女孩吴一帆也要,他这是什么眼光!活该被人纠缠,只是自己无辜受牵连到,今天好像是出门不顺,还是赶紧回去了吧。
仿佛是要证明她那出门不顺的想法一样,没走两步又被一个酒店的服务生拦住了,“黎小姐,请稍等一下,吴部长想和你说两句话。”
黎悠已经很不耐烦了,“吴部长是谁?我没空。”
服务生态度很好,“吴部长就是吴董的姑姑,黎小姐稍等一下吧,她过来了。”
吴一帆的姑姑不知在一家大型国企里兼着个什么职位,有个部长的头衔,外人都叫她吴部长,黎悠一听,又是和吴一帆有关的,实在是没脾气了,抬头张望一下,只见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吴一帆的姑姑一看就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的人,中等身材,皮肤白润,稍微有点发福,打扮和霍太太的风格有些相似,做工精致合体的套裙,配套的首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到黎悠面前用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态度开口,“你就是黎小姐?在一帆的学校里当老师?”
黎悠点点头,和吴部长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对她的来意心里大概能猜到一些。
因此等服务生走开之后就说,“我是,你有话请直说。”
吴部长确实很直接,“你放弃吧,我们家你是进不来的。”
“我本来也没想要结婚或者是进谁家,我自己住着挺自在的。我现在只是和你侄子在谈恋爱,这个世道恋爱自由还是有的吧。”
“你不用说的这么清高,和一帆谈恋爱你还不够资格,你不就是要钱吗,说吧,只要合理范围内我们就给你。”
黎悠听着这话耳熟,“我现在不是很缺钱。而且我也不会吃了你侄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以前找的女人还少吗,难道每个人你都去付笔钱?”
吴部长哼一声,“黎小姐,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和那些人还是不一样的,不然怎么能嫁进霍家去,我们都很关心一帆,不希望他被人迷惑,和霍家的儿子一样去走那一圈先结婚再离婚的弯路,所以才来找你,你既然能收陈美美的钱,那不妨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黎悠没想到陈美美的嘴那么不牢,这种事也能被人知道,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吴部长,你这个提议太突然了,让我想想,我劝你也不用着急,我没可能一两个月内就把你侄子迷得晕头转向,立刻要结婚的。”黎悠把话说得婉转,保留了自己和吴一帆分手后能像霍锦言一样,把他买个好价钱的权利。
她估计着这也就是过段时间后的事情了,这种钱挣着没有什么心里负担,都是人家愿意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自己也绝对不会收钱不办事。
吴部长显然不想被人看见她和黎悠长谈,利利索索的几句话搞定,“好,你再好好想想吧。”递了张名片给她,“我的电话。”
转身要走,就看见姚斌晃着大个子过来了,“姑姑,你怎么在这儿呢,曼雅的妈妈说今天人齐,日子又好,大家照张合影,正在到处找你。快过去吧。”搀了吴一帆的姑姑就走,百忙中还冲着黎悠眨眨眼睛。
黎悠耸下肩膀,知道他应该也是吴一帆派过来的,不再耽搁,立刻也走人。
刚到酒店大堂,吴一帆就气喘吁吁的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小悠,小悠,你要走了吗,别生气!”
“我没生气,本来就准备回去了。”
“我们一起走,姚斌那边已经没什么大事要帮忙了。”
“好。”坐吴一帆的车回去当然比坐出租车舒服。
吴一帆让酒店服务生去帮他把车开到酒店大堂的门前,自己牢牢抓着黎悠的手,“小悠,真对不起,我姑姑刚才和你说什么了?我就怕她要和你乱说话,早就让姚斌注意着,看她找你就赶快去拉开,姚斌这个速度慢反应差的家伙!隔了那么半天才过去!还有那个唱歌的,你千万别理她……”
黎悠一把捂住他的嘴,心想我知道都是怎么回事,刚才已经被烦得够呛,不用你再来说一遍了。
轻轻扳过他头颈,过去在唇边吻了一下,“我们去你那里。”
“去我那边?你不回家啦?”
“嗯,家里有小强在,不太方便。”
吴一帆觉得黎悠的手钻进他的外衣在轻轻抚摸着,立刻就晓得了她说不方便的意思,心里一阵荡漾,不过还是很诧异,“小悠,你真不生气,不要听我解释一下?”
“不生气,不用解释。”看吴一帆还是一脸的不明白,就问他,“你不想回去?”
“没有,怎么会,当然想回去。”吴一帆立刻回答,说完还是忍不住细细看看黎悠的脸色,说实话,对于黎悠现在还会有这个兴致他心里实在是挺没底的,生怕她说的是反话。
黎悠冲他安抚笑一下,心想我今天被三个女人上来车轮战,费了半天劲儿应付,归根到底全都是因为你,我什么时候为人出过这种力啊,今天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否则可是太亏了。
70彼此彼此
吴一帆万分吃力,辛苦无比的把车开回了家,一路不停的苦笑,“小悠,我在开车呢,你先别这样,听话,手先拿回去,别放在我身上。”
黎悠嘱咐他,“小心点,注意安全啊,开车还是要当心的。”
吴一帆哭笑不得,“知道要注意安全你还这样?故意的吧。”抽空侧头看看她,小心认错,“刚才说不生气,其实还是不高兴了是不是?真的对不起,小悠,我没想到那个女的会混到姚斌的订婚宴上来,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发誓和你在一起后就老老实实的,谁都没招惹过,以后保证也不会了,以前的错误,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黎悠就是故意的,她刚才被三个无聊女人给烦得够呛,这会儿逮着手边的人就要出出气,不过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口气让她听话的,听着还挺有意思,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收回了手。
这个时候吴一帆就觉出来出门让司机开车的重要性了,咬着牙笑,“下回和你出来一定要带司机,让他开车,不然太危险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把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两个人乘电梯上十六楼,吴一帆进电梯就一把抱住黎悠,使劲吻了起来。
“你等等,电梯里有监控。”
“嗯,不管它,忍得难受死了。”
进门直奔卧室,黎悠其实是不想这么急的,她做这种事情更愿意慢慢享受。
仰起头,让对方炙热的亲吻落在脖子上,也有点气喘,使劲用胳膊肘撑起上身,想要从床上起来,“我们,我们先去洗澡吧。”
吴一帆这次难得有些强硬,使劲压住她,“等会儿去洗吧,反正做完还要洗的。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看黎悠笑微微的不肯答应就不停的问,问一句‘好不好’低头亲一下,从脖子到锁骨再到胸前,声音中带了点沙哑,眼神也不再是往常的那种温和笑意,眼底有隐隐的火簇在攒动。
黎悠有点不明白他在急什么,只好退让,“好吧,好吧,你慢着点。”
慢不下来,有一双灵巧急迫的手在身上来回游走,衣服一件件落下,两人之间的温度瞬间升高,一起被卷入了一个激情四溢的世界。
对吴一帆来说,现在的‘做’是一个形势,形势的背后掩藏的是他的紧张,今天黎悠嘴里说着不生气,其实还是不痛快的,他能看得出来。
不停的想要解释,可是解释什么呢?就算黎悠愿意听,他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个女孩确实是他以前包养过的情妇,姑姑也是亲的假不了,来找黎悠的麻烦也都是理由充足,并非误会。
说不出什么就只好‘做’了。亲密,热烈的身体接触也是表达心意的一种直接方式,不光是向对方,也是对自己。
…………
第二天早上,黎悠很难得的没有按照她的生物钟七点钟起床,而是腰酸背疼的睡到快九点,睁开眼来一看,身边空空的,吴一帆应该是早就起来了。
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不禁一笑,确实享受,就是太累了,没想到吴一帆体力还挺好,按理说他应该比自己更累才对,怎么还有精神早起。
她昨天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享受一下,现在自然十分满意,慢悠悠的起来洗脸刷牙,去衣柜里翻一下,发现竟然已经被很细心的摆放了几套女款的休闲装还有睡衣,都是按她的衣服尺寸准备的。
挑了一条浅灰色运动长裤,白色短袖T恤穿上,出卧室,转了一圈,在厨房了找到了正在做早饭的吴一帆。
“你还会做饭?从来没见你做过。”凑近一看顿时笑出来,“做早饭也要看菜谱?”
