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咱俩换换吧》》 · 细品 · 2026-07-26
跟过来的霍锦言看到这个架势也问,“一帆,怎么了?”
吴一帆笑笑,“没事,没事,我看到这位小姐和小悠发生了点误会就过来劝一下。”
旁边那个工作人员走到沈云飞身边小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沈云飞看看黎悠,心想她既然是吴董的朋友那当然不能得罪,于是对那个穿窄裙的小姐说,“这位小姐,你看,既然是你搞错了,那是不是给吴董的朋友道个歉啊?”
“我已经道过歉了。”
“那吴董你看,不过是个小误会,大家给我个薄面,就算了吧?”沈云飞看吴一帆。
吴一帆看黎悠,“小悠?”
黎悠笑一笑,“没事,算了吧。”
沈云飞得了她的首肯,赶紧对围观众人笑道,“误会一场,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看画展吧。”
等大家都散开了,吴一帆才轻声对黎悠说,“小悠,别生气,这种人不要去多理她,要不咱们早点走吧,找个地方散散心。”
黎悠看着前方十几米的处,黄子琦一脸焦急的匆忙过来,再看一眼吴一帆温润的脸色,“不用了,我下午要回家。”
黄子琦几大步来到黎悠面前,“小悠,太不好意思了,我一直在二楼忙着准备等一会儿义卖的事情,才刚下来就看见有人对你……唉……真是的。”
又和吴一帆打个招呼,“校长,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好心请黎老师来看画展却害她生气,那我可太过意不去。”
“没关系,反正画展也看得差不多了。我等下没事,小悠,那我送你回家。”
黎悠点头,“好,多谢。”拍拍黄子琦的胳膊,“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你去忙你的吧,等会儿我就先走了。”
黄子琦认真看看她的脸,“真没事?”
“真没事。”
“唉,那好,我还要去楼上帮他们准备东西,”黄子琦看来真的挺忙,顾不上再和黎悠多说,唉声叹气的又走了,看那样子,心里十分愧疚。
姚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就凑过来对吴一帆说,“锦言让我告诉你,wωw奇Qìsuu書com网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吴一帆一摆手,“自己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对黎悠说,“那走了吧。”
坐在吴一帆的车上,黎悠惯例懒得多说话,心想今天这事这么巧,认识的人竟然都来了,霍太太,霍锦言,陈美美,吴一帆还有姚斌。一起来旁观了一下自己当众出故障。
黄子琦这是故意的!先轻描淡写的什么都不说,既不提醒自己该穿礼服,也不说会有些什么人来参加,就是为了保证自己搞得越狼狈越好,等到没事了再假惺惺跑出来遮掩一下,还以为我看不出。
在心里哼一声,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我怎么可能看不出。连那个窄裙女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自己就算衣着与众不同,但和服务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白痴才会搞混。
可是为什么呢?这样做貌似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啊?这倒需要琢磨琢磨。
微微笑了一下,真没觉得生气,反而有点小小的高兴。她立志要在这里做一个普通人,每天认认真真工作,老老实实挣钱,几个月下来认真老实得百无聊赖,快要闷得长毛了,忽然有点小事情能让她动动脑筋,在黎悠看来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小悠,你下午赶着回家有什么事情吗?”吴一帆忽然问。
“我要回去看电视。”
吴一帆看看她表情很自然的侧脸,在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电视真有这么好看?”
23、做客...
站在黎悠家的楼下,吴一帆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停好车后就和黎悠一起下来,很悠闲的先四处打量了一圈小区环境,然后夸奖,“不错啊,环境挺好。”
弘美花园的小区设计有一些欧式风格,绿化植物的品种很丰富,冬天里也不乏绿意盎然,云杉,玉兰,合欢,五角枫,银杏还有角落里红色的扶芳藤,栽种得参差错落又十分整齐,还有带着半圆拱的白色凉亭,罗马式柱子,小天使造型的雕塑喷泉。
黎悠耸耸肩膀,“还行,除去地方小了点,人多了点,其他还好。”
“地方小了点,人多了点?”吴一帆没听明白,“还好啦,在这个地段能在小区里搞出这么大的绿化面积很不简单了,这里的绿化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还有这个小区里几幢楼的楼间距,也都超过五十米,这几幢只是多层建筑,五十米的间距也比规定的要宽出不少,每一户的采光都会更好。”
“生意人的腔调,”黎悠笑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悠,你笑话我!”吴一帆半真半假的抱怨,“这个小区是锦言的房地产集团早期开发的几个高端项目之一,我也有投资的,所以对一些数据知道得比较清楚。”
提到霍锦言的地产集团时,吴一帆特别注意了一下黎悠的表情,发现她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没有露出任何介意的样子,就接着问,“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上去坐坐是没问题。”黎悠对于吴一帆愿意自己送上门来陪她看电视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不太会招待客人,你一会儿不要觉得我故意怠慢你就好。”
“不会,你的性格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吴一帆很大度的说,心里却在想会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对自己这个老板,黎悠在学校里恐怕是独一份了。
上楼开门之后黎悠随意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一双粉色毛毛绒拖鞋,直接就往里走。
“唉,我怎么办?”吴一帆一看,她竟然不管自己就直接进去了。
“没有预备客人拖鞋,你就别换了,进来吧。外套扔沙发上,厨房冰箱里有饮料和水果,想喝茶就自己开下饮水机的加热开关烧水,茶叶在饮水机下面的柜子里,屋子里除了楼上两间卧室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随便走动。”
黎悠直奔大客厅里的电视机而去,拿起遥控器的时候又扬声告诉他,“你要是泡茶就顺便帮我带一杯。”
吴一帆苦笑,黎悠这待客之道果然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把客人随便往屋里一扔不说,还支使客人帮她泡茶,不得不抱着一点‘为美女服务就是荣幸’的阿Q精神先去了厨房。
好在茶叶只有一种,省去了他再像服务生一样跑去询问黎小姐要喝红茶还是绿茶,龙井还是碧螺春的麻烦。
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再从冰箱里翻出几只橙子切好,一起端到客厅里,只见黎悠正倚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小悠,茶,还有水果。”
黎悠头也不抬,“谢谢,放茶几上好了。”
等一会儿发现没动静,才抬眼看看,吴一帆正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站在那儿看她。
“你怎么了?”
吴一帆先放下茶杯和水果,然后清清嗓子用很严肃的语调打趣她,“不好意思,小姐,你还没付小费。”
这下黎悠也笑了,终于把精神从电视屏幕上转开,但是也没有忘记按暂停键。
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坐啊。和我一起看吧,很好看的。”
“和你一起看?好吧。”吴一帆立刻贴着她身边坐了,“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越狱》,小强前些天介绍给我的,很有意思。哦,对了。”黎悠想起弟弟快回来了,抓过手机拨通黎强的电话,
“小强,你还有多久回来?………两个小时?好,记得带晚饭回来………我想吃什么?我想吃烤肉,烤鱿鱼,酸辣粉,炸薯条,………哼,就知道你不同意,还每次都要问,能就挑你觉得合适的买吧,对了多带一点,家里有客人………几个人?是谁?嗯,就一个,是我学校的同事,不是黄老师,………好,回来再说吧,就这样,一会见。”
黎悠挂了电话问吴一帆,“晚上有没有事情?不急着走的话就一起吃饭吧,我弟弟等下会带晚饭回来。”
吴一帆心想有事也我不能急着走,含笑答应,“我今天晚上没什么事,那就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打扰的,平时也就是我和黎强两个人。”
然后黎悠就不说话了,进入了看电视状态,刚开始的时候,吴一帆觉得挺好笑,他们像两个小朋友似的,竟然凑到一起看电视,不过看了一会儿,把大概的人物关系搞清楚之后就觉得有意思了。
正是刚刚觉得有趣味,打算既来之则安之,也一起认真看看的时候,身上忽然一重,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搭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吓了一跳,立刻去看黎悠。
黎悠的眼睛还粘在电视屏幕上,只漫不经心的告诉他,“敲一敲,轻着点。”
吴一帆很艰难的咽口唾沫,细看一下,搭在自己身上这条腿形状不错,纤长笔直,这种摸摸心仪美女的大腿好像也是他沾光的事情,不过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试探着再确认一遍,“你…你让我给你敲敲腿?”
“嗯。”
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人给敲腿,黎悠有点不高兴,沉下脸,瞥一眼过来,“你怎么回事?磨蹭什么呢?”
“啊?我磨蹭?”吴一帆有点张口结舌。
黎悠的脸色已经从不高兴迅速变成了呆滞,随后一敲自己的头,“哎呀,糟糕,我又忘记了!”连忙把腿收回来,“对不起啊,我看电视看得太投入,忘记是你坐在旁边了。”
主动伸过来的美腿转眼又收回去了,原来只是个误会,这可真是让人很有些若有所失的遗憾,“你以前习惯让坐在旁边的人给按摩吗?”
吴一帆有点玩味,转动着脑筋,这个以前经常给黎悠敲腿的人肯定不能是霍锦言,他绝对不会有这个耐心,要是能对黎悠有这个耐心那也不会想要离婚了,会是谁呢?
黎悠在嫁给霍锦言之前的男朋友?应该也不对啊,那应该是隔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至于现在还保留着这种习惯。可是自己也明明查过的,她最近没有和哪个男人交往才对?
黎悠平常一直八风不动,沉稳得很,这次难得汗颜,很是不好意思了一下,“这个啊,以前的事情了,我那会儿比较爱享受,所以看书休息的时候就会找个男…找个人来给我敲敲腿揉揉腰之类的。”
“还揉腰?是家庭按摩师?”吴一帆只能往这方面猜,估摸着大概是她在霍家养成的习惯,以霍锦言的财力,给家里配个按摩师也是正常现象。
“姐,我回来了。”黎强很适时的给他姐姐解了围。
黎悠赶紧站起来,百忙中还是没有忘记按暂停键,“你总算回来,我早就饿了。”
黎强很有礼貌,把手里打包回来的东西放去厨房,然后过来和姐姐的同事打招呼,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黎悠的弟弟,我叫黎强。”
吴一帆对这个阳光少年的第一印象不错,微笑着和他握下手,“你好,今天临时决定来做客,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不打扰,我就怕招呼不周到,我姐姐她根本没有招待客人的意识,上次来个黄老师,就坐了一会儿,她竟然让人家自己去拿饮料切水果,幸亏我那天在家。”
看吴一帆笑得有点僵硬,不由怀疑,“我上次已经说过她了,不会今天又干这种事情了吧?”
吴一帆笑下,心说不止呢,今天还差点派我给她锤锤腿。
“行了,行了,这么啰嗦,”黎悠拍黎强一巴掌,“你是我弟弟,不许没事老教训我,吃饭了。”率先往厨房去拿碗筷盘子。
黎强买了几个广式小炒,外带一只切好的盐水桂花鸭,炒菜还热着,鸭子也鲜香可口,统统倒出来盛在一套洁白细腻的骨瓷盘子里,黎强还给倒了两杯啤酒,简单清爽,十分可口。
“对了,姐姐,还没请教你这位同事怎么称呼呢?也是老师吗?”
“不是老师,是校长,他姓吴。”黎悠吃饭的时候不太爱说话,所以回答得十分简练。
“校长?姓吴?”黎强被鸭腿肉噎了一下。
吴一帆只好自己介绍,“我叫吴一帆,现在是兼任着沁严中学的校长。”
黎强放下筷子,“我就说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我想起来了,你上上个月来我们学校做过演讲来着,我还去听了呢,不过人站在讲台上和对面看不太一样。”
吴一帆谦虚,“那次是为了配合公司在高校里的招聘计划就去随便说了两句。”
黎强还带着学生特有的热情,“嗬,随便说两句效果就很好了,我有两个师姐一心一意的要把简历往你们公司投。”
与此同时,霍家的餐厅里,霍锦言也在陪着母亲霍太太吃晚饭,不过气氛就很一般了,霍太太有些不悦,“锦言,你说还没有和小悠离婚没有其它原因,就是想再拖段时间,为什么?”
霍太太不明白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有什么好拖的,这样下去不行,咱们现在又没法名正言顺的管着她,你看看,去参加个画展都闹出笑话来了,幸亏有一帆帮忙解围,认识她的人也不多,不然我的脸要往哪儿放啊!”
“妈!你别这么说小悠,我看今天的事情是有人针对她故意安排的。”
霍太太皱眉,“针对她?她有什么好针对的,谁会这么无聊,难道是陈美美?不至于吧。她今天专门凑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挺圆滑懂进退的个性。”
“不知道,我明天找人去查查吧。”霍锦言也不太能确定。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签字离婚啊,我真不明白,你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吗,怎么离婚时倒舍不得了。”
“我尽快吧。”霍锦言知道自己母亲说得没错,现在他们管不到黎悠,她还顶着个自己老婆的名头,万一在外面搞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家的名声就要受影响。
24、旧友...
“姐,你们这位吴校长可不是简单人物,你用什么办法把人拐回家来的?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早知道是他,我肯定得去对面的鲍满楼点几个好菜带回来。”黎强等吴一帆一走就立刻跑来打扰黎悠看电视。
这位的电视瘾也太大了,客人走都不带动地方,还是黎强满怀歉意又无可奈何的下楼去送。好在吴校长很有风度,笑微微的没当回事。
“今天在画展上遇到,正好有人在找我麻烦,他帮着挡了挡然后就送我回来了。”
“阿!谁找你麻烦?怎么回事,不是黄老师朋友开的画展吗!黄老师呢,他怎么不招呼好你!”黎强立刻瞪起眼睛,有人欺负他姐姐,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黎悠不得不又一次遗憾的按下了电视暂停键,今天大概是她的不宜看电视日。
和黎强简单讲了讲了画展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说,“我估计就是黄子琦在找我麻烦,还挺费心的,绕着圈子折腾了这么一圈,我就是挺奇怪这么干对他自己能有什么好处?说实话,我怎么觉着对我倒是有点好处。”
黎强有些迟疑,“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看黄老师人挺好的,和和气气,也许真是他忙得忘记提醒你了呢?况且你不也说他这么干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吗?”
“只是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好处,内里就不好说了,小强,我看这种事情很准的,我说是他那就百分之九十九是他。”
“嗬,说得你跟大侦探似的,”黎强还是不太相信,不过语气里已经不那么坚持,“要真是他的话,你可就麻烦了,他和你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在别处又使绊子害你,真是防不胜防,就你这个懒散样子,不被气到也会被烦死。”
黎悠笑眯眯的告诉他,“不烦,最近正闲着没事呢。”
她的这个轻松态度相当于给黎强吃了颗定心丸,顿时也就把这看成一桩小事,问她,“不是害得你当众没面子了一下吗,你怎么反而有好处了?”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霍锦言还有我婆婆也在场吗,这下子,霍太太还不得拼命逼着她儿子赶快和我离婚啊,省得我自己再去催了。这件事情总拖在那里也很烦的,解决掉它就没心思了。”
“你急什么?又不赶着去嫁人?我说……”黎强的心思又转到了刚才的客人身上,“吴公子不会是在追你吧?”
黎悠靠在沙发里,一脸自然地随意思索一下,“不知道,搞不好是我追他呢。唉,我现在就是没有那个权势,不然早就把他弄回来了。”
黎强对他姐姐的大言不惭很是不以为然,“算了吧,你懒成这个样子,还敢说是你在追人家,刚才他走还是我送下楼去的呢。算了,我不瞎猜了,就你这样,也就我是你弟弟没办法,捏着鼻子和你过,别人肯定受不了。更何况吴公子这种钻石王老五,他们身边上赶着倒贴的美女多了去了,没必要在你这里找气受。我说你是不是前两年在霍家待得太憋屈了,所以物极必反,一离开霍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记得你以前虽然不大愿意回家,但偶尔回趟家也不是这种潇洒得没边儿的作风啊。”
黎悠被她弟弟逗得直笑,“你这么啰嗦,操这么多心干嘛,你不是快考试了,赶紧上去看书吧,别学到太晚,早点睡。”
黎强上楼之后黎悠也跟着上楼去,今天既然不宜看电视那她就准备干点别的了。
打开电脑,上网搜了半天,最后锁定了一家名叫惠德商务咨询的咨询公司,所谓咨询者,即为侦探也。这间公司看起来比较低调,并没有使劲的打广告,介绍页面也清清爽爽,没有刻意吹嘘的痕迹,不过营业已经有十来年了,一直还在做这行,就证明有它的独到之处。
黎悠不喜欢太规矩的手法,她做事的要求是要直击对手要害,迅速而有效。
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手中一丝权势也无,不光是妨碍了她看上什么人弄不到手,也限制了她做别的事情,不过不是有句外国谚语说得好吗:条条大路通罗马。
手下没有可供差遣的人,她可以花钱去雇。
只是这种随意在网络上找的人员,可靠性还有待商榷,于是就先让对方调查一个叫做汪雨新的人试试看效果如何。
汪雨新曾是黎悠最好的朋友,她们小学在一起,中学在一起,甚至大学都是在同一间家民办大专里一起读的财会专业。
这样从小到大,知根知底的朋友很难得,但是汪雨新比黎悠务实,在黎悠准备和霍锦言结婚的时候采取了最坚定的反对态度,两个人最后吵翻了,就一直没再联系。
后来黎悠在生活最苦闷的时候曾经去找过汪雨新,想向她道歉和好,可是发现她们家住的地方已经拆迁,老房子都成了一片瓦砾空地,手机打过去也是空号。
含蓄找两个同学问了一下,对方反过来还要问她,“雨新有日子没和我们这帮老同学联系了,最近更新班级通讯录都找不到她的号码,你不是和她最要好吗,我们还正打算去找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那会儿的黎悠除了叹气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暂时放弃了找老朋友道歉的打算。
而现在的黎悠生活过于简单,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人值得去查查了。
三天之后,黎悠坐在沁严中学操场边的长木凳上,搂着靠在自己肩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汪雨新,一边对偶然路过且在频频回首的两个老师报以温和的微笑,一边在想这一千块钱的侦探费花得太值得了,这么死心塌地和你好的朋友怎么能不要了呢。
她不过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惠德商务咨询公司总经理兼业务员李广义先生的一条短信,给了个号码让她打过去试试,于是黎悠就趁着饭后在操场上散步的空档打了个电话。结果非常出乎她的意料,她的饭后散步还没有结束,汪雨新就顶着两个通红的眼圈赶来了。
等黎悠那一句‘对不起,雨新,那会儿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那样尖酸刻薄的话,伤你的心,’说出来之后,汪雨新就开始放声大哭,她要委屈死了,难过死了,也高兴死了。
害得黎悠肩膀上衣服都湿掉,抱着这个从见面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到底长什么样的汪雨新轻声安慰,心里窃喜,很有挖到了宝的感觉。黎悠有预感,汪雨新会和黎强一样,成为少数几个她在这里最信任和亲近的人之一。
汪雨新一直哭到他们那位最近频繁在学校露面的吴校长也状似无意的过来溜达了一圈,看到黎悠坐在那里抱着个大哭的女的,顿时万分惊讶,直接走了过来,“小悠,这是怎么了,要帮忙吗?”
“没事,”黎悠摆摆手,“不要紧,这是我的朋友,好久没见面了,所以有点激动。”
汪雨新听到有人过来,终于想起应该控制情绪,这是黎悠上班的地方,明天被人乱传闲话就不好了。
从黎悠手里接过纸巾在脸上使劲抹了抹,“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人容易激动,看见了老朋友一高兴,就成了这个样子。小悠,这位是你的同事?”
“嗯,雨新,我带你去那边洗手间洗下脸,你都快成花猫了。”
汪雨新很不好意思,还惦记着黎悠的同事在跟前,站起来对吴一帆客气,“见笑了,我好久没见小悠,所以有点控制不住。”
吴一帆想不到凭黎悠的性格能交到这样感情丰富的朋友,觉得挺有意思,看汪雨新中等身材,穿着整整齐齐的黑色套裙,剪了利落的短发,应该是个职业女性,“没事,小悠,既然是好久没见面的朋友来了,那你们下午就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吧。”
“不行,我下午还有一节课要上。”
“不要紧,我去告诉安排课程的李老师,让他帮你调换一下。”
调课这点事对校长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黎悠刚想答应,汪雨新就赶紧说话了,“别,小悠,工作重要,我也是慌慌张张临时跑过来的,等下还要回公司,我们约个地方明天晚上见吧。”
“行,那你明天晚上来我家,小强说他明天晚上要多准备点啤酒,饮料还有好吃的东西庆祝一下,你来正好,大家一起热闹。”
“哦,小强?你弟弟啊,你们要庆祝什么?”
“庆祝我离婚,明天晚上六点钟,霍锦言会带着律师来我家里签字。等他们一走就可以庆祝了。”
“小悠!”汪雨新没想到刚重逢就碰上好友离婚,虽然黎悠说要庆祝,但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表面再坚强,心里也一定不会好受。憋着一肚子的问题,当着黎悠的同事也不能多说,只好使劲搂她一下,“知道了,赶紧回去上课吧,我也该走了,你把家里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明天六点前肯定到。”
再向一直站在一边旁听的黎悠同事点点头,打个招呼就准备走了,却发现这位同事眼睛发亮,满脸的笑容,见她看过来才赶快把嘴角绷起来,心里不由有点不高兴,站着不走乱听别人八卦就挺不礼貌的,而且人家离婚他还能听得这么高兴,真是太过份,明天要记得提醒小悠一下,千万不能跟这种人关系走得太近。
25、签字...
