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之拈花二笑》》 · 假冒的水晶瓶 · 2026-07-26
白森森的灯光直射下来,笑笑脑袋很痛。
她穿越了,穿到了自己13岁的时候。
她不停地重复:“这发生了,这不是真的。这发生了,这不是真的。”
闭上眼睛,重重地掐了下自己,睁开,还是一群群表情严肃却带有疲倦的人们。
这不公平,她根本就不想穿越!
她原本的生活是乏味之极。每日只是做着一些沉闷的工作,拿着饿不死也吃不饱的工资。回到家里,只有一只猫、一台电脑和高达6位数的房贷。她也曾埋怨过她的命运,希望老天给她安排些惊喜:比如说一份惊天动地的爱情。可是不代表她想要穿到自己的小时候。
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青,春,期!
荷尔蒙过望地分泌,让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情绪也起伏不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要再经历一次高考,万恶、残酷的高考。
大学时代是她最幸福的阶段了,整天吃喝玩乐、插科打诨。爽极了!
老天爷,就算让她穿也穿到那个时刻去呀。
哎,在这物质匮乏的旧社会让她这个习惯了不动大脑的懒人怎么生活呀?
“别哭了,我把最后一块雀巢巧克力给你吃。”
笑笑双腿盘坐在席子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开始祈祷世界和平等等,她想要些指引,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将来会怎样,是不是想这样?这样的感觉真糟糕!
泪眼婆娑地望了眼刚坐到她身边的小胖墩。他裂开嘴,“快吃吧,吃下去,你就会笑了。”
伸出手,递上快要融化的巧克力。
笑笑抹了下泪水,下意识地接过巧克力,可小胖墩却不肯放手,眼巴巴地盯着它,依依不舍。
她正视小男孩的脸,仔细瞧他的未张开的五官,越看越熟悉。
这大鼻子,圆下巴,说话时,喜欢舔上嘴唇的小男孩。
他是曹渊,13岁的曹渊。那个几乎和她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
有了这个认知后,笑笑抱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
“小胖……我好惨呀……”
“笑笑,昨天那集圣斗士你看了吗?”
“星矢的小宇宙爆发了,天马流星拳超过了光速,打败了狮子座黄金圣斗士……”
前世的她和小胖热烈地讨论“圣斗士”,聊困了,倒头便睡,最后在自家的床上醒来,以后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现在,笑笑支手扶着额头,长叹一声。当“圣斗士”成为对她们这些大龄剩女的讥讽之后,她就特别恶心这部动画片。
此时,一位大婶满场跑吆喝着:“请未满16周岁的小朋友,注意了。现在学校三楼的登记台开始派发免费热牛奶,请过来领取。再说一边,现在学校三楼的登记台开始派发免费热牛奶,请过来领取。”
笑笑起身大叫:“妈,我去领牛奶了。”可以暂时摆脱身边叽里咕噜的曹小胖。
“好,去了就回,这里人多,别乱跑。”妈妈不放心地关照着。抖动了下那开脱落的发卷。
睇了眼老妈那很有90年代特色的头发,终于惹不住地卷起一小撮她的头发,“妈,现在的你像极了城隍庙门前的石狮子。”
“这死孩子!”
哈哈,不顾得看妈妈黑如包公的脸色,撒丫地跑去了登记台。
登记台前的人龙,九曲十八弯。几乎整个学校的孩子都在这了。
笑笑站在队尾,想着没有半个小时也轮不到她,安心地排着吧。
“笑笑”
队伍稍前的一个留着小丸子头的女孩正地向她打招呼。
“这边,这边。”她用手指了指她的前面。
她是想让她插队?这可爱的女孩,她是谁?