黎悠早起已经笑了两次,心情十分不错,心情不错,脸上就看着舒展鲜亮。
吴一帆回头亲她一下,“醒啦,睡得不错,脸色看着真好。我煮锅粥再准备两个凉拌菜,等下就好,早上吃着清爽,你饿不饿,要是饿就先喝杯牛奶。”
黎悠还是想笑,没见过煮粥还看菜谱的,“不喝牛奶,我等着喝粥吧。”
坐在一边的餐桌边上,看吴一帆忙忙碌碌的把粥和菜端上桌,忽然觉得他这形象都和小强有点像了,小强是她在这里的最爱,多两个和小强像的人那是再好不过。
“小悠,我姑姑昨天和你说什么了?”吴一帆问。
“没什么,就是认为我找你是太高攀了,让我赶快认清现实,知难而退。”黎悠说得有些漫不经心。
吴一帆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去观察黎悠脸色。可惜一如既往的,黎悠想要不动声色的时候,谁也休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对不起啊,小悠,我姑姑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会去找她谈谈的。”
黎悠看吴一帆一眼,“你已经为这个说了好多次对不起了,我也不用你使劲道歉,我只希望以后别总碰到这种事情就行了,莫名其妙被人拦住说这说那,很烦的。”
吴一帆歉意,“我们家里的人啊,从我爷爷往下,还都是封建家长意识作祟。好的时候是真好,蛮横的时候也真的很麻烦。我得去和我姑姑把道理说清楚,我找的女朋友,他们有意见尽管来和我说,怎么能单独去针对你呢。”
黎悠很同意吴一帆的说法,“对的,此话非常有理。”夹一筷子凉拌生菜尝尝,“不错,味道还行。”
“小悠,”吴一帆又再开口,语气有些犹豫,“你想不想,”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要………”
黎悠直觉他要问出来的话会有些麻烦,舀一大勺粥到吴一帆面前的碗里,“快吃吧,你不饿吗,昨天可是累了一晚上的。”说完微笑看他,“你有没有被累着啊?”
吴一帆被看得都有点脸红,又气又笑,“咱们俩个也不知道是谁被累着了,平时七点就起床的人睡到早上九点才起来。”
低头吃饭,自己也觉得味道还行,“看菜谱还是管用的。”
吃过早饭吴一帆送黎悠回家,他还得去姚斌那边看看。到了弘美小区门口停下车,“小悠,我晚上要是有空了就过来找你。”
黎悠拉开车门下去,“行啊,要是过来吃晚饭就提前打个电话。”
黎悠回家,黎强正好准备出门去学校打球,已经换好衣服背上包走到门口了,“姐,你回来了,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呢,老爸打电话来说妈昨天早锻炼的时候扭伤了腰,我们晚上一起回去看看。”
“哦,好,知道了。”黎悠对于这类回家的事情向来都是跟在弟弟屁股后面,反正那老两口看到儿子就满意了,她跟着也就是尽尽心。
姚斌前几天因为忙着准备订婚仪式,所以压了不少工作没处理,昨天好容易把订婚仪式解决掉了,今天一早就进公司加班。
吴一帆十一点钟到了他办公室,进门先问正事,“我帮你约好了姓卢的小子中午一起吃个饭,你这边怎么样?要送人的东西准备好了吧。”
姚斌从椅子里站起来,伸个懒腰,“没问题,保管面子给得他足足的。这小子也算爽快,我一直没顾上请他呢,他潼山那边的工程就已经提前打招呼同意放行了,我今天还得谢他。”自己笑骂,“他妈的!这叫什么事,他找茬卡住我的工程,害得我那边停工快半个月,现在他不找茬还立刻变成好人了。”
吴一帆说,“这就没法仔细计较,差不多就行了,谁让你自己当初办事不仔细,胡乱得罪了人。”
姚斌虽然订了婚,但是看他那样子还是依然故我,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大变化。
把手头着急处理的几件事情搞定了,就从办公桌后转出来和吴一帆说笑,专等着一会去请人吃饭了。
说了两句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昨天后来怎么办了,小悠没有生气生得太厉害吧。”嘿嘿坏笑,“有没有罚你睡地板啊?”
吴一帆轻轻踢他一脚,“胡说八道,你是自己被曼雅罚睡过地板吧,别把人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没用。”
“嘁!怎么可能,”姚斌嗤之以鼻,“我才没那么‘惧内’呢,我看来看去,咱们几个里面也就你有这个潜质了,天天小悠长小悠短的,好像没了小悠你就活不成一样。老实说吧,昨天被怎么罚了,别怕丢人,哥哥我保证不笑话你。”
吴一帆笑,“真没有,我们昨天挺好的,从你的订婚酒会出来就直接回我家了,今早才送她回去。”
姚斌不能理解,“昨天先是你以前的小情儿,后是你姑妈,事前约好一样,都去找她麻烦,小悠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她没生气吗?不可能!”
“小悠的脾气洒脱嘛,生气可能是有点,不过没有抓着不放,我解释解释就算了。”吴一帆靠在沙发里回想,“其实我也挺庆幸的,昨天看到她提前走的时候紧张得半死,结果竟然没出什么大事。”
姚斌摸着下巴,“她没闹是她性格好,那你是个什么打算?你们家里马上也该催你结婚了,你到时怎么办?把小悠带回去恐怕是有点难度,没见现在你姑姑已经不乐意了。”
吴一帆揉额头,“不是有点难度,而是难度很大,我爷爷年纪大了,能不惹他尽量别去惹他,先这样拖拖吧。希望小悠别和我计较这些。”
姚斌很会煞风景,“那她要是计较呢?”
“她要是计较,我,我就想办法回去说说…”话音没落手机就响起来,是黎悠打来的,“你晚上别过来了,小强说我妈妈早上锻炼时扭伤了腰,我和小强晚上要回家去看看。”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带你回去不好解释。”
…………
吴一帆挂了电话沉思一会儿,然后看姚斌,“小悠不愿意带我回他们家,说带我回去会不好解释,这什么意思?”
71迟到的理解
黎强惦记着晚上要回家去探望老妈,所以下午早早就回来了,洗完澡换了衣服,三点钟一过就拉着黎悠出门,“姐,走,先去超市给他们买点东西,然后一起带回去。”
“买什么?补品?不用了吧。”黎悠觉得超市里能买到的补品都不是什么上等东西,最好别乱吃。
“不是,老爸说他今天会带妈去医院拍个片儿看看,我估计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肯定没空买菜做饭,我们去超市给他们买点蔬菜水果排骨什么的带回去。”
“好,那就多买点,回去放冰箱里,让他们慢慢吃。”
于是姐弟两个开上那辆二手的雪铁龙先去超市购物,再拎了大包小包回家。
黎悠的父母已经退休,住在城西爱华小学的老教工家属院里,家里是一套两室两厅的单元房,自从黎强上大学搬出去后房子就显得十分宽敞,老两口都勤快,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家具用品虽有些老旧,但都干净整洁。
黎悠因为没有前主那种自小压抑在心里对父母的不满情绪,所以每次跟在黎强后面回去都会觉得老房子还挺不错的。
楼上楼下全都是熟人,没事时可以四处串门聊天,颇不寂寞。小院子里干干净净,虽然没有新式小区规划得那么整齐漂亮,但老树成荫,还有退休教师们种的小块花圃和菜畦,也挺温馨。
黎强一手两只大袋子,一步跨三级台阶的先上楼去,袋子里塞满了肉啊,菜啊,酸奶,果汁,还有两只冰鲜土鸡,号称是百分百山地竹林里的放养鸡,饲养场在超市里直销,一百零八元一只,保证肉鲜味美,滋补佳品,吃过还会再来。
黎悠提着一包怕被压坏,所以单独装的美国红提跟在后面走。还差着一层楼没有走到,就遥遥的听见黎强进门在叫,“爸,妈,我们回来了,哎呀……”紧跟着‘哎呀’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心想这是谁来了?小强一般不太会大惊小怪的没礼貌啊。
快走几步,进门一看,她也十分惊讶,“锦言?你怎么在这里?”