霍锦言带来的律师姓王,四十岁左右,戴一副金丝边眼睛,白白胖胖,一副生活优裕中年发福的样子。
和年轻精干的霍锦言坐在一起,起到了很好的陪衬作用,连对霍锦言意见非常大的汪雨新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帅,小悠那时死活非要和他结婚也是情有可原的。
“黎小姐,因为你和霍先生是协议离婚,属于双方自愿,且不牵涉到任何财产分割问题所以你只要在我准备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就行了,请先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在最下面协议人处签上你的名字,这里有一式三份,三份都要签,霍先生已经签好了。”
坐在黎悠家的客厅里,王律师打开公文包,把带来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让黎悠先看一遍。
黎悠拿起一份,随手把剩下的两份分给了贴着自己左边坐的汪雨新和站在沙发后面的黎强,“你们一人看一份。”
离婚协议十分简洁明了,一共也没几页纸,几个人花五分钟就看完。
黎强探身从后面把协议放回茶几上,“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汪雨新却有点异议,她昨天才知道这事,今天提前一小时下班急匆匆赶过来,实在没时间向黎悠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本来以为再怎么样以霍锦言的身家总能付给黎悠一笔钱做婚后应急,谁知道竟是分文没有。
黎悠结婚前签过一堆放弃婚后各种财产权益的文件,这件事情汪雨新是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当初才会那么坚决的反对这门婚事。
但是黎悠到底嫁到了霍家两年多,怎么说离婚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吧。
汪雨新刚进门的时候还以为霍锦言赔了套房子给黎悠,觉得这还可以,谁知道和黎强聊了两句发现这里不过是他们姐弟两个临时合租的地方。
“小悠,”她斟酌着开了口,“稍等一下,我还有点疑问。”
“怎么?”黎悠拿起笔已经准备签字了,听了她的话停下来抬头问,“怎么了?”
“我对不牵涉到任何财产分割这一点有些疑问。据我所知,小悠这两年在霍家十分贤惠,没有任何不正当行为,对霍先生的母亲也是非常尊敬照顾,她没有去工作,但是在霍家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可以说这两年最好的青春时光都是贡献给了自己的这段婚姻的,现在忽然离婚,搬出来独自生活的经济压力很大,我觉得于情于理霍先生都不应该这样一点表示都没有。”
汪雨新话刚说完,就被黎悠搂着腰很亲热的抱了了一下,“谢谢,雨新,你总是这么替我着想。不过别担心,我自己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不需要霍先生在经济上的资助,这个是我们几个月前就谈好的,大家好合好散,其他的就别计较太多了。”
“可是,小悠你……”汪雨新为自己的朋友万分不值,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是一个起码的态度问题,霍锦言这两年可是花边新闻不断的,黎悠结婚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现在不要家里的糟糠妻了,以他的财力来说,什么青春损失,精神损失之类总要赔些的。
黎悠打断她,“雨新,你也知道,当初是我自己一心一意想要和霍先生结婚的,婚后不和睦也不能怪别人,这个责任我应该自己来负才是。”
汪雨新不同意,“小悠,话不是这么说,你们当时是怎么个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霍先生如果真不愿意,那他当时就不应该轻率的答应,既然答应了要和你结婚,是男人的就应该负起责任!这两年,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雨新,雨新,别激动,这些事情我们在婚前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当时答应了不去多干涉他的生活。”
汪雨新觉得黎悠的手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捏了两下,张张嘴,把准备继续指责霍锦言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乱说话了,你们双方没意见就好。”
向坐在对面的霍锦言点点头,“不好意思,霍先生,刚才说话态度不太好,但小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她的事我不能不多说几句,希望你能谅解。”
“没关系。”霍锦言很有风度的笑笑,离婚时被黎悠的亲友团斥责两句那是难免的,只要别太过份,他就不准备去计较。
说起来还是他自己找的事,上次在办公室痛痛快快的把离婚协议签掉不就好了,偏偏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临时改变主意。
搞得黎悠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再要离婚就请带着律师和文件到她家里来,她是坚决不会冒着被人再忽悠一次的危险,辛苦跑去霍锦言的办公室了。
到黎悠家里,自然要有被她的家人给脸色看的觉悟。
原本以为黎悠和弟弟急急忙忙临时租住的房子一定是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里的单元房,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他对黎悠的财力,还有黎悠的家庭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
没想到是住在弘美花园,还是弘美花园里面一套较大的户型。这可有点让人惊讶。
弘美花园是霍锦言的房地产集团早期开发的几个高端项目之一,他自然知道价格,即便是租也不是一般工薪阶层会来消费的。毕竟这里一月的租金就快能顶上那些中高收入者一月的薪水了。
霍锦言记得自己的高级助理凯文也租住在这个小区,他还去过凯文家里一次,凯文那套房子都还没黎悠这里宽敞。难道吴一帆学校里教师的薪水都超高?回头倒要记得和他打听打听。
黎悠利落的在三份文件上都签了字,然后推给王律师,王律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了,就把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了,“霍先生,行了。”
霍锦言站起来,“小悠,那我就告辞了。”递过一张卡片,“你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或者你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需要钱的话……”
黎悠接过卡片看看,“多谢,我最近没什么需要大用钱的地方,你不用费心,”把手里的卡片冲他摇摇,“有这个我就很感激了。”
她正在慢慢适应平常人的身份,不会再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凡事非得讲究个公主的体面,只要是有损颜面的事情都拒绝。
不过比起从霍锦言那里很没面子的接受一笔钱还不如让他以后帮自己做点别的事情呢。
黎悠知道自己现在是真正的平民,没事的时候不要紧,万一碰到什么特殊情况,那真是太容易被人拿捏了,霍锦言手里那点关系和特权虽然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聊胜于无,存在那里做个紧急时候的备用总是好的。
霍锦言的这个表示正合心意,都省了她旁敲侧击自己去提出来,不错!
心情一好,态度也跟着好起来,从来不会待客的人也难得客气了一下,“我们等下准备开瓶红酒庆祝庆祝,你们二位也一起喝一杯再走吧。”
霍锦言的嘴角有隐约的抽搐,“你要庆祝和我离婚?嗯,谢谢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黎悠家的一贯传统都是弟弟黎强负责送客,对霍锦言这个十分特殊的客人也不例外,只不过黎强对他就没有对其他人那么礼貌,会一直送到楼下,黎强这次只是意思意思送出大门,在楼梯口站了站,然后就转身回家。
进门就笑,“姐,你可真厉害,古代有高手侠客,武艺高强,能够杀人于无形,你是比高手侠客还牛的牛人,都不用动手的,直接动动嘴就能气死人于无形,刚才他们两个出去时的那个脸色啊,你不跟上看看真是可惜了。”
黎悠很无辜,“我是真心想请霍锦言喝一杯再走的,没想去气他,这是怎么说的?”
黎强拍拍手往厨房走,“我发现你的大脑回路经常会和普通人不一样,跟你解释不明白,我还是开红酒去了。”
“小悠?”汪雨新趁着黎强去厨房摆菜,开红酒准备庆祝的空荡,拉过黎悠问,“你刚才悄悄捏我两下是什么意思,你跟这种人客气什么,他这两年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在家里给他伺候老娘,凭什么同意这么轻易离婚,分文不要人家也不会感激你!”
“放心,我没吃什么大亏,”黎悠给她看手里的那张卡片,“这是霍锦言的一个应急联络号码,只有他几个关系很近的亲友才能打,我其实也知道,但是他自己再给我一次的意思就不一样,以后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会很有用的。”
汪雨新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好,既然你考虑得那么长远,我就不多说了,走吧,去吃饭,看看小强给咱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好啊。”
正说着,茶几上黎悠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是她新下载的一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汪雨新听到那响亮的歌声先是傻了一下,然后一捂嘴就往厨房走,“小悠,你快接电话啊,我去厨房给小强帮帮忙。”
黎悠看看她的背影郁闷,“这歌不是挺好听的吗,怎么谁发现我用它做手机铃声都要笑?”
过去拿起手机来一看,竟然是刚离开的霍锦言打来的,十分之奇怪,一边接通了问,“喂,是我,怎么了?”一边四周看看是不是他把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
“喂,小悠,我刚才在想,既然要庆祝离婚那干脆就找个热闹好玩的地方认真庆祝一下,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我们几个朋友每年都惯例去姚斌在潼山的渡假山庄里过的,到时和我一起去吧。”
“这个嘛…………”
26、揭穿...
黎悠的好朋友汪雨新是个运气不错的人,虽然没上过什么名牌大学,但是毕业后工作却找得很好。
她进了一家外企做出纳,这是一家欧洲的老牌企业,主营阀门开关之类的产品,由于历史悠久,品质一流,所以有着稳定的客源,每年的利润都很可观。
这家外企在A市的分公司规模很小,相当于一个办事处的规模,人员成份也相应的简单了很多,做财务的一共两个人,一个会计,一个出纳。
由于汪雨新工作踏实,勤快肯干,人又细心,很少出错,所以在前任会计跳槽之后,公司经理本着用生不如用熟的原则,直接让汪雨新顶了她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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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自己招聘了一个助手做出纳之后,汪雨新名片上的职务顺理成章的改成了XX公司财务主管。
薪水和福利也水涨船高,欧洲企业在这方面向来都口碑不错,经理又对汪雨新很赏识,所以她的月薪已经达到了五位数,这对一个毕业工作不到三年的专科生来说,是很不错的了。
汪雨新本来自我感觉也很好,不过在搞清楚了黎悠的工作和收入之后,汪雨新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能发出和黎强一样的感叹,“你厉害!”
又有些不明白,“小悠,你什么时候学的书法?都能给人上课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婚后这两年没事的时候去学的,教教初学的学生又不难。”黎悠不想多说这个,怕露马脚,“雨新,咱们周末去看电影吧,据说有个什么贺岁大片挺好看的。”
“好啊,周六是平安夜,恐怕人多,我们去看早场,看完还能逛街。”
“周六平安夜,那么周日就是圣诞节了?”黎悠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约,“那就不能去看了,我跟霍锦言约好去潼山参加他们的一个新年聚会,等下周再看电影吧。”
“什么?!”汪雨新差点跳到她面前来。
她们说这话的时候,正面对面坐在市区一家购物中心顶楼的餐厅里吃晚饭,“你不是前天才和他离婚吗,怎么又约着一起出去了?”汪雨新嗓门高了八度。
“你别激动,”黎悠给自己舀一勺山药肉骨汤,习惯性的给汪雨新也加了一勺,她们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好得不分彼此,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手机,背一样的包,堪称铁杆。
黎悠很不明白,她的前任怎么能为了个什么都不是的霍锦言把这样的朋友都得罪跑了,这两个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们就是去庆祝离婚的,大概上次他看咱们在家庆祝有些感触,所以就和我提议既然要庆祝就找个热闹好玩的地方去庆祝。”
“感触?他能有什么感触?”汪雨新听得一头雾水。
黎悠有滋有味的把小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光,然后才说,“这个不好讲。你还记得上次小强说我说话气死人,他们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我估计九成因为这个。”
“难道他是记恨了?没这么小气吧,那你还敢跟他出去?”
“那倒不至于,”黎悠又开始拆一只香喷喷的烤乳鸽,顺便夹给汪雨新一只鸽子腿,“恐怕是虚荣心在作祟,要是我哭天抹泪舍不得他,他大概就能消停了。我现在也不想得罪这个人,他一定要邀请我去我就去一趟吧,据说晚上还会在山上放焰火,开新年舞会,应该满好玩的。”
汪雨新‘噗哧’笑出来,“分析得有道理,男人么,大多是这个样子,他看不上你可以,你忽然不待见他,他就难受了,一定要摆点谱出来,挽回些颜面才行。特别是霍锦言这样的,平常就觉得高人一等,自我优越感肯定更强。那你怎么办,顺水推舟去蹭趟年终高消费,玩一玩?听着也不错,不过……”
忽然想起一个麻烦之处,吞吞吐吐的问,“他是把你当做女伴带去的,那晚上……万一……就不太好了吧?”
黎悠摆摆手,“没事,不可能的,霍锦言自以为是得很呢,不会乱来。那边是个度假山庄,应该房间很多,再要一间就是了。”
汪雨新想想也是,霍锦言和黎悠离婚的时候双方都挺客气,没有翻脸的迹象,霍锦言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对着个都离婚了的前妻做那些死缠烂打的事情,恐怕在他心里别人对着他死缠烂打才是合理的。
既然有人非要充大方请黎悠去参加在潼山举行的新年聚会,那就笑纳好了,像霍锦言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新年的活动肯定不知比一般企业里的年终晚会要好多少,能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有点兴奋,“那赶紧吃饭,咱们吃完了陪你去买衣服,周末去两天是吗?那一定要准备两三身衣服替换才行,还有晚装,难得有机会穿穿,一定要买件漂亮的,不为给霍锦言看,为了穿得美美的自己高兴,你可记得多用手机照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啊。”
“好。”黎悠就喜欢汪雨新这个务实劲儿,跟她在一起总是很舒服。
第二天周五,黎悠决定先把手头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做掉,以便明天能够心情更好的出去玩。
“子琦,一起去吃饭吧。”中午十二点,黎悠对刚下课回来的黄子琦说。
“好啊,今天早上起来晚了,没顾上吃早饭,这会儿肚子都饿瘪了。”黄子琦一边很随意的和黎悠说着话,一边利落的把东西放好,“走吧。”
沁严中学不论教师餐厅还是学生餐厅,供应的伙食质量都很好,价格也有点小贵,不过没太多人介意。
不一会儿黎悠就端了她喜欢的香酥小黄鱼,清炒菜心,肉糜鸡蛋羹找位置坐下。黄子琦速度也很快,随后也端着盘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黎悠探头一看,发现他买的是肉丝炒年糕,水晶虾仁和酸辣汤,红红白白颜色鲜艳,“嗯,你这份看着也很好吃的样子。”
“你想吃哪个就自己舀。”黄子琦很大方。
黎悠老实不客气的舀一勺虾仁到自己碗里,“你要黄鱼吗?”
“不要黄鱼,给我一筷子菜心吧。”
“好。”
教舞蹈的小陆老师正好端着盘子路过,“嗨,黄老师,我也要虾仁。”
停下来也硬是挖了一勺走,然后自作主张留下两个干煎丸子,“有来有往啊!”
黎悠笑笑,低头吃饭,黄子琦看她,“小悠,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你怎么看出来我今天心情好?”
“从表情看,我们画画的经常会注意观察别人的面部表情,你平时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今天嘴角朝上的幅度比平时要高一些。”
“嗯,观察得真仔细,可见你是个细心的人,不过嘛……”
“不过什么?”
“先吃饭吧,吃完了和你说。”黎悠卖个关子,先不告诉他。
其实黎悠是好心,黄子琦听了她的话之后九成会心里堵得吃不下饭,这位早上就没吃,中午再不吃,饿一天可是挺难受的,看在他最近起码表面上都还对自己不错的份上,照顾他一次,让他吃饱了再犯赌吧。
黄子琦耸耸肩,“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爱说话吊人胃口了,那好,先吃饭,我正饿着呢。”
吃好之后站起来去拿了两个小瓶的矿泉水回来,递给黎悠一瓶,“去操场上走走?消化一下。”
到了操场上才想起来黎悠说了半截的话,“对了,你刚才要说我什么?”
“我要说你平时是挺细心的,不过再细心的人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黄子琦一愣,“怎么了?”
“还记得上次在画展上故意找我碴那位穿窄裙的小姐吗?我前两天和朋友逛街的时候怎么看到你和她一起坐在燕辉大厦底楼的咖啡厅里聊天呢,谈笑风生,很熟的样子,还要非坐在靠玻璃的地方,我想看不见都不行。”
黄子琦的脸刷得变了颜色,站住脚,“小悠,我……”
黎悠走出几步,发现黄子琦没有跟上,就站定了转回头笑微微的看他。
黄子琦看着黎悠的脸,希望能看出点她的情绪,知道了对方是愤怒还是疑惑,他才好随机应变的回答。可惜除了一丝笑微微的表情看不出其它的东西。
“小悠,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竟然被你看到我和她在一起,然后联想下画展上的事情,估计我再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了。”黄子琦过了半天才叹口气,“我,我是有些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不过我没法解释给你听,你要是因此决定和我绝交,那我也没话说,只是请相信我,我对你其实是没有恶意的,那次事情虽然会有些让你丢面子,但是对你应该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伤害,否则我肯定不会去做。”
黎悠很温和的告诉他,“你想太多了,子琦,我怎么会和你绝交呢,我们天天都在一个办公室里坐着,忽然绝交不说话了,那多难受啊。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顿了一顿自己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的。另外,还要麻烦你去告诉陈美美一声,霍太太已经知道那天画展上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对她意见很大,因为那件事也差点伤到了霍家的颜面。”
黄子琦满脸的惊讶,“你怎么知道陈美美找我…………霍太太又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黎悠摇头,“因为我想来想去,除了陈美美,没人会干这种无聊事了。我没有告诉霍太太,她其实不知道,我就是吓唬陈美美一下,谁让她没事来找我麻烦。”
“小悠,我是对你很抱歉,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再掺与这些麻烦事了,所以很不好意思,我不会再去向陈美美传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黎悠很笃定的告诉他,“你会去的。”
黄子琦挑挑眉毛,“小悠,我不明白你哪来的这个自信。”
“因为我还听说了一点很有意思的新闻,就在去年,茂才中学的美术老师和他的一个学生发生了一些不太合适的关系,那个十六岁的女学生竟然怀孕了,后来学校,家长,还有这个老师三方达成协议把这件事掩盖下去,中间具体有些什么条件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位莽撞的老师不得不从茂才中学辞职出来另找工作………”
“小悠!你从哪里听来的?”黄子琦再撑不住,脸上出现了死一样的灰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黎悠暗自点头,这个反应就对了,虽然确实如黄子琦所言,画展上那件事情对自己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不管什么人,无缘无故的就来算计她,那不教训教训岂不是显得她太软弱可欺。
27、新年聚会(一)...
黎悠在衣着上很不讲究,只要干净舒服就好。
周六的早上,黎悠又是牛仔裤,球鞋,手里夹着羽绒服另外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旅行袋下楼的时候。
她弟弟黎强对她这幅打扮实在忍不住发话了,“姐,你穿来穿去就是这几条牛仔裤,在温度高的地方就配单件T恤,要是冷了,就再给外面加小毛衣和外套,然后是大衣,实在不行就把大衣换成厚羽绒服,这也太单调了。还没我衣服款式多呢,你以前不是挺爱打扮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黎悠把羽绒服和小旅行袋往沙发上一放,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饭。
早饭是黎强去跑步顺便买回来的酥脆芝麻小烧饼和加了榨菜,紫菜,小虾皮,香菜末还有辣椒油的豆花,热气腾腾的豆花配上刚出炉,松松脆脆的小芝麻烧饼吃起来十分可口。
黎悠一边往自己的碗里盛豆花一边敷衍,“我这样穿着舒服。”
总不能告诉弟弟自己是懒成这样的吧,要是能有上几个侍女,每天早上给她搭配好几身衣服鞋子供她挑选,那黎悠也愿意换换着装风格。
可问题是没有啊,想要换身其它风格的衣服就得提前试穿搭配好,她晚上忙着看电视,早上睡觉起不来,哪有这个闲功夫。
况且新衣服,新鞋子什么的,万一穿着不舒服,也没人会中途回家给她取衣服过去替换,衣服不舒服还能忍忍,鞋要是磨脚那可实在是不高兴忍,所以黎悠就不肯乱换衣服穿。
黎强很奇怪,“就图个舒服啊?不漂亮怎么办?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哪有不爱美的,你虽然离过婚,但年龄也不是很大,好多你这个岁数的姑娘都还在找男朋友呢,我说你也应该再努把力才对啊。”
黎悠反问他,“难道我很丑?”
“没有,没有,”黎强赶紧澄清,“你是谁啊,我姐姐!漂亮着呢!不过人靠衣妆嘛,认真打扮一下,一分漂亮就能变成十分漂亮。”
黎悠不接纳,“麻烦,只要不丑就行了。”
她以前就对美丑没什么大的要求,以她的身份地位,美了固然是锦上添花,不美了也影响不到什么。只不过那时候天生相貌娇艳,又总有一大群人跟在身后伺候着,她想不美都难。
现在伺候的人没了,她就原形毕露,懒得在这方面多费功夫和心思。
黎强拿她没办法,“怎么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低。你看看雨新姐,人家打扮可比你认真多了,你好好学学吧。”
“嗯,没问题。雨新前天和我逛街的时候就说了,她发现我和霍锦言的妈妈一起过了两年之后,把年轻人的那点审美全都给消耗没了,我现在看上的东西不是太老气就是太怪异,她很不放心,已经发了话,以后没她跟着不许我自己买衣服。”黎悠一边撕开烧饼泡进豆花里一边告诉他。
黎强如释重负,“真的,这可太好了,自从你又和雨新姐联系上之后,我就轻松了好多。本来我还在考虑着实在不行我就去陪你买买衣服呢,可我这方面实在没兴趣,上回陪着小丽逛了一次,累得我啊,回宿舍都要瘫了。”
“你夸张了吧,我看你平时打半天球都不会叫累的,逛个街算什么?”
“姐姐,你不知道,对于没这个兴趣爱好的人来说,那可是身心俱疲,煎熬啊!”黎强做个很夸张的表情。
黎悠眼睛一转,“小丽是谁?你这么殷勤,陪你姐姐我去逛街都满心不乐意,陪她倒爽快,都已经去过了!小丽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黎强有点不好意思,“八字还没一瞥呢,就是一起出去玩了两次。小丽你也认识的,就是咱们家以前楼下住着的张叔叔家的女儿,张爱丽呀,后来他们搬家就没再联系了,我今年帮系里接待入学新生的时候碰到她,她考上我们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学习很不错。”
黎悠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恍然,“就是她啊,小时候看模样长得一般嘛,还是个小胖墩,现在什么样了?”
