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一生有你》》 · 镜子 · 2026-07-26
“柏樱……她是你的妹妹。”
“魏先生,我和她的关系应该是来自于您这边吧。如果我连您都不承认,她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情况唯一发生改变的是,原本你是想用一张支票打发掉女儿的情敌,现在,要动用上家产而已。”
魏子晔儒商气息颇浓的瘦长面颊一僵。
“不过,不管我承不承认,血缘应该是无法否认的。魏先生,您相不相信这世上有报应?”
魏子晔身子大震,利眸盯住她。
柏樱悠淡一笑,“我的哥哥也曾欠下了一桩始乱终弃的孽债。不同的是,他惹下的这个女人没有妈妈的洒脱健康,生下一对双胞胎后,跳楼死了。而相同的是,他和现任的夫人也曾接连失去过两个孩子。看来,你们果然是父子,这种事都是不谋而合,连报应都来得那么迅速,佛家曰此乃‘现世报’。不过,以我的理解,孩子该是无辜的,何必应在他们身上?”
报应,报应,这是报应啊,子晔,上天在惩罚我抢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和她肚中孩子的父亲,所以,一次次带走我们的孩子,子晔,你求求老天爷,宽恕我好不好?下辈子,我愿意做牛做马来偿这笔债,好不好?……“你闭嘴!这是一个晚辈对一个长辈该有的态度吗?莫云初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柏樱新月般的弯眉轻挑,音量轻浅地道:“与魏先生的家教相比较,我相信家父所教导出来的女儿的确要胜过一筹。至少,不曾冀求藉用父亲的力量来抢夺什么。”
魏子晔这才注意到,迎面那双翦水双瞳内的讽意始终未褪。“你……很恨我?”
恨?“谈不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恨我?”
“有谁会去恨一个陌生人?”
天。一片眩晕袭来,魏子晔闭上了眼。
“我在想,如果你和莫柏杉的生活没有任何一丝遗憾的话,你们还会有愧疚感么?怕真要如此的话,你们会理直气壮地告诉天下人:为了爱情,什么都值得,哪怕另一个女人在地狱煎熬。但不巧得是,你们虽然不是这个世界上硕果仅存的薄幸男人,运气却特别好,因为你们遭遇到了现世报。”
现世报!魏子晔心遭重捶:原来这话由血脉相连的人口里说出,是如此具有攻击性!
“魏先生放心,斯南枫目前于我,只是朋友。您的女儿应该将功夫下在他身上,而不是急着请老爹出马替她清理情敌。”她起身,“我想您无意和我谈什么投资生财的问题,再见。”
“柏樱!”他叫住她。
“为了宝儿,我可能会做很多事,如果有什么事伤害了你,我……”
她笑得淡和有礼,“很好啊,如果您不怕报应太多的话。”
他面色倏变。被自己的女儿谈报应,也是现世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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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五章(中)]
今早突然不想做饭,换了衣服到楼下餐厅买早餐时,看见了原诺梵。
“樱~~”
柏樱叹一口气,原诺梵很消瘦,很疲惫,黑眸内的血丝密布昭示着他的睡眠不佳。“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凌晨三点的飞机。”
然后就站在这里吗?“诺梵,你实在没必要这样。”
“我只是……很想你。”
“诺梵。”他疲态毕现,她不忍心了,“上楼来喝杯牛奶吧。”
他黑眸一亮。
“走吧。”
望着这清新雅致的居室,虽然已置身在色泽简单的布艺沙发,仍不相信,樱竟肯邀他进门。
柏樱热了杯牛奶,又将买来的煎饺分在托盘上,一并端了过来。看着他迫不及待据案大嚼的模样,她转身到窗前,按住了发酸微热的眼际。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走到了这个境地?
“樱?”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迅速整理了情绪,回身浅笑:“吃完了?够么?”
“樱,你刚才……”原诺梵沈黑的瞳仁在她脸上的细细逡巡。“在哭吗?”
她眨眨眼,“没有眼泪,不算吧?坐那边,我们把事情谈开,好不好?”
他眼神内划过戒备,也涌过绝望,“谈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机会?一丝都不肯?我不求你跟以前一样爱我,只是给我机会重新追求你,很难吗?”
“诺梵,你真的不明白我们为什么没办法重新开始?你真的不明白吗?”她何尝愿意受这种煎熬?
“不明白!告诉我,为什么?”
“我……”她注视他,突然滋生了无力感,“算了,在美国时我已经说得够清楚。至于最究底的原因,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
“樱……”
“妈妈早上安。”空间中,多了两道整齐划一的童声。
原诺梵回头,两张曾在照片、镜头下熟识许久的面孔进入视线,两身款式相同、颜色各异的唐老鸭睡衣,四只乌灵悠圆的大眼,走近了他。
“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
“你也很高耶。不过叔叔的眼睛是黑色的,与我们的一样。”
“叔叔的头发也是黑色的。”
“叔叔你是妈咪的朋友吗?妈咪不轻易带人回家来哦,这里是问问、提提的王国呢。”
“叔叔也你喜欢妈妈吗?”
“叔叔……”
“叔叔……”
“莫莫问,莫莫提。”隐含威胁。
“妈妈,问问(提提)饿了,今天吃什么?”
原诺梵望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东西,再看向柏樱。她呵拂着他们,眼神温柔,神态专注,仿佛为了眼前的一对至宝,世间万物都可以被轻忽怠慢。这样的她,他可曾拥有过?
有过罢,正因为拥有过,当年才会以为她会为了他们的爱情而退让一步,才会……失去她。
“我的女儿莫问,我的儿子莫提。”她介绍。
“他们很可爱。”他说。
莫提耸耸鼻子,“叔叔,不管你是不是为了讨好妈咪啦,至少你比那臭枫树有眼光。”
“是喔是喔,大魔王只知道围着妈咪打转转,装傻扮可爱。”
原诺梵听明白了“臭枫树”“大魔王”是谁,笑问道:“你们和他很要好吗?”
“谁啊?”问问、提提撇撇小嘴,“大魔王(臭枫树)?他想得美啦。”
原来,他已经渗入樱的生活如此之深了。原诺梵黑眸移向柏樱,她爱两个儿女如命,所以,卑鄙的斯南枫就是利用这一点,叩开了樱的心门?
斯南枫,来场男人的对决吧。他在心里道。
与此同时,正窝在司徒珏的“夜色弥漫”包厢间,对着笔电摇控美国公司业务的斯南枫响应了一个脆亮的“哈气”。他揉了揉鼻子,咕哝道:“樱,人家感冒了,你都不心疼人家,好难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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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五章(下)]
司徒珏陪宝儿的几日,由衷感觉:地狱离他近了。那位大小姐只有在南面前时是个天使,没了斯南枫,她可以瞬间化身恶魔,而且是食人吸髓的那种。饶是他司徒珏纵横花丛,阅女无数,遇见她,亦只有呜呼哀哉的心思。
“南在躲着我,对不对?”
“他在哪里?和他个女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我不好吗?我没有那个女人漂亮吗?”
“那个女人还有孩子是不是?他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
“……”
轰炸啊,严刑啊,苍天大地救救他啊。
斯南枫并没有躲她,反而,他比谁都想尽快和宝儿谈清楚,彻底解决这桩由自己误导出来的横生枝节。但是,他很忙呢。
原诺梵给他制造的麻烦不少不小,他需要时间善后。尤其,在得知原诺梵竟然又来了中国后,危机感是重重,除了工作外,他还要时不时出现在柏樱面前,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更没有忽略在原诺梵的后方阵营放把火牵扯一下下敌方注意力。总之,他大少爷苦命地认为,他是真的好忙耶。
“樱,你告诉妈妈,魏子晔找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乔青青由最初的疑惑过后,终于厘清魏子晔的出现是由于女儿。她当然不会以为是什么父女天性引得他们见面。
“如果我告诉妈妈,他是为了他女儿才找上我的,妈咪会不会对他很失望?”她问。
乔青青挑眉,她自然听清了女儿口中的“女儿”另有其人。“谈不上失望。只是,你和他的女儿有认识?”
“曾经是情敌。”
乔青青嗤地一笑:“很巧嘛。”
“无巧不成书啊。”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受伤害。”
“那这样的话,我能明白他的想法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妈妈想保护的,是我。”她轻轻靠在母亲身上,“而我,也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的想法,其他人,不重要。”
有多久,女儿不曾在她面前显现小儿女的娇态了?“柏杉对他的出现也不热衷,你们兄妹这一点还是很相像的,物质的东西从来不是你们所热衷追求的。”
“我猜莫柏杉是因为不想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吧。毕竟,自己做了是一回事,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又是一回事,而且那个人曾经伤害的,是他的母亲。”很矛盾罢?既要让自己体谅身为男人的情难自禁,又要为母亲曾经的情伤感到不平。单就这一点,她都要有几分同情莫柏杉了。
“你和柏杉,真的不能恢复到从前了么?”曾经的一对儿女,感情好得赛过世上任何一对兄妹。
“我时常在想,我为什么如此厌恶他?厌恶到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是因为他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还有我最爱的一对儿女?也许,我厌恶他,正是因为他和我是曾经如此亲密的如同一个人,目睹他那样的恶行,我会认为那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我必须把它像肿瘤一样割舍掉。”她水眸朦朦如梦,嘴里吐出的词符却尖刻如刀。
“妈妈不认为莫柏杉急于修复我和他关系的行为有些可笑?既然在事情的开端已经想到可能预有的结果,想必是下了纵然万劫不复亦不悔当初的决心,又何必在事情做下后妄想得到已经失去的?每个人都必会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我和他都没有例外。我的代价是失去曾亲密如一人的哥哥,他的代价是永远失去我的尊重。很公平。”
“樱。”乔青青温柔地抚挲着女儿的柔顺鬓发,“我只想你快乐。”
“妈妈,快乐应该是建立在不违背自己的本性上的呗。我一向不是具备宽恕美德的人,如果真要学一回影视剧中大团圆结局时人性本善的既往不咎,我怕是会为自己的虚伪终生不快乐的罢。而且,我只是无法和他再如以往,并没有恨他到不共戴天。”
“那么,樱,按你自己想做的去做吧。”乔青青柔然浅笑,“你和柏栀都是我女儿,柏栀像你爸爸,而你,像我。”
“我有多庆幸我的容貌和脾性都没有一点像魏子晔。”
“你要相信,这也是我最庆幸的。”
母女俩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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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六章(上)]
魏子晔找到了斯南枫,在柏樱的家门外。
坐在车里,将他和柏樱的互动情状瞧在眼里。几乎,他怀疑,那个粘在女人身边打转的无赖状男人是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南.汉斯。
在宝儿面前,南是一棵参天大树,挺拔,杰出,优秀;宝儿,如同他茂郁蔽荫下的一株花儿,什么不必做,只管享受他的呵拂就好。作为父亲,魏子晔曾经以为,南看宝儿时那满眼的宠溺,必是男人看见心爱女人时的浓情蜜意了。
但看到和柏樱站在一起的他,眼内的渴慕炽热浓烈,脸上的依恋不加掩饰,由不得他这位过来人怀疑: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才有的吧?
“南,我们谈谈。”看到柏樱上楼后,南一个人兀自在原地满足地傻笑,他踏出车门走近,打破了某人晚熟的恍若情窦初开的暇想。
“Uncle魏?”斯南枫心底警意陡生,笑得弯翘的薄唇抿了回来,“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出现?”
魏子晔不解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个地方出现?”
“因为我不相信有这样巧的巧合。你不是跟踪我,就是调查了柏樱。”他揣度,并因这个揣度蹙紧了修长的眉。“而任何一种,都不是我所乐见的。”
魏子晔实在是很欣赏眼前年轻人的锐利,如果这个锐利不是针对他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也好。”
魏子晔挑了间茶艺舍,那幽静的空间很适合长谈。
“魏叔叔,请直接告诉我,你有没有调查柏樱?”点了饮品后,斯南枫亦不迂回,直达主题。
魏子晔盯视年轻人光华逼人的蓝眸。“如果我说我调查了,你会怎样?”
“我希望您马上停止。”斯南枫剑眉深锁,“我很尊重你是宝儿的父亲,但任何伤害我心爱女人的可能,我绝对会设法杜绝。”
魏子晔体认到了他语气中深蕴的不可妥协,怒道:“心爱女人?那宝儿怎么说?你如何为你的见异思迁脱罪?”
“见异思迁”这四个字,他说得远没有所表现得那么理直气壮。但事关宝贝女儿,这张讨诘的面具是天下父亲惊闻女儿遇人不淑时的正常情绪,很巧,他也有。
斯南枫挑挑长眉,说:“见异思迁说得男人原本有一位亲密爱人,却在见到别的女人后转移了爱情,是不是?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那我和宝儿就不可能存在这个可能。我知道自己有错,不该太宠宝儿,使她滋生了超出我能力的期望。但是我对宝儿从来没有非份之想,我看着她时,也只看得到她是天下最乖巧讨喜的妹妹。”
魏子晔冷笑道:“是吗?那你们的接吻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们没有过相濡以沫的舌吻?也别告诉我,你那样吻着她时,想着的是一个妹妹!”
斯南枫全盘接受这些责难,他沉重颔首道:“这一点,是我的错。我单纯认为接吻算不上件大事,却忘了宝儿毕竟是东方人,所以,她会有那么深的误会。”
还有,柏樱,因为他这美式的轻佻玩嬉,使佳人的心门再次对他关闭。他活到今日,对于曾做过的事,少有后悔。唯独这一桩,他悔不当初。
“事到如今,你以为凭一个东西文化差异就可解释一切?”魏子晔拧眉敛颜,道,“你对宝儿的付出不是假的,我看在眼里。如果你能坦白承认自己的变心,或许我至少能肯定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现在,你一味否认你和宝儿的过去,为的又是什么?”
斯南枫蓝眸直迎无畏,道:“我和宝儿,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过去。我所谓的付出,归根究底,为的是一场恕罪。直到宝儿哭着拦住我追上樱的脚步,我甫然想到,我的恕罪也该告一段落了,因为她不是薇薇安。”
薇薇安?“你不爱宝儿?”