霍锦言从客厅的沙发中站起来,看脸色稍微有点尴尬,“我正准备走呢。”
黎家老爸从厨房里捧了壶热茶出来,“不忙,喝杯茶再走,小强,快进去看看你妈;小悠,去帮我拿两个杯子出来。”
黎悠知道她在家从来都是这个待遇,所以也不言语,去厨房放下手里的水果,再从碗橱里找了三个杯子出来。
到客厅坐下,拉过茶壶倒茶,霍锦言在一旁解释,“我今天送我妈去医院检查,她最近一直有点上火牙疼,说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来牙疼忽然变厉害了,就去找医生看看。那家齿科旁边正好就是市中心医院,我出来时看见伯父伯母在路边拦出租车,就顺便送他们回来了,这也是刚到。”
黎悠爸爸插口,“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我们在那条路上站了二十分钟都没拦到出租车,幸亏碰到锦言了,不然我和你妈妈这会儿还回不来呢。”
“那你们下回去检查就叫上小强,让他开车送你们去。”黎悠建议。
黎悠爸爸摇头,“小强功课忙,我们还是少打扰他的好。”
“今天周末,小强去打球了,不忙。”
“打球是体育锻炼,他学习辛苦,本来就缺乏锻炼,脑力运动和体力运动不平衡,好不容易周末去活动一下,我们更不能叫他了。”
黎悠跟他说不通,闭上嘴巴,刚准备和霍锦言说两句话呢,她爸爸又开腔了,“小悠,你不是闲着呢吗,后天星期二我们还得去趟医院,要不你回来帮帮忙吧。”
“我周二要上班,上午下午都有课。”
“那就想办法请天假嘛,说家里有特殊情况,学校应该也能谅解。”
黎悠气得差点想要瞪老头一眼,心想岂有此理,儿子就是心头肉,我就是根草,这也太偏心了吧,真是没受过这种待遇。
小强没被这两口子宠坏实在是个奇迹。
霍锦言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星期二我让陈迪来一趟帮帮忙吧,陈迪以前也来过这边两次,和伯父伯母都认识。”
“陈迪来过?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记得。”黎悠想不起来。
“是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陈迪来帮你搬过两次东西。”霍锦言告诉她。
其实今天在路上也是他的司机陈迪认出来站在路边顶着大太阳拦车的老两口是黎悠的父母然后告诉霍锦言,他才顺道把人送回来。
霍锦言自己也就是在结婚前来过黎悠家里一次,当时坐了十分钟就走了,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在大街上肯定是认不出这两个人。
说话间黎强也从里面母亲房间出来,先对黎悠说,“妈没事,不要紧,就是肌肉损伤,休息段时间就能好,不过爸爸最近要辛苦了,买菜做饭妈可能都干不了,”转向他爸爸,“要不你们尽量在外面买着吃吧,我周末回来帮你们买趟菜,只能一次多买点好存放的。”
他爸爸又摇头,“你回来就回来,难得回来一次,别操心这些家务事,我和你妈妈就两个人,好对付,小悠有空也多回来帮帮忙,你专心读书就行了。”
霍锦言看他们说起家务事就起身告辞,“伯父,我先走了,周二早上让陈迪和你们联系。”
黎悠忍无可忍,心想她反正也回来看过,尽了心的,别留下自己找不自在了,跟着站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和你一起走。”
家里小,四处开着门,也不隔音,他老爸刚才在外面高喉咙大嗓子说的话,把偏心说得理直气壮,黎强全都听见,也觉得他姐姐在家不能高兴,他要夹在中间为难,“行啊,你进去跟妈说一声就走吧,我多待会儿,晚上大概晚点回去。”
黎悠两步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朝里面在床上靠着的母亲打个招呼,“妈,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黎悠妈妈总算是比她爸爸细心点,知道黎悠这是不高兴了,叹口气,“行啊,你走吧,帮我们谢谢锦言。”
“好。”
黎悠和霍锦言一起下楼,如释重负,“不用麻烦陈迪周二过来,我到时另外帮他们找个人来帮忙吧。”
黎悠打算帮他们找一个短期的保姆来照顾两个月,给买菜烧饭,出门时帮着扶一扶,省得小强老操心着要回家帮忙照顾,跑来跑去的累到了她要心疼的。
霍锦言看看她,没出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黎悠家里的常态,忽然间体会到了她那时巴着自己一定要结婚时的心境。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一定过得很难受压抑,那时候的黎悠也不是个很有魄力能自己出去独立打拼的人,想嫁个人,有个自己的家,找到一个安心的依靠和港湾一定是她那时最迫切的想法。
一阵阵的怜惜和自责涌上心头,那个时候,自己对这个渴望有一个温暖家的人都干了些什么?——毫不掩藏的轻视和淡漠。
黎悠那时大概本来就很有些自卑的情绪,进到了霍家那样的环境里就竭尽全力的小心翼翼,避免犯错,可惜结果只是得来了所有人的轻视,自己表妹在霍家都比她这个霍家的媳妇硬气无数倍。
霍锦言很怀疑黎悠现在的独立和个性是被她的家庭和后来在自己家里的冷遇逼出来的,她不变成这样实在是不行了。
根据霍锦言的记忆,黎悠以前真的不是一个多能干多有主见的人,她之所以急于出嫁也和她不愿意或者说是没信心出去工作和独立生活有关。
没想到环境的压力能使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小悠,你现在要回家还是去什么地方?我送你。”
“不用了,我要先去一趟这附近的家政公司,然后自己叫出租车回去吧。”黎悠不得已陷入了她最不喜欢的家务琐事处理状态中,稍有点愁眉苦脸。
霍锦言从没见过她有这个表情,好笑,“怎么这个表情,去雇人照顾你父母吗?临时找的不一定合适啊。”
“没办法了,先找一个去顶着吧,不合适再换,我们学校里没人能代我的课,这学期课程又安排得很满,我不方便总请假的。”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不会照顾伺候人,别人来照顾伺候她还差不多,所以就算请了假也纯属浪费。
家政公司就在家属院后面一条小街道的菜市场里,名叫公司,其实就是租了菜场入口处的一间小门面,里面坐了六七个一边织毛衣闲聊,一边等着生意的女人。
黎悠最怕来这种地方,现在天气有些热了,几个等活儿的人把小屋挤得满满的,都在口唾横飞的高声谈笑,里面空气之浑浊一看便知,她就不想进去了,站在门外皱眉头,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弃,叹口气,“算了吧,回头让他们自己来找,说清楚我付钱就行了。”
回身发现霍锦言还跟在身后没有走,“你怎么还没回去,下午没事吗,不是说送霍太太去看牙疼,你把她自己留在医院里了?”
“嗯,我陪她去的时候,医生说要做一个小治疗,大概得两个小时,我就不等了,让小柳去接她。”小柳是霍太太的司机。
“结果路上遇到我爸妈,送他们回来,跑这么一圈也不止两小时了。”黎悠笑,“今天多谢你送他们。”
“顺路的事情,你不用和我客气。现在回去吗?”
“好吧,回去了。”
霍锦言打电话给陈迪,陈迪因为黎悠父母住的那个老小区里停车不方便就等在了附近。
把黎悠送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六点钟了,霍锦言看着拉开车门要下去的黎悠,犹豫了一下问,“小悠,你晚上反正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去?”
黎悠停下,“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一个人?”