“看你这话说的!”黎强不乐意,“知道不知道女大十八变,人家现在可是他们系里的系花,明年校花的有力竞争者,我还未必追得上呢。”
黎悠喝掉碗里最后一点豆花,“你们学校规模很大,人数不少,能当上系花就证明她很漂亮了,那真是女大十八变,你努力啊!”
说着起身去楼下的客卫里漱了漱口,出来穿上她的羽绒服,拎上旅行袋,“我走了,明天晚上回来。”
“好,你小心点,手机带好,要是觉得没意思或者是又有人惹你不高兴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回来。”
“嗯,谢谢。”
真贴心,黎悠都有点不舍得让弟弟去交女朋友了。
步履轻快的出了门,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正是个合适出去散散心的好时候。
霍锦言的车子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司机陈迪下来帮黎悠把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早上好。”黎悠坐进车里,顺口和霍锦言打个招呼。
“嗯,早。”霍锦言并不是多话的人,只答应了一声就没在多说什么,等陈迪上车后就直接让他往姚斌在潼山的度假山庄开。
提起潼山,黎悠有一点感触,时间过得真快,几个月前的一个雾气清凉的早晨,她自己从潼山一路开车进了A市,然后就开始了她的新生活,那时看到道路两旁的任何东西都觉得新鲜,而现在她已经很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递了一张光盘给陈迪,“放些音乐听吧。”
霍锦言问,“是什么?这车里有不少音乐,你不用自己带。”
黎悠笑笑,“这个是我喜欢的,一般人不太听。”
陈迪看霍锦言没反对,就把黎悠的光盘放进了CD槽,按下播放键。
霍锦言和陈迪先听了一首《洪湖水浪打浪》,然后又听了一首《大海啊,故乡》就一起明白过来黎悠所说一般人不听的意思是什么了。
霍锦言轻轻咳嗽一声,“小悠,你最近的品味很与众不同啊。”
黎悠眼望着窗外看景色,“是吗?我觉得这些曲子很好听啊,很有韵味。”
霍锦言看着她漫不经心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后悔,怀疑自己一时冲动非要带黎悠去参加他们一年一度的新年聚会也许又是个自找麻烦的事情。
28、新年聚会(二)...
当顿挫起伏,励志悠扬的歌曲一路唱到《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时侯,司机陈迪终于把霍锦言的车子开进了位于潼山山腰处的启云度假山庄。
启云是取启运的谐音,姚斌前几年有段时间做生意总是不顺利,于是就想要找一个稳赢不赔的买卖做一把,转转手气。
正赶上当时A市风风火火的开发潼山旅游资源,有门路的都来分了一杯羹,姚斌有亲戚在旅游局和规划局管事,花钱上下活动打点了一番之后,他就弄到了一个很有分量的开发度假村的项目。
投了一大笔钱进去,务求做到尽善尽美,连设计团队和工程监理都是花重金从香港请来的。
工程竣工之后,质量也确实是没话说,因为是针对高端消费的项目,所以规模不大,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一片欧式风格建筑堪称潼山景色中的一个新亮点。
可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看了都说好的地方开业几个月之后硬是没生意,姚斌气得七窍生烟,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撞了那股子霉运了。还好香港设计师来结算最后一笔款的时候给他提了个建议。
按照港人习俗,破土动工的工程全都要请风水先生给看风水的,越大的工程越郑重,当时他们就想请来着,偏偏姚斌自认为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哪来这么多破讲究,不信这个邪,所以把这个环节给省了。现在旧话重提,既然度假山庄生意不好,那还是补救一下,找个风水先生来看看吧。
姚斌没办法,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精神,又请朋友帮忙给联系了台湾一位知名风水大师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师来看了之后,立刻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建指点:此山庄虽然也靠山傍水,好似是福运双全,其实背东面西,大门开在了正西面,犯了大忌,入东西两犯,属绝命格,所以一定要把大门的方向改一改。
姚斌将信将疑,又投了一笔钱下去,封掉了西面的大门,自己沿着山庄修了一条宽敞平坦的车道,绕了半圈,把大门开到了南面。
按照该风水大师的说法,这一改过之后,山庄的风水气场得以重组,格局由绝变生,主富贵。在这样的地方做生意,富贵不可挡也!
从没生意到富贵不可挡,姚斌实在是有些将信将疑,谁知因为他这工程做得比较曲折复杂,被人传来传去的当新鲜事讲,大家听说了之后都好奇无比,陆陆续续,凡是能来消费的,都找机会都来见识了一下,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山庄里的硬件设施到位,服务管理也一流,来过的人都反响良好,回头客很多,没过几个月,启云度假山庄的生意还真就上了轨道,让姚斌哭笑不得,自己也说不准是因为看风水给看好的,还是看风水后带来的广告效应。
此后不知怎么的就有了惯例,圈内的朋友们每到年底都要聚到他这里来沾沾‘富贵不可挡也’的灵气。农历新年要各回各家,肯定不能来,所以就选在圣诞的时候。
这段轶事黎悠好早之前就听说过,那时候她刚到霍家没多久,霍锦言的表妹还住在家里,圣诞节的前一天,小表妹忽然闹着要跟霍锦言去见识一下他们的年终聚会。霍锦言拗不过她,就就打电话推掉了本来约好的一个模特女友,改带表妹去了。
黎悠那时在一旁进进出出的招呼摆晚饭,被他们当成空气一样对待,谁都没想到霍锦言最应该带上的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这段记忆在车子开进了启云度假山庄,绕到了后面的贵宾楼前时才被黎悠从记忆深处里挖了出来,顺便还感受到了前黎悠当时那苦涩郁闷还带着一丝向往的心情。
看着山庄里别具匠心的精巧建筑,映衬着后面高大险峻,奇石嶙峋的山势,黎悠不由得笑了,这里可能是不错,景色别致,能让在都市里居住久的人耳目一新,但是除了里面的那些现代化设施之外,其它地方都要比她从前在骊山脚下的别院差很远。
一栋小楼大概只抵得她府邸之中一个女侍官的住处。
那个曾经为了不能来这里而暗暗难过,连丈夫的表妹都要悄悄羡慕的姑娘如今在做什么呢?
不知她能不能适应,那个性情软弱的人恐怕一时之间做不到圆滑随意,若无其事。母亲要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不知道会怎样?九成会将女儿安排去她自己那华丽的行宫中住些时日,顺道好生安抚一番。
母亲总是这样,虽说在她的世界里是绝对的强势,但是强势背后又有着一颗溺爱女儿的心,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这两样十分矛盾的特质揉合在一起的。人前是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王者,人后就是个普通的母亲,女儿是她的掌上明珠,很有些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紧张。
母亲的行宫比自己的别院恢宏大气了无数倍,相信那个黎悠去了之后就一定再也不会为没有来过启云度假山庄这种小地方而遗憾了。
车子在楼前的车道上停了下来,有侍应生上来开车门,拿行礼,黎悠跳下车,先不进去,站在外面直直腰,山里的空气清冽新鲜,从开着暖气的车上下来,深吸一口,顿时头脑一阵清爽。
“锦言,你怎么才到,我和一帆都在茶室坐了老半天了,走,去喝他带来的好茶,一会老蔡来了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哥几个爬山去。”一个高高的身影从玻璃门里晃了出来,正是姚斌。
又嘱咐拿行李的侍应生,“把霍先生的行礼送到三楼,还是去年那套房间。”
黎悠站在楼前的青石路上看远处的风景,闻声转过头来,“最好也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
姚斌看见她吓一跳,主要是实在没想到霍锦言会把黎悠带来。
“哎呀,这不是……,锦言,你带她来了!………她不是你太太吗,怎么还要分开住啊?这幢楼里的房间全满了,要分开就得去住前面的普通客房了,那边有点远,我们晚上活动又多,不方便。”
说着就觉得挺便扭,心想别说是太太了,我们大部分都是带女伴来的,也没见有人提出来要分两间住啊!大家出来不就是玩的吗,又不是中学生,还干这种事。
29、新年聚会(三)...
“小悠!”霍锦言快步过来拉起黎悠,“走吧,咱们先回房间去歇一下。”
黎悠轻轻一抽手,故意刁难他,“我坐车坐得有些头晕,想先在这里吹吹风,看看山景。”
霍锦言刚从暖意融融的车上下来,他也没有黎悠那种冬天出门就裹羽绒服的习惯,外套还在箱子里装着,被山风一吹,这叫一个寒风刺骨,立刻就想进到室内去。
不过他可不敢转身就走,要是把黎悠单独放在外面,恐怕等到下午,自己和她来庆祝离婚的新闻就要传遍了整个启云度假山庄。
这虽然不是什么丢人事,但也要算是一件怪事,一说出来就是个小新闻,霍锦言可没有被人指指点点的兴趣。
他想自己真是疏忽了,这里不比在家中,黎悠干什么都有霍太太管着,说错话,做错事最多就几个佣人看见,也没外人笑话。
不过现在已经莽莽撞撞的把她带了出来,后悔也来不及,只好自己操着心,盯着她别出故障吧。
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和黎悠找个没人的地方谈谈话,和她讲清楚来这里庆祝离婚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事,可别嚷嚷得满城风雨了,他是来过圣诞节的,不是没事干来自己找着被人当笑话看的。
“还是先进去吧,我有话和你说。”
黎悠把胳膊从霍锦言手里抽出来,然后抬起手肘在身侧架成一个弧形,扬眉看着他。
“干什么?”
“去房间说话啊,我不喜欢被人拉着走,你要么就挽着我一起走,要么就自己先回去,我等十分钟上来。”
从来都是女人小鸟依人样的挽着他,霍锦言还从来没有挽过别人,看看黎悠带着一丝戏谑的脸,心里哀叹,这次大概又和上回拖着不签字离婚的情况一样,是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
单独把她在这人来人往的门前放上十分钟可实在是不能放心,只好伸手勾住黎悠弯起的胳膊,“走吧。”
姚斌眼睁睁看着两个人都不理他,一起往电梯去了,无奈叫道,“锦言,我们在茶室等你啊。”
霍锦言总算想起来还有个姚斌在旁边,回头告诉他,“好的,我过半小时过来茶室找你们。”
姚斌摸摸脑袋,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一路纳闷着穿过一楼大厅,走上一道装有硬木雕花扶手的旋转楼梯,回到茶室里。
茶室修在二楼东侧的露台上,整个大露台被玻璃墙封闭起来,像个温室一样,能够毫无遮拦的看到四周围的豁朗山景却又温暖如春。
不知道有谁送了吴一帆些极品狮峰龙井,他独乐不如众乐,带了来给朋友们一起尝尝。
叫了姚斌这边的一个茶艺师来帮忙泡茶,两个人刚坐下要喝,就听前台打了内线电话,告诉霍锦言到了,他们还在笑,锦言真会来,咱们前脚刚把香茶泡好,他后脚就来了。
姚斌跳起来去叫霍锦言,吴一帆在原地等着。
等了一会儿,手里一玻璃杯香茶喝了一半,却见姚斌一个人又回来了,一手使劲摸着头,脸上有点很迷茫的表情。
‘扑哧’一笑,“姚斌,你也注意点形象,本来就是个大个子,还这么一脸傻乎乎的样儿,不成傻大个了吗。锦言呢?不会是先回房去了?他也太讲究了吧,又不是小姐,每到个地方还先要找地方补补妆。”
“去!少拿你哥哥我瞎开心。”姚斌把一直摩挲着头发的手收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吴一帆身边一张铺有厚坐垫的藤椅上,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吹喝一口,惬意叹息一声,“真香!”然后又说,“锦言陪他太太先回房间了,过半小时下来。”
吴一帆坐直了身子,“什么?!锦言陪谁回房间了?”
“你也觉得挺奇怪是吧,我本来以为锦言会带陈美美来呢,还打算着让你带来的那个小模特,她叫什么的来着?对了,叫莫妮卡的,去和美美比比,看哪个更漂亮点,再加上老蔡那个新欢,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呢,那叫一个清纯,晚上咱来个小型选美赛,再设个小奖,肯定有意思。谁知道锦言带他太太来了,不是说离婚了吗。那次画展上闹了那么一出,就算锦言还能忍,我估计他老妈也忍不住了,谁知竟然还会一起出来。不过不知道两人在闹什么别扭,刚才锦言的太太还直接要我再给她准备个房间,锦言大概是面子上挂不住,所以直接把她拉回房去了。”
吴一帆已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姚斌一愣,“人家两口子回房间,你去看什么?”
“他们已经离婚了,小悠是不应该和他住一套房的,我的房间让给小悠好了,咱俩一套房里挤挤。”
姚斌张口结舌,半天才说,“我才不呢,你挤我房间,曼雅怎么办?她可是第一次和我单独出来。还有你那个模特莫妮卡呢,不是上次车展上才看上的吗,你准备把人放到哪里去?”
说着徒然起了疑心,“你叫她小悠?我听锦言是这么叫他太太的,你怎么也叫得这么亲热?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一把拉住吴一帆,严肃起来,“你坐下,不许去,这可不行。一帆,我告诉你,你哪怕看上了陈美美呢,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帮你去和锦言要人,反正都是玩玩的事儿,不伤感情。这个什么悠的不一样,这个就算锦言不喜欢,那也是人家领过结婚证的太太,你老实点,打自己兄弟老婆的主意,你疯了!”
吴一帆深吸两口气,又再坐倒,“是黎悠,黎明的黎,悠闲的悠,别乱叫。锦言和她应该已经签字离婚了。”
“你哪来的小道消息,搞错了吧,签字离婚了还能一起出来玩?”
姚斌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说吴一帆打自己兄弟老婆的主意,吴一帆并不辩解,不辩解那就是默认了。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叫我说你什么好!你什么时候看上那什么悠的?”被吴一帆看一眼,只得改口,“行,行,行,是黎悠,行了吧。你搞没搞错,咱们什么交情啊,你为个女人和哥哥我瞪眼睛。”
“姚斌!拜托你说到她客气点,我这次是认真的。”
姚斌差点滑到椅子下面去,“认真的?!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这个意思了,还有什么意思,很难理解吗?”吴一帆闷闷的回他一句。
“字面意思是可以理解,可是联系到实际情况就没法理解了,认真的你还大摇大摆的带个小模特出来过圣诞?”
吴一帆郁闷,“我怎么知道锦言想起什么了,事先一点口风都不漏,忽然会把小悠带过来?我是准备过上个把月再明说的,别卡在人家离婚的当口去让锦言多心。”
姚斌略有领悟,“哦,明白了,趁这段时间你准备再偷口腥,可以理解。不过一帆啊,我还是要说说你,你这事做得不地道,锦言婚还没有离利索呢,你就偷偷拐了人家太太,这可不是朋友间该干的事儿。“
“谁拐他太太了!小悠还不知道我的打算呢,最多就是觉得我最近对她殷勤点。”
姚斌撅倒,“切,闹半天是你单恋人家,八字还没一瞥的事情啊,害我瞎操心。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妞有什么好,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长得是不丑,不过也不是最漂亮,还是个二婚,锦言娶她据说是有个什么不得已的缘故,所以没办法,你是看上她什么了?”
吴一帆不理他,站起来要走,“说了你也不懂。”
姚斌连忙拉住他,“唉,唉,你怎么还要走啊,不是说过个把月后再行动了吗,你现在消停点,忍忍吧,别为了这个和锦言闹不愉快,到时候我要夹在你们中间为难。”
吴一帆着急,“你快放开我,我得赶紧去把莫妮卡打发走,被小悠看见了会扣我印象分的。”
姚斌松开手,看着吴一帆的背影匆匆出去,忽然跳起来,几步追上,“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干什么?”
“你房间和锦言房间挨着呢,我可不放心。”
“去你的………”
三楼的套房里,侍应生把行礼放进里间的大衣橱,然后就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黎悠四处看看,觉得房间还行,暖色调的装修,卧室里铺有柔软洁净的米色地毯,尺寸超大的雪白双人床,可以彻底敞开和卧室连成一体的情趣浴室,客厅里有真皮沙发,小吧台。
随手脱下羽绒服递给霍锦言,黎悠先去吧台找水喝,看了半天,热水要自己现煮,只好先开了一瓶依云。
霍锦言很莫名的顺手接过黎悠的外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看她自顾自的已经喝水去了,就把黎悠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也走到小吧台旁坐下,“小悠,看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咱们还是尽量把这两天过得高兴点,别闹什么不愉快。”
黎悠拿过两个剔透的玻璃杯,先给自己倒了半杯水,难得周到的想起来问了一声,“你要喝水吗?”
见霍锦言点头就也给他到了半杯,“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是想跟我说,来这里庆祝离婚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就不要说给别人知道了对吗?好的,没问题。”
这段时间来,霍锦言领教了不少黎悠的‘快言快语’,已经小有习惯,“那最好了。”
“不过有个小要求。”
“什么小要求?”霍锦言问。
“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不好吗?”
黎悠笑微微的一点头,又解释一下,“不能说不好,只是不太对,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接受你的邀请来这里参加你们的圣诞活动,你对朋友应该是什么态度?我要求不高,你只要用对普通朋友的态度对我就行了。”
霍锦言对这个没有多计较,“好的,我尽量注意。”
黎悠满意,“多谢。我等会儿自己会在这里转着玩玩,你也随意好了,有什么活动就给我打电话吧。”
霍锦言下去找姚斌,却发现茶室里有茶没人,红木小桌上的两个茶杯被还冒着热气,正在奇怪,姚斌和吴一帆就一前一后的进来了,“锦言,你下来了?走走走,就等你了,去吃午饭,下午咱们爬山去。”
“走吧,下午除了咱们三个还有谁一起去爬山?”
“还有老蔡,人少方便说话,其余那些客人,等晚上再招呼吧。”
吴一帆忽然插话,“我今天有点胃疼,下午你们去爬山吧,我就不去了,省得半路上拖你们后腿。”
霍锦言关心,“一帆,你怎么会胃疼?以前没见你胃不好过啊?”
姚斌一瞪眼睛,“锦言你别理他,还胃疼?胃疼他也得去,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头疼。”
30、新年聚会(四)...
吴一帆的胃疼到底没能扛过姚斌的头疼,只得午饭后万分不情愿的被拉着一起去爬山。
启云度假山庄背靠着潼山一侧没有对外开放的山路,比较险峻,以前只有身手矫健灵活的当地人才会走。
姚斌的度假山庄包下这一块地方做开发之后,就顺带着把这处地方也开发了一下,翻修了山路,还专门在一段不太陡峭的地方划出了供业余登山者来训练的无路区,大家需要手脚并用,甚至借助工具爬上去。
因为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有专业人员沿途指导防护,所以很受那些想要体会一下登山乐趣,又wωw奇Qìsuu書com网缺乏体力和时间的有钱人青睐,这段山路不长不短,刺激但不危险,普通人努把力,最多两小时也就上去了。
是姚斌他们几人每次来启云度假山庄必然会消遣的项目。
老蔡就是西郊跑马场的老板,为人风趣活络够义气,最喜和比他年轻的人打成一片,酷爱各类体育运动,与姚斌有着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两个人交情匪浅,霍锦言和吴一帆看姚斌的面子,也当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老蔡今年四十九,马上就要五十岁的人了,虽然爱玩之心绝不输给年轻人,但体力终究是跟不上了,走有台阶的山路还可以,等到了需要手脚并用攀爬的时候,没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
姚斌不放心,怕他摔着,放慢了速度和他一起行进。
“锦言,姚斌说你带你太太一起来了?”吴一帆和霍锦言在前面。
“嗯。”
“你和小悠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霍锦言正在全神贯注脚底下,头也不回,“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个。我和她是离婚了。不过我这几天回头想想,忽然发现结婚两年多好像是挺亏待她的,那天头脑不知怎么一热,就想邀她一起来,算做离婚庆祝吧。我记得前年我带表妹艾芳来的时候,小悠那样子就挺想跟来的,不过没敢开口,我那会儿也没当回事,现在就当补偿她一下。对了,你怎么也叫她小悠?”
吴一帆听到‘我和她是离婚了’的字眼从霍锦言嘴里冒出来,顿时吃了定心丸一样,全身放松下来,同时又有点酸溜溜的不舒服。
和黎悠接触过几次,就能看出她的个性,她虽然从来不多话,也很少爱炫耀表现,但很明显是个十分骄傲自信的人,吴一帆想象不出那时候眼巴巴想多被自己丈夫关注一点的黎悠是个什么样子。
“咳。”吴一帆捂住嘴,掩饰一样咳嗽一下,“小悠在我学校里当老师嘛,不是和你说过,上次骑马我顺便叫了她,结果你和姚斌临时有事没来,我一个人招呼的。还有画展那回,最后不是我送她回去,所以我们挺熟的了。我说,你一直不提,我和姚斌就也没多问,你大前年的时候到底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了,悄悄的就和她领了结婚证,亲戚朋友一个没通知,婚礼也没办。”
霍锦言叹气,“也不为什么,你还记得我们公司以前在固城县接的修建经济开发区的那个项目吗?”
“记得,那段时间你不是一直挺烦,说那边县城里那些地头蛇还挺难缠的,最后还是找我叔叔出面帮忙硬压着固城县的那几个管事的去下力气管了一把他们才不敢再乱闹了吗。”
“其实在找你叔叔帮忙之前我就去过一趟固城县。”
吴一帆一愣,试探问道,“你在那边吃亏了?”