小小的轮廓,笑意娟娟的眼角,她不是成萍吗?她的闺蜜死党。
很想和她说说话,聊聊天,帮助自己更好地进入13岁的角色。
冒着被众人射穿的眼神,她忐忑不安地插了队。
排队时成萍不停地抱怨因为电信公司改电话号码,不得不取消早就定好的黄山之旅。
笑笑记得这年下江市的私人住宅电话从10万户发展到了370多万户,普及率则从6%提高到了109%。今年正式由原先的7位升级8位。
“这是件好事,标志我们已经进入了小康社会。”
成萍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不可理解地望着她。
槽糕,不能多讲下去了。领好牛奶便往回走。却被娇嫩的唤声绊住,声音亦如她妩媚的身段,迎面而来的是初一时的班花,真名:孔灵。绰号:孔雀。她发育得早,现在身高和胸部,都是初一的笑笑所望尘莫及的。不知迷死很多高年纪的男生。女生们对她是即厌恶又羡慕。
成萍翻了白眼,笑笑将臭脸的成萍扳了过去,自己扬起涛哥般的笑脸,和谐,要和谐。
孔雀嘟起小嘴,“笑笑,说了你也不信,警铃太恐怖了,我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表情是个孩子,但语气总在充当大人。
背对着他们的成萍小声咕囔着“真矫情!”
偷扭了下成萍,笑笑温婉回道:“喝了牛奶睡一觉,感觉会好点。”
“真是个好主意,你能给我再弄瓶牛奶吗?那边的那些墨守陈规的老人只给我一瓶。人们滥用职权的时候真是闹心。”
她握着笑笑的手,酥麻的娇嗔惹得旁边的成萍怪笑出声。
孔雀鄙视地睇了她一眼,“我总是想不起来你和那个人是好朋友。”
“真是难以置信,大水怎么没把你冲到公海里去。”气到冒烟的成萍忍不住反击了。
Ohmyladygaga,当两个女人吵起来的时候,十头大象都拉不开。
室内潮湿、闷热,吵闹声、还有位看似在广场上卖唱的艺人弹着吉他乱哼哼。
笑笑觉得她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骤然,一个单薄的身影跃入笑笑的眼帘。
有个小男生打开了一道门,走了进去。另她惊奇的是那扇门上挂着禁止入门的牌子。
“笑笑,你怎么也不等我。”还是被小胖找到了。
忽略掉他嘴上残留的巧克力汁,遥指“禁止入内”问道:“小胖,那扇门通向哪里?”
“通向顶楼天台的。”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他去那做什么?那个小男孩引发了她无限的好奇心。
“小胖给你个任务。”
“什么?”
“叫阿大、阿二过来,现在有场大灾难,而我们需要齐心协力。”
“得令!”
不一会跑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高个男孩,高敏、高捷这两个双生子加入了两位少女的争吵当中。
一阵混乱下,笑笑鬼鬼祟祟地走进了那扇门。
这个暗夜,天界之水倾泻而下,雨声如天神的怒吼。
在延伸的屋檐下,笑笑发现了那个全身湿透,被背对着她蜷缩在角落的男孩。
猝然转头的男孩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几缕湿湿微卷的刘海滴在眉宇之间,双眸露浓未晞,透着曙霜。
他怀里还有个嗷嗷哀嚎的小狗。
“黑皮?”笑笑惊叫起来,这只小狗是门卫张伯伯养的,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拜托笑笑在这个暑假里的几天照顾下它。
她怎么能忘了呢?