“一帆和姚斌今天有事,要应酬一个姓卢的,中午请人吃饭,下午去打高尔夫,晚上应该也有活动才对。你弟弟又留在你父母家里了,你不就是一个人吗。”
“你还挺细心,好啊,你要是也没什么事儿就一起吃饭好了。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明天要上班,今晚我想早点休息。”黎悠想着自己这会儿回家也是没晚饭吃,等下不是叫外卖就是自己再出来,不如吃好了再回去。
72别这么见外
黎强晚上一回家就对黎悠说,“姐,老爸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别理他就对了,我请假比你方便,周二我陪他们去医院吧。”
“他都那个样子说话二十几年了,我和他计较什么,能听就听两句,不高兴听就早点走了。”黎悠很想得开,“小强,你也不用请假,明天打个电话给隔壁的李老师,她不是一直在家属院里都挺热心的吗。请她帮帮忙给爸妈找个钟点工,每天去家里几小时,帮他们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去医院的时候也让跟着搭把手就行了。贵点也不要紧,重要是找个手续证件齐全,安全可靠的人,找好我来付钱。”
黎强知道他姐姐挣得多,偶尔帮父母出两个月的钟点工费用肯定是不成问题,所以也不反对,想一想,“也行,这样咱们放心,我等会儿就去给隔壁李阿姨打电话。”
黎悠把事情交代好,准备上去睡觉,昨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了,虽然早晨起来很晚,但还是有点累。
黎强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黎悠的房间,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姐,妈挺担心你,晚上问我好几次,你和霍锦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离了婚他反而看着倒热情起来了。妈说和他们这些人还是小心点好,别去牵扯乱七八糟的关系,是夫妻就在一起,不是了就利索分开,咱们算计不过人家的。”
“瞎操心,”黎悠扁扁嘴,“我和霍锦言就那么回事啊,你不是都知道,帮我和妈解释解释嘛。”
“我当然帮你解释了,不过我劝你有空也给妈打打电话,自己说说,你的事情她当面不太问,其实还是担心的,到底是自己妈妈,别总是这么疏远。”
黎悠母女关系冷淡由来已久,是历史遗留问题,如今母亲大概是年纪大了,自己也有反省,所以想要和女儿缓和一下。
现在的黎悠因为对父母没有抱什么大的期望,因此也不会有大的不满,光是觉得这样挺好。要让她像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每周回去一次聚一聚,主动刷筷子洗碗,再和老妈说私房话说上两小时,她怕是没这个耐心。
“行,知道了,我有空会打给她。”
敷衍走了小强,黎悠收拾收拾,洗澡睡觉,洗好澡出来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没做。
心想我忘了什么事情呢?应该也不是特别重要,不过就这么睡了又有点不对劲。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干脆不想了,伸手去关床头灯,一眼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这才想起来,不是她忘了事情,是吴一帆——晚上吴一帆没有打电话来。
这人最近粘粘糊糊的,晚上要是没在一块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半天,说些你晚上干什么了,小强回来没有之类的话。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打,不知道是不是应酬那个姓卢的应酬得太晚所以忘记了。
眼前闪过早上吴一帆在厨房里看菜谱煮粥的认真样子,不由一笑,心想既然他忘了那我给他打过去吧。
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黎悠背不出吴一帆的号码,打电话要先翻联系人查或者从通话记录里调出来,通讯簿里W打头的第一个是汪雨新,顺手就先拨了她的电话。
汪雨新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疲惫,接起电话来就诉苦,“小悠,我还在办公室里呢,累死我了,从早到晚盯着电脑上的数据和表格,眼睛都要瞎了。”
黎悠吓了一跳,“啊!还在办公室,你这两天住在公司里啦?”
汪雨新这会儿累得恨不能抱着谁哭一场,立刻进行苦难申诉,“没有,但是天天半夜十二点回家。小悠,资本家在狠毒剥削劳动人们啊,劳动人民的血汗都快要被榨干啦!”
“那你别给资本家打工了。”黎悠很痛快的提出解决办法。
汪雨新停顿一下,然后毅然决然的回答,“不行!不打工要挨饿的!”
黎悠笑起来,“别闹了,你也不早说,早说我就给你送晚饭去,现在乱叫也没用了,赶快干吧,等把这几天忙过去就休两天假歇一歇。晚上回去的时候打电话叫出租车,别自己到大街上拦,太晚不安全。”
汪雨新叹息,“也只能这样了。”又和黎悠抱怨了两句,也不敢多聊,时间紧张,再不抓紧干活她又要加班到半夜去了,挂了电话继续努力。
黎悠有了汪雨新这个比较,更加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那时候说要找工作,就立刻找到了一个教师的职位,当老师她起码不用半夜加班啊。
顿时很珍惜自己的睡觉时间,别人想睡还睡不了呢,拍拍枕头,关上灯,闭眼入睡,给吴一帆打电话的初衷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几天,吴一帆忽然来问她,“小悠,你现在的课程是不是被排得很满?工作很辛苦?”
“还好,课程是比上学期安排得多,不过我还能应付,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昨天锦言和我说你的工作好像是挺忙,轻易连假都不能请,父母家里有事情还得临时去外面找人帮忙,问我怎么都不知道照顾一下。”吴一帆认真盯着黎悠的脸,“小悠,真对不起,是我不够细心。”
“没有这么夸张,那天锦言他正好陪他妈妈霍太太去看牙疼,在医院门口遇到我父母,就顺路送他们回家,我爸爸在家乱说话,一会儿要我这样,一会儿要我那样的,我嫌烦就告诉他我工作忙没空,那天晚上我和霍锦言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告诉他我这份工作做得满开心的,他怎么就光记住我在家说忙没法请假那一段了。”
吴一帆觉得自己暗中绷紧的神经放松不少,黎悠能这么坦然的说起霍锦言去过她父母家,两人还曾经一起吃晚饭的事情,那就证明她心里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笑一笑,“这么巧,锦言走大街上还能遇见你父母,他还是挺关心你的。”
在这一点上,黎悠就更坦然了,“我觉得还行吧,我们关系不一样。”
吴一帆有点郁闷,“小悠,你这话会让人误会,拜托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黎悠拍拍他,“你想开点。”
吴一帆嘀咕,“好嘛,误会更深了……”试探问道,“小悠,下回也带我去你们坐坐吧。”
“你说我父母家吗?没什么意思的,我回去是没办法,你去干嘛?”
吴一帆有点郁闷,“我现在连他们两人长什么样都不认识,想干点半路‘偶遇’再送人回家的殷勤事都没办法,这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是我偏心你,你看,不认识不就省事了,把这个麻烦留给别人去做,多好。”黎悠忽悠他,不过明显没有忽悠住,吴一帆脸带指责,加重语气,“小悠!”
“好吧,好吧,下次,下次有机会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吴一帆认为她这话说得很敷衍,不过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他也不能揪着不放,硬逼着黎悠明天就带他回家见父母。
看黎悠手里拿了两封信,正在拆其中的一封,就换了话题,“这是什么?”
“市书法协会的活动通知,怎么一次还寄来了两封。”
身为学校的书法老师,黎悠也不得不去给自己搞了些诸如市书法协会会员之类的身份,好在有黄子琦这个什么都在行的帮手在,要申请资格,找推荐人之类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她只管填填表格就行了。
书法协会里应该都是些老先生们,吴一帆一点不担心,从背后抱住黎悠,把下巴顶在她肩膀上,脸挨着脸一起看活动通知。
只见上面写着本月二十三日周日下午二点,在书协办公室一楼大厅举办本行业从业教职人员茶话交流座谈会,会费每位一百五十元整,提供发票。
扑哧一声就笑出来,“这是什么活动啊,卖茶座呢吧,还提供发票。”
黎悠把通知和手里的另一封信往旁边一扔,都懒得看了,“我也觉得呢。你别拉着我,这是在办公室里,一会儿被人进来看见就不好了。”
“放心,没人,都下班走了,就算还有个别想再留一会儿的,看见我来,也得识趣赶紧走啊。”
“那我们也走吧,雨新前几天加班大概是有些累,这两天说不舒服,在家休息,我要去看看她。”
“那我怎么办?今天特意早点过来,想接了你一起出去吃晚饭的,”吴一帆不乐意,贴在黎悠的耳边亲了亲,暧昧低语,“晚上我们早点回去,去我那里,你都好几天没去了,住一晚,明早我送你来上班。”
黎悠还没答话,刚被吴一帆断言不会有人来的办公室就小跑着闯进来一个人,是小陆老师,她跑得太快,冲进来才发现里面贴在一起的两位,连忙刹车,和两人面面相觑的,十分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忘了东西回来取。”
说着抓起自己桌子上的一只袋子就又快步出去了,一边走一边暗自怨怪:这个黄老师可真是的,我问办公室门锁了没有,就光说没有锁,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吴公子来会女朋友了,早知他在里面我肯定不能冒冒失失回来取东西啊!最起码也要走慢点敲个门嘛,这下可好,尴尬不说,还这么没眼色的打扰了领导。……不过这两人看着还挺甜蜜的……吴公子就是长得好,气质也好,那个姿势往那里一摆,真是有款有型啊,明天早上要记得和王老师说说………
黎悠一贯是被人看到了也没什么大想法,只就事论事,“你看看,还说没人会来,这不就有人来了。”
“还真有这么冒失乱闯的,看来下回在这边得注意点,毕竟是学校。”
“那你和我一起去看雨新,晚饭简单点回去吃吧。”
吴一帆知道汪雨新在黎悠那里几乎要和她弟弟差不多重要,所以他也不能怠慢,只好把晚上活动中烛光晚餐那道程序精简掉,“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汪雨新对于自己的朋友黎悠找对象必要找个类似霍锦言之类的人物这一事实已经认命。
她的思想其实比小强还要开放些,女性独立意识也很强,所以对吴一帆最近的表现挺满意,没觉得他和黎悠谈恋爱谈了好几月都没提及婚嫁问题有什么不妥。
反而认为,谈恋爱时只要双方互相看得顺眼,那是一种享受生活的过程,各取所需,只要两个当事人开心就好,并没有很绝对的谁吃亏谁占便宜之说,可以轻松对待。
结婚却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先相处上一两年再谈婚论嫁也是正常。在互相没有摸透彼此是怎么回事时就急匆匆的非要定下来是不是要结婚实在不可取,就好像黎悠上次的婚姻,失败得真是彻底。
吴一帆性格比较活泼,不摆架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和黎强,汪雨新都能说笑几句,所以拎上一兜水果巧克力跟着黎悠去汪雨新家里也不突兀,只不过说话内容和普通朋友很不一样。
听说汪雨新是因为前些天连着加了几天班,每天都耗到半夜一两点,硬是给累生病了。就说,“那帮你换个工作吧,外企前几年还可以,比较人性化。这两年也都慢慢开始入乡随俗,使唤起员工来一点不手软,比一些私企和台企都不差了,要我说,还是大型国有企业里的职位稳妥些,能源电信类的企业都还不错。”
汪雨新的妈妈正好端茶水进来,听得直眨巴眼睛,忍不住要插话,“那种企业普通人随便说说哪能进得去!要有老硬的关系才行呢。”
吴一帆笑笑,“一般职位不难,雨新只要别要求进去就当中干或者高管那就问题不大。”
汪雨新连忙拦住她妈妈,“妈,你没头没脑的乱插什么话啊,我们就随便说说,您还是去厨房盯着吧,锅里不是炖着东西呢吗,小心别焦了。”
“呦,我在炖土豆鸡块,是得去看看了。”
汪雨新等她妈妈扭着胖胖的腰身出去后就对吴一帆解释,“我就是随便抱怨抱怨,其实现在这工作我还是挺满意的,欧洲的大老板两年才来了这么一次,我也不是天天加班,哪能干一次累活就气得要跳槽呢,那也夸张了。”
她自己不想换,吴一帆就不再多劝。再说一会儿话吴一帆就声称病人应当好好休息,不宜被过多打扰,他和黎悠该走了。
黎悠瞅他一眼,“那你先去把车开到这边来,刚才不是楼下没车位所以停到隔壁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去了吗?”