“可不是,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情,所以我一直没和你们说过。固城县有两个地头蛇,土皇帝做惯了,忽然被我抢了这么大一笔发财的买卖,还一点没搭理他们,什么好处都没分,差点没气疯,也是我自己疏忽,没多防备,冒冒失失的,只带了个司机还有助理凯文就过去。那天和县长去勘察现场,一起吃过晚饭就回酒店。你也知道,那种小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酒店,更别提安保了,我的房间在三楼,当时一脚踏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儿,那是酒店里唯一的一个套间,门前的穿衣镜正好能照出卧室里面的情形,起码有六七个人抄着铁棍什么的在里面蹲着呢,我一闪身就进了洗手间,估计你都没住过那么不像酒店的酒店,普通居民楼一样,所有的房间都带窗沿街,不过也幸亏这样,我才能从洗手间的窗户翻出去。”
吴一帆听得张大了嘴巴,停在原地都想不起来要往上爬了,“还有这种事!固城县的那伙王八蛋们吃了豹子胆了!敢做这种事!那后来呢?”
“后来我也来不及叫隔壁的司机和凯文,跳下来沿着街道就跑,那几个人跟着追…………小悠有个叫汪雨新的同学,外婆家是固城县人,那时候她们刚毕业,一时都没找到工作,就结伴到固城县外婆家玩几天,汪雨新外婆家的老房子正好就在我住那酒店的隔壁一条小巷子里,……………小悠就把我藏在她住的那间平房里。我那次是真见识到小地方地头蛇的厉害了,根本就是目无法纪,他们竟然明目张胆的叫了二三十个人在那一带挨家挨户的砸门,小悠硬是提心吊胆的把我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才打通了县长电话找了县公安局的人来把我接出去。”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姚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了,大嗓门喊一声,“这不是英雄救美嘛!”看霍锦言脸色不对,又再改口,“说错了,说错了,是美救英雄。”
看看吴一帆,再看看霍锦言,“怪不得你要忽然和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妞低调结婚呢,实在不喜欢又被缠得没办法了是吧?干嘛不谢她一笔钱呢?”
“小悠她当时除了结婚什么都不要,我能怎么办啊。就是这么回事,这个你们知道就好,我以前的倒霉事别再说给别人听了。”
“放心。”
“你放心吧。”
两人拍胸担保。
对于这件霍锦言自称的倒霉事,姚斌和吴一帆心里其实是有点佩服的。
说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基础再好也得自己肯干肯拼才能有长足发展。只靠吃父辈的老本,那最多混个生活优渥,想要像现在这么风光是不可能的。
他们两个自问也算是努力上进类型,但还是比不上霍锦言。据他们所知,霍锦言后来稳稳当当的把固城县的经济开发区项目做下来了,很是赚了一笔。
强龙不压地头蛇,明知道当地有那么一伙亡命徒在虎视眈眈,还敢把合同签了做下去,没有点魄力和执着肯干的精神是不行的。
姚斌仗着个高腿长后来居上,第一个到了终点,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只负责爬上来,有缆车再给送下去。
霍锦言和吴一帆比姚斌晚几分钟,三人在终点汇合后又一起站了半小时,运动产生的一身热气都快散完了,老蔡才呼哧呼哧由一个登山教练陪着出现在等缆车的平台上。
一边喘还一边怪姚斌没义气,说好一起爬山,怎么一见有教练陪他就赶紧先开溜了。
姚斌赔笑,“我实在跟不上你那节奏啊,爬得慢比爬得快还累呢。”
老蔡敲敲自己酸疼得快抽筋的腿,“年岁不饶人啊,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晚上肯定没法陪尼娜跳舞了。”
尼娜就是老蔡找的那个音乐学院的女学生,自称有少数民族血统,大名叫做刀尼娜,能歌善舞,长相清纯靓丽,老蔡费了不少劲儿才追到手。
没几个月就被她拢络得住住的,现在大有和老蔡在台湾的大老婆分庭抗礼的气势,老蔡到哪儿都不敢冷落她。
“没事,让锦言陪她跳,锦言舞跳得没话说,就算刀小姐是专业水平也挑不出他毛病。”姚斌立刻替别人慷慨。
霍锦言没兴趣,“姚斌,我带女伴来了。”
姚斌立刻又说,“没事,让一帆和你家那位跳,一帆一个人来的,正好没伴儿。”
吴一帆立刻同意,“好啊。”
老蔡很疑惑的发出疑问,“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让一帆和尼娜跳两曲不就好了吗?”
姚斌干笑,“也是哦,走,走,走,缆车来了,坐车,坐车。老蔡,我扶着你………”
黎悠下午在度假山庄的儿童游艺厅里玩电动游戏玩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连霍锦言回来给她打电话都没有听见。
霍锦言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不见黎悠,不由有点担心,只好抓了几个服务生询问,最后顺藤摸瓜,从咖啡厅,健身房,温室,卡拉OK房,一路找到了前面公共区域的儿童游艺厅里。
黎悠正在全神贯注的玩模拟冲浪,站在冲浪板上面对着屏幕里有些立体感的大浪摇来晃去,感受着乘风破浪的乐趣。
旁边还有两个游客带来的小朋友在看她玩,“姐姐加油!站稳!站稳!”
“小悠!”
黎悠用余光扫了一眼霍锦言,十分沉稳的告诉他,“稍等,让我把这局玩完。”
霍锦言和小朋友站在一排,感觉十分便扭,好不容易黎悠才意犹未尽的跳下了游戏机,“你们爬山回来了,现在是不是要回去换换衣服,准备参加晚上的晚会?”
霍锦言点点头,“走吧,晚会七点钟开始。”看看黎悠的牛仔裤小毛衣,忽然有些担心,想要确认一下,“小悠,你带裙子来了吧,晚上可不能穿这身。”
黎悠笑笑,“就算我穿这身衣服也不怕什么,相信陈小姐那边你已经警告过了,现在应该没人再来干这种揪着我的穿着做文章的无聊事。”
霍锦言看她,“你怎么知道上次是美美?”
“那位穿窄裙上来找我麻烦的小姐是陈美美的一个朋友,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就能知道,”黎悠挺直腰身快步走在前面,侧过头对霍锦言说,“上次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的人你应该管好才对。”
霍锦言没想到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有点语塞,还有点疑惑,离个婚人就能变得敏锐而自信起来吗?
黎悠以前绝不是这个样子的,说实话,她以前只要有现在一半的个性,自己也不会结婚没几天就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31新年聚会(五)
回到房间,两人互相看一眼,黎悠是觉得这么小的地方挤两个人实在是有点窄了,特别在刚进门的地方,两个人一错身都要撞上,颇不舒服,很想让霍锦言再去另要一间。
霍锦言绝想不到这个,他就算再有钱也没有享受过出门有上百侍从随行,入山消闲有行宫伺候的待遇,因此感觉不到某人正对环境‘粗陋’忍耐得很辛苦。
这个套房是启云度假山庄贵宾楼里最好的几间之一,设施和面积都堪比五星酒店里的行政房,能在山里住到这种水准的房间实在是很不简单了,平时都只留给一些有特殊关系的客人,一般游客花钱也定不到。
霍锦言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自己都挺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他从来都不曾亏待过自己,女人有过好几个,黎悠又是他的前妻,虽然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过很长时间,但是该做的事情也都做过,按理说不该对着她不自在才对。
可是被黎悠那犀利率直的目光扫过,霍锦言就会有点无处遁形的感觉。
“你要等我一会儿,我刚才玩了一身汗,想先洗个澡。”黎悠踢掉鞋子往浴室走。
“好的,没问题。”霍锦言看看时间,六点整,“还早,你慢慢准备吧,我打电话叫点吃的东西上来,等会晚会上肯定吃不舒服。”
“我要热的,最好带点汤,云吞面吧。”黎悠从浴室探出头来,见霍锦言用带着点惊讶的表情看她,就眨了眨眼睛加了一句,“谢谢!”
“嗯,不客气。”霍锦言脱掉外套,去房间里打内线电话,让餐厅送两份港式鲜虾馄饨面上来。
黎悠刚才要是不吭声,霍锦言就准备叫西餐了,不过累了一下午,好像还是吃一碗热乎乎的云吞面比较舒服。
霍锦言以为这种比较随意的相处模式比从前黎悠总对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要舒服自在很多。
那时候黎悠总好像她自己有什么短处似的,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缩手缩脚,所有事情都先去揣摩他的意思,全部无条件顺着他,生怕他会有什么不满意,其实那个样子反而让霍锦言不舒服。
黎悠洗好澡裹着一件浴衣出来,发现霍锦言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运动装,换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坐在沙发上上网看邮件,两碗冒着热气的云吞面已经摆在了客厅的小吧台上,
黎悠顿时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正好饿了。”也不客气,过去坐上高脚凳,拿起筷子开始吃。
霍锦言合上手里的电脑也踱过来,“小悠,我在等你,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坐下吃吧,谢谢你等我。”
吃过饭,黎悠洗脸漱口然后开始换衣服,霍锦言又难受了。
黎悠根本没把他当外人,穿着内衣就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套丝袜,换小礼服裙,霍锦言想在客厅里上网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因为黎悠会叫他过去帮忙拉拉链,那态度自然得好像他霍锦言就是个试衣间里帮顾客试衣的店员。
这一猜歪打正着,**不离十,黎悠虽然没有把他当试衣间的店员,但习惯使然,自然而然的会让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干点帮忙穿戴的事情。
在她的公主府里,跟前伺候的人有三种,侍女,内监,再还有就是被养在府里的那些个俊美男子,不论是谁在跟前,这伺候公主的活儿都是不敢推脱的。
霍锦言和前黎悠有过那么几次实质性肉/体接触,所以被她下意识归在了第三类人当中,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
想得起来的时候知道此人是前夫,有点权钱方面的势力,应该和他维系个说得过去的关系。面对面的时间长了,就会疏忽。旧习惯很不好改,稍一走神黎悠就难免会颐指气使起来,就像上回差点让吴一帆给敲敲腿一样。
“小悠,你是不是应该去浴室换衣服?”霍锦言还在尴尬。
“不好,浴室太小不方便。”黎悠断然拒绝,浴室里刚洗过澡,湿漉漉的,还有雾气,椅子,沙发都没有,怎么换衣服?
“好了,走吧。”
“你这就算好了?!不急,小悠,我专门给你留了时间的,况且稍微晚点也没事,你再收拾收拾吧。”霍锦言上下看看黎悠,觉得她衣服鞋子这回总算是穿得没问题了,可头发呢?就梳马尾?妆也不化化吗,闹了半天,专门留给她的打扮时间,大部分都被她用来慢条斯理的吃云吞面了。
“可我真的准备好了啊,衣服不都已经换上了吗,还有这双能累死人的高跟鞋。”黎悠明显是对她的鞋子非常不满。
“头发呢,不要盘一下或者做个造型?还有,你……你不化妆?”这些十分女性化的事情,霍锦言问得仔细了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性子比较严谨,经常会有些不苟言笑的意思,加之事业有成,身价不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追女人的必要,只要他招招手自然有漂亮的送上门来,所以对女人的耐心难免差些。
最烦等女人化妆打扮,谁要是没眼色总在这方面让他浪费时间,那肯定过不多久就会被打发走的。
所以一般都是他身边的女人怕他不耐烦,早早的就自行抽时间准备好,连上次带表妹来,艾芳那么跳脱的个性,在这方面也没劳他多操心。
没想过有生之年还有他去提醒别人干这种事的时候。
“头发我自己盘不起来,这边找发型师也不方便,就这样吧,化妆嘛…………”黎悠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懒得化所以才没弄,脑筋一转找到个现成的借口,“我忘记带化妆包了。”
黎悠是真的没带那玩意儿,彩妆包已经被她束之高阁,大半年没碰过,估计上面灰都已经结了一厚层。
从沙发上的羽绒服口袋里翻出一只浅粉色的润唇膏,在嘴唇上涂了涂,“只有这一个,没办法,凑合一下吧。”
这是在山上,霍锦言也没处给她去变化妆品出来,无奈之下只得算了,“怎么这也会忘,你现在可真不讲究,我记得以前你就算是在家不出去,也是要化妆的。那咱们走吧。”
黎悠笑笑,心想那是我前面那位想不开,打扮了给你老妈看的,我现在才不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呢。
被不少人羡慕向往,削尖了脑袋都想来参加一次,露露脸的启云度假山庄圣诞晚会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聊!
黎悠在一个小时后得出了这个让她十分失望的结论。
全都是些本地年轻一辈中的名人,端着酒杯三五成群的高谈阔论,谈笑交际,几乎每人身边的女友都靓丽多姿,一个个的发型妆容都无懈可击,让黎悠怀疑她们一定是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的。
要不是记挂着午夜十二点会放焰火,黎悠肯定回去睡觉了。
姚斌因为是主办人,所以特别活跃,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来去,招呼大家,百忙之中还抽空到黎悠的面前问了两次要喝点什么,需要不需要给她找个舞伴。
黎悠无聊之下,已经试喝了好几款鸡尾酒,最后相中了比较经典的Screwdriver,认为这款的名字虽然不好听,竟然叫‘螺丝钻’,但味道确实不错,拿了一杯正在慢慢喝。
给姚斌看了看,“我有饮料。”
“那舞伴呢?”姚斌继续殷勤,“锦言被那几个三句话不离生意的家伙拉住了谈合作项目去了,估计今晚上不一定有空和你跳舞。要不我请你跳只舞吧?”
黎悠瞅着姚斌头上隐隐的汗意,觉得他热情得古怪,“我看你忙得很,就不打扰,况且我今天脚疼,不好跳,还是算了。”
姚斌对她都要好奇死了,刚才那么忙还在忙里偷闲,左一眼右一眼,已经悄悄打量了黎悠无数眼,看了半天就看见黎悠在左一杯右一杯的品尝鸡尾酒,也不多喝,每杯尝一口,除了这人挺会浪费之外,也没看出其它头绪,实在不明白吴一帆看上黎悠什么了。
好容易黎悠最后选定了一杯,端着坐到了一边,姚斌就忍不住凑了上去,心想跳个舞聊两句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没想到还有脚疼这一说。
姚斌性格比较直爽,干脆也往旁边一坐,“不给面子嘛。”
他站着的时候黎悠不舒服,嫌总要抬着头看,坐下来就好了,一个人坐着也是坐着,不用费劲总抬着头的话,聊两句也无妨,“不一定要跳舞,你坐下来说话不也一样,我说你都看了我一晚上了,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32新年聚会(六)
吴一帆被近来有些‘惧内’的老蔡硬抓去陪刀尼娜跳舞,以弥补他自己下午一个失策,运动过度,导致肌肉僵硬,没法陪跳的重大失误。
刀尼娜就是来玩的,和风度翩翩的吴公子跳舞当然比和年近半百的老蔡跳强上无数倍,因此心里对老蔡的‘重大失误’暗暗满意,假装埋怨了几句就挽着吴一帆过舞瘾去了。
刀小姐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精力旺盛,体力充沛,中午就跟着老蔡到了启云度假山庄,一下午的时间,除了梳妆打扮,其它什么都没干,正是需要运动一下的时候,一曲接着一曲的在舞池里转圈,越跳兴致越高,不肯停下来。
最后还是老蔡自己看不过去,一来是他自己的小女朋友和别人兴高采烈的搂在一起跳半晚上舞,他实在有点不舒服;二来也是怕吴一帆不耐烦。
刀尼娜不过就是他包养的一个女人,吴一帆肯陪着跳两支舞,是给他老蔡面子,可要平白无故的占掉人家半晚上时间,那实在就不合适了。
老蔡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几年,这点轻重还是拎得清的。
于是拖着酸疼得要抽筋的两条腿上阵,“尼娜啊,跳了这么半天,歇会儿吧,让小吴也歇歇,我们下午都是一起爬了山的,他肯定也累了。我那边有几个朋友刚到,他们从福建过来,飞机误点所以这会儿才来,过去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刀尼娜爱玩归爱玩,敬业还是能做到,认为老蔡越是愿意把她往人前带,特别是愿意介绍给他的那些朋友认识,那她的地位就越稳固,因此立刻不跳舞了,用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语调向吴一帆道歉,“不好意思啊,吴董,原来你下午也一起去爬了山,早知刚才就停下来歇歇了,不过我真的一点都看出来,你舞步走得真流畅。”又冲着吴一帆甜甜一笑,才挽起老蔡的胳膊,“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吴一帆微笑点头,心里松口气,他真是不愿意在这种出力还未必讨好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四周看了一下,考虑着是不是要先去找姚斌算账,都是姚斌爬山的时候胡乱替他和霍锦言慷慨惹来的麻烦。
其实更想去找黎悠的,不过来之前姚斌对他千叮万嘱,让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不要去招惹霍锦言的前太太,哪怕是确定人家已经离了婚的也不行。
不然这个时间卡得实在太寸了,一个解释不清楚就要伤到兄弟间的感情,他们三个从小到大的交情,实在很难得,要是因为些误会被破坏,那可是划不来的劲大。
吴一帆知道姚斌说得没错,所以认真答应下来,这会儿就想管住了自己,找点其他事情干干。
可惜心里想着是要去和姚斌算账,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在找黎悠,吴一帆刚才只在她和霍锦言进来时迎面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老蔡抓了壮丁,连黎悠穿的那条裙子是什么款式都没看清楚。
黎悠从来都只肯穿牛仔裤,难得穿一次裙子,看看总可以吧。
在欢声笑语的人群里找了一圈,既没有看到黎悠,也没看到姚斌,有点奇怪,难道都和霍锦言在一起呢?
跳舞前吴一帆就看见霍锦言和他的助理凯文与省里新提拔上去的一个发改委副主任还有一位张老板端着酒杯聚在一隅详谈,知道是为了潼山西边的水库扩建工程,这是个大工程,省里明年投钱的主要项目之一,霍锦言十分重视,估计是要借此机会好好和王副主任沟通一下。
这时再往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看,发现那几人也已经散了。
心想真有意思,都上哪儿去了?
跳了半天的舞,有些热,走到调酒台前让侍应生给自己倒杯冰水。接过来倚在调酒台边喝了两口之后忽然眯起了眼睛。
只见在调酒台后面不远的地方,姚斌把一个大个子尽量缩得矮矮的,低下头,凑到黎悠的耳边上偶偶私语,两眼发光,一边说一边在盯着黎悠的脸察言观色。黎悠还是那副对谁都淡淡的态度,随意听听,手里拿了杯鸡尾酒慢慢在品,看那样子,那两人应该是已经说了有一会儿。刚才之所以没看见他们是因为被调酒台挡住了。
吴一帆觉得这画面实在是不顺眼之极,放下水杯,笔直走过去,“姚斌,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还一起藏在这么个边角地方,你今天可是主办方,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呼呢。”
“姚斌,你怎么躲在这儿?和小悠说什么呢?曼雅在到处找你呢。”霍锦言只比吴一帆慢了半步,从左后方快步走了过来。
姚斌和黎悠凑在一起的头这才分开,站起来惊讶,“咦,你们两个刚才不都在忙吗?这会儿有空了,我和小悠说点事儿等会儿再去招呼大家,让曼雅也等会儿。”
黎悠懒洋洋的伸下腰,捏着手里的空酒杯坐在原地问吴一帆,“现在几点,什么时候放焰火?”
吴一帆看看表,“快十点了,焰火是十二点钟在外面放,外面很冷,到时要回去加件衣服才行。”
黎悠要晕倒,“还有两小时!”把空酒杯往身边桌子上一放,站起来就走,“你们随意吧,我要先回去先睡一会儿,十二点再起来,反正也要回去换衣服的。”
她十分潇洒,说走就走,不过大概是真有些脚疼,踩着一双尖尖细细的高跟鞋走得有些晃悠。
姚斌着急,“等等,等等,咱俩还没说完呢!”
黎悠头也不回,“下次再说吧,我累了。”
姚斌拔脚要追,却没走了,两条胳膊被一左一右伸过来的两只手牢牢抓住,右边的吴一帆瞪他,“小悠要回去睡觉,你跟着干什么!”左边的霍锦言也说,“姚斌,你怎么忽然跟我太太这么熟了?也叫小悠?你们有什么事儿啊,先说给我听听。”
姚斌只好停住,先转向霍锦言,“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还说她是你太太?”