他颔首,“我很喜欢她,但那不是爱情。”
“她交男朋友、同居、结婚,你不会嫉妒?”他要逼出一个男人的真心。
“会有那么一点点惆怅吧。吾家有女初长成,有这么一句诗罢。”
就这样?魏子晔巨细靡遗地搜索面前俊脸上的表情,可惜,失望了。“如果我说,我可能把我的家产全部投资到你的‘双S’,你会如何?”
斯南枫笑应:“我会感谢Uncle魏对我的信作,也请相信,我绝对有能力让每一位投资者的荷包大赚。”
晓之以情,失败;诱以之利,未成功。
魏子晔此行,显然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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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六章(中)]
多事之秋。
在此之前,对于这四个字的理解,她只会停留在“语出诸葛亮《出事表》,形容多灾多难的岁月”的诠释上。但今时今日,在接完一个电话后,她有了另一个认识,那即是她现在状况的最佳写照。
在和原诺梵热恋的三年,柏樱只见过原诺梵的父亲两到三次。他不喜欢她,她当然不会迟钝到感觉不出来。虽然每次见面对方都能维持住上流社会的教养,彬彬有礼使人能充分体认到其名门风范,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法否认。她也无意改变对方的观感,一度天真地以为,她有原诺梵就够了。事实证明,远远不够。
电话里,依然是那个拿捏有度的声音,不疾不徐,有张有弛,分析利害之余,也给出了行之有效的建议。果然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掌门人呢。
该不该庆幸成为原诺梵新娘的不是她?
柏樱无声而笑:何时,她变得这么无聊?
宝儿终于从被自己灌醉的司徒珏口中套出了斯南枫的行程。赶到“夜色弥漫”酒吧,无视服务生的诘问拦阻,推开一间又间包间的大门,终于,看到了斯南枫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拧眉的身影。
“南!”她冲过去,牵开他的长臂,把自己充进那个久违了的怀抱,“我好想你!”
正与公司主管进行视频联线会议的斯南枫被乍来的投怀送抱不大不小惊了一记,“宝儿,你怎么找到这边来的?”
“讨厌,南,你和宝儿捉迷藏,故意藏得让人家找不到。”宝儿娇嗔,却将小脸幸福地偎在了心爱人的肩颈。
斯南枫挥退追来的服务生,关了视频,将宝儿支离胸前,“宝儿,坐在那边,我们好好谈谈。”
宝儿圈住他的腰身,摇头:“不要,南的怀抱是宝儿最适宜的地方,我要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听到她如此说,斯南枫才明白以前的误导有多混蛋。如果柏樱在一旁听到,很难不误会的吧。任何一个女人听到有人对自己的男友说这些话,都是无法忍受的吧。
“宝儿,你长大了,来,让我们两个大人面对面坐着,谈一些事情好不好?”
宝儿提提鼻翼,娇笑道:“我长大了吗?你终于看到了吗?那你要跟宝儿说什么?是不是想向宝儿求婚?提前说好喔,想跟宝儿求婚,必须有鲜花戒指还要在几百人的见证人才算数。”
“宝儿。”他握开她的双臂,按她坐到沙发上,他则拉过一张矮凳,使两人能够平视。“我永远都不可能向你求婚。”
“你说什么?”宝儿盛开到半朵的笑花滞在唇边,“南,你知道,你在对宝儿说什么?”
“我说,我永远都可能向宝儿求婚。”他残忍地、一字一句地重述,他知道,她会因此受伤,但是,如果还拿着以往的温柔对她,反而更残忍。
“为什么?”泪珠儿自眼角扑落,“南,告诉我,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的,没有人会和自己的亲妹妹结婚。”
“但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泪儿汇成泉眼,在脸上放肆。
“是的。”他恸悔地,“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早意识到这一点。如果这样,我和樱就不会……”
“不要提到她!”宝儿歇斯底里地,“为什么要提到她!她有什么好?她哪里值得你这样?她不是处女,她甚至不止有过一个男人,这样的她,你还要!”
“我不是处男,我也不止有过一个女人,这样的我,难道该没人要?”
“南……”优秀的南,骄傲的南,怎会用这种自贬的语气谈论他自己?
“宝儿,我要告诉你我对你和她的不同。如果你交了男朋友,我会担心,会吃味,我会怕你的男朋友对你不够好,我会介意你因为忙于和男朋友谈恋爱而疏离我这个哥哥。但是柏樱,我曾对她说过你介入我的生命比她早,说那话时,因为我是在疯狂的嫉妒那个比我早介入她生命的男人。但我的介意,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介意,是,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心爱的女人从始至终只有他的痕迹,但一旦爱上了你遇晚了一步的女人,你所最在意的,就变成了那个早一步的男人在她心里的份量。她对我笑一笑,我的灵魂快乐得要融化;她对别的男人笑一笑,我则嫉妒的要杀人……”
她被他吓住了,准确的说,是被他眸底眉际堆漾的深情吓住了:南啊,爱她如宝、宠她如宝的男人呵,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谈论另一个女人?宝儿摇头,摇头,泪珠随着大幅的动作飞溅,不,不,不,她要搞清楚,莫柏樱那个东方巫女,到底给南下了什么样的恶毒符咒?她要夺回她温柔体贴的南,她要夺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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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六章(下)]
“妈咪——”
“妈咪~~”
“喂,莫莫提,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喊得这么恶心?你是男生耶,每一次喊妈咪都像在撒娇,我都会觉得丢脸耶!”
“吼,莫莫问,你以为你喊得好听呶?你是女生耶,可不可以可爱一点点?”
“你……”
“你……”
眼看两只小脑袋又要互相亲近至零距离,四只大眼睛也有向逗鸡眼靠拢之势,不想在校门口丢人现眼的柏樱极尽温柔地:“莫莫问,莫莫提。”
“在,妈妈。”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配合着极尽乖巧,“妈妈今天好漂亮哦,同学们都在看你喔,他们肯定会羡慕问问(提提)有这样年轻美丽的妈妈耶。
“谢谢帅哥美女,那现在我们可以出发回家了吗?”
“当然……”两张小脸同时浮起一抹迟疑,“妈妈,你有告诉过大魔王,他还是可以和我们做朋友的喔?”
“所以呢?”她挑起弯弯柳眉。
“所以,我来了,樱!”一张笑得超级讨好又超级白痴的俊脸自校门后跳跃出来。
“斯南枫,你躲在后面干嘛?”她眄他一眼,问。
“我……”我怕你赶我走嘛。“我想给樱一个惊喜咯,是不是很惊喜,很想我吧?很感动吧?很高兴吧?”
“还可以。”
“啊?”斯南枫原就笑成一簇簇跳跳阳光的俊脸更形灿烂而光芒万丈,“樱,你真的有惊喜有感动有高兴哦?是真的哦?没有骗人家的哦?”
“我想,如果你停止你这张装可爱的笑容的话,我会更惊喜更感动更高兴。”
“那怎么行?”斯南枫双手捧颊,大有誓死捍卫之心,“人家就靠这张脸逗樱笑,逗樱开心,你怎么可以剥夺人家的有力武器,抗议抗议,强烈抗议啦。”
“妈咪……”双胞胎一人一只手握起柏樱,仰着小脸很有羞耻感地说,“我们可不可以装作从来没有认识这个人?”
柏樱沉吟道:“如果会让你们比较快乐的话。”
“很丢脸了啦。”莫提一只小手掩住一只眼,把“不忍卒睹”演绎到底。
“错!不是很丢脸。”莫问摇着小小食指,“是非常、十分、千分及万分丢脸!”
斯南枫哪能忍受两个小鬼的当面吐槽,怪叫着向两个小人儿扑过去,“莫莫问,莫莫提,才答应帮我说好话,我付出了两客香蕉船的代价耶,竟敢出尔反尔,实在是欺人太甚啦。吃我一掌!”
“好幼稚,大魔王(臭枫树)!”莫问、莫提非常想扮成熟,却没忘了吐吐舌头做做鬼脸曝露一番童心,于是,在恼羞成怒者的抓扑下象条泥鳅似地钻过其腋下,姐弟两个就和他们口中的大魔王臭枫树在学校门口玩起了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
只不过,那个大魔王或者臭枫树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总是想尽办法把他们逼到老妈的方向求助,然后,他会非常“不小心”地在抓他们未果的情况下将他们的老妈抱个满怀,甚至,偷了几个香香的颊吻。
“羞羞羞,臭枫树,亲妈咪,不知羞,臭枫树喜欢妈咪,妈咪不理臭枫树!”
“厚脸皮,赖皮狗,妈咪不理大魔王,大魔王缠着妈咪要亲亲!”
“两只小鬼——”
哈哈,才随便你们怎样说啦,抱抱樱,亲亲樱,本少爷赚翻了啦。当然,如果他的樱没在最后一次把小嘴避开,就更完美了。哼,小气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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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七章(上)]
“小姐……”自美国跟来的魏子晔助理从后视镜里扫到了自家大小姐扭曲的脸色,不由得心惊肉跳。“您该回去了,再晚了,董事长会担心的。”
“小李,你看着那个女人。”
“是……”看什么呢?南少爷身边何曾少过女人?
“那个女人,南竟然为了她开始疏远我。”
“是吗?”这就大条了,南少爷好像从来没因为任何一个女朋友而疏远过小姐。
“你仔细看看那个女人,她怎么样?”
“什么?”还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瘦了些,单薄了些,纤白了些……
“她哪一点比得过我?容貌?气质?家世?”
“这……”这不好说了吧?在有情人人眼里,情人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如果南少爷当真动了情,那个女人就是天仙化身了。
“可是,南竟然说爱她,想和她共谱未来!你说南,是不是鬼迷了心窍?”
“这……”问题的确大条了,像南少爷那样风一样的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说出那些话,想必是不是一般的喜欢了。
“而且,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要嫁给南.汉斯?是不是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哦……”小李嗫需着,随意找个话题来应对大小姐,“那两个孩子倒是蛮可爱的……”
“可爱?两个孩子?”
“是啊……”
是吗?美丽的大眼睛将视线自南和那个女人的纠缠移到了那对拥有着两张同样面孔的小脸上。“小李,你说,南会不会因为那个两子才接近那个女人?”
啊?这个说法会不会本末倒置得太厉害了些?“小姐……这个……”
“不对吗?要不然南为什么和他们表现那么亲热?他很喜欢那两个孩子,是不是?”
“小姐,南少爷会喜欢那两个孩子,是因为他……喜欢他们的妈妈吧?”呜嘘,说出来了,也好,让大小姐看清现实,省得他小李放着董事长助理不能做,陪她坐在车时观看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
“是吗?莫柏樱是因为南喜欢那两个孩子,才喜欢南的吧。那南呢,是因为喜欢了那两个孩子,才被莫柏樱喜欢的吧?”
两者有什么不同吗?小李挠挠头,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一脸凄楚的大小姐了。
“带相机了吗?”
“唔,带了,小姐要用吗?”
“把那对孩子拍下来,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可爱,可以让南笑成那个模样。”
“唔……好。”
十天后的某个时刻,小李忆及此时行为时,拿一颗肉乎乎的头撞上了硬板板的墙。
新悦餐厅中餐区域里,柏樱在白汤锅里为莫问拣了一大堆香菇、豆皮;对面,斯南枫则为莫提寻觅着他所中意的鱼丸、脆肠。
莫提大大的眸儿随着斯南枫的一动一静流转,突然问:“臭枫树,你真的很喜欢我妈妈喔?”
“当然。”当事人面不更色。
“为什么?”
“你妈咪不值得人爱吗?”
是爱,不是喜欢喔,听老师说,爱比喜欢要多好多。“当然。”
“那不就结了。”
“哼。”莫问撇起嘴儿,“妈咪是问问和提提的,你最好认识到这一点。”
“你们的妈咪当然是你们的,我的樱就是我的了,你们也最好认识到这一点。”
“宣战呶?”双胞胎圆眸大睁,有志一同的对外。
“宣就宣啊,谁怕谁?”斯南枫将一口烫得恰到好处的脆肠收入口中大嚼。
莫提心疼大叫:“臭枫树,那是我的啦!”
“想吃自己拿啊,别老是让我的樱为你们忙!”他老早就不爽说了吼!
“要你管啊,大魔王,妈咪是我们的!”
“小鬼,樱是我……”
“吃饭。”
“大(臭)……”
“小……”
“吃饭。”
“……喔。”
无疑,他们这一桌很引人注目。一个褐发蓝眸的英俊男人,一个弯眉水眸的雅丽女人,两个粉雕玉砌的同版娃娃。纵算在俊男美女从不匮乏的高级餐厅,这样的组合也太招人眼球了些。
“樱,我可以坐这里吗?”
四人抬头,表情各异。
双胞胎大眸圆睁:好戏来啦。
斯南枫咬牙切齿:这个拿不起放不下的混蛋来干嘛?
柏樱一迳的淡然无波,“诺梵,你似乎不是一个人来?”非她能洞人心思,因为,柯家父子正立在他身后大约三米处。要说世界够小并不尽然,这家餐厅原本就是柯家父子喜欢的餐厅,她如今会成为常客,也是当初在柯家时养成的积习难改。
柯慕余笑吟吟向柏樱和双胞胎着打招呼,赚取两声甜甜的“爷爷好”,心花开朵朵:原来他的前儿媳行情这般的好。就是说嘛,他柯慕余看中的儿媳妇,有哪个男人会没有眼光的不喜欢?