吴一帆一想也是,“好,我去开过来,你就在雨新这里等着吧,省得也跟着走一大圈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汪雨新等他走了就开始表扬,“别的不说,态度很好,耐心也足,有这样的男朋友算不错了。”知道黎悠想问她工作的事,先拦住,“小悠,我说实话,我现在这个工作算不错的,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我是挺知足的。他刚才说的那个建议确实是更好,但我觉得没必要去沾人家这个光,我们要是受他这些恩惠以后你们相处起来,你就不硬气了。”
黎悠斟酌一下,“也没这么严重,你要是想换就换。”
汪雨新不答应,“又不是在家待业,急需找工作,需要四处去求人,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也别太不把这种情况当回事,女人还是独立自强点好,你看看你以前在霍家被人家养着的时候霍锦言是什么态度,你现在不靠他了他又是什么态度,摆在眼前的经验啊。”
她这话说得有点偏激了,不过黎悠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微笑一下,“好,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
回去的路上斟酌着想要和吴一帆说说,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别要总是干这种一会儿‘贿赂’她弟弟,一会儿又要让她朋友担人情的事情,她不喜欢。
但这都是吴一帆在费心思讨她好,黎悠不想说很打击人的话。
因为黎悠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平等的在一起过,所以自己的态度经常会在不经意间很伤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吴一帆一直都挺得她的欢心,最近还要加上‘特别’这两个字,要是被她不小心伤到就不好了,因此开口之前就要把想说的话在心里滤一遍。
不想她还没开口呢,吴一帆先说话了,“小悠,我要给你提个意见。”
“提意见,什么意见?”
“你一直都对我太见外了,在你的心里我还是外人吗?”
“见外?”
“是呀,我买点东西到你家里你就不乐意;我说送你弟弟个礼物你也不答应;你父母身体不好,需要人帮忙,你只要和我提一声,我自然要管,就算我自己没空,我也可以找人去啊;还有雨新,她是你的朋友,我帮她安排个工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刚才也没有吭声,那就是不愿意了?我不是想炫耀什么,小悠,我只是认为我有责任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你不应该和我这么见外。”
“唉,”黎悠叹气,这话真不好回答。
迄今为止,能让她这么不见外的只有小强一个人。什么叫不见外,不见外就是把对方当成最亲近的自己人,对别人[www奇qisuu书com网]不见外的同时也要允许那人对自己同样的不见外。
他们两个之间没必要把关系搞到这么复杂吧,那可就累了。
73很强的危机感
黎悠早上第一节没课,昨天晚上她又折腾得累了,偏偏早晨还要上班,不能赖床,硬是七点钟爬了起来,眼涩神乏的很不舒服。
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半天,找出一盒吴一帆上次给她拿来的茉莉花茶,想要泡杯茶提提神。
黎悠很喜欢茉莉花茶的香气,吴一帆在西郊马场时就发现她特别愿意去泡老蔡的花茶,所以找人去买了几盒特供的福建银针茉莉给她放在办公室里。
黎悠一直还没顾上喝,今天打开一盒,顿觉香气扑鼻,闻着就头脑为之一清,于是招呼黄子琦,“子琦,我有盒很香的银针茉莉,你要不要泡一杯尝尝?”
“好啊,又是吴公子送来讨好你的吧,肯定是好东西,我得尝尝。”黄子琦开玩笑,老实不客气的倒了一撮茶叶,又顺手拿起黎悠的杯子,“我顺便去帮你一起泡了吧。”
端了热茶回来,把黎悠的放到她桌子上,“小心烫。”
黎悠正拿了两个信封往一边的废纸篓里扔,黄子琦眼尖,看到一个还没拆封,就问,“是什么东西,垃圾广告,你看都不看就扔了?”
“是书协的活动通知,跟垃圾广告差不多。”就是昨天被吴一帆笑话书法协会卖茶座的那个通知。
黄子琦探身捡起来,“看看嘛,有时候会是一些比赛,展览之类的事情,多参加几次履历上就能添几笔,没有坏处的。”
先看了拆开的那封茶话交流会通知,“确实没用。”扔进废纸篓,再拆第二封,打开来一看是个摊派任务找义工的东西。
“小悠,市书法协会和老干部活动中心要联合举办一期书法艺术赏析班,征募诸位有教师资格的会员去义务讲课呢。哇!收到通知的会员至少要去一次,这不是硬性摊派嘛!过份,现在这些地方真是越来越功利了。他们书协下面明明有一个长期书法培训机构的,怎么会没有老师?碰到这种收不到钱的面子活动就想起来要会员去做义工了。人家也要上班的,谁有空啊!”