“说习惯了,就算她现在不是我太太了你也别乱来啊!不是都和你们说过了吗,小悠她和我以前还有些其它方面的关系,我欠她人情的。”
姚斌大叫冤枉,“你想哪儿去了,我曼雅还没搞定呢。”曼雅是姚斌才交的女朋友,前副市长的女儿,该市长除了运气好,没什么大业绩也一步步升到副市长之外,其他再无建树,安稳干到退休就慢慢没人想得起他了。
不过小女儿长得是真漂亮,人也娇滴滴的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去年经一个长辈拉线认识了姚斌,是正经为了结婚在交往,也因此比较矜持,姚斌到现在和她都只是拉拉小手的关系,所以自称还没搞定。
“我是在和小悠谈来给我们那几个业余选手当骑术教练的事情。”姚斌说起来就有些兴奋,“你们忘记了,去年来老蔡马场的那个韩国人,叫金泰贤的,嚣张成什么样子了,不是说好过完年之后要带他们商会的业余马术选手来友谊赛的吗?咱们这边的几个骑手明显没人家技术好,老蔡和我都要急死了。”
“急什么?不就是一百万的奖金吗,你和老蔡两个人呢,这点钱都输不起?实在心疼我替你们出。”吴一帆没好气。
隐约觉得不好,他刻意从来不提黎悠马术精湛的事情,就是怕旁生枝节,自己能对马场上那个英姿飒爽又带着一丝骄傲的人怦然心动,那别人当然也能。在他和黎悠确立关系之前,吴一帆是很想把黎悠尽量掩藏起来的。
姚斌‘切’一声,“哪能是为了那点钱!主要是咱们丢不起这个人啊,本来我和老蔡都打算好了,去找几个专业选手来冒充一下,不过这是作弊,最没办法时候的下下策,自己能靠真材实料赢那是最好的。上次老蔡那边两个驯马师就和我说不知哪位客人带去过一个女朋友,骑马的技术真好,他们几个都甘拜下风,我还在奇怪是谁呢,原来是小悠,一帆,还是你带她去的,你怎么都没说起过。”
“这是什么大事,想找骑术好的还不容易,你花点钱去内蒙找俩个常年放牧的牧民来,肯定也比老蔡那几个驯马师强。”
姚斌觉得和他要说不通了,急得直哎呦,“不一样的,兄弟!牧民那气质,那肤色,那说话腔调,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我可不光指望小悠当教练,我还指望她到时候能一起参加比赛呢。我给她办个会员卡,她就是货真价实的蔡氏跑马俱乐部会员,参加比赛多硬气,还是个女的,赢了不要太有面子!”
吴一帆没话说,知道九成拦不住了,暗暗咬牙,颇想把姚斌揪出去揍一顿,这也太会捣乱了。
黎悠用手机给自己上了个闹钟,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准时把她叫了起来,重新穿上她的牛仔裤小毛衣外加羽绒服,暖暖和和的来到外面,发现这伙人还真是有精神,捧着个酒杯四处说话,外带跳两支舞就一起熬到了十二点,这会儿全都出来了,聚在高处等着看山庄外面空地上放起的焰火。
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各种礼花弹,组合烟花争先恐后的升上天空,黑色的夜幕立刻变得绚丽多彩,瞬息万变,好像各种颜色巨大的花卉绽放在夜空里。
“好看吗?”吴一帆挤到黎悠身边,几乎是用喊的在说。
黎悠看得兴高采烈,“好看!”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一趟,确实好看。
焰火持续放了十五分钟,启云度假山庄一年一度的新年晚会宣告结束,除了个别还有精神继续熬夜的人,去大厅继续喝酒聊天或者找小包间唱歌消遣外,其余的各自回房间睡觉。
姚斌这时倒细心了,主动去和霍锦言提,“锦言,今晚有个客人没来,多出来一间房,你要不要?”
霍锦言想一想就答应了,吴一帆顿时舒服不少,他这一晚上过得挺累,打个招呼安心回去睡觉。
姚斌忙的晕头转向,回到房间才想来和曼雅道歉,“曼雅,对不起啊,你刚才找我的时候我正好有事,后来一转身就给忘了,一直没过去找你,你可别生气啊。”
曼雅莫名其妙,“谁告诉你我在找你的?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是最忙的一个,所以一直和几个朋友在玩,根本就没找过你啊?”
姚斌愣住,“没有?不会吧,是锦言说的,他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啊………?那会儿想起什么来了?”
33兼职
星期天黎悠回家之后就简明扼要的对她弟弟黎强形容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新年晚会,“午夜十二点在山上放的焰火很好看,但是那之前的舞会非常无聊。我中间不得不回去睡了一觉。”
黎强笑得肚子都疼了,“高见!雨新姐这两天翘首以待,就等着听你讲讲舞会什么样呢,你要是直接给她这么一句,她非气晕过去不可。对了,她说还要看照片,你有记得拍几张照片回来吧?”
“嗯,我拍了几张山庄周围的风景给她看。”
黎强手脚并用,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得赶快去给雨新姐打个电话,让她做好思想准备,对你千万别抱太大希望。”
黎悠拉住他,“等会儿再去打,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呢。”
“什么事?”
“你不是总让我存钱买房子吗?那你觉得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怎么样?不行就把它买下来吧,反正也住习惯了,省得再四处去找。”
黎强一步窜回他姐姐面前,弯下腰握住她的肩膀,“姐,你中大奖啦!”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不会吧,我从没见你买过彩票啊?”
黎悠把他的脸推远点,“没有,怎么可能,我这么忙哪有空去买彩票。”
黎强放开手撇嘴,“你是忙,一天到晚竟忙着看电视了。没中奖你逗弄我干什么?现在谈买房子早了点吧。你薪水是挺高的,问题是你才上了几个月班啊?以前的积蓄又没剩多少,拿什么买房子?”
“我找了一份……”黎悠说到一半卡住,敲敲额头,使劲去想形容词,“那个话应该怎么说?……对了,大概可以叫短期兼职。要是顺利的话下周末就能开始,干到农历新年以后,三月底就能结束,不出问题可以挣一百多万不到两百万的样子,加上我手里的钱,付房子的首付应该是够的。”
黎强腿软,一下子坐到了黎悠的身边,“我的姐姐!,你找了个什么兼职?三个月能挣这么多,抢钱啊!姐!违法乱纪,有人身危险的事情咱可打死也不能做啊!咱们就一平民百姓家庭,你要出了事谁也帮不了你。”
黎悠顺手搂在他腰间,摸一摸又捏了捏,觉得柔韧有力,“不错,挺结实的。”
黎强被捏得汗毛直竖,拍开她,“干嘛,干嘛,从小到大也没见你对我这么亲热过,怎么离了婚倒知道自家人的好处了。”
黎悠悻悻收回手,心想,干嘛?过过干瘾呗,你姐姐我现在平民一个,别的还好忍,只是这身边一个男人也无,时间长了真是让人不爽快。
微微苦笑,从小到大旁人都夸她肖母,明睿果毅,胸有丘壑,现在忽然觉得那些人说得都很不准,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傻的人也说不定。
薛绍活着的时候不知好好珍惜,等到人死了却要这样拼命的和自己过不去,放弃了一切,跑到这里来做一个平头百姓,日日为了衣食住行辛苦奔波,而这一番很傻的付出薛绍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再知道。
她现在会自己收拾房间,自己买菜做饭(偶尔),自己洗衣服(放进洗衣机),自己梳妆打扮(简洁款),会为了挣一笔小钱而费脑筋琢磨,会为了这么个小住处而仔细计算收入,甚至大半年都没有碰过一个男人。黎悠自己想想都觉得她在过得已经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了,可偏偏又委屈得无怨无悔,否则她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心。
用一个比较现代的词语来形容就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源于她的‘想不开’。
这不是傻又是什么呢?
黎强看她忽然变得黯淡的脸色,顿时后悔不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上次汪雨新还趁着黎悠看电视的时候专门把他拉到厨房去嘱咐了半天,说别看黎悠现在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这不正常,小悠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这只能说明经历了那么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心里受了太大的打击。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只怕心里越压抑,让黎强平常多关心她些,有什么事也让着点,注意尽量少说刺激她的话。
黎强认为汪雨新说得很有道理,据他观察,他姐姐自从找到他说要和霍锦言离婚后,那性格就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变化,人要不是受了太沉重的打击,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黎悠现在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他了,女人表示亲密的方式不都是那肉麻样子吗,自己姐姐,偶尔抱一抱,挨着靠一会儿什么的,就忍忍呗。
“对不起啊,姐,是我不好,乱说话惹你不开心了?”黎强主动凑近点,“你要是觉得靠着我舒服就靠一会儿好了。”
黎悠老实不客气,伸开双手,“那给我抱抱安慰一下。”
“行,给你抱一抱。”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你还没说完呢,到底找了个什么兼职?报酬那么高?”
说到这个,黎悠就高兴起来,这也是她忽然很好说话,愿意跟着霍锦言去参加他们新年晚会的原因之一。事情发展果然和她计划的差不多,看了焰火还弄到份兼职,也算不虚此行。
黎悠两个多月前就听说蔡氏跑马俱乐部和韩国一个商会搞的民间马术组织商定要在明年的三月左右进行一场友谊赛,由于双方都财大气粗,所以订了一个高额奖金:一百万,由输的那一方出。
蔡氏跑马俱乐部的主席和副主席也就是西郊跑马场的老蔡和姚斌正在四处搜罗骑术好的选手。
这个消息是黎悠从沁严中学前任马术课老师福克曼先生那里听来的,当时她正去找福克曼交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因为业余赛马选手在本地很不好找,而找专业的顶替又很容易被人查出来,所以姚斌他们采取了广撒网的形式,连吴一帆学校里的马术老师都没放过,可惜这位老师大概水土不服比较严重,自从来中国后就三天两头的生病,闹到后来连课都不能上了,所以帮不上姚斌他们什么忙。
黎悠听说有奖金就记住了这件事。她认为,身为平民百姓,有机会挣钱时就应该努把力去挣回来存在那里,肯定没坏处。
不过黎悠虽然认识姚斌,但也不会找上门去做毛遂自荐的事情,这不是她的风格,她一贯认为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易被人知道了自己的最终目的,越是想要什么越要不露声色的去迂回争取才行。
就像她拿到马术课老师这个职位,她不去主动申请,而只是‘很偶然的’让校长见识了一下她的技艺,没过多久,教导主任就会主动来找她帮忙代课,她同意了还要算是给教导主任帮了个忙。
这次也一样,舞会上姚斌主动来找她说话的时候,黎悠才‘无意’间把话题引到了吴一帆的舞伴身上,姚斌马上解释了一下该舞伴是老蔡带来的,然后自然而然的说起了老蔡的跑马场,跑马场里的马怎么样,驯马师技术又如何,最后姚斌终于惊悉黎悠就是他们前阵子说起的那位女骑手,脑筋一转,立刻就诚邀黎悠加入俱乐部以便能够帮助他们赢得比赛。
在姚斌看来,这次比赛的输赢都不光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是个颜面问题。他和老蔡两个人一时兴起组织起一次民间比赛,还是跨国的,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舆论一起来,压力也跟着就来了,盯着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无论如何都得赢才行。
黎小姐架子摆得十足,脸上一直淡淡的,好像兴趣不大,姚斌费了半天唾沫才松口说要考虑考虑,然后就大摇大摆的回房去睡觉,搞得姚斌有些紧张,怕她不肯答应。
其实黎悠在姚斌详细罗列了除去奖金之外还会有的各项好处,心算过总收入之后就已经已经十分确定,她肯定是会去的了。
34表扬
星期五的下午,黎强惯例在学校打篮球不能来接他姐姐,所以到了下班时间黎悠就和黄子琦一起走,准备去坐地铁回家。
说起黄子琦来,黎悠认为这也是个难得的人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不动声色的本事是天生的,加上他后天的努力历练,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次揭发事件之后,黎悠原以为他怎么样也要尴尬几天躲着自己走。谁知道转过来的周一,黄子琦就恢复了常态,没事人一样,该和黎悠聊天就聊天,该一起去吃饭就一起去吃饭,去学校温室要了小盆景也会记得给黎悠带一盆,竟然是什么都没有耽误。
等到周五的时候,趁办公室里没人还一派自然的告诉黎悠,“你让我转告陈美美的话我已经告诉她了,她当时的表情很有意思,真想拍张照片回来给你看看。”口气十分轻快,没有一点被强迫去做了这种事之后的气恼情绪。
黎悠点点头,“不错,速度挺快。”
“小悠!”阔大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其它老师都上课去了,黄子琦咬咬下唇问道,“你是不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就再也看不起我了。”
黎悠抬头,“不会,说实话,倒是更喜欢你了。”
黄子琦讶异的张张嘴,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不用这样讽刺人吧。”
黎悠眨巴眨巴眼睛,很诚恳的告诉他,“子琦,我没有讽刺你,我说的是真话。你这个表现已经算很不容易了,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危机处理能力很强,最起码能做到镇静,这一点就很少有人能做到。”
说完又靠回椅子里去看她的画报,“对了,下班时候记得等着我一起走,我弟弟今天打球,没人来接我,我要去坐地铁。”
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和所受到的教育不一样,黎悠的世界观,是非观,乃至婚姻观之类的东西都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所以她没有因为那件旁人眼里的丑闻对黄子琦生出什么看不起的情绪,纯粹只是拿来用用。
用完之后也确实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才,能够做到处变不惊,要是放在从前,她一定带回府里去做家臣了。
黄子琦盯着她研究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看来以前是我眼拙,小悠,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有个性很潇洒的人,原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黎悠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又从画报里抬起头来,“那你现在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子琦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很严肃的说,“说不准,反正挺吓人的,我肯定不会再来惹你了。”
黎悠认为这是废话,被自己捏着那么大一个把柄,他也得敢来惹啊,老老实实听话还差不多。
下午五点半。
黎悠和黄子琦刚走出校门,就接到了霍锦言的电话,“小悠,你上次在我车上放的歌,走的时候忘记带了。我让陈迪给你送过来。”
抬头一看,一辆银色的宾利停在路边,霍锦言的司机陈迪正站在车旁等她呢,“好,谢谢。”
没想到霍锦言还挺细心的,黎悠觉得霍锦言自从和她离婚之后就客气了很多,这个转变不错,她可不喜欢别人总是对着她盛气凌人的,看多了就会升起把那股盛气连带有着盛气的那个人一起打压下去的**。她现在是个普通中学老师,还是尽量安分守己的好。
霍锦言在电话那头接着说,“小悠,我听姚斌说你已经答应参加他们那个跑马俱乐部了?明天就要去和另外几个选手碰面。”
“是啊,我只有周末有空,你们不是周末也经常一起去西郊的跑马场吗?我还以为你明天也会去呢。”
“我明天不去,我要去日本一趟,谈一个生意,一周后回来。…………小悠,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擅长骑马?”霍锦言迟疑了一会儿发出一个让他想不通很久的疑问。
“这个嘛……”霍锦言对这个事情奇怪也属于正常反应,黎悠想找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我们家有一个在内蒙的远亲,我小时候去他们那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学会骑马了,和你结婚这两年我一直在家里没有工作,有时候闷了也偶然会去骑个马什么的散散心,所以练得还不错。”
黎悠家确实是有个远亲在内蒙古,这个就算霍锦言穷极无聊的想起来要专门去查查,她也不会露马脚。
“嗯,姚斌那个人你没接触过,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要是认真起来会很较真,所以你千万别逞强,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推辞掉他。”
黎悠笑起来,霍锦言这口气有点像以前在霍家和他表妹说话时的腔调,看来这个婚离得十分划算,在自己摆明了不会再纠缠他后,他倒想起来要还自己人情了。
也是,黎悠以前对他的那次帮助都可以算是救命之恩呢,固城县那些地痞,在小地方横行霸道惯了,目无法纪,也不知道他是谁,真被那些人抓住了,找个地方弄死他泄愤也不无可能。
霍锦言听到黎悠笑有点尴尬,“小悠,我认真和你说呢。”
“好的,多谢提醒,没事的。”
从陈迪手里拿过她的音乐光盘,装进随身的小包里,“谢谢。”
陈迪对她也很客气,“黎小姐回家吗,霍先生现在不用车子,要不要我送你一趟。”
黎悠想想,“不用了,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还是自己走走活动一下吧。”
等陈迪走了之后黄子琦就问,“他是你老公霍锦言的司机?专门等在这里给你送东西的?”
黎悠先纠正,“不是我老公,是我前夫的司机。”然后看看他,“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又想卖消息去给陈美美?你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黄子琦做个很讨喜的鬼脸,“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黎悠不介意,“你想去卖消息就卖吧,不过记得得了好处要分我一半才行。还有,如果想要加油添醋增加消息的含金量,那就得先来和我支会一声,让我听听你准备怎么说,别给我惹大麻烦。”
黄子琦再次肯定了黎悠这个人表里不一,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豁达潇洒,而是腹黑得可以,以后一定要记住轻易不要得罪她。
姚斌为了表示自己求贤若渴的诚心,周六一大早就亲自开着车和老蔡一起来黎悠家把她接去西郊跑马场。
路上顺便介绍了一下大概情况。
姚斌开车,介绍工作主要由老蔡完成,老蔡能说会道,一大特长就能说话,因此像说故事一样,把这场赛事的起因经过,乃至各种细节说得清清楚楚,等快到地方的时候,黎悠就明白是怎么一会事了。
韩国铭泰株式会社的社长金泰贤几年前就开始和老蔡的工厂有生意往来,时间长了就发展出那么一点私人交情,老蔡放手生意之后,金社长每次来中国也会专程去拜望。
去年去了趟老蔡的跑马场,顿时大起知己之感,原来金社长也是个骑马爱好者,早年就在他们国内参加了一个商会自己组织的跑马协会,如今已经是其中的资深会员。
金社长自从来中国做生意之后,就一直有着很强的优越感,挣了大钱之余经常会要指点挑剔一番,觉得这边社会民风,设施规范,及至传统文化,各种问题凸显。
由于习惯的力量太强,金社长到了老蔡的跑马场也没能忍住,一口气挑出了不少毛病,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边的人员素质不够,各种技艺活动都缺乏正规长期的培养,浮夸风严重。
就拿马术来说吧,蔡老板你这处跑马场的设施档次确实是够高了,但是这是一项体育运动,真正要看的还是骑手质量。
咱们就不说国际比赛里要求的那一套盛装舞步所要求的姿势,风度,技术了,就说最基础的速度跑和障碍跑,你这里就没几个跑得好的,连那几个驯马师也一般般,我看其它人都是来瞎玩的,能在马上坐稳就不错了。
说起来这还是一个文化传承和国民素质问题呀………吧啦吧啦吧啦,金社长说顺了口,一路说偏了题,谈到了他们引以自豪的悠久文明传承,而国民的素质也因此较高。我看你这里想要达到我们的水平,那至少还需要个几十年。
蔡老板是宝岛人士,到底隔了一层,虽然听着也不爽,不过忍住了没有当场翻脸,可是被那天也在的姚斌听到就不干了,年轻人火气壮,加上又是**出身,从来都只有他看不上别人,没有被人看不起的经验,三言两语就拍板敲定,咱们别光耍嘴皮子,约个时间比赛一场好了,就比你说的速度跑和障碍赛。
金社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没打算得罪这个人,不过被姚斌乒乒乓乓一吵,骑虎难下,加之对己方的实力很有信心就拍胸答应下来,比赛时间定在了第二年的农历新年之后。
黎悠听到后来,忽然从后座上探手拍拍姚斌的肩膀,有点老气横秋的夸奖他,“好样的!一个高丽小国的人竟然敢如此嚣张,就是要好好打击他们一下才行。”
35爱心外卖
黎悠在表扬姚斌的时候很痛快,不过见到了那几个俱乐部挑出来的选手,再大概看了看他们的技术之后就开始皱眉头了,这位当时答应人家高丽人的时候可真是够自不量力的,怪不得急成了这个样子呢。
说起来,那位金社长的观点也没错,很多东西是需要从小认真培养的,特别是这些业余爱好。
在那些能够为国争光的各项重大国际赛事中,中国都不愁没人才,泱泱大国的好处就是人口基数大,选拔出来有潜力的苗子就由国家出钱培养。几千几百个优秀选手里面再挑出类拔萃的,肯定能出顶尖选手。
但是这些玩玩的娱乐运动,由于起步较晚,业余人士能够自己去认真系统学习,坚持定期训练的几乎没有,所以选手的水平都很差也就有情可原了。
时至年底,大小企业都忙,霍锦言东跑西跑的周末还要出差,来不了,吴一帆也一样,他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也没能把周末这点空挤出来。
只好派自己的助理代劳,中午的时候往西郊跑马场来一趟。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黎悠最近对日本寿司很感兴趣,别出心裁的给有着一流餐厅,中西大厨兼备的西郊跑马场送来了午餐。
于是吴董的高级助理化身送外卖小弟,拎着大包小包的餐盒,里面装着各色海鲜寿司,形象有点狼狈的进了跑马场。把东西送到姚斌手边还给带了句话,“我们吴董让我和你说一声,帮他关照着点黎小姐。”
话还没说完,吴一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姚斌,帮我招呼着点小悠,别累着,别摔着,还有,她那人性子有些直,说话什么的也不是很注意,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你看我面子担待着点。”
“行了,行了,放心吧,我不看你面子还得看锦言面子呢,他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锦言和我说的主要倒不是这个。”
“他和你说什么?”吴一帆在电话那头明显很关心。
姚斌已经奇怪了一早上,“锦言昨天和我说别要乱去听信人家的谣言。说他太太,哦,不对是前妻,就是小悠,骑术恐怕也就一般,可能那天来这边的时候正巧状态好,速度快了一点,就被大家传来传去,夸张成了高手。让我别抱太大希望,也别赶鸭子上架,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本来还有点小紧张,怕好不容易找着个人才最后又不行,谁知今天早上这么一看,小悠这哪能叫高手啊,应该叫超高手才对!你说锦言那么个细致的人怎么会在他太太的事情上这么糊涂?”
吴一帆沉默一会儿才说,“我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说以前关系都不怎么好吗,据锦言说是嫌烦,所以很少在一起,小悠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可以理解。”
姚斌继续好奇心旺盛,“问题是我一点都不能理解啊,他有什么好烦的,黎悠话又不多,虽然有时候有点个性得过头不过离烦人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吧。”
吴一帆自然也是不能理解霍锦言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暗呼侥幸,幸亏霍锦言在这件事情上不精明,不然还轮不到他,“唉,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帮我招呼好人就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不和你多说了。”
姚斌招呼大家吃饭,老蔡听姚斌隐晦提起过这位黎小姐是霍锦言的前妻,不过现在吴一帆对她比较有好感,让他先别吭声,心里有数就行。老蔡觉得这关系复杂了点,所以看到有人送爱心午餐来就保持了沉默,反正他也爱吃寿司,不吭声,跟着吃就对了。
黎悠有点奇怪,“姚斌,这边不是有餐厅吗,你还叫外卖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比较爱吃寿司?”