不过,反观儿子那张臭脸,他似乎没和他这老爹感同身受。
唉,受点挫折也是好的,谁让老爹他太优秀,有本事让儿子自小衣食无忧,凡事太过顺遂了呢。希望经此他能明白,这地球的中心不是他,对于人生,他不可能永远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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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七章(中)]
“你杵在这里干嘛?”斯南枫翻起眼皮,“绅士是不会打挠别人用餐的。”
他何时以绅士自居来着?原诺梵拉椅坐下,抱过莫问,“让你妈妈好好吃饭,想吃什么,我来帮你。”
哇吼。莫问与莫提眨眨眼作无声沟通:妈妈的幸福,就靠我们咯。
“我要吃鱼肠……”鱼肠。
“我要吃牛肉丸……”牛肉丸。
“我要吃粉皮……”粉皮,粉皮哪里……哦,粉皮。
“我要吃……”
柏樱也懒得矫正有那么一些过分的儿女,吃饭皇帝大,吃饭。
于是,某年某月某日有幸来新悦餐厅中餐区用餐的人士,目睹了一场透着些许诡异又极养眼的好戏:两位穿名牌、戴名表或者还开着名车、长得也绝对足跻名牌之列的高大男士,被两个长着一对天使面孔的小小娃娃支使得手忙脚乱,却乐此不疲。同桌旁边,一位雅丽女子眉眼不抬,吃得颇为专注。而两位处于喂食中的男士的眼睛,却都粘在这位女子身上不敢稍移。引得一干女性同胞对该位女子钦佩羡慕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或讨教驯男秘方。
别据有心人士称,当时在这戏台的不远处,另有一面色阴霾的青年男子和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帅哥对那台戏剧中心格外施以关注,想来渊源匪浅。云云。
这一回,不止麦云,连秋意那位斯文的小妇人也斯文扫地,大笑得无形无状。以致柏樱怀疑是事件本身的确如此可笑还是她的叙述能力不同常人。
“哈哟,哈哟,肚子痛了,不能再笑啦,笑死人了啦,哈哈……”
秋意捧着一枚媲美南瓜的大肚子,更是“啊哟”不止:“宝宝,忍一下下哈,实在是你干妈的魅力非凡,妈妈忍不住啦……”
柏樱一边呡啜着鲜榨奇异果汁,一边欣赏着两位美女的花枝乱颤,倒也惬意。
终于,麦小姐恢复了仪态,想起了尽朋友之义,“……樱,你现在似乎很麻烦哦,我看你要尽快做个选择,否则这种五人行的局面还会上演。”五人行?听起来,似乎比在美国上演“全武行”要雅致一些。
“是,是,是。”秋意附和,小脸上的笑意仍是持续未绝。
“或者,你谁都不选?”麦小姐试探问。
“会吗?”秋意水汪汪的大眼巴巴相待,“樱,如果他们中真有人真心爱你……”
“我会作出选择。”柏樱收到了两个好友的关心,回之一笑,“不管最后是谁都不选还是怎样,都是选择。而结果,端看他们给我的答案。”
“答案?”麦云美眸大睁,“难道你有考题?”
“说起来,我要感谢原诺梵的父亲,他给了我一个真正决断的机会。”那可行性建议的确可行,有那位世界五百强企业主的帮助,不难。
“那老头子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给你支票要你离开他儿子的世界?”麦云揣测剧情。
“不会啦,”秋意摇头,“如果剧情这么老套,樱就不会这副意兴盎然的表情了。”
“知我者,秋秋也。”
麦云老大不悦了,“偏心呶,她知你,我就不知你了吗?”
“这道考题,如果想一次考两个人,我需要很多人帮助。尤其你们。”
“哇噢!”麦云、秋意眸子大放光芒,“有我们的戏份?有没有台词?会不会具名?该不是只顶着女主角朋友甲、女主角朋友乙出场呗?”
“请相信我,你们很重要。没有你们的参与,我怕是没办法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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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七章(下)]
问问、提提失踪了。
这一日晚上,她自与两位好友的聚会上返回,推开门,才要张开怀抱迎接两个必会扑进来的儿女,却面对了满室的空寂,凝住了脸上的浅浅笑靥,当即拔通了保姆的电话:“林嫂,问问和提提还在您那边?”
林嫂的话使她面色陡地僵硬,“您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星期三是你接问问和提提的日子,没有我的特别通知,就表示计划没有更改不是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确定你去接他们的时候,老师说他们已经被接走了?……”
“老师,我想知道……”
“怎么会?学校有规定非固定性人员不可以接走孩子的不是吗?……”
“……那位小姐我的儿女认识?请说明白一点。”
“……您确定是和斯先生一齐出现过几次的一位小姐?……”
电话尚未结束,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和斯南枫一齐出现的小姐?谁能和他一齐出现?为什么之前问问和提提不曾提起过?
“斯南枫!”
“樱,你……”声嗓中才冒出一丝惊喜,已教她打断。
“听着,我的儿女不见了。学校老师说今天他们被一位和你曾一起出现的小姐接走,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把我的孩子毫发无损地还回来!”
“樱……”斯南枫希望是误听,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遍好吗?”
“我没时间,我只要你把我的孩子们从魏宝儿手里毫发无损地接回来!”她吼。太多年,她几乎不曾吼过,可是,当下的她,害怕了。女儿、儿子牵系着她的灵魂和呼吸,她不能想象……不,不可能,不会,她不要想!
“樱,你别着急,我立刻去魏宝儿那里,你呢,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去,告诉我魏宝儿住在哪里?我也要去!”
等不及电梯的升升降降,柏楼自楼梯里全力冲奔着。在夜间的楼道里响亮的跫音,彰示主人难得的仓惶。
自公寓的大门口冲出,她才要到停车场开车,已有人拦了上来:“樱,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诺梵?”她抓住他的领袖,“你的车呢?借我,快,载我去一个地方!”
路灯下,原诺梵看出了她面上的苍白,不再多问,只牵着她坐回自己的车子,车轮打了一个焦灼的回旋,疾驰而去。
一路上,柏樱把唇抿成一线,十指成拳,贴在腿侧。她不允许自己的脑中呈现不祥的画面,所以,她只能盯着车窗外迅速过往的霓虹灯景,让身心放空。
远远地,她看见斯南枫已经来了,因为他的车即斜斜横在门口。
“到了。”她跳下车,盯着这矗处在别墅群里的红色小楼。
在摁了电铃后,她的心跳反而归复了平静:儿子和女儿还没有事,她感觉得出来;他们也不会有事,因为她不允许。
“哪位?”对讲机后一个男声问询。
“我是莫柏樱。”
对讲后的男声明显一窒,然后:“你是莫小姐?”
“请开门。”
“哦,莫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
“哦,好,好,好,您请进吧,请进吧。”镂花铁门应声而开。
她将一络乱发塞在耳事,迈足踏入。
“樱,等等,我陪你进去。”原诺梵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的脸色不同寻常,所以,直觉地认为自己应该陪在她身边。
柏樱没有阻拦,当下,有任何可以帮到她寻回儿女的力量,她都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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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章(上)]
夜灯下,园内花木扶疏,这在寸土寸金的都市,无疑是深具奢侈。只是,此时的她无心欣赏。
“莫小姐?是吗?”连接大门到室门的石甬道上,立了一个年轻男子,他向进来的二人微微躬身,“敝姓李。”
“我的孩子们呢?”她问。
“这……”李姓男子面露尴尬,“请进里面再说好吗?”
“好。”柏樱越过他,直向那栋亮着如昼灯光的豪室行去。
小李瞥了一眼随后的原诺梵,觉得几分眼熟:“先生,您……”
“怎么,你们家小姐需要我单刀赴会吗?”柏樱回头。
“不,不是,不是。”小李笑得尴尬,“请进里面吧,斯先生已经来了。只是,我希望莫小姐冷静一下,小姐只是任性了些,她从未想到要伤害您的孩子。她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护主之心可昭日月呢。柏樱无意附和什么,眼下的她,只想尽快见到一对宝贝平安无恙。
“宝儿,你这次的行为实在是过分了,你怎么可以私自接走两个孩子。你没有做过母亲,你总做过别人的女儿,你不知道不见了孩子,母亲会怎样吗?”
小李的手臂把桧木大门推开一隙,斯南枫的高斥声音即盈耳而来。紧接而至的,是魏宝儿含泣带怨的驳诉。
“我不管,我只是知道,你喜欢这两个孩子,所以,你才会那么喜欢他们的妈妈,我一定要想办法……南,你记得吗,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的!你的温柔哪里去了?南,看看我,我是宝儿啊,我是你最可爱的天使宝儿啊……”
“宝儿,我可能喜欢很多小孩子,却不可能因为喜欢他们进而喜欢他们的妈妈。我说了多少次,我是先喜欢他们的妈妈,才喜欢上他们的。”叹一口气,“把孩子们领出来,其他的,我们慢慢说。”
“南,我做错了什么?你爱我,你记得吗?你是爱我的,你说过很多次,你爱我!”
“该死的,我没有忘记,我说得是‘ILOVEYOU’,而非‘我爱你’,这其间有什么不同,宝儿你会不知道吗?美国人每天都在对身边的人说‘ILOVEYOU’,你以美国人自居,这一刻你怎么就情愿糊涂了?有多少人对你说过那三个单词?你恐怕都记不清了!”
“我不管,我不管!”魏宝儿掩耳大叫,“我只记得你的‘ILOVEYOU’,其它的,我统统不管!”
“长大吧,宝儿,我知道,在你的成长中,造成你予取予求的,我是其中一个。那么,现在长大吧。我会依然把你当做妹妹般疼爱,但是,我不会要你打扰我和樱的生活……”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我讨厌她,我讨厌她!”
“宝儿,你……樱?”
侧立的斯南枫看到了走得已近的柏樱,后者的眸光,只是注在已逞歇厮底里的魏宝儿身上,缓缓说:“魏小姐,如果讨厌我,就不应该看到我。把我的孩子领出来,我会尽快消失。”
魏宝儿转过一张泪迹斑驳的雪肤花貌,瞪视着她,“莫柏樱,我从来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姐姐!你姓的是莫,我姓的是魏!”
“彼此彼此。”柏樱淡道,“如有可能,我希望我们永远不会见面最好。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姓魏,意味着荣华富贵,你知道吗?”
“不感兴趣,魏小姐。”柏樱感觉耐心在告罄中,“我再问一次,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莫柏樱,你离不离开南?”
“是交换吗?”
“就当是!”
“我离开他,我的孩子就会平安无事的出现?”
“是,我保证不伤他们一毫!”
“我要先确定我的孩子现在没有事。”
“好……”
“闭口!”斯南枫看得气急败坏,“我不是你们的交易筹码。宝儿,孩子们到底在哪里?否则,我不介意报警!”
“南?”魏宝儿一对美眸在瞬间涌现的伤痛是难以置信的,“你怎么可以……?”
斯南枫面容整肃,蓝眸不含半丝谑意,“是。宝儿,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你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我也是纵容你的人之一,我难逃其咎。而且,是我带你认识那对孩子的,我更是没理由再继续纵容你。你竟然利用我认识那对孩子还带走了他们,你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不是任性了吗?”
“南……”魏宝儿显然受打击过重,颓坐于地,双眸失神,泪儿纷纷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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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章(中)]
“李先生,我的孩子们呢?”柏樱转而问那个李姓的年轻男子,直觉上,他一定知道那对宝贝在哪里。
李姓男子面色一僵,瞥了一眼犹沉在哀恸中的小姐,嗫嚅着:“莫小姐,他们很好……你不需要太担心……”
“李先生。”她极平静地,“作为一对六岁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我想我有权力对任何不经我同意带走他们的人以‘绑架罪’起诉。李先生,请问您是同谋吗?”
小李先生不知所以,咧咧嘴,说:“莫小姐,那对孩子的确很好,而且,以他们和董事长的关系,不会有人伤害他们,请您放心。”“心”字尾音落地时,眼睛不经意地向楼上瞄了一眼。
柏樱会意,冲向楼梯。
斯南枫、原诺梵本意相随,柏樱回身,“我想,他还不至于伤害我。你们在楼下等我。”她不知道楼上的情形会是怎样,魏宝儿安排了龙潭虎穴或是机关埋伏她都顾不得了,况且,楼上一定有魏子晔在,她不想让自己那点称不上光彩的身世曝于人前。
这家独栋别墅虽然称得上豪华,占地却并不大,所以不用担心出现在房间里迷路的情况。上得二楼,她在每一个房间前驻足倾听。行至最后时,里面的电子游戏的声音使她确信,两个孩子在里面无疑。她试着转动门的把手,门没有锁。她推开,入眼的,是一家足够侈奢的家用游戏厅,莫问、莫提正捧着摇控器与超大屏幕上的怪兽奋战。两人中间的长木几上,满布已开封的和尚未启用的零食。他们身后,一张超SIZE的大床;另一个方向,有一挂款式精致的各色童裙童衣。魏子晔,就坐在这挂童衣的单人沙发上,望着那两个孩子含笑不语。
“问问,提提。”她尽量使声音超过游戏的声浪。
是对游戏没有莫提热衷的莫问首发现了她,欢呼一声“妈咪”掷下操控器扑了过来。其后,莫提也随后飞至。
“妈妈,爷爷总说你会来,我还怕你不来呢。”
“妈妈,看我的新衣服,很漂亮吧?爷爷送我的。”
“妈妈,这里的游戏机好酷哦,我们家里的那台没法比啦!”
“妈妈……”
爷爷?柏樱牵了双胞胎各人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扫了已立起身走到近前的魏子晔一眼,掉头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柏樱。”魏子晔在身后叫。
“有事,魏先生?”
“柏樱,你很坚强,就算你失去南,你仍然会活得很好。但宝儿不同,她不能没有南,她二十二岁的生命中,有十几年都是和南融汇在一起,失去南,等于要了她的命啊。”
慈父险就要涕泪纵横,她冷笑道:“魏先生,幸好你还知道你的女儿已经二十二岁。”抬步再走。
“柏樱,坐下,我们好好谈谈。”魏子晔追出来。
“怎么,一位华裔美商不经过我的许可把我的孩子绑架到此,为的就是和我好好谈谈吗?”
“柏樱,我是他们的爷爷,这一点,你很清楚。”
她倏然驻足,面色依旧平淡无澜,“魏先生,如果连他们的妈妈都不承认您的存在,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以您的年纪,让他们称一声‘爷爷’并不为过,但是没有一个年长的‘爷爷’会把他们诱骗到他们妈妈并不知道的地方。今后,请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魏子晔面色不善:“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父亲,也是他们的爷爷,血浓于水,这一点你否认不得!”
“哈。”她笑,“您与您的女儿一样可爱耶。一颗不负责任的精子能代表什么?纵欲却忘了善后?”
“你……”
“魏先生,你不会是因为上天给你的报应太重,让你没有儿子送终,才觊觎起别人的儿子和孙子来了吧?我劝您,既然移民美国,就全盘美化吧,把中国人有子方有福报的观念彻根去掉。况且,您不还有一位能干的女儿吗?”