黎悠接过来看看,“给老干部上书法课吗?都是些退了休在家闲着没事干的老先生吧。”
黄子琦闷笑,“那是肯定的了。”
“每个周六的下午两点到四点半,还行啊,时间上能接受,我去吧。”
黄子琦捧起茶杯来,吹一吹,喝一小口下去,茶香馥郁,齿颊芬芳,确实是好茶,夸一声,“真香!嗯,也只能去了,当了人家的会员也要出点力。要不然你干脆大方点,主动要求多去两次,和你上面那个负责人——是谁来着,姓胡是不是?拉拉关系,下次有比赛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奖项拿。”
“没奖项也不要紧,心态要放端正嘛。”
黄子琦十分怀疑的看看黎悠,“你也开始讲心态了,我一直以为你很有个性,根本就不需要讲究心态这玩意呢。”
黎悠耸耸肩,这可是她最近深有体会的一个词儿。
一般来说,黎悠确实是不需要讲究心态这种东西,她属于意志坚定型人物,自控能力比较强。
但是事有例外,在应付她那对偏心眼偏得都离了谱,最近又有点想与女儿缓和关系的父母时,黎悠不得不讲究起了心态,不然可真是没法与他们和平共处了。
给父母找钟点工的事情她和小强都没空,本打算委托给邻居帮忙。那位邻居大妈也很热心,答应了小强之后的就把这当成个任务。
第二天一早起来,先把自己家里打扫,买菜,做饭的事情都抓紧时间干利落了,就去黎悠家敲门。想问问黎老师家两口子对找终点工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她记下来之后就准备骑上自行车往两条街之外的芳华路跑一趟,那条路上沿街连着有好几家劳务中介的门面,都比他们这里菜场那家正规,方圆几个小区的人要找好一点的钟点工都会去那边。
结果敲开门一看,发现她速度太慢,黎老师家里有两个干净利落的钟点工已经上岗了。
黎家的老两口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起怀疑是女儿和儿子没有沟通好,各自去给他们找了一个人来,因为那两钟点工说钱已经付过,且都是大老远赶来的,早上光是骑自行车就骑了半小时,因此让谁退钱走人都不合适,只好让她们两个一起留在家里干
黎悠的爸妈怕浪费了有价劳动力,绞尽脑汁的想家里是否还有擦窗户或者晒被子之类的陈年旧活儿可以干干,想得很是辛苦。
邻居李阿姨也挺奇怪,心想小强昨晚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帮忙,今天一早他就改主意了?那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害我赶掇了半天。
到晚上黎悠和黎强打电话又问了一圈才搞明白,两个钟点工人都是霍锦言给找的。
黎悠问清楚也没太在意,霍锦言给她帮点这种小忙她实在是受之无愧。
黎悠爸妈不敢打扰小强上课学习,为了这事一天里打了黎悠十几个电话,使劲唠叨你们这也太浪费了,家里就这点家务哪用得了两个保姆啊,赶快叫一个走吧。气得黎悠最后只好假称没电,把手机给关了。
晚上怕说不清又被唠叨还专程回家了一次,让自己父母别介意,两个就两个,用着吧,反正是临时的。
之所以会有两个是由于霍锦言的一个小失误。
他先是头天晚上打电话让秘书安娜给找了一个。后来想想,怕这么点时间安娜万一找不到合适的,就紧跟着又打电话给他公司里的人事主管让帮忙找了一个。结果安娜和人事主管办事效率都挺高,第二天一早,两个钟点工就一起来了,都雇两个月,且已经付好了钱。
黎悠的父母对霍锦言这前女婿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当初黎悠结婚时和家里的关系很僵,霍锦言就是婚前意思意思上门坐了十分钟,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现在忽然热情,让人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悠的老爸不想乱沾别人的光,自认为他们一直自力更生,多挣多花少挣少花日子过得挺好的。前女婿在路上遇着他们叫不到出租车,帮忙送送,那他很感激,但是这个出钱请保姆的事情就没必要了。力逼着黎悠把人给霍锦言退回去,家里要实在忙不过来来,他们自己会去门口菜场雇一个便宜的,用着也心安理得。
黎悠无可奈何,向老爸保证无数次她会把钱还给霍锦言绝不白沾人家便宜的,至于把人退回去就别难为她了,这点小事也算这么清楚,她可丢不起这脸啊。
花了一晚上时间才把爸爸安抚好,灰头土脸的回去,“小强,老爸使唤起我从来都理直气壮,用人家两个钟点工怎么会羞涩便扭成这个样子?劝得我口干舌燥。”
黎强晚上有选修课,就没有和她一起回家,忽然听到如此两个另类的形容词,顿时寒毛直竖,搓搓胳膊,“爸一直是这样的,拿了人家好处要心里不安,你是他女儿嘛,不一样,他认为你是自己人,所以想让你干什么就直说,你别搭理他就完了。”
黎悠摆摆手,“看来和他当自己人反而吃亏,累死我了,我睡觉去。”
不想事儿还没完,黎悠几天之后发现她妈妈更加难对付。母亲大人在她的生命里沉寂了前二十几年之后仿佛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女儿,想要尽尽当妈的责任。
着手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介绍对象。
这和黎悠近来对家里的态度有关。以前的黎悠跟父母和陌生人一样,虽然还没严重到断绝关系,但也差不太多了。
现在的黎悠因为觉得毕竟是父母,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所以亲不亲的也都经常会和小强一起回去看看,每次都给买点东西。
她这样主动退让和解,老爸粗心还没觉得什么,当妈的却是稍有些内疚了,想要多关心关心女儿。
霍锦言在黎悠的妈妈看来和他们家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黎悠那时和家里一句也不商量自作主张结婚,结果才两年多就离婚,好好一个二十六七风华正茂的姑娘变成个二婚的,这给以后再找对象带来多大的难度啊。
都这样了黎悠还不让人省心,和个前夫藕断丝连,人家和她离婚,那就证明是看不上她了,偏偏又态度老好,实在摸不清是什么路数。黎悠妈是个保守务实的人,认为夫妻间最大的恩断义绝莫过于离婚,既然狠心离了就别再多纠缠,免得出什么问题。
盘算着让女儿的生活回归正轨,那就要另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才行。她于是趁着腰伤活动不便,天天只能在家躺着就四处打起了电话,找人给女儿介绍对象。
这天下班,吴一帆来接黎悠。
吴一帆最近吸取经验教训,来找黎悠时尽量让司机开车,他和黎悠坐后面。
六月的晴朗天气,下班时的太阳也很烤人,吴一帆也不怕人看,嘻嘻哈哈的把自己的一件薄外套给黎悠撑在头上,“就知道你没有打伞,多晒啊,挡挡。”
黎悠拍开他,“不要,这是什么古怪样子,我们走快点,上车就好了。”
两人刚走到学校门口还没上车,黎悠的手机响了,看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对,是我,你是哪位?……什么,你说是我妈妈让你来找我的?你在哪儿呢?…………”
举目一看,校门左方一百米的树荫下面站着个男的,中等个,离远看不太清五官,整体感觉大概有个三十左右的样子,穿深色长裤,短袖衬衣,衬衣扎在腰里,也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对吴一帆说,“你等我一下,那个人说是我妈妈让他来找我的,我过去问问。”
快步过去,和那人面对面说了好半天,过了有十几分钟才回来,那人掉头往相反方向走了。
吴一帆十分奇怪,上车就问,“他来找你干嘛的?”
黎悠不太想和吴一帆说那个人是来干嘛的,认为说完之后她今天晚上就别想清静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为这种事硬不理他或是说个谎遮掩一下什么的实在又都没必要。
于是转头面对了吴一帆,很严肃的嘱咐他,“我说了之后你要保持安静,我最近实在是怕吵,只是一件小事儿,已经解决了。”
吴一帆气,“这是什么话,还让我保持安静?好像我平常很能吵一样。”
他那个开车的司机阿奇还不太习惯老板和黎小姐的相处模式,一听这个,没忍住,扑的就笑了出来,阿奇是个小广东,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啦,你们接着说。”
他给吴一帆开了好几年车了,吴一帆和他也不见外,伸手就敲了一下,“好好开你的车,少偷听。”
阿奇冤枉,“我没有偷听啦,你们声音这么大啦。”
吴一帆不再去理他,“小悠,你说好了。”
黎悠咳嗽一声,“这个人啊,他是我妈妈托人给我介绍的一个对象,本来想今天晚上约我出去坐坐的,我已经打发他走了。”
吴一帆傻一会儿,忽然提高声音,“小悠!!”
黎悠看看他,“都说了让你保持安静的。”
要不是坐在车上,吴一帆都要站起来了,“这能安静吗?你妈妈她是怎么回事?没事介绍什么对象,她难道不知道你和我……和我……对了,她是不知道呢。”
被气得够呛,旧话重提,“小悠,你看,我们要不晚上就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伯父伯母好不好?”又有些郁闷,“小强回家难道也没提一提的?”
“小强在这些事上从来不多嘴的。”黎强在这方面十分尊重她姐姐的个人意愿,黎悠要是还不想和家里说,那他就也不多话。
吴一帆这会儿就万分希望黎悠能有个多嘴的弟弟了,只好直说,“小悠,那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啊?”
黎悠正烦着呢,“过两天再说吧。”
心想不然让小强帮忙回家劝劝,让老妈别再多事了。看吴一帆一眼,又在想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回去顶顶吧,刚才那个大龄男三十有六,小眼睛大嘴巴,还有一点啤酒肚,得意洋洋的自称在银行工作,是个什么主任,听人介绍黎小姐不错他就来了。说话虽然不是很失礼,但也绝谈不上讨人喜欢,和黎悠对男人的要求差着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她妈是从哪里把这人给挖出来的,还当宝儿一样的直接就让过来了,真要晕倒。
吴一帆也很头疼,心想这事儿可得赶紧解决了,没有未来丈母娘都开始四处撒网找女婿了,他还按兵不动的道理。
周六黎悠说有事情,吴一帆就也没有多问,“哦,正好我也有事,星期天再找你。”
周六一早就去找了姚斌,“姚斌,我要买样重要东西,今天帮我一起去看看,一定要看认真了,不能出错。”
姚斌斜眼瞅他,“你最近做事怎么毛躁了,要我和你出去也不知道昨天先打个电话来,我马上要去潼山工地上看看,刚才和老胡说好,电话放下没两分钟。”
“昨天和小悠在一起,想着不太方便说,就今天直接过来了,那我和你一起去潼山看看吧,下午回来再去买。”
“成啊?那走吧,你要买什么?还要背着小悠?”