姚斌嘿嘿笑,“不是我叫的外卖,是一帆让人送过来的,他今天太忙来不了,所以送点吃的来表示一下心意。”
黎悠‘哦’一声,“那我们是沾你光了。”
姚斌使劲摇头,“不是,不是,是我和老蔡沾你光才对。”
黎悠心里有事,听他说得不明不白的也懒得多问,坐下来吃寿司,尝了两口,“不错啊,这家味道做得真好,有机会倒要问问他是在哪里买的,我吃过的几家都没有这个味道好。”
姚斌笑,“你舌头灵,我吃寿司味道都差不多,正好小范还没走呢,问问他在哪儿买的就行了。”大着嗓门喊了一声,“小范,小范。”
小范就是吴一帆的高级助理,姚斌找了张长长的桌子出来,像回转寿司厅一样把寿司摆了一圈,小范正在桌子的那一头和捧着调料碗加芥末酱的老蔡说话,听姚斌叫他就走过来,“有事?”
姚斌先介绍一下,“小悠,这位是范博远,一帆的高级助理。小范,这位黎小姐,你应该听说过。黎小姐觉得这寿司不错,想问问你在哪儿买的?”
范博远笑,“这寿司是在樱花宾馆的日式餐厅里买的,那家酒店是日本人开的,所以做的寿司也最正宗。”
黎悠想想,“樱花宾馆?好像有点远啊。知道了,多谢。”
等范博远走了姚斌顺口问黎悠,“觉得小范怎么样?”他是想着身为吴一帆的助理,范博远以后肯定会经常和黎悠有接触。
黎悠咽下嘴里的墨鱼寿司,有点噎,又慢条斯理的喝口汤,然后才说,“还行,长得挺俊的,身材也还可以,是我喜欢的类型。”
姚斌一口味增汤差点喷出来,“没问你这个!我是说觉得他人怎么样,好相处吗?你别看他现在竟做些杂事,其实一帆挺看好他的,他自己的背景也不错,和锦言的那个凯文差不多,在加州一家著名商学院毕业回来,现在就是太年轻,缺点经验,我估计着他再好好干两年一帆就得给他提到一个重要位置上去。”
黎悠随口嗯一声,实在没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倒是需要就眼前的事情好好和姚斌谈一下。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要和你谈谈赛马的事情。”
姚斌三口两口把盘子里剩下的两只金枪鱼寿司塞进嘴里,“好了,我去把老蔡叫过来,咱们找个地方说,小悠,你这水平绝对没问题,稳赢!不过咱们就你一个拿得出手的人也不太好看,我正想和你商量商量其余那几个人的训练问题呢。”
“我先和你说吧,两个人好沟通,等我大概了解清楚了再找老蔡。”黎悠觉得没必要现在就正襟危坐的大家凑在一起开会,她需要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和姚斌趴在跑马场地边缘的围栏上,看到早上受到刺激的几个人已经又去跑起来了,黎悠摇摇头,“这几个水平一般,那个高个子姓李的,还有旁边一个看着只有十八,九岁娃娃的那个脸还凑合可以练一练,剩下几个肯定不行。”
姚斌苦着脸,“这是我们俱乐部里能挑出来跑得最好的几个人了,实话告诉你,这里五个人,三个都是老蔡这里的驯马师,只有两个是正儿八经的会员,你来之前李友林是最厉害的,现在也一下子被你给打击得蔫了。”
黎悠问他,“我上次听你说不行就花钱找两个专业选手来顶替,这个很难办吗?”
姚斌说,“难倒不难,只要肯花钱,肯定请得来,问题是很容易被人查出来,这种民间友谊赛,本来就是争口气的事情,那几个韩国人精着呢,要求大家比赛前都要把选手资料交上去,我们双方各出几个人,再找个中间机构,共同审核,通过了才行。按理说你是学校里的马术老师,参赛都有点勉强,不过好在工作才几个月,又是临时顶替前生病教师的,而且以前没有专门的从业记录,到时候附一份详细说明,解释一下应该可以。”
黎悠皱眉头,“这种比赛就是要比实力,以你们现在的这些个选手,要想赢只能找专业的来顶替,这要不行的话那就麻烦了,其它办法也不是不能想,不过……。”
姚斌很向往的问她,“小悠,把你的经验传授一下呗,你是怎么学的?我听锦言说,你也没有长期训练过啊,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黎悠不语,心想我是怎么学的?我的骑术师傅是当朝大将军,在马背上要抡起长刀纵横杀敌的,骑马只靠两条腿,骑术之精无人可比;至于我是怎么训练的,那更没法让你们照抄了,我从小就爱打马球,这么多年打下来,骑马跟走路一样稳,难道要也在这里组织着打两次马球?
36准备演节目
春节在二月中旬,各学校一般在二月五号开始放寒假,一直放到二月底。
黎悠回去向他弟弟炫耀,“小强,我当初多明智啊,找个老师的工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假,真好。”
黎强觉得她挺傻,“你不会是才想起来吧?”
“是呀,是他们今天在办公室说按照学校的惯例,放寒假前要搞一个全校联欢会,所有老师都要在联欢会上演节目,正在到处统计大家都表演什么我才想起来的。”
黎强顿时感兴趣,“姐,你也要上台去演吗,什么时候?家属可不可以去看的?我还从来没见你当众表演过,我想去看看。”
说到这个黎悠就很不满,让她站到台上去歌舞娱众?她可没这个兴趣!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也从来不打算做。让她看看别人的歌舞还差不多。
“这个最烦了,还是强制性的,不演不行,我要给学校提意见。”
黎强幸灾乐祸,“估计就是治你这种懒人的,年终联欢会嘛,当然要大家都参与才好。”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跟着语文组和数学组的老师去大合唱,站在后面混一下吧。”
“晕!”黎强十分扫兴,“大合唱?太没新意,估计都找不着你在哪儿,那我就不去看了。”
黎悠想要参加大合唱蒙混过关的想法被她们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集体否决,声称身为艺术类老师,竟然去跟着数学语文组混大合唱,那可实在太给他们丢脸了,坚决不许去。
“我什么都不会,难道上台去诗朗诵?那你们不是更没面子。”黎悠耍赖。
“怎么可能,黎老师你不是教古琴的吗?上去弹首曲子不就结了。”教舞蹈的小陆老师帮她出主意。
“不行,弹古琴讲究意境,到时候满礼堂的人,闹哄哄的,没法弹,弹了也不好听,要被人喝倒彩的。”黎悠拒绝。
“那就排练个别的节目,我看你身材挺好,柔韧度应该也可以,要不我教你段舞蹈吧,现在开始练,到月底联欢会正好。”小陆老师十分热心,接着出主意。
“不行啊,我不爱跳舞,而且我最近很忙,周末都没空,没时间练。”黎悠继续拒绝,这次不是找借口,是真的没时间,她现在的周末全都被消磨在西郊跑马场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堕落到去唱大合唱的地步吧。”
“这和堕落什么关系。”黎悠唾弃她的用词不当。
“要不这样吧,我唱歌还可以,我带小悠一起唱,找个简单点不用练太长时间的,这可以吧?”八面玲珑的黄子琦出面解围。
黎悠勉强同意,“最好找一首我只需要唱一两句的歌。”
“切,你也太懒了!”围着商量的几个人一哄而散,彻底把她这个不知上进,很会扫兴的人交给了黄子琦。
第二天黄子琦就给找来了合唱曲目《花好月圆夜》,先让黎悠试听。
黎悠认真听了两遍原唱,承认是挺好听,不过难了些,而且女声部分很多,且还是粤语的,这还不需要多练?不知黄子琦的标准是什么,这也太高估她了吧。
“不行,太难了,唱不了。”
“唉,别这样,你也稍微努把力,这首歌的曲调比较平,别看词多,其实挺好唱的。别分男女声了,把独唱的部分都给我,你跟着唱合唱的地方,不会了就小声点,别跑调就行了。”
“那…………好吧。”黎悠考虑了半天,总算勉强同意下来,黄子琦擦把汗。
黎强听说之后就又高兴起来,“你准备和黄老师上台表演对唱?那我就要去看看。”
汪雨新也跟着凑热闹,“走,走,走,去买裙子做演出服,你的那位搭档准备穿什么,你们要不要穿配套的服装?”
黎悠直接把黄子琦的电话给了汪雨新,“雨新,我最近周末都忙,一点空都没有,你帮我买吧,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上合适就行,至于款式上有什么要求,你和这位黄老师联系一下,问问他看。”
汪雨新知道她最近在干一个兼职,确实没空,就答应下来,又嘱咐,“小悠,挣钱是好事,不过要适度,累着自己就不划算了,你现在搞得这么辛苦,连着工作,一个休息日都没有,可要注意身体啊。”
“没事,这个是短期的工作,三月底就结束了,二月份我们还放寒假,不会太辛苦的。”
“对哦,你们当老师的都有寒暑假!”汪雨新要羡慕死了,“命真好!哪像我们一年只有那么十来天年假,每次休假的时候都要算计来算计去的舍不得用。”
“等我放寒假的时候你休几天假,我教你骑马。”黎悠安慰她。
汪雨新和黎强一样,对她的马术持怀疑态度,觉得就算是她结婚这两年在家闲着没事,经常会去骑骑,那最多也就是熟练点,竟然能凭这个找来个挣钱的机会,实在是听着都有些玄,因此早就想去实地看看了。
和黎强对望一眼,“好,到时候小强也放寒假,我们一起去。”
“没问题,我给你们挑两匹好马。”黎悠打算假公济私。
准备在联欢会上演唱的那首歌,就算黎悠只跟着唱合唱部分,也是需要提前练两次的,黎悠实在抽不出时间,只好放在下班后晚走一会儿。
黄子琦和黎悠两人去了黎悠的古琴教室,那边有隔音练唱比较方便。
黎悠发现黄子琦还挺多才多艺的,挂把吉他,边弹边唱,称得上表演生动,悦耳动听,夸奖他,“不错啊,唱得挺好,幸亏有你,不然我就算引起公愤也是要去参加大合唱的,演别的都太麻烦了。”
黄子琦现在面对黎悠的心态有点不好调节,一方面知道这人不好惹,至今还捏着自己一个大把柄,要小心应付。另一方面又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自在,总是不知不觉的想要对她亲热些,因此很想敲敲自己的头,这不是犯贱吗。
两人练到晚上七点钟,黎悠就罢工不肯再练了,“行了,词都记住了,也肯定不会跑调的,你放心好了。”
黄子琦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勤学苦练,收拾起东西,“好,那就这样,回家吧。”
37弟弟的女友
冬天天黑得很早,七点钟走出教学楼,外面已经黑透了,好在沁严中学的正门外是一条挺宽阔的道路,路两侧街灯通明。
“我不去坐地铁了,叫出租车回家吧。”黎悠惦记着要赶快回家看电视,最近她在看《绝望的主妇》,看得很得趣味。
“好,我妈说她今天过来看我,我先走了,明天见。”黄子琦出了教学楼就一直在摆弄手机,这时候就急着回去。
黎悠站在学校门口,对着黄子琦说走就走的背景眨眨眼,以黄子琦一贯的风格不是应该先陪自己一起叫辆出租,等自己坐上去了他再走吗?
今天怎么忽然变毛躁了?难道他们家母子感情特别好,所以听说老妈来了就要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可平时也很少听他提起父母的嘛。
这种小事,也不用多去管,不明所以地耸耸肩,黎悠准备拦辆车回家。
抬手一招,她拦下了一辆迈巴赫,黎悠皱眉头,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能是出租车啊!
果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她们吴校长探头出来,“小悠,怎么这么晚才回去?上来,我送你吧。”
黎悠坐上去,“你换车了。”
大冷天的,吴一帆就穿着件衬衣,外面套了外套,车里暖融融,还有点男士香水的味道,裹得严严实实的黎悠一上去就要冒汗,连忙脱羽绒服。
“是,去年就订了这部车,等了好几月才到货,你觉得怎么样?”吴一帆顺手接过她的厚衣服,探身放到后座上。
黎悠对车子不是很懂,兴趣也不大,只能看出来这是一辆迈巴赫,其他型号,款式,特色什么的就一窍不通了,随意道,“还行,挺好看的,你司机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自己开车方便。”
黎悠点点头,其实一点没觉得自己开车比让司机开更方便。
大概是性格的关系,姚斌和吴一帆就喜欢自己开车,霍锦言则从来都是由陈迪拉着到处跑。这方面他倒是和黎悠有点像,黎悠就懒得自己开车,经常要压榨她弟弟的劳动力,她弟弟要是实在没空了,她宁可坐出租车或者乘地铁。
“唉,我最近要忙死了,学校这边都不怎么有空来,今天是下班最早一天,”吴一帆开动车子,笑着看看她,“你最近还好吧?”
黎悠就喜欢看他笑,自己也跟着柔和了态度,屈尊露出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随和模样,“我啊,最近也挺忙,周一到周五要上班,周末两天去跑马场,现在连下班时间都要被占用。”
“下班干什么?”
“排练节目,月底学校里的联欢会,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所有老师都要上去表演,我说我就跟着大合唱一下,他们还集体不答应,非逼着我排一个不那么大众的节目出来。”
吴一帆咳嗽一声,“这个馊主意是我出的,目的是为了调动全体教职员工积极参与学校活动的热情。”
黎悠找到了罪魁祸首,毫不客气的斥责,“无聊!”
“小悠,你也太不客气,你就算不看我是你老板的面子,也要看在我大晚上愿意当免费司机,主动送你的份上说话婉转点啊。”某人装委屈。
黎悠想想也是,安慰他,“别介意,我说话比较随便的,习惯了不好改。”
“你吃了晚饭没有,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吴一帆当然不会介意。
“不行啊,我要回家……”
“看电视!”吴一帆直接帮她接了下半句,“就知道你要说这个,那我们买点东西带回去吃吧,你弟弟在家吗?”知道等黎悠开口邀他那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还不如自己就决定了,她应该也不会反对。
黎悠掏出电话来,“我问问。”
拨通电话,“小强,你在家?我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我下班后和黄老师练唱歌,……你别去买晚饭了,我顺便带回去……什么,你还有个客人在?好,那我多带一份,嗯,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回去,你再等会儿。”
黎强没有想到他姐姐又把吴校长给带回家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一个漂亮女生有说有笑,听见开门声就大声喊,“姐,你回来了,快来看看,还能认出来吗。”
一个穿羊毛打底裤,短裙,小靴子,留一头黑黑直直长发的女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口一看,发现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年轻漂亮,还挺登对,貌似男的比女的穿着打扮还要细致点,迎上去,“小悠姐姐,你还认不认得我啊?”
黎悠没想到弟弟带个女生回来,愣一下,心里先有点不乐意,冒出了有人要和她抢弟弟的危机感,然后才细看眼前的青春靓丽型小女生,一张可爱的苹果脸,大眼睛,粉嘟嘟的嘴唇,化了一个很仔细的透明裸妆,“你是…对了,你是以前住我们家楼下的小胖墩张爱丽嘛。”
黎强脸一黑,“姐!你又乱说话!”
绕过去先接吴一帆手里的大包小包,“不好意思啊,吴校长,我姐也真是的,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早知你要来做客,我就先准备晚饭了,怎么还买了这么多,应该打电话让我下去接一趟的。”
吴一帆笑,“没事,没事,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大家随意就好。”
张爱丽也干笑笑,“小悠姐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啊,小强怎么都没和我说起过。”
黎悠没吭声,正在为她弟弟刚才明显有了女朋友就跟姐姐粗声大气的行为生气。
吴一帆听着张爱丽的话倒是挺顺耳,“我和小悠是同事,小姐姓张吗?那我不客气叫你小张了,小强说今天他有客人,我和小悠还猜是他宿舍的舍友呢,没想到是个漂亮女生。”
张爱丽腼腆一笑,觉得黎悠这个同事说话随和,很有些成熟的风度,离近了看更发觉他从衣服到鞋子全都是精品,款式简洁大方,做工细致,而且到晚上了都笔挺的没有多少褶皱,看着很舒服。
“我听说小悠姐在沁严中学当老师,那你也是沁严的老师?”
黎强把东西放进厨房就出来叫大家,“进来吃饭吧,怎么都站在门口呢,姐,你们去洗洗手,小丽,你来帮我装下盘好吗?”
黎悠踢了鞋子去洗手,一边在心里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是搅黄他们呢?还是不搅黄他们呢?
弟弟一直这么乖,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自己就去搞破坏,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可就是因为弟弟很乖很可爱,就这么拱手让人,又实在不甘心,矛盾啊!
吴一帆也不见外,跟在她后面进楼下的洗手间洗手,看看黎悠的脸色,小声问,“小悠,你怎么了?你弟弟的那个女朋友你不喜欢?”
“没有,怎么会,我就是有点饿了,懒得多说话。”黎悠扔条毛巾给他擦手。
在饭桌上,张爱丽上演了和黎强第一次见吴一帆时差不多的一幕,也是看来看去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眼熟,最后惊呼一声,“你来我们学校演讲过!我们宿舍几个女生全都去听了!你是新洲集团的吴总!”
黎悠看吴一帆一眼,难得吃饭的时候多说了两句,“你去他们学校讲什么了?这么吸引人?”
“没讲什么,就是公司去各大高校开招聘会,我正好有空,就应学校的邀请去宣传一下,讲讲企业情况和员工的职业发展什么的。”
黎悠奇怪,“小丽才大二吧?人家招聘你就去听了?还一宿舍的人都去?你们现在就要开始着手找工作了?”
张爱丽有点不好意思,看黎强一眼,“吴总这么厉害的人物来讲演,机会难得,我们不求职的也都想去听听。”
黎强很大方,并不在乎这些小事,十分坦荡的笑起来,“姐,你这就太机械了,难道只有要毕业的人才去能去听啊?我们学校每年都会请一些成功人士去演讲,大家都愿意去听听,特别像吴校长这种,嘿嘿,很受女生青睐,你问他,当时演讲报告厅里,前几排是不是全都被我们学校的女生霸占了,我们根本挤不到前头去。”
黎悠了然,“原来这样。”低头继续吃饭。
吴一帆看她没反应了,心里有点忐忑,黎悠的性情很不好琢磨,实在吃不准自己的这些特质在黎悠眼里是好还是不好,饭桌上也不便多问,耐着性子回答了张爱丽用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天真的神情提的问题。
坚持到吃好饭,黎强送张爱丽回学校,黎悠雷打不动的去看电视。
走过去,“小悠,刚吃过饭就坐在这里看电视,你不怕长胖?”
“不会,我周末要骑两天马,很累。”
“小悠……”
黎悠觉得他挡着自己了,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坐这里。”
吴一帆坐下,还在斟酌这话应该怎么问,却觉得黎悠看电视也不专心,一转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侧脸在看,“小悠?”
黎悠笑一下,“没事,就是看看你,你长得很……很……”
“很什么?”
“让我看着心里觉得很安慰。”
吴一帆脑子有点当机,长得很安慰?这是个什么形容?
38新消遣
黎悠想自己可能是心态不够好,在弟弟交女朋友的事情上反应太大了,这不应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就是如此,除非她自己招了黎强,否则她弟弟迟早是要离开她去和别的女人过日子的。
黎悠的脑子里基本不太会有她嫁的想法,那个太正式了,平时想到男人,都是她招人回府的概念。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黎强是亲弟弟,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黎悠必然要忍痛割爱,眼看着可爱弟弟被别的女人拐走。
她不是没有过兄弟,只不过那些兄弟个个尊贵矜持,因为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兄弟姐妹间的相处也好似隔着一层什么,手足之情是有的,但是互相间的防备也不少,谁都不会傻到因对方是自己的骨肉同胞就毫无保留的全心以待。
所以黎强在黎悠的眼里很珍贵。
可惜再珍贵也留不住,这不就已经开始生出外向的苗头了!
自从黎强很兴奋的宣布他已经和以前的邻居,现在的学妹张爱丽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wωw奇Qìsuu書com网花在他姐姐身上的心思和精力明显见少。
黎悠很委屈的向汪雨新诉苦,“雨新,我最近难过死了。”
汪雨新下班约她一起吃晚饭,正在研究着菜单就被吓一大跳,也不点菜了,先问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小强他交女朋友,都好几天不来接我下班,也没空和我一起吃晚饭了!”黎悠很忧郁。
汪雨新则很想对她翻白眼,“小悠,不是我说你,你太依赖你弟弟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独立性太差,总想找个人倚靠。以前是霍锦言,那时候他们家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要硬忍着,好像离了他就活不了一样。现在好不容易终于想开了离婚,你怎么又靠上小强了呢,他才多大啊,还是学生呢,别人家的大学生都过得多肆意,生活多姿多彩,他们现在就是个享受青春的年纪。小强可好,天天操心着你,像个结了婚的三好男人一样,有空就要往家赶,你们吃什么用什么,接送你上下班都是他的事儿!小悠你不能这样,他是你弟弟,不是你老公,你也要体谅他一些才行啊!”