“柏樱,看来莫云初给你的家教的确有问题,青青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尖酸刻薄,你这一点是承袭了谁?”魏子晔怒道。
“是啊,承袭了谁呢?我的妈妈温柔如水,我的爸爸温文儒雅。那以,我这么恶劣的一面,是承袭了谁呢?说不得,与那颗不负责任的精子有一定关系吧?还有,别批评我父亲的家教,至少,我的父亲自小教会了我女人的尊严,而最没有家教的女儿,正在楼下巴着男人的裤脚企求施舍。”
麦云曾曰:莫柏樱的毒舌能使五毒教主的五色蜘蛛退避三舍,前提,别惹火了她。可惜魏子晔此前并不熟知这一条定律,所以,他首度领会了毒舌的功力。
甚至,他扬起手,想给对面这张脸一个教训,那双秋水明眸里的浓浓讽意使他手窒在半空:他可有资格?但只有一瞬,恼羞的怒意占了上风,他的手落下。
“啪!”柏樱右颊上挨了一记。
魏子晔打完后便后悔了,“柏樱,我……”
“啪!”他的左脸上也落了一记。“柏樱,你——”
柏樱甩甩打得有些麻疼的手,“对不起,我的父亲还教会我,当受到别人无理的侵犯时,要给予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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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章(下)]
“坏人,坏人!”
“你打妈妈,坏人,大坏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打我妈妈的大坏蛋,大魔鬼,大臭虫,打死你,打死你!”
“打死你!打死你!”
莫问、莫提像两只被激怒了的小狮,跃上去对着魏子晔又叫又咬又踢又捶又哭又骂,甚至连柏樱也拦不住。
楼梯“咚咚”声响,在楼梯口闻见两个孩子哭叫声的原、斯两人冲上楼来,被他们所看到的情形惊了一跳。当即,两人难得有默契地各抱开了一头狺狺小兽。
遭两只强有力健臂阻住的双胞胎回头看了一眼,齐声尖叫道:“打那个大坏蛋,他打妈妈!打他——”
斯南枫将莫提固架在一只臂弯,看到了他的傲樱白皙脸颊上的五根指印,抬指轻触,后者弯眉轻蹙,掉开了脸。
蓝眸微眯,转向魏子晔,“你打了樱?为什么?”
魏子晔瞪着这个曾与他亲如父子的年轻人,仿佛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看通透,看他到底是喝了什么样的符水,竟鬼迷心窍至此。
“不用问什么。”柏樱径自走向楼梯,“因为我也打了他。”
原诺梵抱着犹在哭闹的莫问赶过去,“樱,他是你的父亲。”
不是疑问句。“你……”怎么知道?还真应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俗谚。柏樱脚步微顿,“你想说什么?”
“你的脸肿了。”
“没关系。”柏樱耸耸肩,再往下走,“诺梵,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的骨子里住着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孝悌,顾家,以事业为重,在你的信条里,忠孝第一,义字第二,情字最末。”
“樱,你……”
“问问,不要哭了,以后记住,不要随便跟陌生人离开,因为妈妈会着急,明白吗?”她抱过犹在哭泣的女儿,把小小泪颊贴在颈侧,柔声呵慰。
斯南枫追上来,稳稳坐在他肩上的莫提显然在这一刻发挥了男孩子本色,小脸哭痕犹存,却已喜笑颜开。“妈咪,臭枫树教训了那个大坏人,教他不敢再欺负妈咪!”
“教训?你怎么教训?”
“放心啦,我不会打他。我只是告诉他,他如果再敢欺负樱,我会教魏氏企业迅速成为历史,因为我有那个本事啦,哈哈,很酷吧?”
蓝蓝的瞳眸眨巴着讨好,笑得把三十二颗牙齿全部曝光,再加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绝对是大型宠物犬一枚。柏樱很无语,旋身下楼,甫走完最后一阶,只听得——
“莫柏樱!”
“莫柏樱!”
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会演变至此,当魏宝儿举着一个大花瓶扑上来的时候,柏樱第一反应是把女儿推给了原诺梵。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推倒在地上,却并没有摔疼。因为两只手臂拦住了她的跌势,接下来,身上重量陡重,然后“咔嚓”地脆响。
再后,魏宝儿的尖叫声,以及李姓男子的阻劝声入耳。她睁开眼,斯南枫的脸悬在上方,表情却是懊恼不胜的。
“妈妈,叔叔流血了!”莫问呼喊。
原诺梵自斯南枫背上起身,背后的刺痛令他脸色苍白。
斯南枫拉着柏樱起来,心有不甘地瞪着他:“走吧,去医院。”作为男人,他不难理解他的心思。
柏樱挽过两个被推到一角的儿女,“斯南枫,你送诺梵去医院,我把他们送到麦云家里,随后就过来。”她看到了原诺梵的伤,那满地的瓷片中必定少了几片,因为它们正插在他的背上。这就是原诺梵,为她挨疼受打都没有关系,却只要求她妥协一件事——在他的事业需要时,让步。
但是……她疾步,走出这家她永远不想再踏入第二次的大门。
身后,斯南枫对听到耳朵里的“斯”很是有意见,扯过原诺梵的一只臂膀。“走!”
“我自己会走!”原诺梵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前行。
不要脸的原门总裁!斯南枫在心里骂,又不得不跟上去。
“南,不要走!你们这些男人都疯了,为什么要护住那个女人,南,留下来!宝儿需要你,宝儿需要你,你忘了吗,是你的疏忽造成了薇薇安的离开,你想制造第二次悲剧吗?”
他打了个冷颤,一脚门外,一脚门内,回眸道:“宝儿,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纵容疼爱你,你还……悲剧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你有悲剧发生,也是你自己导演的,作为哥哥,我可以照顾你,却不能替你过你的人生,好自为之吧。”
薇薇安已经走了,她早已化作了天使,离开了。他脚步轻快起来,追上很酷的对他仿佛不屑一顾的原诺梵:“原门林子,等等我,你是伤者耶,有点自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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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九章(上)]
为了照顾一对儿女的情绪,柏樱为他们和自己各请了一星期的假,并请了母亲过来,父亲也一并跟了来。且因为这件事,两个好友在家里出现的频率开始恢复到以往的水准。三口之家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父母陪一对孙子在客厅玩堆积木游戏,她们女子三人小组则在书房进行Women’Talk。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麦云一气痛骂了魏宝儿变态之余,没忘了说:
“原诺梵够狠。”
“怎么说?”秋意扶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
“你想,如果这一次是斯南枫代樱受伤,樱必定要照顾他,且心怀愧疚或感激,而那些感觉,都是爱情的催化剂之一。但他这么一着,显然想把那些转注到自己身上。为了不让情敌得到先机,宁愿替情敌捱下重击,是不是够狠?”
“听起是这样没错。”秋意这位言情作家很受教,但随即童趣未减地伸伸舌头,“可是,咱们的樱更狠耶。”
麦云深有同感,“碰到樱这样特立独行的女人,活该是那两个男人倒霉呗。”
“是啊。竟然把斯南枫留在医院照顾原诺梵,让两个情敌面面相对,实在是高竿呢。”秋意捧着面颊,不胜梦幻地道,“我一定要把樱变成我的女主角,好特别哦。”
她们的身后,她们话题中心的女主角正坐在电脑前,手指翻飞。
“樱你在MSN?这种情况下,你会不会太冷血?”麦云开始为医院里的两个男人不平了。
秋意毕竟心细如发,凑上前问:“樱,对方是谁?和目前你面对的抉择难题有关是不是?”
“当然。”柏樱按了一个回车键,“应该是接下来即将上演的一幕戏的副导演。”
“谁啊?”麦云也被吸引了过来。
“原诺梵的父亲。”
他?跟前男友的父亲保持如此热络的联系?“你那幕戏还要上演吗?有男人为你受伤了耶。”
“魏宝儿虽然让演出时间延后,计划却不能取消,我不想跟两个男人再牵扯不清下去。”她指下和对方切磋计划的细节。
“如果到了最后,你发现两个男人都不能达到你的理想呢?”麦云不无担心:樱会不会太执着了些?
“很简单哦,全部放弃。”一个人,不,三个人的生活她又不是过了一日。
“可是,如果他们都不肯放弃你呢?到时候不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纠缠局面?”
柏樱倒没有想过,细忖了少许道:“届时我可以请柯伯伯帮忙。”
“你前任公爹?”麦云不解地眨动长睫,“他能帮你什么?”
“他可以发布我是柯家媳妇的声明,然后请保镖隔绝一切骚扰。这样,也不用担心再惹上柯毅那只多情蜂,不是很好吗?”
“柯毅,嗤。”麦云那个两个字一向厌恶,“你平生做得最差的一件事,就是嫁给那只下半身动物;做得最棒的一件事,就是把他踢出局。”
“好了啦。”秋意轻打了愤慨的好友一下,“他早已不是樱的菜,不重要。言归正传,我们要好好策划接下来的剧情啦。你能保证,你那个朋友不会临时出状况吗?”
麦云仰臂豪气干云:“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他真要是临时不争气,大不了我把男朋友贡献出来!”够大方吧?
“我老公也可以借用啦。”秋意更是慷慨。
人生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有人明知道你是在疯,还有人陪你一道疯。柏樱总结道。伸臂将两个好友揽过来:“两位美丽的小姐,我不会说谢字。但是,我要你们知道,有你们,真的很好。”
“噫——”麦、秋二人不约而同地缩颈,搓着两支手臂,“好冷哦,刚才谁说了比较肉麻的话?”
柏樱推开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坐回原位。
“谁说了,谁说了,到底谁说了什么嘛?”麦云在她耳边聒噪。
“我说了。”柏樱迎眸和她相对,深情款款地道,“麦小姐,你的男朋友很帅,如果不介意,我想拿过来用几天,可否?”
“莫柏樱!”麦云河东狮吼,艳丽的五官凶相毕露。
秋意则闲闲偎在书房的沙发上,手轻点着肚皮,适时给以胎教:“宝宝,千万不要象你麦干妈那样易怒哦,对身体不好。也不能像你樱干妈一样,以气人为己任,人还是要厚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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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九章(中)]
来自柏樱的那一掌,仿佛自魏子晔身上抽走了十年的岁月。翌晨,镜里的他原本因保养得宜连灰色也不曾呈现的鬓旁,竟见了银星点点。
当年的青青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便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将那傲然的背影压在了记忆深处,偶然忆及时,浓深的愧疚总有烧灼之势,然后,被他强自压下。
原来,她的潇洒而去,是由她的女儿和孙子代她讨伐。被亲生女儿掴掌,被亲生的孙子指骂,他这算现世报吧?
他接到了妻子唐曼淑的电话,听完了那殷殷叮咛及期望,他无力地道:“曼淑,让宝儿放弃吧。”
“为什么?”唐曼淑声音拔高。
“她不是柏樱的对手。”
“柏樱是谁?就是南的那个新女朋友?南也不是第一次有女朋友,他什么时候因为女朋友而疏远过宝儿?”
“南这次不是玩玩,否则宝儿也不必那么紧张了不是?”
“很难缠的女人吗?”
“她的母亲是乔青青。”
“……”电话那厢陡然沉寂下来。魏子晔这边也不出声催促,两人只管拿着话筒聆听对方的呼吸。
“乔……青青,就是那个乔青青?”唐曼淑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
“她当年……把你的孩子打掉了吧?”
“听云初说,她的身体不是易孕体质,打掉了,怕是很难再有做母亲的机会,所以,孩子留了下来。”莫云初说,当年,她是执意要打掉的。如果没有临上手术台前孩子踢得那一脚,那一对双胞胎怕也就不复存在了。不爱了便全然的决绝,这就是青青吧。
“云初?是在大学时曾经和你形影不离的莫云初吗?”
“就是他,他是乔青青的丈夫。”
唐曼淑吃惊匪浅。“难怪那时候他突然疏离了你,原来……”
是呵,他一度以为是因为他的移情别恋使性子端正的好友不能认同。他曾试着修复两人的关系,而莫云初回应他的,则是一场销声匿迹。许久后,他才由同乡口中得知,莫云初是转考入了当时青青就读的大学。
“那……这个女儿也是你的女儿,是不是?”
“……是。”颊上又在隐隐作痛。其实,莫柏樱体型纤细,那一掌,痛不到这么久。
“她还是报复了。她竟然可以等这么久,让她的女儿报复我的女儿,天啊,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承受?”
“曼淑!”魏子晔喝住即将崩溃的妻子,自从移民到美国,妻子就不曾再为往事纠缠。“这不是青青的报复,以她的骄傲,她不会将心思用在她不想再浪费心思的人身上。”若非如此,那个时候,她不会连唐曼淑的面也不曾见,只听了他口中一通情非得已、情不自禁,便干净得走开。甚至,连肚子里孩子都想彻底打掉。
“是,是她的报复。要不然,怎会那么巧?我们隔了半个地球,她的女儿也会和南认识,如果不是刻意的安排,这是什么?子晔,乔青青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要报复,有什么不对?”
“她要真的报复,也许我们会好过点,是吗?但是,曼淑,她没有。她第一眼见到我时,甚至……”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任何起澜,那就是看陌生人的眼光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说是老天爷的戏弄,让隔了半个地球的人再度发生纠葛。”
“你确定吗?子晔,不是乔青青的报复?”
“是,我确定。”没有会对不再在乎的人付诸报复。魏子晔深知这一点。
“乔青青……她还好吗?她……你们……”
“她很好。”乔青青她生活得很快乐,很满足,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甚至会忘了那对双胞胎的父亲是他吧。“她生了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她不是易孕体质,还能生三个孩子?”唐曼淑声音颤抖,“而我,明明是健康的,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拥有?”