“我在苏豪街的朵云斋定了两件古董瓷器,你前两年不是挺喜欢这个,研究过一阵吗,去帮我看看,我急用,要回去孝经老爷子的,我爷爷他也喜欢这个,研究挺长时间了,有点眼光的,所以你得去帮我参谋参谋。”
姚斌不明白,“给你爷爷的?那急什么?碰到好的再买了,你在你爷爷跟前不是独一份的被看重吗,有你在的时候,你伯父,叔叔都要靠边站,你干什么急着要孝经他啊?难道他老人家马上要做寿了?没有吧。”
吴一帆摇头,“不是,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小悠呗,我想应该一步到位,去把老爷子的工作做通了,其他人就好办,我姑姑再怎么着也不能不听他的吧。”
姚斌立刻站住不走了,“你急什么?上次不是说要先拖一拖的?小悠不愿意了?这么突然回去说这事,你不怕你家里炸开锅!”
“唉,没办法,不能再拖了。”
姚斌皱眉想一会儿,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一帆,要我说你也不能急,回去哄哄小悠,再等等吧。最起码也把她和锦言离婚的这个时间错过去一年再说,你想啊,她找你这就是再婚,还这么急,刚离了没几天就找,你家里人肯定有想法。”
吴一帆瞪眼睛,“她离过婚怎么了,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有这么多封建思想!”
“是没什么,你别瞪我啊,我和小悠交情也不错的,不会针对她,我是就事论事。你想想,她离过婚本来就是个短处,而且她在锦言家里那段时间外面风言风语的不少,锦言带出去的女人没有一次是她。唉,都说了,别瞪我!咱俩那会儿不是也觉得挺怪的,以为她是怎么回事呢。你爷爷又不是打听不到这些情况,他能答应吗?”
“事在人为了,总要去试试。你不知道,不是小悠急,是我急,”吴一帆很泄气的承认。
“你急?你人都到手了还急?”
“不一样的,没追到的时候怕她被别人抢,追到了又开始担心能不能长远在一起的问题,小悠的妈妈都开始给她介绍对象了,我怎么还敢拖啊!”
姚斌摸摸下巴,“这样啊……这当妈的可真给力,我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刺激你一刺激一个准。”
姚斌和吴一帆从潼山工地回来就直奔市区里的苏豪街,苏豪街上有好几家古董玉器店,朵云斋是其中最大的一家,生意也最好。据说建国前就有这家店了,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这十来年古董热又再兴起,这些老字号也雨后春笋一样,越来越兴旺,挣得盆满钵溢。
姚斌从路的东头拐进去,放慢车速慢慢看,“我前两年忽然喜欢这个,有段时间几乎有空就来,拉你和锦言两个,谁都不感兴趣,看看,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吴一帆笑,“我是不喜欢啊,几个破盆烂罐子的当宝贝,有什么好看,擦都不敢擦,还要拿软毛刷子刷。我说你以前不是经常来的吗,那家店在哪儿呢?”
“别急,我就是一段时间的热情,过后就算,也有两年没来了,这里街景有点变化,你让我找找,我记得老干部活动中心就在这条街上,过去没两步就是那家店了。咦……那个是不是小悠啊?她和谁在一起呢………”
姚斌一脚踩了刹车,靠路边停下,只见前面人行道上站了两个人,一个还真的就是黎悠,另一个是个腿很长,个子高高,看模样长得挺不错的年轻男人,正低了头笑微微的和黎悠说话。
黎悠有好久没见莫里了,或者说是好久没找过莫里了。
她过年从泉州回来之后,因为家里黎强也不在,汪雨新也不在,一个人无聊就去照顾过莫里的生意,那次加了小心便挺顺利,没再被哪个没眼色又多事的人给破坏了。
后来开学上班,还要准备跑马比赛,没有时间就没再找过莫里,赛马结束后,有吴一帆在身边,就更不用去找他了,几个月没见,今天十分凑巧的在苏豪街碰上。
莫里别看是干这一行的,所谓行行出状元,他干得不错,收入高,挺有钱,业余消遣就是玩古玉,所以经常会来苏豪街。黎悠则是被书协摊派了任务,到老干活动中心来上课的。
这两人都很大方,在街上碰到之后就自自然然的打了招呼,站住了顺便聊两句,莫里其实挺想她,忍不住要问,“黎小姐好久没来了,最近很忙?”
“是忙,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所以就不去你那里了。”黎悠入乡随俗,打算收起她的公主做派,有男友期间不出来乱找人的。
莫里十分惋惜,“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可以亲一下作为告别吗?”
莫里今天穿白衬衫米色休闲裤,打扮得十分清爽,看着就舒服,黎悠点头,“可以。”
莫里低下头,俯身过去在黎悠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很有职业素养的温柔一笑,“那再见了。”
姚斌在车里猛回头看吴一帆,一把抓住他,“你冷静点!”只见吴一帆脸上没有表情,但胸口在明显的一起一伏,被他抓在手里的胳膊也在匀速的发着抖。
74谁道歉
快要到暑假了,办公室里的小陆老师又在张罗着组团去假期旅游。
备选出游路线有两条:一是境内的去花湖——黄龙——九寨沟——成都——海螺沟——康定——丹巴;还有一条是出境游,瑞士——慕尼黑——阿尔卑斯山,去看欧洲的古堡和雪山。
小陆老师声称经过她精心研究比较,夏天走这两条路线出行都不错。第一条境内游是她自己把两个常规路线拼在一起了,估计耗时会比较长,但是肯定好玩。第二条因为是去欧洲,所以时间也不短。
先统计,定下来人数之后再大家投票,看到底去哪儿玩。
长假期是用来干什么的?那就是用来旅途的呀,办公室里又都是年轻老师,几乎全都响应了小陆老师的号召报名参加了,只有一个结婚有小孩,怕家里老婆有意见的,说要先回去请示一下,明天再给答复。
“陆老师以后不当老师也可以自己去开间旅游公司了,招揽业务能力极强,肯定生意兴隆。”黄子琦开玩笑。
小陆老师十分得意,一点不谦虚,“那是当然,黄老师,你去不去啊?上次你都没有参加我们的集体活动,这次不好又特立独行吧?”
黄子琦使劲饭桌上的台历,他一般有什么事儿都会简单在台历上标注一下,“七月中旬到八月初……,这段时间好像是没什么事,行啊,那我也参加吧,我想去海螺沟,康定。”
小陆老师一声欢呼,“真好,这回人齐,出去旅游就要人多点才好,热闹好玩。”
在办公室里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还漏了一个人没问。
小陆老师性格活跃,特别爱玩,经常要组织个集体活动。这种事情干得多了也就有了经验,知道最好不要粗心漏了谁,就算觉得这人肯定不会参加,也要不怕麻烦问一声,邀请一下,不然容易得罪人。
“黎老师你去吗?”
黎悠心想小陆老师还挺机灵的,我刚要提意见呢,她就来问了,“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来问我了呢。”
“哪里,哪里。”小陆老师干笑,心想我不是怕你没心情去玩嘛。
“我假期里没事,和你们一起去。至于路线嘛……”黎悠接过小陆老师手里的旅游计划A和计划B,对比了一下,“随便哪条路线好了,我都没意见。”
难得黎悠这么‘亲民’,小陆老师靠近一点小声问她,“你真的和吴公子闹别扭啦?暑期自己出去玩没事吗,不用管他?万一吴公子放假找你,却发现被我给拐走了,那我不是要有大麻?”
“没事,你放心,”黎悠安慰她,“我估计会在放假前和他说清楚分手的事情,所以你不会有麻烦。”
“啊?”小陆老师张大嘴,瞪大眼睛,幸亏鼻子不大,不然恐怕还得呼扇一下鼻孔,不然实在不足以表达她的惊讶之情,“竟然要分手啊,为什么大事闹翻了?”