“哎呦!”汪雨新因为贪图口舌之快被黎悠的筷子敲了手背。
“雨新,我是来找安慰,不是来听教训的。”黎悠不满,“不许再教训我了,赶紧给帮忙想个解决办法吧。”
汪雨新揉着手背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弟弟交女朋友,这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好解决的,你自己想开点就好了。”隔着桌子拍拍黎悠安慰她,“其实真的没什么,我觉得你最近大概是一直和小强住在一起,他又因为你是刚离婚所以很照顾你,这下忽然转移了注意力你不习惯,所以难受,等过上一两个月,你习惯后就没事了。你找点其他事分散下注意力吧,他找了女朋友,那你就找个男朋友好了。”
接着又警告说,“这回可别再去贪图人家的财产,家世什么的了,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要挑人品,人好最重要。”
黎悠的手指在桌上轻叩,把汪雨新的话思忖了一遍,“有道理,我是好久都没……了,所以才会盯着黎强这么紧,真傻,能看不能吃的……”抬头冲着汪雨新一笑,“雨新,点菜吧。”
汪雨新还是顾不上研究菜单,开始研究她,“真的这么快就想开了?现在年底,我也忙,顾不上天天来看你,这样,你也别跟我客气,心情不好或者是无聊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尽量抽空陪你。”
黎悠带点得意的笑笑,“知道了。”承蒙汪雨新提醒,她忽然给自己想到一个消遣,最近应该不会很无聊。
和汪雨新一起吃过晚饭才回去,到家晚上九点不到,黎强还没回来,肯定还和张爱丽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两个人是在泡图书馆还是在自习教室,抑或是泡茶馆,反正这么冷的天应该不至于去操场上晒月亮。
黎悠破天荒没有看电视,径直上楼回房间,打开电脑,联系了惠德商务咨询公司的经理兼业务员李广义先生。
黎悠现在知道,这就是一家皮包公司,来来去去只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并不妨碍黎悠对这位李先生业务能力的赞赏,收费也合理,当然不能指望他侦探来什么国家大事,重大机密,不过关于这个城市里鸡零狗碎的小问题只要找到他,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
黎悠把李广义先生当作‘包打听’来用,很方便,又不必担心他大惊小怪。
这次给他的业务是要他给调查一下本市哪家服务机构提供的服务安全周到,收费合理,需要详细的名字,地址,价格,营业时间等等。
李先生追问:什么服务?
黎悠:色/情服务,提醒——是针对女性的,也就是俗称的‘牛/郎’或者‘舞男’。
李先生:默…………两分钟后,:好的,老价钱,后天给你资料。
黎悠:OK!
黎强晚上回家后发现他姐姐竟然没有在看电视,三步两步就冲进了黎悠的房间,“姐!你生病啦!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看到黎悠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这才松口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不在楼下看电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十分感兴趣,“你和谁聊天呢?新交男朋友了?”
“没有,就是和一个认识的人聊两句。”
黎强摸着头疑惑,“不是男朋友?那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劳动你这么懒的人不看电视跑到楼上来打字啊?厉害!”
隔了一天之后,李先生提供的信息如约而至,十分简洁,就是XXX会所的地址,备注说明,价格不太好说,主要看你需要那些服务,用最简单的陪一晚举例,几个当红的头牌是八千一晚,剩下的三千到六千,也就是说最低消费三千块,其他要是需要陪聊,陪跳舞,陪喝酒之类的报酬另算,其它还有长期包的价格。
至于安全方面,他只能说这里是本市最高档的一家,去消费的话,人身安全和**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健康方面应该也比其他小地方的人强,不过友情建议,如果有实质接触,一定要采取防护措施——安全套。
黎悠觉得还成,她还消费得起,一边慨叹当个普通人可真不容易,她竟然都沦落到要在这些事情上计较价钱的地步,一边决定晚上就去看看行情,要是觉得可以,就点一个试试。
她虽然不至于到满脑子风月,无男不欢那么夸张,但以前被自己府里的人伺候习惯了,忽然身边一个也没有的过了这么久,还真是有些不得劲。
晚上拒绝了黄子琦留下再练练歌的邀请,“我没空,改天吧,我今晚要去斯琴路一趟。”
“服了你了,跟没事人一样,还改天?马上就要演了!”黄子琦抱怨。
“我唱歌不在行,能者多劳,你多努力啊!”黎悠摆摆手就走。
黄子琦叫她,“唉,那你等等我,我自己练什么。一起走啦。”
黎悠不等他,“都说了我要去斯琴路,不坐地铁,叫出租车去,你自己走吧。”
留下黄子琦自己在后面嘀咕,“斯琴路?挺远的,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去那边?”
位于斯琴路上的那家会所外观很低调,进去也和平常的**很不一样,有各类比较文雅的名目,品茶,西方古曲欣赏,国际标准舞陪练,提供小的卡拉OK包间等等服务。
迎宾先生穿戴得很正式,整洁的白衬衫,打领带,未语先笑,说话,动作都彬彬有礼,看来果然是个专门向有钱女人提供服务的地方。
黎悠是生面孔,打扮得又很休闲,一脸的随意洒脱,溜溜达达的就进去了,迎宾先生吃不准她是新客还是误闯了,先上来试探一下,“小姐是自己来还是被人介绍来的?不知道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什么服务?”
“我想找一个斯文一点,身材高一点的先生。”
“这个,小姐是要一起先去品茶还是开个小卡拉OK包间去唱唱歌,聊聊天,熟悉一下?”
黎悠听见唱歌就头疼,“不用了,不在你这里,让他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吧。”
迎宾先生很少见第一次来的客人这么直接,不过从善如流,本着有生意就做的宗旨,不再多问,先去拿了几张照片来,“小姐,您挑一位吧,这几人的个子都挺高的。”
黎悠瞅了两眼,挑了一个看着最顺眼,标价也最高的,“就他吧。”
“他叫莫里,小姐请稍等,我去叫他。”
不一会就走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穿休闲西装的男子,容长脸,眉毛大概是修过,浓浓的很整齐,挺直的鼻梁,皮肤白净,长得还真不丑,走到黎悠跟前微笑,“你好,我叫莫里,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黎,黎明的黎,走吧。”黎悠等了半天,早就饿了。
“小姐,开你的车还是我的,先去哪儿?”
“你的吧,我没开车,去……”想了想,“去华耀酒店。”华耀是本市一家不错的五星酒店,黎悠想着去那边吃饭应该没问题,要是这人不讨厌,那开房间也方便了,省得再跑。
39小误会
莫里入行有好几年了,他条件好,身高腿长,身材棒,肤色白净,脸长得也不错,所以这行一直做得顺风顺水,收入不菲。
几年下来各种顾客都接待过,其中以中年寂寞女性为主,也有不少年纪再大点,但是资产丰盈又想得开的。
从工作角度来讲,莫里对顾客们都一视同仁,一样服务,但是从个人喜好来说,他肯定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可惜年轻漂亮的第一不一定有这个财力,第二人家肯定也不缺追求者,没必要自己跑出来倒花钱。
所以能接到黎悠这样的顾客对莫里来说要算个小惊喜。
先和黎小姐一起去了华耀酒店的中餐厅。中餐厅有些复古风格,实木雕花的桌椅,雪白的餐巾,包了银套的筷子和筷托。
点了几个菜之后,两人开始聊天。莫里这方面驾轻就熟,是吃饭本事,挑些不重要又有些暧昧的话题,不一会儿就开始谈笑风生,三句话里面有两句半是绕着弯的殷勤讨好。
黎悠靠在椅子里,笑微微听他说,偶尔答两句,觉得十分惬意,她真是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个了。
拉过莫里的手来看看,只见修长干净,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捻了捻,“晚上帮我按摩一下。”
莫里把头凑过来一点,声音放低,带着丝哑哑的性感,“没问题,不过我没有专业学过,要是按摩得不是地方了,你可别介意。”
黎悠拍拍他的脸,一点亏也不吃,“不行,除非你按摩这项不收费,那我就忍一忍不介意。”
莫里笑笑,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陪几位上了年纪的贵妇型人物,偷偷摸摸,每次见面都跟做贼一样不说,对方那一身松弛的肌肉,脸上,脖子上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的皱褶也都很打击他的工作热情,这时还真有点免费服务的冲动。
黎悠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因为菜上来了,她要吃饭,“别紧张,逗你玩的。”拿过筷子顺便淡淡撩了他一眼,“你做不好我会教你。”
自从见面之后,黎小姐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没什么大起伏,忽然活色生香的抛了个眼风过来,莫里心里顿时大跳两下,心想免费我也服务了。
黎悠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费心去研究自己的表情,高兴了就给个笑脸,屈尊调下情,不过每次耐心极其有限,这就已经开始在伸筷子夹桂花糖藕吃了。
吃了没两口,电话忽然响起来,莫里本想就她爱吃的这盘桂花糖藕说两句话,和顾客谈些美食,音乐,艺术之类的话题是最保险的,一句‘你很喜欢甜食吗?’刚到嘴边就被黎悠那极富特色的手机铃声噎了回去。
黎悠放下筷子,把嘴里的糖藕咽下去,拿起茶杯来喝一口漱漱,小毛巾擦下嘴,然后才在‘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咱们中央那个红军到陕北,千家万户哎咳哎咳哟’的歌声中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霍锦言,不知道他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接起来,“喂,你好。”
“小悠,我们的离婚证王律师已经办好放在我这里了,你现在在家吗?我让陈迪给你送去。”
黎悠差点都要把这个东西给忘了,“我不在家,在华耀酒店,陈迪要是能四十分钟赶过来,就让他送到酒店中餐厅,要是来不了就过两天再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华耀?巧了,我就酒店楼上,刚开完年终总结会。”
黎悠这才想起来,华耀不就是霍锦言的地产集团名下的吗。
“那我到中餐厅来找你吧。”霍锦言挂了电话。王律师其实工作效率很高,他们的离婚手续早就办好了,离婚证也早早的送到了霍锦言的办公室,只不过霍锦言最近太忙,离婚证往办公桌抽屉里一放就去了日本。
回来后彻底忘了个干净,今早翻东西时偶然看到,才想起来应该把黎悠的那本给她送去,这种东西不愿意让秘书经手去办,他出来开会时干脆就自己带着,打算晚上让陈迪跑一趟。
黎悠收起电话对莫里说,“等下有个人过来给我送样东西。”
莫里很有职业素养,立刻问,“要不要我先回房间去等你?”
黎悠想一想摇头,“不用,他管不到,而且就是拿个东西给我。”
霍锦言从酒店四楼的办公区出来,乘员工专用电梯,直接下到二楼,进西首的中餐厅,餐厅经理跟着开了一天的会,好不容易各个部门都做完了年终的总结汇报,晚上七点刚刚散会,他来餐厅看看,没问题了就准备回家休息。
转了一圈后,一扭身,发现大老板尾随而至,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霍总,您这是?”
“我来找人,你去忙你的吧。”霍锦言环顾一周,看到了靠边上一点的一张四人位的桌上,一边的座位是空着的,另一边挨着坐了黎悠和一个长相不错,从坐高来目测,个子也不矮的男人,那人正剥了一只虾送到黎悠的盘子里,还笑着说了句什么。
微微愣一愣就走了过去。
餐厅经理得了‘你去忙你的吧’这句话,也不好就回家了,转身往厨房去,心想那我再去厨房检查一下吧。
“小悠。”
黎悠抬头,“你挺快啊。”站起身接过霍锦言递过来的文件袋,轻飘飘的,应该是只装了一本离婚证,“多谢,今天真巧,你也在这里,省得陈迪跑一趟了。”
霍锦言看看莫里,“这位是?”
黎悠觉得不能说这是自己的朋友,干脆直接点,“他叫莫里,姓………你姓什么?”
“姓韩。”莫里对着霍锦言笑笑,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霍锦言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就凑在一起吃饭吃得这么亲热?
“小悠,你过来一下好吗,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黎悠很有些不耐烦,怎么每次在外面碰到霍锦言他都要来这一手,她可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叫来叫去的,“你就坐下来在这里说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霍锦言看看莫里,莫里很识趣,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聊。”稍弯下一点腰,对黎悠含糊说,“我先……去等你吧。”
“好,是几号房间?”
莫里没想到她在朋友面前这么大方,“九零一。”
霍锦言看看莫里高挑的背影,很有些不可思议,“小悠,你和他开房间了?”
“是呀,你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刚才连他姓什么都说不出来!”
“今天刚认识,还没顾上问,其实我只要知道他叫莫里就行了。”
“你……”霍锦言深吸一口气,抬手叫过侍应生,侍应生已经得了餐厅经理的嘱咐,一直关注着这桌,看大老板叫人,快步过来,“霍总?”
“这桌的账单记在我的帐上。”
“好的。”
“走了,小悠,我送你回家。”霍锦言拉起黎悠的胳膊。
黎悠觉得胳膊上的手是真用了些力气的,要想挣开很不容易,她绝没有当众叫嚷吵架的习惯,那个太丢人了,于是顺顺当当的就被霍锦言拉着走出了餐厅。
中餐厅在耀华酒店的二楼,出了餐厅经由一道大理石铺的华丽转弯楼梯就能直接走到一楼大厅。
黎悠到了楼梯上才站住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霍锦言也停下来,“小悠,你怎么可以这样?”
黎悠不说话,只抬手把一直抓着的文件袋给他看,以示提醒。心想不是都已经离好婚了吗,你怎么还意图管我?
霍锦言皱皱眉头,“小悠,我们是离婚了,但我们并没有成为仇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看着你这样乱来不管的,先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黎悠甩甩手,不让他再抓着自己,“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是成年人了,我对自己在干什么有清楚的认识,也能自己负责,真不用多担心。拜托别再抓着我,我要上去,我付了钱的。”
霍锦言语调顿时提高八度,“什么!小悠!你还付钱!你为什么要这样?!”
幸亏旁边没什么人,不然黎悠都想去捂他的嘴,无奈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找陈美美?”
霍锦言一愣,“可你还要付他钱,难道那人就是个……!”
黎悠更无奈了,这都是什么反应,只得继续反问,“你难道不用给陈美美钱?”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差不多,就是你包得长期些。我最近因为………因为一些事,心情不好,很闷,所以需要舒缓一下。”黎悠耐心解释,不过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弟弟找女朋友冷落到自己,所以出来找乐子,就含糊说是因为某些事情。
霍锦言看着她安静沉思一会儿,然后不再和她做口舌之争,而是直接拨通酒店前台的电话,“给我转九零一房间…………喂,黎小姐有事,你不用等她了,自己随意吧。…………放心,钱照付。”
挂了电话,“回去吧,钱我补给你。”
黎悠辩论无果,被他大大的扫了兴,不过意外的没有很光火,反而觉得这是她和霍锦言接触以来,对方让她看着最顺眼的一次。
知道今天晚上的活动已经差不多算是告吹了,总不能为了这种事儿和霍锦言翻脸,人家怎么说也是好意,只好叹气回家。
黎强不知怎么的,好多天来,第一次晚上没有陪女朋友,而是早早回了家,见到霍锦言和他姐姐一起进来,顿时板起脸。
“姐,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
黎悠换了鞋子,去厨房倒水喝,头也不回,“在外面碰到的,霍先生十分热心,非要送我回来。”
黎强很有些怀疑的看向霍锦言。
霍锦言脸色也不好,“小悠,对不起,我总以为你最近看着是一副很洒脱的样子,就认为你没事,没想到我们分手对你打击这么大,会刺激得你去做这些事情,我…我要早知道就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你离婚的…”
黎强瞪起眼睛,“你说什么呢?怎么了?!”
“我今天在酒店里碰到她和人去开房间?”
“啊?和谁?”黎强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只鸭蛋。
“和一个男公关,就是收费服务的那种。”霍锦言说得比较文明,“黎强,你最近还是多关心着你姐姐一些才好。我有空也会多来看看她的。”
黎悠也不喝水了,揉着腮帮,顶着黎强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去,轻轻的说,“霍锦言,我还觉得你这人不会乱说话呢,怎么能这样,你气死我了。”真是生气,气得她牙疼。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楼上走,“我累了,上去洗澡睡觉,小强,你帮我送送客人。”
才走上楼梯,就听见黎强对着霍锦言开火,“你看看你把我姐害成什么样子了,她哪点对不起你,就算我们家条件一般,是个普通人家,她嫁你算是高攀,那你不能欺人太甚啊!况且,她当年多爱你!当时雨新姐怎么劝她都不听,一定要和你结婚,那是一份真感情,你怎么能狠下心来践踏!现在好了,把她伤成这个样子,你倒假惺惺来充好人!我姐姐当年多清纯!多温柔!现在竟然会被刺激成这样!你,你是罪魁祸首!……”
黎悠太阳穴突突的跳,不揉腮帮改揉额角,心想天天废寝忘食看电视剧的是我啊,怎么反倒是小强背起台词来这么顺流呢?
40演节目(上)
黎强向来是个讲文明懂礼貌,性格阳光,待人宽和的好孩子。
难得也有他义愤填膺,痛斥别人的时候。
霍锦言大概是心里有那么点愧疚,所以并没有多计较,反而坐了下来,“我不是有意的,我和你姐姐那时候是怎么认识的你大概也知道一点吧。”
黎强骂人不在行,能说上这么大一段已经是超常发挥,这会儿正是有点词穷,顺口就接了霍锦言的话,“我知道,雨新姐和我说过。”
“所以我对小悠没有任何恶意,只不过当时真的很无奈,换了你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的耐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黎强抬眼瞪他,很想问问‘我姐哪儿不好了!’不过他身为一个男性旁观者,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点的角度上说,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全怪霍锦言,他姐姐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明知道人家看不上她还非要嫁,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他和黎悠是一家人,当然怎么看他姐姐都是好的,但是霍锦言不同,凭霍锦言的身家背景,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和黎悠结婚恐怕是很委屈了。
如果助人不求回报,对方一定感激,一般有良心的人也肯定会主动回报。可他姐姐助人之后,就毫不客气,死缠硬磨的要了一个大回报,对方想换一样给都不行,那人家又怎么能看得起你呢。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其实还要多谢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才是,毕竟他和黎悠已经离婚了,霍锦言没义务再来花精力费时间的管这些闲事。
忍住了不再争吵,客客气气把霍锦言送走,上楼去看他姐姐。
黎悠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一本类似科普读物的东西,名字叫《上帝掷骰子吗》,讲解的是关于量子物理学的一些基本知识,黎悠看着有些吃力,不过又觉得挺有意思。
黎强在半掩的门上轻轻敲敲,“姐?”
“进来吧,小强。”
黎强走进去,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姐,以后别这样了!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还有我呢,别自己为难了自己,生活总是要看光明向上的一面,这样一时的放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短暂的感官欢愉过后只会更加的空虚。我就说最近总看你潇洒得过头呢,你别总压抑着自己,要哭要笑的都表现出来,咱们是亲姐弟,没人会笑话你,发泄出来就好了。霍锦言那人条件是好,不过他不适合你,还是想开点,放手吧,天底下又不是只剩他一个男人了,你总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一个。两个人要真心喜欢对方,互相了解,互相尊重,生活在一起才会幸福。”
黎悠摸摸胳膊上集体竖起的寒毛,心想小强今天晚上念台词念上瘾了?
知道自己的这些行为在大多数人眼中是不合常理的,她可不希望被人当怪物看,特别是被她弟弟当怪物看。这又是根本的意识差别问题,解释不清楚,所以只得不情不愿的默认了霍锦言的推测。
闷闷的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以后别这样了,你这样自暴自弃,伤害的只有你,还有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
黎悠实在受不了了,隔着被子踢了黎强一下,“赶快去睡!!”
把黎强应付走后,就拿起电话打给莫里,“不好意思,我那个朋友有些喜欢大惊小怪,多管闲事,我下次再去找你吧。”
莫里这种情况遇到得多了,并没有太意外,就是很惋惜,难得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光顾,却半途而废,听黎悠说还会去找他就很高兴,“那太好了,你来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专门等着你。”
第二天黄子琦还不忘来问问,“你昨天去斯琴路怎么样?”
“不怎么样,花了一万多块钱,吃了一顿饭,还没吃完。”
黄子琦晕倒,“你吃什么啦?”
“中餐,油爆虾,红酒牛尾,时鲜八珍,桂花糖藕……”
黄子琦心算半天,“不至于吧,你去哪里吃的?”
黎悠不予回答,心想主要是后面回房间的‘那道菜’贵,可惜还没吃到呢就被个很没眼色的人给破坏了。
这件事情让黄子琦奇怪了好几天,一直到学校的年终联欢会,他才终于放弃不想了。
联欢会定在二月四号,开过之后学校就要开始放寒假了。
“黎老师,你假期有什么安排?我们准备去塞班玩,你要不要参加?”四号的下午已经没什么课,大家都在办公室里闲聊天,专等着晚上的联欢会,小陆老师在四处拉人组团出去旅游。
“我假期有事,没空出去旅游。”
“那黄老师呢?”
“黄老师不就在你旁边,你不去问他怎么来问我?”