“曼淑!”他头疼了。他怎么会一时口快说出什么“三个孩子”?曼淑一心一意想要自己的孩子,却接连遭受失去亲子的打击。曾一度,周围任何关于孩子的信息都能使她崩溃,直到有了宝儿,以致移民美国,一切才好起来。“我们有宝儿,不是吗?她是我们的宝贝啊。”
“宝儿,宝儿,我的女儿,是,她是我的宝贝,所以,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要去中国,我要为我的女儿找回幸福……”
“曼淑……”魏子晔抚额:人是不能犯错吗?几十年中受其所累也就罢了,现在,连被他们伤害的人都已经不在乎了,他们却仍要受其波及,到底,这惩罚还要延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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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九章(下)]
“原门林子,你好了没有?”斯南枫推开门,对着里面甫换下病号服的人大叫。
原诺梵将最后两件衣服塞进行李包,淡瞥了他一眼:“南.汉斯,医院是公共区域,请保持安静。”
“哈。”斯南枫向老天爷翻白眼,“那也要看看你脚下是什么样的地面才行。豪华套间,独立开门,隔音效果奇佳,把它设成公共区域会不会太牵强?快走啦,原二少爷,别在此卖弄你的修养,如果不是樱教我来,我以为我有多想看到你这张扑克服?”
原诺梵墨黑色的瞳仁一沉:“斯南枫,对樱,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斯南枫蓝眸微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找上樱?是因为她引起了你的好奇吗?她和你,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樱不是一般的女人,我们都知道。”
斯南枫双手抱胸,倚在身后门上,悠哉说:“樱的确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以是一个爱心充沛的母亲,是一个温和孝悌的女儿,是一个坦荡真诚的朋友,甚至,她是一个很温柔可爱的情人。”满意地看到情敌眼内的嫉妒的火苗一蹿,“可是,千万不要逼着她说出‘走开’那两个字,因为对别人来讲,那两个字也许是一时的坏心情,也许是欲擒故纵,但樱却懒得敷衍那些情绪,她说要你‘走开’时就是要你走开了,不再会有矫情。”
原诺梵冷冷道:“我认识她比你早了十年。”言下之意:无需在我眼前卖弄你对樱的了解。
而斯先生也不是吃素的,尽管醋酸泡泡控制不住地自心头呼呼冒出。“你以为,我会随便对一个人谈到樱?你只是该死的比我幸运地早认识了樱一步。但是你愚蠢的放掉了她,那么,她就是我的了。你不是问我对樱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放开樱,因为除了傻瓜,没有人会放掉生命赐予自己的惊喜,而樱,就是我的惊喜。”
“惊喜?”原诺梵冷嗤,“生活是平实而繁碌的,南少爷你这位美国社交圈内艳名远播的风流大少,能把你的惊喜维持多久?”
斯南枫优美唇线掀起笑弧,“原诺梵,我或许没有你的洁身自好,但是,在遇到我心爱的女人后,我不会为任何因故让她受一点委屈,记住,是任何。”
原诺梵黑利的豹眼一抹光华骤闪而逝。
斯南枫澄澈的蓝眸则有着当仁不让的果决。
两个外貌气质同等均属上乘的男人,在这家医院的顶级豪华套间里,一个倚门而立,本有几分玩世不恭的俊美唇角却抿出决然的残酷线条;一个负手而站,贵气逼人的英拔中有将人逼退三界外的凌厉气势。不知情者,看两位出色男子四目相对,说不定会耽美情绪地定为眉目传情。而远远奉了柏樱之命接人出院的麦云,可就深能有感两位间的暗流涌动、杀机暗伏了。
“乖乖,秋秋,你绝对该亲临现场,感受一下那决战紫禁之巅的肃杀氛围。说不定,由此能激发了你另一空间的灵感,由言情世界改向武侠世界迈进,成为继武侠三巨头后的又一巨匠,啊,好生令人期待啊。”
“期待什么?”秋意一边喝着亲亲老公熬了三个小时的骨头汤,一边问。
“期待最终的结果啊。你不期待吗?”
“我是言情小说作家,知道每一个故事的结尾不管是大团圆收场或是悲剧落幕,都是有人欢乐有人愁,所以,我很怕结尾,偏偏,结尾是不可避免。”秋意皱起小脸。
“你最近又在写什么大作?让你如此多愁善感?”麦云很了地问。
“是一问宫廷作品啦。如果结局让那个皇上和女主角隐退避世,未免太理想化,怕读者说不现实;而若是让皇上在宫里三千宠爱在一身,让其她女人形同虚设,那么女主角能够平安地活到寿终正寝又是天方夜谭;但是,要是让皇上拥有女主角的同时,又能隔三岔五地到他的后宫干旱地施些雨露,我又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和女主角。”
麦云听得满头黑线,无名火起:“拜托,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场都市现代戏,女主角还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把你那部后宫争宠的戏码绕进来裹什么乱?觉得难搞,不写不就得了!把心思赶紧给我转到这出我们有参与演出的现代戏码上!”
秋意扁扁嘴,说:“我是在想,如果樱是我的那个女主角,她会不会一夜之间拿鹤顶红把那个皇上的三宫六苑给毒杀个干净?”
麦云眼前一亮,“有可能哦,以樱的性子,她是不太会邀宠争怜啦,但是,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肯定会的。不过,以我的理解,她更有可能毒杀的是皇帝。”
“可是,弑君之罪是在祸及九族的耶,樱那么顾家,不会吧?”
“废话,杀皇帝的妃子就不会祸及九族啦?”
“也对吼……”
莫柏樱相交十余年两位知己密友,开始为她们的好友规划她的后宫人生,结果,没有一种结局不令她们心惊胆颤,于是乎,两个人好庆幸:还好啊,她们的樱生活在现代,充其量,只是让一干男人吃些苦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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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章(上)]
下班前三十分钟,老总临时传唤,一个小时后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有三通未接显示,都是唐显农打来的。她和他通了话,得知唐先生已在公司大门口立了一千八百秒那么久。
随着仍陆陆续续下班的人流,柏樱看到了等在车旁的男士,后者脸上显而易见的忐忑令她心内发噱,又不好笑出来。走近,她眉尖微颦,淡然着雅丽的颜容:“唐显农先生,你这副表情,我会有受伤的感觉。”
唐显农拍额哀叹:“柏樱小姐,请相信我,您的受伤绝对不及我。不被自己欣赏的小姐所欣赏也就罢了,还要被怕老婆的好友逼着配合那位小姐演戏,这教小生情何以堪?”
柏樱耸肩,“走吧,既然担了戏分,就做个敬业的演员。”
唐显农无奈,一边为她打开车门,一边又问:“柏樱小姐,你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吧?”
柏樱啼笑皆非:这唐显农的耍宝个性,与斯南枫倒真有几分想象。
“我是说真的,”唐显农坐进驾驶座,重申,“我见过那个斯南枫,上次我只是和你吃顿饭而已,就被他拿瞪奸夫的眼神凌迟。这一回……”
柏樱实在不想揭穿他,但更不想耳边不得清净。“唐先生,你现在,其实是很兴奋的吧?”
“咦?”
“你很高兴有场游戏能让你玩吧?”
“这……”
“所以,别装委屈。那个斯南枫不是黑社会,您的人身安全无虞。OK,所以,请开车。”
是她有求于人耶,求人者不都应该低声下气的吗?唐显农发动车子,心里对自己处于下风的状态大为不满,一路上,仍不时出声提醒旁边这位娇客,希望激起对方求人者的自觉。直到求人者为了抗拒骚扰闭目养神去,他才住了嘴。
一对正常交往的男女约会会做什么呢?吃饭?逛街?看电影?有没有省略以上步骤直接到婚纱店的?答,有,即他们这一对非正常男女。
麦云早已和男友在场等候多时,瞅见柏樱和唐显农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抱着几套礼服塞过来,然后不容分说,将两人各推进了试衣间。
手机响起时,柏樱正好将婚纱的拉链到位,在百年不变的《一生有你》旋律中,她好整以暇地按下通话键:“斯南枫,有事?”
“樱,你在哪里?”
“婚纱店。”
手机里传出抽气声。“你有朋友结婚?”
“差不多吧。”
“喔。”老先生象是大松一口气,开始撒娇,“樱,我好想你。”
“看好我的一对宝贝,他们再出任何问题,我会让你更想我。”
“我会啦。司徒珏的车现在就停在宝贝的学校门前喔。”看他把“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名言落实得多彻底。
“多谢了。”柏樱良心发现。“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我刚刚和美国那边开完视讯会议,一切良好啦。”好感动哦,樱在关心他耶。
柏樱挑眉:一切良好吗?
“樱,你好了没?摄影师已经来了,出来拍照啦。”麦云在敲试衣间的门。
“拍照?”那厢的斯南枫没有漏听,“樱你要拍照?拍什么照?”
“婚纱照。”柏樱推开门,曳裙而出。
“嘿嘿,樱在骗人!”
“随便你。我要忙了,挂了。”
不对劲哦。
斯南枫阖上手机翻盖,两道金褐色长眉锁起。他的傲樱在搞什么?如果真是在婚纱店陪朋友试婚纱,那需要樱来拍照吗?正确的解读,应该是看朋友拍婚妙照,对吧?他安慰自己,却莫名地觉得这安慰有几分自欺其人。
“南,接电话……南,接电话……”
他脸色陡然阴郁:宝儿给设下的这条特定来电铃声也许真该换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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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章(中)]
原诺梵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一切,直到男人依依不舍地驾车离去,他才自阴影处现身出来。
他心情很不好,不止是因为方才看到的一幕。
三天前,前妻的一通求援电话打来。
汉斯银行的情况不妙,准确的说,是乔娜的情况不妙。市面上的散股大多收入了某人囊中,原本属于蒂姆的股份业已江山易主,但出钱的大爷斯南枫竟以一张委托书,全权交与了蒂姆代为出面,任其在董事会兴风作浪。蒂姆的祖父是当年一齐参与创立汉斯王国的创始人之一,两个家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一直以来,蒂姆便热衷于以各种渠道收买汉斯股份以期以与汉斯家族相衡。斯南枫愿意出钱,他又何乐不为?而年轻稚嫩的商场菜鸟乔娜哪会是一只商场老狐狸的对手。在董事会上,乔娜作为大股东及现任董事长,面对蒂姆刻意为之的责难,竟毫无了招架之力。所以,她不得不再次求助万能的前夫。
原诺梵尚在因这通电话心绪烦乱,今晨,父兄的两支催返电话又先后而至。
近来的财经新闻,时有原门食品的股票微滑的报道。似乎,是因为某项在南美失利的投资。原念梵就此在电话里述得并不详尽,只是一味地重申要他明白身为总裁的义务。而父亲的言间唯关心他的回程日期,关于原门企业当前的状况说得更是含混笼统。
他知道,自己是该回去了,那边毕竟有他的责任和义务在。但是,这边却有他一生放不下的情缘和牵挂啊。
“樱。”他站在她近处,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淡香,低唤。
“诺梵。”柏樱没有费心佯装惊讶,他的车就停在那边,虽不是和美国那辆贵气凝重的劳斯莱斯同款同型,却也足够引人眼球,她怎会看不到。
原诺梵扫一眼唐显农离去的方向,“是朋友?”
“嗯。”柏樱颔首,路灯的晕晖下,看出他面呈疲意,“很累吗?”
“有一点。”
“到那边坐坐吧。”柏樱知道使他疲累的因素中,自己也多多少少算得一份。
原诺梵点头,随她走到路灯下,两人并肩坐在了长椅上,徐久无语。
夜风吹起柏樱鬓边短发,她抬指欲将它抚回原位时,有人快了她一步。
“樱……”
柏樱仰头望向没有星星月亮的都市夜空,不着痕迹地将头发自他手中脱出。“诺梵,夏威夷的夜空,还是很漂亮吧?”
原诺梵苦笑,说:“不知道了,很久没看过了。”是很久了,自从他的小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夏威夷的海,夏威夷的阳光,夏威夷的一切,也一并离他远去了。
“当年,我曾经有过浪漫的梦想,我的婚礼一定在要夏威夷的海滩上,因为我和我的新郎是在那里相识。”
“樱?”他心弦一紧。
“后来,知道了那注定是个永不可能再实现的梦想,竟连夏威夷也一并疏远了,有一段日子,连‘海’这个字也不想听到。”
“樱,可以的,只要你想,仍然……”
“不可以了,诺梵。为什么你就是想不明白呢?”她将目光由浩渺的宇宙收回,定定望在他焦切的脸上。“我们,早已经不可以了。”
“樱,只要你肯再给我机会,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曾经是如此相爱的一对。我们的回忆,我们所共经的美好,给予见证的,不仅仅有夏威夷的海滩。你记得吗?那一年我们到西班牙度假……”
“诺梵。”
“我们在那个小镇上住了十几天,你还说,等我们老了,到那边定居……”
“诺梵。”
“我们还曾经在法国农场喝了三天的葡萄酒,直到老板把酒醉的我们打包寄回酒店……”
“诺梵,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再继续创造未来的美好回忆,我们……”
“诺梵,为什么?为什么人都要等到失去了才想到珍惜?这是人类共有的劣根性吗?”她眸内忽现出泪光点点。
“樱?”原诺梵心被扯紧,“对不起……”
“你已经对我说过了对不起,不需要再说。”她轻摇螓首,“可是,诺梵我问你,你的‘对不起’,是在对不起我什么呢?或者说,你觉得对不起我的,是什么呢?”
原诺梵怔然失神:他对不起樱的,是什么呢?
“是你在朋友之义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还是你在事业和爱情之间让后者妥协?”
“我……”
“都不是,对不对?你说的‘对不起’,只是因为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吧?更有你知道,时光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吧?”她看他,泪意未尽。
“樱,我……”
“所以诺梵,你又为什么回来找我呢?只是因为你现在不需要面对选择吗?然后等你的难题再次出现时,再把我牺牲掉吗?”
“不,不,不会……”
“你的不会,是认为那样的难题不会再出现吧?还是,你认为七年前我不会委屈自己做的事,七年后为了你得而复失的爱情,我不会再执念固守?”
她咄咄紧逼,他应架无力。
“诺梵,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早在七年前你选择牺牲掉我们的爱情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她站起,回身就步。
“樱。”他疾上前,握住她的手,灼切声说,“你和原门,对我来讲,同等重要。你们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你们可以共存于我的生命中。”
“能和世界前五百强的企业相提并论,我也许该满足了。但是,诺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相信。如果我真有那个份量,你在当初,不会那么轻易就安排我扮演委曲求全的角色。要照顾朋友的托付,不是只有娶她一途,你能娶她,是因为你认为我不会离开。纵算在我离开后,你也可以优游地将一切处理停当,再想着如何挽回,诺梵,你冷静得令人害怕。”
“樱!”不是这样,不是这样。那时,如果不是乔娜需要原门的力量才能使性命无忧,他不会将新娘的戒指套上除她之外的女人的指间。如果不是怕看她一眼就会辜负掉所有责任和重托,他不会在七年内相思欲狂都不敢现身在她面前。“樱,我们结婚,嫁给我,好吗?”