她这一吵吵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过来,连忙歉意笑笑,知道自己和黎老师没这么深的交情,这话问得过火了,“你忙,你忙,我统计好了,这就去打电话问问旅行社,看我们参团的人多还有优惠没有。”
黎老师和吴校长恋爱不顺,最近在冷战,这是学校里这两周最大的新闻,现在当事人之一竟然爆出要他们分手了。
大家不由要一起慨叹和富家公子谈恋爱实在是个风险太大的事情,这些有钱人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前些天还见吴公子在学校里温柔体贴呢,这转眼就要分手了,连个过渡都没有。
大众一般都是同情女性的,认为女方是弱势群体,这样被甩很可怜,而黎老师又十分坚强,能够咬牙顶住巨大压力,一点情绪不带的依然认真工作,一堂课都没拉下,大家也很佩服。所以黎悠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不少同情和鼓励的笑脸。
下课了回来对着黄子琦纳闷,“子琦,数学组那位四十岁左右,总是盘着头发的女老师,就是大家都说她数学教得很棒的那位,姓什么来着?”
“姓欧阳,你还没和她打过交道吧,不然这么有特色的姓你不会忘。”
“对呀,我好像跟她不熟啊,平常看她也挺严肃的,不太随便和同事搭腔,怎么今天下课在教学楼的楼梯上遇见,她拦住我说了不少话,”黎悠抬手给黄子琦看,她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大苹果,红彤彤粉嘟嘟的,“看,她还硬塞给我了一个大苹果,说是她每天早上都会吃一个苹果,对身体好。那这只给了我她今天不就没的吃了吗?”
黄子琦研究一下苹果,再研究一下黎悠,“欧阳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早上的天气,现在外面热,屋里开空调,温差大,随身应该带件外套之类的话。”
黄子琦开始感慨,“咱们学校这个工作环境这的算不错了,人员素质都很高,在这样的地方上班还是比较舒服的。不过想进来也确实不容易,你不知道我来求职的时候前前后后面试了多少次,不光考专业,还有一些什么性格啊,心理测试的,差点跑断腿。”
黎悠把苹果往他桌子上一放,双手抱在胸前,“筛选程序这么复杂还把你这小狐狸给放进来了,可见是些偏于流程的东西,不够灵活。”
黄子琦差点呛着,连忙四处看,好在周围没人,“小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跟你同岁的好不好,没事说人小什么的,不尊重的!”
“那你没事就别乱敷衍,好好说,欧阳老师干嘛忽然对我这么热情?”
黄子琦嘟囔,“你自己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这点小事怎么搞不明白了。”
黎悠往她座位上一坐,大言不惭,“事情太小就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其实她在路上想过了,可惜没想明白,于是干脆回来直接问黄子琦。
黎悠自认为做大事者,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把问题交给最擅长的人去解决才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她现在虽然没什么大事业可做,但也不会放着手边的‘人才’不用,非得辛苦自己去动这个脑筋。
黄子琦只好分析给她听,“欧阳老师是出了名的正派,别看严肃,其实人很好。你最近失恋失得全校皆知,虽然那时候都说是你主动喜欢吴公子,其实有眼睛的全能看见,是他没事就来学校献殷勤追你的,现在才到手没一学期呢,就甩了,这事做得实在是不够厚道。咱们这边都是老师,素质比较高,不太会看你笑话,反而觉得你这人能顶住压力继续认真工作很难得,所以同情的居多。像欧阳老师这样实在的人就会主动安慰了,她肯定不好直说什么,所以就用路上打个招呼送个苹果之类的小事情来表示表示。”
“??”黎悠把黄子琦的话消化了一会儿,“你说真的?怪不得我最近在学校里总是觉得大家对我态度特别好,原来都是在同情我呢。”
坐在那里沉默半天不说话。
黄子琦小心翼翼的把大苹果给她放过来,“小悠?你不高兴了?他们也是好心,你别多想就没事了。”
黎悠把苹果又推给他,心不在焉,“我不爱吃这个,你吃吧。我没有不高兴,就是从来没被人同情过,感觉有点奇怪呀,需要好好体会一下。”
黄子琦指责,“吴公子真是挺过份的!你们两人愿意在一起或者是分开那是你们的私事,别人本来也管不着,可他就不能注意一点,好的时候搞得满城风雨,生怕人不知道;翻脸了就面对面路过也像没看见一样。也不想想你的感受!他屈尊多说两句话,给个笑脸,把这事做得柔和点会累死啊!”
黎悠拉开抽屉,找她的银针茉莉,准备泡杯茶提神,“这次好像也不怪他。”
“为什么?你又在床上叫错人啦,他怎么这么小心眼,上次不都已经和他解释过了吗!”黄子琦明显偏心黎悠,把一件挺严重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不是,是因为我去老干活动中心讲课。”
黄子琦立刻发挥超长想象力,压低声音问,“怎么,有老干部看上你了?以前什么职位的,这么厉害,连吴公子也要知难而退?”自己说完也觉着太异想天开了,“不会啊,经常去那边消遣的老干部难得有两个级别真正高的,况且都那么大年纪了,面子总要顾,绝干不出这种明目张胆和晚辈抢女朋友的事情。”
黎悠把茶叶倒进杯子里,起身去加热水,“子琦,你想象力真的很丰富,佩服!”
黄子琦知道她说反话,不好意思笑笑,再认真想,还是不得要领,等黎悠端着杯子回来就说,“猜不出来为什么,还是你说吧。”
“是我在去那里的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个男人以前陪过我的,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就停下来聊了两句,然后吻别。吴一帆和姚斌那天正好也去那条路上的一家古董店买东西,他们开的是姚斌的车,我没注意到,所以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车里看到了。”
“以前陪过你的人?”这次黄子琦就算‘想象力丰富’也不敢乱猜了,小心问黎悠,“这是什么意思?”
黎悠知道她那套思路黄子琦肯定理解不了,没必要老实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想起从前霍锦言和小强两个人自说自话的推理,就决定拿来用用,给自己的诡异行为润色一下。
“他是一个男公关,我那个时候刚离婚,心里很空虚也很失落,没有什么大的想法,就是很找人陪陪我,正好听说了那么个地方,也没多想就去了。”
这番话虽然经过了‘润色’,但黄子琦还是被她给镇住了,半晌不说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始总结,“你在路上和以前的……那什么人说话,还吻别,被吴公子给看见了!?小悠,都不知道注意点的吗?这下我实在没法偏着你说了,吴公子确实该生气,是男人都忍不了这个的。”
黎悠微微一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吴公子确实该生气,是男人都忍不了这个的。这是常识,还用我说吗?”黄子琦摇头,“你可够厉害的!我非常怀疑吴公子在你身上受到了他人生最大的一次打击,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黎悠不再吭声,低着头慢慢喝茶,刚泡的热茶还很烫,只能小口小口的啜饮,每口都很香,口鼻被笼罩在茉莉和茶叶混合出来的清新香气里,沁人心脾,入口是微微的苦,咽下去之后口舌生津,会回起一丝甜。再喝一口,又是苦,咽下去之后又能回味出淡淡的甜。
慢慢喝了小半杯茶才悠然说道,“我本来觉得他总为这些事闹情绪有些烦,不想再去哄了,否则哄好之后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要出一次这样的情况,我没有耐心总为这种小事去哄着什么人。不过照你这么说,也许我应该去道个歉,就算以后不在一起,这次的起因总是我粗心大意,没有去考虑他的感受引起的,应该表示一下歉意。”
黄子琦觉得她在吹牛,“说得轻松,你想哄就能哄回来了?吴公子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也是有脾气的。”
黎悠很自信,“我说可以就可以。”
黄子琦还是不信,“你不要小看吴公子,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副和善样子只是他的一面,他还有其他面目的,我劝你还是算了,都已经这样,道什么歉,万一他还没消气,被你去一说反而恼羞成怒,给你个下不来台,你怎么办,还是老实点吧。”
黎悠不答,她曾经也这样漫不经心的对待过另一个人,从没想过‘是男人都忍不了这种事’,今天被黄子琦一语惊醒。
她已经没有机会去向那人道出心中的歉意了,那就和现在的这个人说吧。
快下班的时候大家上完课回来,都在办公室闲坐着,收拾东西,喝水,聊两句,就等时间一到就下班走人。有勤快的就去洗手间洗杯子,以便明天一早来就能用干净的。
教舞蹈的王老师拿着**的水杯进来时先绕到黎悠桌子前,“黎老师,外面有人找你。唉,我还正好认识呢!”
黎悠问,“是谁啊?”
王老师用压抑的高声调说,“就是前两天才上过财经节目的华耀地产集团的老板霍锦言啊,我刚在外面走廊里看见他,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离近了看真帅!黎老师你认识他啊?”
“哦,他是我前夫。”黎悠起身出去。
霍锦言果然在走廊上站着,“小悠。”
黎悠过去,“你怎么来了,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