那时的她也应该忘了吧。
如果,如果不是这个男孩,幼小的她因为粗心大意、毫无责任心而背负害死一条小生命的罪行。
笑笑略带忏悔地拽着他们向室内拉去。
门“嘭”地关上,男孩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黑一块、红一块地布满了整张脸,被雨水淋得糊在一起。他和小狗在不停地发抖,他们一定是冷坏了。笑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男孩披上。男孩呆呆地没有推开她,一声不吭地。
不光是他,还有曹渊和、双生子、成萍和孔雀都停止了争吵,开始注视起着他们。
“林森,你怎么回事?”成萍忍不住张口问道。
林森?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是林森?这个名字在未来,将会如雷贯耳。他是国家之栋梁、社会之精英。有着麻省理工和耶鲁两个学位,在硅谷闯荡了几年后,回到下江市,在高科技园区里创建了具有‘中国心脏’之称的国产芯片。
记得去年大学同学在杭州聚会,途经他设在西子湖畔的私人会所:草化竹夭。
据说,当年冯小刚的《非诚勿扰》里,舒淇和葛优演戏给她前男友看的那场布景,最先看上的就是他的草化竹夭,他恐扰,拒之。冯导才向马云借的江南会。
可怜的笑笑为了显摆她和林森认识,跟和门卫套了许久近乎,也未得入[www.qiyebooks.com]内参观一下。心里那个恨呀。
就是因为,她小时候没好好和林森同学相处与沟通,在她的印象里,林大神总共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这十句也无非是:“你好,谢谢,再见”等之类无痛关痒的话。
可现在不同了,她重生了,万能的大脑直觉告诉她,必须接近他,虽然不指望靠他丰衣足食,多一个这么出色的朋友总是有好处的。
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镜子上的字闪过她的大脑。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因车祸双双殉难,他一直和他的爷爷生活。
打小,他就很孤僻,不爱和人说话。小小个头,男生女相的他在初中并不讨喜。
现在想想,小小年纪的承受如此多的事,性格不怪也难。
“同学,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有我在这里呢,知道吗?”她大义凛然地对他说。
花脸的小男孩古怪地睨了她一眼,扯下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还给她,然后转头便要走。
“哎,你等等。”她急急地召唤着傻了眼的众人扣下了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过黑皮,将自己的牛奶倒入一次性杯子,让它舔着喝,她找来了干净的衣物给小林森换上,用毛巾细心地擦拭他脸上污物。
慢慢的,出现了张干净的稚气的脸,他有双漂亮的眼睛,黑如子夜的星辰,却透着无边无际的冷寞。
笑笑搂住他的头,轻轻地拍着,“谢谢你,林森。否则我可能要一辈子活在谴责和良心不安之下。”
小林森额边的青筋微微暴起,可笑笑没能看见,沉浸在自怜自哀之下。又觉得他这种没有父母的孩子,就像半路搁浅的蒲公英,需要另阵风送他再度启航。
大学时候。笑笑选修过心理学课程,有一位鬼才老师的开场白是这么一句话:“人类是个很奇怪的生物,他们总喜欢和爱的人吵架,和陌生人说心里话。所以这世界上就诞生了心理医生。”
如果是那么没错的话……
“我们为什么不围成一个圈坐好,然后分享一下,我们最害怕失去的东西呢?”笑笑勾住小花脸的胳膊,笑嘻嘻地问大家。
孩子们乖乖地围了过来,小胖抢先回答道:“我的小浣熊脆脆面,我爸刚帮我买的。”
“嗯哼,”笑笑瞟了眼他,“现在老鼠和蟑螂正在尽情享用它们呢。”
小胖怏怏地垂下头,旁边即使坐着也是S造型的孔雀,瘪瘪嘴,“我刚买的美少女战士全套书,不知道被水泡过还能不能看。”
众人只是跟着穷点人,希望能让她感觉好点。
阿大挠头,想了想说:“我刚做了个高达模型,还放在写字台上,回家后不知道还有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阿二就抢白“那是我做的。”
“谁说的,是我做的。”
“头是我黏的,你只是在旁边看。”
他们两头碰头,肘碰肘,快要扭打起来。
“够了。”笑笑再也没有兴趣听他们争下去,她偏头望向小林森,即刻和眉善目起来,细声细气地问道:“你呢?”