“结了婚,就能保证我不会再有沦成你的外室之险,是吗?那又怎能保证你不会为了你的家族事业和朋友责义召纳外室?”
“不,不会,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为了你的家族和责任。”她抽出手,“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仍不能放下想开,我也无能为力了。”
言尽于此,情尽于此。她在心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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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章(下)]
哇,原来世界上真有一个长得和樱一模一样的人喔。
斯南枫盯着坐在夜色氤氲吧台前里那个比樱高了一头的男人,眼里的兴味十足。
莫柏杉感觉到一双眼睛的窥视,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他,并一眼认出他是和柏樱曾不一止一次一起出现过的个男人。只所以能毫不犹豫地认出,是这个男人一张混血的俊脸见之难忘吧。他向他举杯,饮下杯中酒。
来而不往非礼也。斯南枫索性关了面前的笔电,施施然走过过来。
“给我调一杯‘夜色氤氲’。”他向BOY打了个响指,然后大剌剌坐在和他的傲樱有一张相同面孔的男从面前,伸出手,“斯南枫,请指教。”
“莫柏杉。”后者有礼回握。
“早就知道了。”斯南枫呷一口BOY递过来的酒吧的招牌酒,“你是樱的双胞胎哥哥。”
“你又是樱的什么人呢?”
“目前的男朋友,不久后的老公,更主要的,她的亲密爱人。”斯南枫一口气报上自以为是的名衔。“我知道樱不喜欢你。”
“她向你提起过什么?”莫柏杉拧起眉尖。
“当然。我和樱那么好,她当然对我无话不谈了。”他洋洋得意的样子会激起别人扁人的冲动。“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哦?”莫柏杉挑眉。
哇靠,太像了吧?如果不是这张脸的主人嗓音粗一些,个头大一些,脸部的轮廓扩张一些,他真会这个挑起眉毛的男人当成他的傲樱了。
“怎么说?”莫柏杉问。
斯南枫当他是白痴似地瞪着:“这还用说吗?樱不喜欢的人,我当然也不会喜欢。”
莫柏杉怀疑柏樱何时变了品味,开始钟情幼稚型的男人了。“那你凑过来干什么呢?”
“很简单啊,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不止是因为你是樱不喜欢的人,还因为你把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堂而皇之地推开,推到樱身上。樱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不假,却不是另一个你。身为男人,你的见异思迁我或许可以理解,但你连自己的儿女都可以不闻不问,这实在不是一个男人做得出来的,你和樱,来自同一胚胎里的双胞,一个是云,一个却是泥,当然,你不可能是前者。”
他是认真说的。司徒珏给他的资料曾显示,当年樱只所以嫁给柯毅那个白痴,两个孩子的因素占了八成。也就是说,如果眼前这个长了和他的樱有一张相似度极高的面孔的男人在当时肯担负起他应担负起的责任,樱不会在经历过一场心碎的初恋后再遭遇一场失败的婚姻。樱的辛苦,这个人难逃其咎。
莫柏杉眸内掠过怒火:这个男人,他以为他是谁?又凭什么来妄断他们兄妹间的纠葛?
“你很生气?你是应该生气,生你自己的气,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的话。”斯南枫握着高脚杯的底端旋转里面五彩缤纷的液体,好整以暇地道,“还有,你令樱很不快乐,这让我更讨厌你。”
“斯先生。”莫柏杉压住满腔翻腾的怒意,沉声道,“如果你真的爱樱,你要做的,不是挑拨我和她的关系。”
“哈。”斯南枫耸肩,咧嘴大笑,“你的樱的关系,是我挑拨的吗?”
莫柏杉冷笑:这个幼稚男人,该吃点教训。“你以为你对樱,是势在必得了吗?”
斯南枫回他一个懒懒的眼神,意即“废话”!
“听我的母亲说,樱最近在筹备婚礼,请问,你是那个幸运的新郎吗?”
斯南枫蓝眸一闪,眯细了盯住这张“偷”来的脸。“说清楚。”
“不是?”轮到莫柏杉意态悠闲了,“那么,就不要以一副樱的保护人的姿态出现,因为樱并没有给你这个资格。”
“樱最近在帮朋友婚礼,我知道。”
“是吗?据我所知,那位新郎好像叫唐显农……”
唐显农?斯南枫眸内火花一猝,眼看即有燃烧成烈火之势,但神奇地,仅仅一秒钟,即恢复了亮丽澄澈的蓝色,迎着对面挑衅的眼神,他道:“莫先生,好像?你似乎也不解情况嘛,樱并没有给你了解的资格对不对?”
很好,莫柏杉的怒气形于皮色。
斯南枫仰首,将高脚杯里的五颜六色倒进肚中,对着BOY道:“作为惹我讨厌的代价,这杯酒,他请了。”
唐显农是吗?迈着长腿,他回到了独享的工作区拿了笔电,迳自走出了这“夜色氤氲”。
“哗——”
斯南枫皱眉,退后半步,躲开那迎头而来的“天女散花”。“干嘛,司徒珏?”
司徒珏手中还捏着半沓纸张未抛出,他抖着它们,打到了他鼻尖,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斯南枫瞥一眼,在几个比较关键的英文单词跳入眼帘后,大概猜出了是都是些什么劳什子。懒洋洋地把自己放平在三人沙发。“帮我查一个人。”
“斯南枫!”以“怒火冲天”形容司徒珏当下的情绪绝不为过,他歪曲着一张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将未撒完的纸页又全数给抛了出去。“看看这些从美国传真过来的东西,你他妈的搞不清状状况吗?双S快被你玩完了,你老妈的萨斯服装也被欧洲几家大客户给退了单!你尽可以在这里给我扮演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白痴笨蛋,可是那双S我也投了钱在里面,你别连我的慨也一并慷了去!”
“住嘴!”斯南枫蓝眸冷凛,薄唇弯起无情的弧度,“司徒珏,容我提醒你投在双S里的钱我他妈的早早就给你翻了几倍装进了你的腰包!”
“斯南枫!”
“司徒珏,我对你说我对对樱是势在必得,如果你是朋友,就拿出你的支持。否则,请闭嘴。”
“斯南枫,重色轻友的感觉很爽吗?”
“马马虎虎,如果你能帮我查一个人,我的感觉会更好。”
“你这副无赖嘴脸如何在莫柏樱面前装乖卖巧的?”
“查不查?”
“姓甚名谁?”
“唐显农。”
“是敌是友?”
“是只肖想吃天鹅肉的丑蛤蟆。帮我查一下,他的身家背景,我要掌握他最近的行踪。”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嘿嘿,他的中国军法学得不坏吧,因为他有个精通中国文化的中国老爹)。经他初步勘察,那个唐显农最近出现在樱身边的时间无疑太多,多得他体内的暴力因子蠢蠢欲动。但他是文明人,有非常文明的处理方式,他要先查出那家伙的身家来历,然后……对症下药,直到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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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一章(上)]
原门食品重大决策的接连失利,致使股民对原门食品失去信心,原门股票于十日前逞下滑之势。原门高层对此未作任何回应。直至三天前,退居幕后达五年之久的原门前总裁原思训接受记者采访,坦承原门企业确因高层人事变动影响几项投资的决策,但由于原门企业完善的善后机制及补救措施,损失已减至最低,并……
关了电脑,互联网上的新闻并未因此退居脑外。原诺梵仰在床上,阖目,想让自己静下来,以思虑下一步的举措。
事已至此,他是必要回美国解决问题不可了,但这边呢?斯南枫不会君子的等他回来再一决胜负,商场上一向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情场上又怎可能风度良好?其实,最大的关键,是樱吧?樱对斯南枫,动了心,他是知道的。否则,斯南枫不会有机会缠在樱身边那么久。所以,斯南枫便成了对手。
电话响起,是尹剑。
“诺梵,你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笃定他一定会回去?“还在想。”
“还在想?”尹剑意外这个答案。“什么让你产生了犹豫?”
“你知道答案。”
“诺梵,对于莫柏樱,你真有那么放不下吗?还是……”尹剑问出了压在心头的疑惑,“你只是放不下一段遗憾,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你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存在遗憾?”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吗?原诺梵拧眉:“为什么会这么问?当时,你回头找允儿,是为了什么呢?也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完美?”
尹剑一愣,笑道:“我们不一样,我自认人生对我,过得去就可,有些事情不可强求。我和允儿能重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缘份未尽。”
所以呢?他是在告诉他和樱的缘份已尽了吗?
“诺梵,柏樱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或许没有你了解,但是,当初,如果是我做了那样的选择,我敢说,允儿一定会等我……”
“喀!”生平第一次,他挂掉了朋友的电话。
眼前有一片阴影时,她抬头,看见斯南枫的脸。
“你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我的大户室有没有被非法入侵。”斯南枫高大的上身趴在她的办公桌上,“顺便看看我的女朋友,我们中午一起吃好不好?”
这个人,还好意思提他那间大户室?自从他租下后,利用率高达百分之零点几吧?柏樱将注意力转回盘面,指尖依然在键盘上运作。等到她手头工作完成,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下意识地放目一望,却见斯南枫正坐在沙发上,蓝眸瞬也不瞬的,盯着的是膝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继在纽约之后,第二次看见他工作时的表情,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似地认真正肃。
“樱?”他咧出满嘴白牙,“忙完了,可以一起去吃饭了吗?”
“你长期在此居留不归,不影响你的工作吗?”
“如果因为我不在几天就倒闭,这么脆弱的公司不要也罢。”他打了回车键,将邮件发送到正在线联系的双S销售经理的邮箱。尔后关了电脑,蓝眸雀跃。“我们去吃饭?”
柏樱尚不置可否,桌上电话响起,她按了免提键。
“柏樱,我们中午就在你公司楼下的上岛咖啡用餐好不好?用完餐,就去试礼服,麦云说,他们已给修改完成了。”
斯南枫以盯着酷斯拉的表情看着那部电话机。
柏樱适时抓起话筒:“好,就这样,等会儿见。”
“电话里是谁?是那个糖化脓?”他问。
糖化脓?柏樱颦眉。
“是不是他?他为什么约你中午吃饭?试什么礼服?”
“我今天中午和人有约,你的午餐找别人一齐吃吧,拜拜。”她拿起包包,“一起出去,我请助理锁门。”
斯先生教养良好地全力配合,却配合得过了头,硬将上岛咖啡的午餐约会配合成了三人行。唐显农在一对蓝眸凌迟式的呵拂下吃了生平最食不下咽的一顿饭,然后,因为这个具备毒夫兼怨夫眼神的超级菲力浦,他们下午的行程取消。柏樱请好的半日假期白白浪费,继续回到公司工作。想当然,斯先生也捧着他的“移动办公室”在旁相陪。他不追问她和唐显农之间的任何事,柏樱却能知道他不会是全然不知。至于以他的脾性,为什么没有急着摊牌,她猜不出,便不猜,反正不管是什么花样,他总要耍出来才算。
他有什么花样?
他当然有花样,这花样绝对让姓唐的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斯南枫在一边用眼睛招呼唐显农一边大啖咖喱牛肉饭时,已然在心里笑嘻嘻地下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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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一章(中)]
“枫,你的傲樱到底在搞什么花样?”盯着桌上一堆照片,司徒珏深为不解。
斯南枫噙着笑,只捧着其中一张百看不厌,是柏樱的独照:哇噢,想不到我的樱瘦归瘦,还蛮有料的嘛。
“难不成她是被你这头两面兽给逼急了,所以随便找个人,就这么草草……”
“这个人是樱的相亲对象。”
“所以哩?”
“所以我让你察的那些事怎样了?”
“你……我先接电话,再来谈价钱……HELLO!琳达?!”
斯南枫唇畔的笑扩展成了幸灾乐祸,“是琳达,好久没见,我和她说几句话?”
司徒珏狠狠打开他意欲上前的手,“琳达,喔,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电话号码的?喔,很巧很巧,有事吗?……你最近好吗?……我怎样?我很好啦……琳达,你怎么可以咒你未来的老公?……”
哈哈……斯南枫笑成内伤,不遑多想,琳达肯定在那边问候司徒先生有没有得AIDS死翘翘。这一来,他心里舒服多了,老是他一个人在这边为爱感冒、为情伤风是说不过去。
“琳达,你要来中国……不行,这边的气候不适合你……啊?你已经到了?你在哪里?啊啊啊——”
斯南枫拿着把剪刀,把柏樱那张照片修修剪剪,然后取出钱包,放在了那处曾被宝儿塞进两人合影的位置,上下左右端详:哇,果然是合适耶,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嘛。
“斯南枫!”司徒珏忽然恶虎扑食,压住他,“兄弟有难,帮不帮?”
斯南枫瞥他一眼,敲着下颌,“那要看是不是兄弟才行。”
司徒珏薅起他松松垮垮的领带,“斯南枫,我警告你,这一回你要敢趁火打劫,我不会放过你哦。”
切。斯南枫抢回自己的领带,掸了掸,“仿佛,论及趁火打劫,某人更技高一筹。”
“好,这一回,我无条件帮你把那个肖想你傲樱的癞蛤蟆给弄开。”
“无条件?”
司徒珏咬牙:“你想办法帮我稳住琳达,别让她找到我。”
他心花怒放:“找到又怎样?大不了是在那张解除婚约的书面声明上签字而已。”
“混蛋斯南枫!”
“切,既然这么不想,干嘛不为了琳达远离你那些红颜知己?舍不得还是不甘心就此为一个女人放弃你的后宫花园?如果琳达没有那么重要,一份声明就可以让你们从此再无瓜葛,而你,压根不想没了这个瓜葛对不对?然后一边满世界躲琳达,一边满世界培养你的后宫队伍?在这方面,你有够恶劣,所以,你今天活该如此。”
司徒珏头筋崩出,恼羞成怒:“你少废话,帮还是不帮?”