小陆老师得意笑,一幅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黄老师天天跟着你转,当然要问你了。我说你们俩个准备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啊,黎老师,考验得差不多就行了,别总让人家黄老师等着,我们都替他着急。”
黎悠不爱参加此类谈话,直接交给黄子琦,“子琦,你看着办吧。”
黄子琦咳嗽一声,“同志们别乱猜,你们都误会了,我和黎老师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的,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同事而已。”
这话一说出口就引来一片质疑声,基本没人相信。
黄子琦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明天就放假了,我请大家喝饮料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小陆老师和舞蹈王老师一起欢呼一声,就去翻附近一家甜品店的外卖单,“难得黄老师请客,不光饮料,咱们再叫几个甜品来。”
“小悠,你喝什么?”黄子琦过来问。
“随便吧,和你一样好了。”
“嗯,我准备尝尝他们家的蜜桃汁,那就要两杯。”
王老师提醒,“现在哪有新鲜桃子,肯定都是罐装果汁。”
“没事,我上次就想喝这个,今天尝尝好了。”
晚会七点钟准时开始,学校的大礼堂里坐得满满的全是人,顶上和四周的墙上装饰着各色彩带,很有新年气氛。前排坐着学校的领导还有部分嘉宾,后面全校学生按照年级排序坐好。
先是校长致辞,黎悠很有兴味的坐在下面看吴一帆身穿一套很正式得体的西装,气派俨然的上台发言,觉得没见过他这么正经的样子。身边有两个老师在嘁嘁喳喳,说以前很少能在学校见到校长,这学期他来学校的次数明显增多,看来是对学校的事务越来越重视。
然后是副校长总结这一年的教学与学习情况。副校长比较啰嗦,说了近二十分钟,大家都要打哈欠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发言。
主持人宣布进入师生同庆娱乐环节,先是各年级的学生表演节目。
学生们都很有创意,准备的节目新颖有趣,就算是唱歌跳舞也要搭配上一些别出心裁,与众不同的构思,一看就是认真下了一番功夫准备的,让黎悠看了有些小小的惭愧。
最后一个年级的学生表演话剧,几个大大布景板画得惟妙惟肖,为节目增色不少,黎悠轻声问黄子琦,“这是你帮他们画的?”
黄子琦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是我教他们画的,有几个学生天赋很不错,家里也肯下功夫培养,我挺看好的。”
黎悠点头,认为本学校在学生教育方面确实有些特色。
学生演出部分结束后全体老师起立去后台准备。
黎悠拎着汪雨新给她准备的米黄色吊带小礼服裙去后台换衣服,穿好之后就抄手坐在一边看其它女老师手忙脚乱的化妆。
外面报幕声响起来,“女声合唱,由数学组李老师,秦老师……”合唱的几个老师穿着统一的绿色长裙出去了。学生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竟然还有人吹口哨,看来他们对这个一年一度看老师们变装表演的热闹很有热情。维持秩序的老师也并不管,大概认为年底的联欢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黎悠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回头看是吴一帆,“你这么悠闲?一会儿表演什么?”
“和黄老师一起唱歌,你怎么乱跑啊,不在前面看节目?”
“我坐了半天,悄悄起来走走,等一下就回去。”吴一帆低声笑,“我最怕年终这个联欢会了,别人坐累了还能起来活动活动,我一动就会被人看见。今年不管他了,我也起来活动一下,都坐了三个小时没动地方,累死了。”
正说着,小陆老师和王老师晃过来,“咦,小悠,你这么闲,快去看看黄老师吧,他嗓子忽然哑了,你们怎么表演啊,他可是主唱。”
刚说完,黄子琦就自己走了过来,苦笑,“小悠,不好意思,我大概下午喝的果汁有问题,刚才就不舒服,这会儿嗓子忽然肿起来了。”说话声音果然是哑哑的。
“我和你喝的一样的饮料,没事啊。”
“我也不知道呢,这下得你自己唱,我只能伴奏。”
黎悠措手不及,“不会吧!我歌词都没记全。”
“我前些天追在你后面让你多练练,你偏不听,这可怎么办?”黄子琦哑着嗓子抱怨。
黎悠耸耸肩,“没办法,只好不演喽,去找主持人,跟他说这个节目取消。”
“这个不太好吧,所有老师都演,就你们两个不参加。”吴一帆在后面忽然插话,那几人才发现他。
“哎呀,吴校长也在这里。”在领导面前不好打退堂鼓,小陆老师立刻就鼓动黎悠,“黎老师,你们还是去演吧,不要紧,又不是考试,漏几句词不要紧,你认真唱就行了。”
王老师也劝,“就是,就是,所有老师都上台,只有你们不演,学生们也不会答应啊。”
黎悠不为所动,站起来,“我去找组织活动的赵老师,让他把这个节目取消了。”
“等等,你们唱什么歌?”
黎悠看看吴一帆,“《花好月圆》”
“我会,我替黄老师和你唱。”
黎悠在小陆老师和王老师惊羡的目光中摸摸下巴,沉吟一下,“你替他?那先唱一段给我听听。”
41演节目(下)
吴一帆没脾气,“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小悠,我可是好意来帮你救场的,放心吧,唱得不好我不是更丢人,你一会儿上台去解释情况,然后邀请我一下,我来替黄老师。”
教导主任探头,一脑门汗,“吴校长,你怎么在这儿!让我前前后后的好找,你不在前面坐着会影响表演人员的情绪的,数学语文组可都是重要课程的老师,一年就这么一次,你还是去坐坐吧。”
吴一帆叹口气,“来了。”
黎悠一拉黄子琦,“子琦,来,让我看看你的喉咙。”
拽着黄子琦到了后面一条没人的走廊上,“说吧,这回又是收了谁的好处了,是不是人家钱没给够,你这么不认真,临时找这种无聊借口充数。”
黄子琦尴尬笑笑,“小悠,你想哪儿去了,这种惯性思维不能要啊,我摸良心说,对你可一直是挺好的,就上回画展那一次,那还不是…那不是有苦衷嘛。”嗓子果然不哑了。“是这样,下午吴校长来找我,让我配合一下和你开个玩笑,人家是校长,又没有恶意,闹着玩的事情,我还能不配合?肯定得答应喽,没事,你和他去唱好了,肯定比和我上台有面子。”
“这种玩笑有什么好开的,他想干嘛?想上台表演就自己上去唱啊,哪怕他唱得比我还差呢,全校师生也会热烈给他捧场的。”
黄子琦受不了她,“你这还谦虚什么?我早就觉得校长看上你了,这回听说我准备和你一起唱情歌,他心里不舒服,所以准备自己上场,”上下看看黎悠,“我说小悠,你挺厉害呀,前夫就找了个钻石级别的,这刚离婚就又有一个档次相当的做后备了。吴公子和你前夫霍锦言也差不多,有名的万花丛中过,那眼光高着呢,肯为了你费这些功夫,不容易。”
黎悠觉得他欠敲打,“他看没看上我,这个我没经验,不好说;不过你背后使坏,说他坏话我倒是听出来了,还万花丛中过?子琦,我说你何必呢,既然都已经出了力就干脆好人做到底,这样帮了忙又说坏话,你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
“这么犀利干嘛!”黄子琦压低声音,悄悄说,“我也不想讨好人,只求别得罪校长就行了,谁让他仗势欺人,我费那么大劲儿和你练的歌,说抢就抢走了。”
对黎悠的前半句话有些奇怪,“你说你这方面没经验?难道你看不出来吴校长在追你?不会吧?以前没人追过你吗?”
黎悠闷闷的,仔细回忆回忆,以前还真没有人追过她,“没有!”觉得面子上不太好看又解释一句,“应该是没人敢,而且我也用不着等着谁来追求,我看上什么人直接带……去……就行了……”
黄子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直接带哪儿去?小悠,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热情主动的人。”
黎悠白他一眼,这跟热情主动有什么关系,这是因为有权有势好不好!
前面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的节目同学们一定会很感兴趣,因为表演者是这学期才加入沁严中学的两位老师,我们以前都没有见过他们俩登台,我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能猜出来是谁了吧?对!他们就是年轻英俊,洋溢着艺术气息的国画老师黄子琦和多才多艺的书法老师,古琴老师兼马术老师黎悠……”
主持人是学校花钱从本市电视台请来的专业主持,对学校的情况不熟,台词都是提前准备好,他现场半背半读的,这时读到一半也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哇!一人兼了三门课程,真的是多才多艺!同学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老师上场!他们将为大家带来了一首十分好听的情歌合唱《花好月圆》。”
台下顿时欢呼声,起哄声四起,可见这两人在学生中还是挺有人气的。
黄子琦连忙推着黎悠走,“快,快,快,到你了,校长还在下面翘首以待,等着你邀请他上台同唱呢!你不出去他可要失望。”心说这位校长年纪轻轻也是够闷的,既然是自己看上了黎悠,那还不赶快使劲追,偏偏拐弯抹角的出个主意,还得让人家主动开口邀请他。明明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还装什么清纯小男生。
十分不负责任的想,这事露馅是黎悠自己看出来的,他绝不是故意出卖校长,他只是迫于形势,被严加追问,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交代出是校长在背后指使这一事实。
黎悠还是对高跟鞋驾驭不能,走不快,也不愿意跑,在她心里,别人等她那是天经地义,没有任何思想负担,所以直到主持人又说了一遍,“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黄老师和黎老师上场!”她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去。
主持人迎上来,“黎老师今晚真是光彩照人,那黄老师……呢?”发现只有黎悠一个人上台,有点卡壳。
黎悠接过他递过来的话筒,“不好意思,黄老师下午吃错了东西,忽然有些不太舒服,不能演出了。”
黄子琦在后台听着郁闷,就不能多解释几句吗,什么叫他吃错了东西?听起来太别扭了!
主持人,“哎呀,这太让人遗憾了,黄老师身体不要紧吧?”
“不要紧,他明天就会好,只不过我们的合唱就不得不取消了。”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不能这样!黎老师自己来一个吧!”
主持人也跟着凑热闹,“黎老师,要体谅一下同学们的心情啊,你们的节目要是取消,同学们会很失望,那就黎老师独唱一个吧。”
黎悠,“不行,不能独唱。”
主持人,“为什么?”
因为歌词没记全,这个当然不能说出来,“因为我想借此机会邀请一位歌喉嘹亮动人,却从来只能坐在台下的先生上来和我一起唱。”
“谁啊,谁啊?”这是好多人在一起问,“黎老师要邀请的是老师还是学生?”这是喜欢黎老师的男生,“酷啊!黎老师真个性,喜欢谁就当众表白!”这是爱八卦的学生,“不会吧,就是找人上去顶替黄老师唱个歌,你想多了!唉,我的黄老师啊!我还等着看他一展风采呢!”这是女生。
台下乱哄哄的,主持人只好临时行使了老师维持秩序的职能,“安静,安静,同学们请安静,让我们听黎老师说,她准备邀请谁上台。”
“嗯,我准备请吴校长上来一起唱。”
轰一声,下面更热闹了,“哇,黎老师选了吴校长,”主持人挑挑眉毛,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综艺节目主持平台,转向下面的前排贵宾席,“校长,我们美丽的小姐都已经开口了,你的答复呢?”他一顺口,把老师这个正式的称呼给忘了。
吴校长用他的行动做了回答,直接站起来三步两步上了台,拿过另一只麦克风微笑,“美丽的黎老师开口了,我自然不能拒绝。”
黎悠对着他的笑脸时,一贯的要宽容大度不少,本来很想在心里评价他一句‘这话说得虚伪’,也忍了回去,轻声说,“唱吧。”
两人坐上高脚凳,麦克风架在在面前的支架上,吴一帆竟然还抱起了黄子琦适时找人送上来的吉他,轻轻一拨,轻快的旋律流泻而出。
黎悠听了两句,心里就有数了,看来吴一帆也是专门练过的,曲子弹得很流畅,歌也唱得婉转清亮,不用担心演出会出状况,她只需要随便跟着唱两句就行了。
乐得轻松,让吴一帆去唱全首,她就挑自己能记起来的部分哼了哼,一首歌唱完,礼堂里掌声雷动,很见校长的人气。学生们是头次见他表演,十分兴奋,教职工更是从副校长,教导主任往下,一起大力鼓掌,管他好听不好听,拍马屁不能落于人后,况且吴一帆音乐方面专门学过,唱个通俗歌曲还是手到擒来,唱得十分动听。
黎悠表演完顺利退场,沾校长的光,多享受了不少掌声,当然还有不少遮遮掩掩的怪异眼光。
黄子琦过来提醒她,“小悠,看来学校里要传一阵子你在倒追校长的谣言了,老师应该不会乱说,起码不会当面乱说。学生们可就不一定,要是有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别生气。”
黎悠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痛快,虽然知道黄子琦过来说这话是好意,但是忍不住抓住了他就想其欺负一下。
小幅度的撇撇嘴,“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从来都不在乎。倒是子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们最近一直同进同出,吃饭也在一起,连咱们办公室的小陆老师都很笃定咱俩在谈恋爱,那其他人肯定更是这么想的。忽然出了今天晚上的事,大家恐怕都要去同情一下你这个被当众甩了的倒霉蛋了。”
黄子琦呻吟一声,“小悠!你这是什么话!…………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我在学生们眼里得成什么形象了!”
黎强这天晚上有个选修课考试,错过了心心念念要来看的黎悠表演,只赶上来接黎悠回家,等黎悠一上车就问,“姐,晚上演出怎么样?你们学校应该有录下来吧,回头刻光盘回来给我看看。”
“还行,黄老师下午喝果汁过敏,嗓子肿了,换了个人和我一起唱。”
“换谁了?临时还能拉到人?”
“吴校长。”
“他?”黎强车子速度慢下来,侧头仔细看看黎悠,“姐,他对你很不一般啊,你们……?”
黎悠没精打采的靠进座位里,“别问我,这方面我没经验,不知道。”
黎强现在不敢乱招惹她,只怕哪句话说不对再把他姐姐刺激到,又闷声不响的去干个找男公关消遣之类的事情,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的盯着,只好老实不吭声了。
不过心里还是压了老大的疑虑和担忧。黎悠再找男朋友谈恋爱,他是举两只手赞成,但要是再找一个和霍锦言差不多的类型,这就有待商榷了。
吴校长虽说看着比霍锦言和气随和得多,但究根到底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保不定以后就是第二个霍锦言。这种亏吃一次就够,又怎么能不吸取经验教训呢。
回家洗好澡,上了床,手机就开始唱起了‘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黎悠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也喂了一声,接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我。”
“知道,有来电显示。”
吴一帆轻轻笑,“小悠,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明天就放假了,今天也没顾上问你,你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期准备干什么?”
“我应该有一半的时间要去西郊跑马场,剩下的时间在家看电视,过年还要和小强回家两天,雨新那边大概也安排了点活动,我还没问。”
吴一帆不知道要怎么接她这个话,很希望黎悠能顺口问问自己的安排,再自然而然的就能找个两人都方便的时间约好见面了,可惜黎悠不跟着他的思路走,“那,小悠,我……”
“下回别这样了。”黎悠忽然打断他的话。
“什么?”
“下回你想和我一起干什么就直接来告诉我,别绕这种弯子。”
“你知道啦?”吴一帆很庆幸这时候是在打电话,而不是面对面。
黎悠不去回答,自己接着说,“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接来告诉我,放心,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你都会答应我?!小悠!我没听错吧,”吴一帆瞬间有点激动外加惊喜,原来在黎悠的心里他已经这么重要了,“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他。
黎悠幽幽的叹口气,也不管吴一帆是否能听得懂,忽然很想说两句心里所想,“因为你的动人笑靥,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古人都说一笑千金,我现在没那个实力,当然只能尽力了。”
期待中的甜蜜表白没有听到,吴一帆的脑子又有点当机,一笑千金?反了吧,这话好像应该男对女说才合适啊。
42黎悠的假期(一)
黎悠平时早上都是七点钟起床,好不容易放寒假了,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很惬意的抓过床头摆着的闹钟一看,七点十五分,自己都笑了,奇妙的生物钟啊。
洗脸刷牙,穿好衣服下楼,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黎强今天买的是白粥配小素包子。
“姐,你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们不是从今天开始就放假了吗?”
“我是想多睡会儿的,可是一过七点钟,自己就醒了,睡醒了躺着不舒服,还不如起来。”
黎强用小碗给她盛一碗白粥,“吃饭吧,这也好,生活有规律,那种平时拼命干,休息日睡到中午十二点的做法据说对身体不好。”
“小强你还有几天放假?假期准备干什么?”
“我后天还有两门考试,考完就没事了。假期我想和我同学杜闯一起去他亲戚的公司实习。”黎强说得有点犹豫,看看掰开一个小包子,正在往里面浇酱醋汁的黎悠,“不过他亲戚的公司在福建泉州。”
黎悠停住,“福建?挺远啊,那你过年怎么办?”
“我昨天晚上才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说没事,偶尔一年春节不在家过不要紧,要我自己在同学家当心就行。”
“那张爱丽呢,才交的女朋友也要等寒假后再见面?”
“小丽和我们一起去实习。”黎强有点不好意思,“我和雨新姐说好了,她有空会来陪你。”
“嘿,原来你全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最后来和我说一声。”黎悠放下筷子不乐意,眼珠转一转,“那我过年也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你回家爸妈才有热情,要是我自己回去过年,他们都懒得管我。”
“怎么会,妈肯定会管你的,总不能饿着了你。”黎强弱弱的替父母辩解,不过实在没有什么力度,知道他家爸妈就是那个一贯重男轻女的德行,害得他时常都觉得愧对了他姐姐。
“不是还有雨新姐呢吗?”
“雨新每年过春节都要和她妈妈回固城县外婆家住几天,那边她还有一大堆亲戚呢,我又不能跟着去,就算硬跟去了也没意思,我还是出去玩几天吧。”
黎悠说着来了兴致,“你说我去哪儿旅游比较好?”
“你自己去啊?”黎强不放心,“那怎么成?要不你也来福建吧,过年那几天我们也是准备到当地的景点去玩的,大家一起。”
“不好,过年的时候国内的旅游景点多挤啊,人山人海的,倒找钱我都不去。”
“那你难道还想出国旅游?”黎强诧异。
“是啊,雨新上次和我说她们公司去普吉岛开年会,那里很不错,我正想去看看呢。”
“不行,那边过年也会很挤的,现在大陆游客满世界跑,过年的时候哪儿都挤,你就来福建吧,别处不许去!”黎强一锤定音,替他姐姐做了决定。
黎悠欠身在他头上使劲揉搓了一把,“没大没小的,你还管起我来了。”
黎强不给她面子,实话实说,“姐,我一直都在管你的好不好。”
黎悠很幸福的在家看了一天电视剧,因为没人限制,中午自得其乐的叫了垃圾食品汉堡包薯条可乐当午餐,幸福到晚上,头晕脑胀的黎悠被她弟弟赶出去散步。
“这么冷的天让我出去散步!”黎悠提意见。
“谁让你又在家看一整天电视不带休息的,我是为你好,再不出去走走晚上要头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一整天电视没休息?”
“我早上走的时候你在看第十九集,现在都放到第三十五集了,你能有空儿休息吗?快点出去走走吧。”
黎悠一笑,上楼去换衣服,下来的时候递了一个信封给黎强,“小侦探,这个给你。”
黎强接过来,沉甸甸的,“是什么?”
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摞钞票,点一点有两万块,“姐,这是干什么?”
黎悠在门口换鞋子,“你不是马上要去福建实习吗,还有女朋友跟着,多带点钱方便。”
“哎呀,不用,我有!”
“有你也拿着,要是敢退回来,我过年就自己去普吉岛旅游,不去福建找你了。”黎悠开门出去。
黎强在后面感叹,他姐多好啊,霍锦言不懂珍惜是他没这个福气。瞬间忘记了他姐姐懒得出奇,说话噎人,大脑回路与众不同等等诸多小毛病。
第二天是周末,黎悠的假期舒适生活只享受了一天,就又得去跑马场了。
黎悠揽这个事情的初衷是为了挣钱。
姚斌当时就和她说了,因为这是两个民间俱乐部之间自己组织的小型比赛,所以赛程从简,就比两千四百米平地赛一种,双方各出六名选手,先初赛,后决赛,设一个单人奖,一个团体奖。
单人奖当然就是决赛的冠军,赛马速度最快的那个;团体奖是看总成绩,十二名选手,第一名十二分,第二名十一分,以此类推,参赛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分数,最后汇总,哪一方的分数高,哪一方就得团体奖。
两个奖的奖金都是一百万,由输的一方出。黎悠当时认为这就是一桩小事,别的她不管,和一群非专业的民间选手赛个马,她还是有把握拿第一的,加上这几个月跑马俱乐部付给她的教练费,她能挣个一百多万,这也就行了。
不过参与了这段时间之后,她不由自主的要认真起来。‘输’这个概念在她的意识里很淡薄。一般轮不到她的头上,所以如果她所在的团队输了,那也是她不高兴看到的事情。
用黎悠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做事风格来看,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哪一件的结果是必然的,任何不足之处都能用其他的手段在过程中补足,所以只要你手中的力量和资源足够,做事再谨慎精明一些,那理论上没有失手的道理。
现在棘手的问题在于能掌控的东西太少,想干什么,往往主意有一大堆,却没有人力物力去操作,所以黎悠就累了。
费了老大力气从俱乐部里挑了四个看着目前水平最好的人出来,竟然三个都是马场里的驯马师,和她自己还有姚斌凑成六人参赛组,然后就毫不客气的开始让那几人尽最大努力,抽出所有空闲时间去练。
姚斌本来不想去献这个丑,奈何对方金老板的儿子还有他们马会里另外一个经常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社长都会参赛,自己这边要是上的全是生面孔,那实在说不过去,所以赶鸭子上架一般,自己也报了名,就是去凑个数,已经做好拿第十二名,为己方积一分的准备。
说起骑术的练习,实在是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一是看个人的天赋,二就是要多骑多练。每个人的马感不一样,对马的驾驭能力也千差万别,最高境界乃是人马合一,马和你能想到一起,动作合拍,那跑起来自然就会快。
不过这是理论,黎悠一般说说它只是为了敲打人,忽悠那几个拼命去练,并不真的把它当成训练目标,这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