小林森埋着头,良久,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气氛诡异得可怕,气场低得不像在盛夏。大家都知道林森的怪脾气,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林森闷闷地说道:“如果我家被大水淹了,我爸妈的照片就全部没了。”
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似狂风吹过河堰边枯萎的韧草,止不住的忧伤。
众人缄默了会,成萍起身说道:“知道吗?我刚想了想,现在我应该和我的父母呆在一起。他们现在大概担心死我了呢。”
“我爸爸在危机的时刻最需要人在身边,所以不好意思了,我也要走了。”孔雀也附和说。
不一会,大伙纷纷散去。
只有小林森一个人,还是埋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笑笑又凑近了些,“我保证你的家不会有事的。”笑笑斩钉截铁地说,这可不是乱盖的,姐可是未来人。
“乐观点,这世界在你眼里就会不同。像我们被困学校这件事,如果想到有很多人会因为这次的洪水失去家园和生命,而我们却有地方注有东西吃、有衣服穿、有朋友分享心事的话,你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呢?”笑笑双手合一,虔诚无比:“所以我们要乐观,更要珍惜当下。感激我们现在拥有的每一个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偷瞄眼小花脸,他仍旧一声不吭,笑笑只得陪着他。因为她知道当一个人悲伤无以自持的时候,需要的不是虚伪的劝解,也不是空洞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能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来。不需要语言的安慰,只是静静地陪伴他就好。这时,语言甚至太多余。
笑笑心里有些感触,更有些疼痛。小林森的痛楚,伤感,害怕,抑郁到无法言语,无法解脱,笑笑都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身边卖唱艺人唱起时下最流行的歌:“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笑笑的嘴角在抽搐,她听一会,再也忍不住了。向流浪汉礼貌地鞠了躬,“能将你的吉他借给我用一下吗?”
流浪汉怔好奇地问:“小朋友,你也会弹?”
笑笑微笑着回答:“是的。”大学时,好友因要追某学长拉着她参加了吉他社。结果好友移情别恋,离开了社团,而她倒是学会弹手好琴。
流浪汉将吉他递给了她,笑笑清了清喉咙,拨动了琴弦,轻柔地唱道:
“Ohloverboy
ToyouIbelong
Butmaybeoneday
you'llwake
andyou'llfindmegone
Butloverboy
Ifyoucallmehome
I'llcomedriving
I'llcomedrivingfastaswheelscanturn
OhloverboyIknowyoutoowell
andallofmylonelysecrets
ToyouItell
Thehighestofhighs
Thelowestoflows
I'llcomedriving
I'llcomedrivingfastaswheelscanturn
fastaswheelscanturn
Stretchingawayasfarasmyeyescansee
Desertsanddarkness,myhandonthewheel
loverboy,pleasecallmehome
Agirlcangetlonelyouthereontheroad
YouseesomedaysIfindtheoldways
Frightenmetooeasily
Ileavemykeyandsay"I'mtooyoung"
Butloverboy
Ifyoucallmehome
I'llcomedrivingfastaswheelscanturn
简单的旋律,干净的嗓音,充满了令人舒服的温馨感觉,让人无限量地释放心情。人们仿佛从她的歌声里得到了慰藉,缓缓聚集过来,静静地清扫心中的阴霾。
痛苦已经过去,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好久,直到先前那个大婶又开始嚷嚷起来:“各位注意,水势已基本得到控制,大家可以各自回家了。”
众人皆拍手欢呼,笑笑将琴还给流浪艺人,又礼貌地鞠了个躬。
艺人殷切地追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首歌是你自己的创作的吗?”
笑笑微笑着摇头,“这首歌只是我借花献佛罢了,不值得一提。”然后转头自叹道:“谢天谢地,我们可以回家了。这次疏散可真是戏剧化呀。”
花爸爸在回巢的人群中振臂高呼:“笑笑,洪水退了,下江市保住了,房子安全了,我们可以回归原来的生活了。”
笑笑耸耸了肩,想对小林森说什么,却被爸爸抱了满怀,“人生真是美好……哈哈……”
“你喝酒了?”笑笑闻到一股酒味。
“为了能活着喝的,女儿。”
笑笑翻了翻白眼,忽然想起没和小林森花脸道别,赶忙退出怀抱,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