斯南枫推开他,好整以暇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纹,“不帮。我们还是各扫门前雪,我的事你大可放下不管了,专心应付你的皇后陛下吧。GOODLUCK!”
“斯南枫!”司徒珏气急败坏,顿足狂嚣。
斯南枫听着好友在身后咆哮,并非没有一点同情心,不过也只有一点而已,因为笨蛋只值得那么多。
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不知道洁身自爱争取印象分,不是笨蛋是什么?
既然早就认定琳达就是他的生平至爱,何必还一味留恋花丛?他是不是以为每个女人都愿意等你过尽千帆后再返航靠岸?别的女人他不好说,但以琳达爱恨分明的个性,怎可能?所以,笨蛋司徒珏,自求多福喽。
“原叔叔!”莫问一见来人,小脸笑靥如花,“你来了?”
“大魔王!”与此同时,莫提也看见了另一个人,张手欢迎。
而后同时,两个人小小的躯体被各自抱入了一个高大安全的怀抱。
哇,莫问、莫提各趴在两个宽肩上,四只乌圆大眼在空中交流着默契:好强烈的敌对感哦。
“斯南枫,聊聊怎么样?”
“乐意奉陪。”
两个一米八O以上的大男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小东西,弃了各自的爱车不用,迈动长腿,向最近的麦当劳行去。无意中,形成了一道颇引人寻味的移动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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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一章(下)]
“妈咪!”
双胞胎看见进门来的柏樱,张手跳迎了过来。
当接送两个小家伙的林阿姨来电告诉两个大男人接走了他们时,问清了形貌的柏樱当下猜出了来者何人。为了确认,她打了电话给斯南枫,听到儿女的嘻笑声挂机,然后驱车赶过来。
虽然心中对他们将儿女卷入两人之间“战争”的行为有气,但看到两个长手大脚的男人和一对儿女的怪异组合,坐在麦当劳接受众人目光不时地好奇洗礼,她不由好笑,怒气也便弥散。
“妈妈,问问(提提)这回不是跟陌生的坏阿姨走的哦,而且,我有看见林阿姨在外边一直跟着哦。”莫问、莫提齐声声释解妈妈可能有的怨气。
柏樱摸了摸他们的头,柔声问:“吃饱了吗?”
“还差一点点。”两个小家伙见老娘无意动怒,伸伸舌头,贪心不足地说。
柏樱从未特意刻制他们对快餐的摄入量,只是极少带他们到此用餐,所以隆恩大开:“可以继续吃哦,不过要适可而止。”
“哇吼!”小家伙们欢呼一声,回到儿童区继续大饱口福。
她看看两个衣着和周遭快食文化氛围明显不搭调的男人,温和道:“二位,我们的孩子被别人抱走过,所以,我会草木皆兵,麻烦请尊重一个母亲好不好?”
“樱~~”斯南枫委屈地扁起嘴,“人……我不是第一次来接莫莫问莫莫提耶。”
要不要她买个儿童套给他?她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有忘了他们上一回的无故失踪和你有关,所以,尤其你需要反省。”
“我有啦,我天天在反省,而且有做弥补措施哦……”
原诺梵盯着他自柏樱出现后的形态大变,心里没有诧异是不可能的。之前虽也知道并见过他有在柏樱面前取巧卖乖的倾向,但从未想过樱的声音和身影会成了斯南枫身上的一个自动转化钮,先时冷硬狠绝,后时嘻皮憨傻,如果他是在做戏,演戏怕是已可以连拿几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杯。
“原门林子,你盯着我目不转睛地看什么?该不会爱上我了吧?警告你哦,我只爱樱一个人,你的爱我不会有回报哦~~”
“斯南枫,你可以闭嘴。”原诺梵拧起浓眉,“我无意和一个装白痴的人说话。”
“有道理,难怪我不想和你说话。是不是,樱?”
柏樱不想细忖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在她出现前是不是也如此幼儿园等级,但她无意久坐。“两位慢用,我还有事。问问,提提!”
“好了啦。”双胞胎各抱着儿童套餐附送的玩具,一左一右牵起了母亲的手,“大魔王(原叔叔),拜拜喽。”
“原诺梵,换个地方继续?”
“不反对。”
这暧昧的对话听在旁观人耳里,不由得又是一番揣测。
柏樱在车里回眸,看见两个男人一先一后出了麦当劳,然后拐进了不远处的咖啡店。倚在车座靠背上,重重叹了口气:早点结束吧,这种尴尬的情形,三个人纠扯太久,对谁都不是好事,她累,他们何尝不累?
“哇,这样很赞耶,有两个大帅哥争着讨好我们,想让我们在妈妈面前说他们好话,好好玩呶。”
“切,贪吃的莫莫提,这么容易被讨好……可是,真的很赞呶,好兴奋哦~~”
“你比较看好谁……”
“你先说啦……”
柏樱既气又笑:该不该庆幸自己这两个小鬼的心理素质之坚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他们乐在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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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二章(上)]
由于原门内部高层的严重分歧使投资接连失利,致使投资人对原门是否能继续为他们创造利益产生怀疑,当前,已有三位持股者先后提出撤资之请。原门掌门原思训在董事会上当场晕倒,被送入医院后至今病况不明。原门副总裁原念梵对外发言:原门有能力度过此次危机,请广大投资者对原门继续保持信心……
“大卫。”原诺梵拔通了助理电话,“帮我订明天飞往美国硌杉矶的飞机,愈快愈好。”
大卫,正是柏樱的前同事,一趟美国之行,使其得以跻身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员工之列。“是,总裁。”
原诺梵再致电柏樱:“樱,我……”
“你打电话来正好,诺梵。我就不必再额外递请柬给你,我要结婚了,三天以后。”
“……”什么?
“地点就在新悦饭店二层的宴会厅,欢迎前来。我挂……”
“樱!”他惊,他怒,“你在做什么?”
“唔?”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结婚?和谁结婚?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结婚?”他吼,像是一只伤兽的低狺。
“新郎你并不熟悉,姓唐。和他结婚是因为我想我该结婚了,拜拜。”
“樱……”他欲唤不及,电话里已剩一片盲音。
他颓坐沙发,面色灰败。电话忽然响起,他扑过去握住:“樱!”
“总裁?”大卫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是来告诉您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九点起飞,班机号是……”
“知道了。”他坐回去,“接下来,我有些事需要思考,电话会打不通。如果总公司有人找你,你先替我接着,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八点后再说。”
“好的,总裁……”
“就这样。”他拔了电话线,关了手机,他想,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吧。
“喂,斯南枫,你老妈的秘书打电话来说,好像你老妈病了,兴许是因为萨斯服装被退单的事。”四处躲藏未婚妻追捕、惶惶不可终日的司徒珏尚有时间在电话里来关怀一下老友,“你不回美国看看?”
司南枫正把玩着手里的一纸红柬,蓝眸弥着一丝不易见的戾色。“回去干嘛?”
“探望一下你老妈啊,顺便替她把公司整顿一下,当然,还有双S。”
“我那位一生荣华富贵的妈咪,如果能那么轻易病倒,她便不是汉斯家迄今为止最强悍的小姐了。”汉斯家不出弱者,那是因为弱者对于汉斯家族来说,除了成为被压在底层的垫脚石,毫无用处。
“纵算如此,你也该回去一趟吧?你老妈的秘书这一回的语气不同以往,要不然,我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她,请她直接和你联系?”
“也好啊,我很想听听她如何个不同以往。”司南枫对着红柬上的合照的女方露出花痴般的笑,嘬唇一个轻吻过去。
“你在干嘛?”司徒珏听见了一些暧昧声响,“你旁边有女人?”
“有又如何?”
“哇,你终于想开了?不要那一棵樱树上吊死了?就是说嘛,男人大丈夫……”
斯南枫挂断电话。始终未离请柬的蓝瞳内嘲意渐浓:结婚?唐显农,我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转尔,他又爱娇地一笑:唉,樱太调皮了,跟他开这种玩笑,很伤人耶。
“这套婚纱很配你。”麦云望着镜里的柏樱,一袭白纱,将柏樱纤细腰身更勾得不禁一握。
柏樱回眸一笑:“再配,也不及真正的新娘子吧。”
已近临盆的秋意仰卧在大沙发上望着两位好友,不无担忧地说:“樱,如果那两个男人都不来,你如何收场?”
柏樱耸肩。“那便是最好的收场。”
“可是……”
麦云给每人倒了一杯鲜榨果汁,举杯道:“喝吧,同志们,补充能量。接下来,我们都会很忙,忙得不得了。”
是啊,她们的确都会忙得不得了,柏樱要“嫁人”,秋秋要生孩子,而她……嘿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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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二章(中)]
新悦饭店宴会厅二层。
虽没有高堂辉煌,宾客如云,但喜庆的气氛却丝毫不打折扣。新人出场前,新郎新娘置在入口迎宾处巨大的合影照是整个宴会厅的焦点。再向内,鲜花锦簇中,红色双喜随处可见,缤彩气球飘曳招摇。红酒飨宾,佳肴待客,婚礼即将开始。
新娘休息室内,麦云拿起粉扑欲为柏樱补妆,被好友挡下。
“你不应该顾我了,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吧。”
“拜托,我不是这场戏剧的主角,你才是好不好?我敢说,一会一定有场好戏等着你。”
“所以你拭目以待?”柏樱理着白纱上的绸结,闲闲地问。
“唉,我们布置了那么久,等得不是就这一天嘛。所以,请理解我亟待看好戏的心情咯。”麦云将粉扑在自己颊上轻点,自恋地对着镜里美艳夺目的人嫣然一笑。
柏樱受其好心情影响,亦笑得自在。“想不到,我们两个人竟有一天一齐穿上婚纱,尽管个中别有因由,也算是个不错的纪念日吧,要不要来张合影?”
“好主意。”麦云拍手叫好。“把秋秋那个大肚婆也从他老公的监管下解救过来,中间夹个她,意义岂不更大?”
“YEAH。”
“现在距婚礼开始还有近二十分钟,足够我们折腾得了。那你等我,我这就去叫秋秋和拿相机。”
麦云提着裙摆兴冲冲出门而去。然而,距婚礼一分钟倒计时开始时,其芳踪依然杳然。此前的十分钟,婚仪公司的新娘助理已楼上楼下翻个淋漓尽致,不见人就是不见人。
大肚婆秋秋扶着摇摇欲坠的肚子在新娘室和柏樱面面相对,实在想不出事前三人对好的戏路中那一个情节安排了这个演出环节。
“怎么会呢?”秋意细眉紧蹙,“阿云会闹失踪?这实在不像她,对于这场戏,她参与得比我多,不可能临阵脱逃。何况,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好不好?”
柏樱已经有感麦云那边是有了什么突发状况,否则,她没有不现身的理由,因为——新郎室内,还有一位即将上任的新郎恭候芳驾。不错,今天真正的日子,是麦云的大喜佳期。而她柏樱,只是想藉此机会解开纠缠一气的情结而已。
“怎么办啊,两个小姐,要不要对外说新娘子突然不舒服,婚礼取消?”婚仪公司的新娘助理愁眉苦脸地问。入行恁久,这种考验人心脏的镜头还是首次遭逢,无怪乎人家小姐欲哭无泪了。
柏樱吸一口气,蓦然立起,说:“麻烦你低调地通知那边新郎室的廉先生,就说他的新娘不见了,请他想办法解决。然后你告诉那位唐先生,说我和他的戏码照旧,请其准备。”
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助理小姐愁云惨淡地奉命行事。
柏樱在镜前转了个身:演员出场。
????这是怎样?
宾客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极具观赏性的一幕:一对男女尚未由婚礼主持人做完全程,直接步入到以吻订情的阶段,且级别直逼儿童不宜的限制级?
更令人惊心动魄地是:这对旁若无人拥吻的如花如荼的出色男女中,个中有一人并非事前已印在请柬上的新人。有细心者会发现,那位女主角,手脚均遭男主角的缚制,几欲挣扎均被无效掣住。这细心人中,柏樱为个中一位。
如此一来,今天的女主角的确不再是她。无怪乎几次听到黄铭华对阿云狠说,她注定是他的女人,这一辈子都别想逃脱。原来,黄先生是憋着这样一幕演出。柏樱不知是该为他鼓掌叫好,还是上前把一瓶红酒浇在那厮头顶?
“樱,怎么办?”秋意小小声地问。
柏樱轻笑,“凉拌热炒均可,反正今天的婚宴菜肴极其丰富。只是,麦云的廉先生呢?为何还不出场?”
助理小姐适时解惑:“对不起,他不在新郎室,廉先生好像也不见了。”
哇呜,原来人家黄先生早有准备,好一个周密布排。
“樱,我们要不要上前帮阿云……”
“帮,怎么帮?阿云会解决的。”柏樱道。果然——
“黄铭华,你这个混蛋!”麦云终于挣脱了男人霸道地箝制,抄起最近桌面上的一盘冷拼倒在男人头顶,“你这个没有节操的大混蛋,你有毛病啊,跑到姑奶奶的婚礼上捣乱,姑奶奶要告你性骚扰!”
“阿云。”黄铭华脸色微嗔,“今天你是新娘子,别这么粗鲁,过来……”
“去你的祖宗十八代,去你的招之即来,你当姑奶奶还是三年前少不更事任你欺负的小白痴,你他妈的给我滚出这里!”麦云双手叉腰,不介意当一回泼妇。
“阿云,你把新郎的仪容给破坏得很惨也就罢了,还这么辱骂新郎,今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该怎么过?”黄铭华的口气中竟透出几分宠溺。
“滚!混帐东西,姑奶奶不管你今天玩什么花样,你只管从我眼前消失,姑奶奶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理你这白痴,滚……唔……混……”
男人故伎重施,新娘子再度消音。
柏樱怕自己看多了长针眼,耸肩,准备回新娘室等着这幕戏的结果,回首,却见斯南枫正在看戏人中向她眨眼。
樱的戏份终于来了。秋意甫忖到这里,下腹突然卷过一阵剧痛:天,难道还有人嫌今天的日子不够热闹,急着要凑一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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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二章(下)]
看秋意的老公黑着脸将爱妻放进车子匆匆疾驶离开,她决定先回新娘室换下这身行头,再谈其它。
“樱!”斯南枫嘻笑着蹦出来,“今天的婚礼好热闹。”
幸灾乐祸。柏樱白他一眼,提裙上楼。
“樱,你穿婚纱真的很漂亮,我们结婚时,我教AMAYNY给你设计几套,AMAYNY是萨斯的首席设计师,擅长婚纱设计,穿上她设计的衣服,樱会美呆了。”斯南枫嘴里说着,大掌情不自禁要抓柏樱的小手,被佳人当即甩开,立即苦了脸,哇哇大叫,“人家要亲近自己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为难人家!”
“人家”又来了。柏樱驻足,上下打量他一回,说:“斯南枫,这样子在我面前,你会不会累?这样子的你,是原本的你吗?”
斯南枫微怔,望着她,双眸沉蓝如海,说:“也许我不知道最原本的斯南枫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在樱面前的斯南枫,是最轻松自在的。”世人面前的斯南枫,兹一出生,为了防御和进攻,便戴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面具,如果没有遇见樱,他也只会以为那张面具就是原本的自己罢。
是这样吗?“今天你为什么来?”
斯南枫瞪大眼睛,“我女朋友结婚,我当然要来,要不然新郎的位置谁来站?”
“新郎的位置自然有人站,还是……”柏樱赫然记起礼堂内的事件发生得如此轰动,原本应该露面的两个男人不止麦云的廉先生消影不见。“你把唐显农怎么样了?”
“没有啦。”斯南枫赧然地抚抚头,一派天真无邪地说,“只是他以前始乱终弃的女人找上门,把他给提走了,呶,你站到窗边看,他正被自己的女人塞到那车里。人家小别胜新婚,我们可不要打扰哦。”
“斯南枫。”柏樱眯眸。
“在,未来的斯夫人,有何吩咐?”斯南枫咧着满口白牙。
“对于可能是你敌人的人,你都这么……这么狠得的么?”
“哪有?”斯南枫大睁着无辜的眸。
“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樱!”斯南枫唇边的戏谑纹路悉数不见,忽然上前,大掌箝住了她的腰身,蓝眸近在毫厘,直逼她眼睛深处。“我不准你这么说!”
他的瞳仁底层,袭卷着一层凌厉的挫伤风暴,语气几乎是沉痛的。“樱,我爱你。听着,不是‘ILoveYou’,是我爱你,斯南枫爱莫柏樱。”他可以伤害任何人,却不可能伤害她。她手里,操纵着一根攸关他喜怒哀乐的线,他的一切,已悉被她掌握。
“你……”柏樱推他,他未动。“你先放开我,这样子怎么说话?”
“我不可能放开你,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得开你。”他的脸再向前,渴吻的欲望已教她的樱唇诱惑得急不可待。
柏樱确定自己没有在公共场所表演的嗜好,所以脚跟重重一落。
斯先生疼得眉毛眼睛一齐凑,却仍不放手:“樱,你谋杀亲夫!”
“你放开!”
“不放!”
“放开我!”
“我只吻一下!”
“不可以!”
“那我就是不放!”
“幼稚!”
“幼稚就幼稚,让我吻一下又怎样嘛~~”
“你……”
“樱!”
“你白痴……咦?诺梵?!”
楼梯转口处,原诺梵风尘仆仆地伫立。
斯南枫得见,将怀中人儿搂得更紧,看也不看他,只将一双柔情蜜意的蓝眸放在那张丽颜上。。
柏樱噙着苦笑,“诺梵,你怎么会来?”
“我……”来晚了吗?眼见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原诺梵拳头虽握紧,却没有挥出的勇气。比及斯南枫,自己这一局是输了,且输得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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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三章(上)]
飞往洛杉机的班机,由于助理先生的一时粗心,订成了中途在日本东京驻停一小时。那一个小时内,原诺梵焦躁难耐,打了电话给原念梵询问父亲病况。他的焦灼,透递给了兄长,终使原念梵在电话的最末,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是因为,他不想弟弟再为这个家付出另一个七年的煎熬之苦。始料未及的原诺梵只是凭着意识搭乘最近的航班返回,却不敢设想返回后所要面对的。
“诺梵,你知道最让我有挫败感的是什么吗?”茶香缭绕的茶艺舍,柏樱翦水双眸温柔望着对面的男人,问。
原诺梵想取香烟,又在看见茶艺店内的“本店内请勿吸烟”的公示牌后作罢,漂亮的豹眼内有敛不住的惶然。
柏樱悠淡而谈:“是我从来没有战胜过你心中的那强大的责任感,无论是你对朋友的,还是对家族的。当初,你是知道你的父亲不喜欢我的,所以,就算在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你也从来没有带我出席过你的家族宴会。那时的我,为你作的解释是:你不想让我置身那种虚伪做作的环境里。我甚至天真地想过,如果你的家族一辈子不接受我,那我们就那样过一辈子也好,两个人的爱情不一定要婚姻来做保障。”
“我知道……”原诺梵涩然道。
“是,你知道,所以你笃定我会在你婚后继续留在你身边。”她弯唇笑,“诺梵,当初,我竟那么喜欢你,是不是?”
“樱……”他握她置在桌上的手。
她未躲未避,“当年的我,因着那么一丝傲气,不肯低下头去讨好你的父亲,但是却可以没名没份的和你一辈子,以致让你错觉,我的没名没份,包括可以容忍你的名字和另一女人的名字共同出现在一张证书上,而我,只能在暗影里静候你的宠爱。所以,尽管我一再声明了我的不能屈就,你的婚礼,仍然继续。你甚至想用一个孩子留住我的吧?”
忽然有一滴泪,无声落下。“诺梵,如果当初你知道我必定会离去,你会怎样?”
“樱,我……我只想着不会让你离开,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不让你离开,我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那时我在下了离开的决心之后,在你面前的虚与委蛇是对的了?我如果不先使你放了戒心,我必定已经在做了你七年的情妇?”
“不,樱,别用那两字形容我们之间,在我心中,只有你是我的妻子!”
“我想,如果我那个时候没能顺利离开美国,你的这句话会成为我的情妇生涯里拿来安慰自己的良药罢。还好,我没让自己置身到那个悲惨的境地。诺梵,想知道我在我们曾共同生活了三年的空间里消灭我存在过的痕迹时心里想过什么吗?”柏樱红唇沾泪而笑,“我想,这个时候你突然出现有多好,你会知道我不是在虚张声势,也许你会抱住我,然后告诉我你不会娶别的女人;你会告诉我,要完成朋友的临终托付,有很多方式……”
“樱……”他握紧了她。
“甚至,在教堂里目睹了那场婚礼后,我走开时,也希望你能从背后跑来……”
“樱,我想这样做的,当时,看见你纤瘦的背影离开,我多想上前抱住你,告诉你,我爱你……”
“但你没有来,而且,纵算当时你过来了,你会告诉我你爱我,但婚礼却仍要进行,不是吗?”她问得且轻且浅。
“诺梵,你爱我,我知道,我毫不怀疑在危险来临时你会替我挡在前面,可是,人生是最平实的,没有那么多大风大浪需要我们历炼爱情,但是,你的家族和朋友却随时存在。你是个责任感重于一切的男人,而这份责任感中,对我的,又排在了你的家族和朋友之后。所以我们走到今天,就不应该感到意外和不甘了。”
“樱……”
“我曾多次对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不可回头,你不愿意相信。那么,经过这件事,你总该明白了吧?纵算我和别的男人结婚,也不能撼动你返美国照顾家人和家族的脚步……”
“不,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和那个男人结婚,你只是……”
“只是在试探你,对吗?我从不认为,这个拙劣的游戏能骗得过你们这些社会菁英。一开始你就知道是假的,所以你可以先回美国探望你的父亲,挽救你的原门企业。我想要佐证的,就是这样冷静真实的反应。结果证明,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第一选择。”
原诺梵发觉心脏在被生生扯痛。“不,樱,这不公平,你和父亲一起编了这出戏剧,你不觉得,你们的测试,太残忍!”
“是很残忍,而这残忍,对我,难道不是?我需要再一次给自己证明我的不重要,我需要再一次经历七年前被人选择后的淘汰,你以为,这样的过程,我是在享受其中吗?”
“樱,你不是不重要,我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
“将来,我希望,有一个女人你的生命中,她的重要性纵算成不了第一,却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和你的朋友家颉颃。如果可以更奢望,那个女人最好是乔娜,因为那是一个爱了你近十年的傻瓜。在你七年的婚姻中,你只给过她一夕的夫妻之实,你欠她的,远多过欠我的,而现在,你已经不欠我了……”
“樱!”他突然跨过那张低矮的茶桌,倏地拉起她,箍进怀里,“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是,她爱他,她从来就没有否认这一点。淡漠也好,淡然也罢,却躲不过这样一个事实,她爱他,而且曾经极强烈极热情的爱过。“但是,你的爱,做不到不顾一切,我的爱,做不到忍受一切,因为不够相爱,所以我们会分开。诺梵,答应我,让自己幸福,好不好?”
“樱,樱,樱……”他埋在她发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颈际。
“诺梵,我听尹剑和亓平说过,过去的七年,你过得很不快乐。回去后,让自己快乐吧,如果不是乔娜,别的人也可以,打开心,从那里把我赶出来吧。”
“樱……”我的小女孩,我的今生至爱,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烙在记忆里印痕抹掉?
“既然我做得到,你也可以。”心,痛。因为知道这一别,是两人彻底自彼此的生命中功成身退。
“樱!”他吻住了她,倾注了所有的深情,以及——绝望。
她承受了这个此生不可能再有的深吻,七年前也不曾如斯放肆过的泪腺,泛滥成瀑。
两人的泪,交相汇聚入两人的唇齿之间。这最后一吻,缠绵至苦而绝望。
“诺梵,再见。”她在他耳边轻道。“再见了,诺梵。”
他们,终还是走到这一步。
这一个转身和回头,终成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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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三章(下)]
“妈妈~~”
莫问、莫提穿着胸前印了一只硕大米老鼠的大T恤,蹦跳过来,“吃水果好不好?”
“好。”柏樱将投在窗外夜空不知名处的眼光收回,对一对儿女展颜一笑。
“妈妈,你不舒服吗?”莫问牵着她的一根手指,仰着小脸,担心地问。妈妈的脸色好白哦。
“有一点。”柏樱从来不会向儿女隐瞒自己的感觉,“因为今天妈妈送走了一位老朋友,一位永远不可能再见的老朋友。”
“是原叔叔吗?”莫提问。
咦?柏樱蹲下身,和一对儿女持平了视线,“你怎么知道?”
“因为,”莫问答,“他今天下午到学校看了我们。他说了一大堆话,我是没有记太清啦,但他要我们好好照顾妈咪的话我可是记得哦。”
“我有记得。”莫提挺起了小胸脯,“他说,他本想能永远照顾我们,现在却没了那个资格,然后他希望我们能保护妈咪……”
是吗?柏樱垂下眼睫:诺梵,你是打定主意让我记你一辈子了么?
“妈妈,我会保护你哦。”莫提小小的手臂圈起母亲的颈项,嗅着那香香的味道,“提提会永远保护妈妈喔。”
“我也会!”莫问不甘屈居弟弟之后。
柏樱笑,将一对宝贝纳进怀里,在两张小脸上各啾了一记:有他们,足矣。
“叮咚~~~~”
门铃响,莫提跑去门边,先搬过小板凳踩上去对着猫眼向外张望,尔后跳下来,踢开小凳,拧开门栓。
“提提,是谁?”柏樱背朝门而坐,听他门开得没有丝毫犹豫,知道来者肯定是他熟悉得不得了的人群中的一个。
“大魔王!”莫提叫道。
莫问叉腰,鼓起小脸:“大枫树!”
柏樱起身回头,斯南枫甫将莫提架高放下,
“我和你们的妈妈有话要说,所以你们这一对小鬼,乖乖跑到你们的房间呆着,不可以出来捣乱哦。”迎见她的目光,白牙和酒窝又跑出来作乱:“晚上好,樱。”
“大魔王(臭枫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妈咪,我会让你很惨呶。”一对小鬼撂下威胁意味的警语,扬头避开。
斯南枫毫不吝啬地附送一个丑丑的鬼脸:一对臭小鬼!
柏樱看在眼里,只得怀疑自己这栋两居室内又多了一位儿童,还是超大只的。
“樱……”
“喝什么?”她引他到客厅就坐。
“都好。”他望着她的脸,忖度着那灯下略呈苍白的颜色有几分是为了原诺梵。
她从为自己沏好不久的那壶玫瑰花草茶里分了一杯给他。
“原诺梵走了。”他说。
在此前,他一直是想尽己所能将原诺梵从樱的生命里彻底剔除的,但在那个原门林子灰着一张脸来警告他一生不得负樱时,他竟然平生首次的对敌人心软了。不是因为同情,那样强大的男人从来不需要这样廉价的东西,而是基于一个和他爱上同一个女人的同理心罢。但是,他不会因为这百年不遇的心软而退出,生平到此,他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知道心底最迫切的需求,樱是他不可退让的。
“嗯。”柏樱若有若无的响应。
“他说,如果今后,我做了任何对不起樱的事,他绝不会放过我。”
“是吗?”柏樱在心里摇头,男人。
“樱,”他蹲俯在她身前,蓝眸在她雅致的脸上逡巡,“你哭过对吗?为了他?”
柏樱眨动长睫,“很明显吗?”
“是。”他瘪着薄唇。
“是。”她点头。
“别再为他哭了,好吗?”他捧起她的脸,略显粗糙的拇指细柔地抚过她眼底的黑晕,心底的疼痛泛开。唉,他是彻底栽了对吧?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为别的男人流泪,他心里的不舍竟大过醋酸。何时,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用到这样的程度?
“不为他哭,为你哭吗?”她问。
“不。”他摇头,“不要哭。我的樱笑起来美得能让最美的樱花逊色,所以,你只管笑就好。如果我也曾让你哭过,我会把那个混帐王八蛋揍个半死再驱逐出境,然后,樱你只管笑,好不好?”
习惯了在她面前多是卖疯装憨的他,对着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她反而拿不出冷言冷语了以对了。
“樱,”他想搂她到胸前,但又不想错过她脸上每一寸景致,“原诺梵他已经走开了,对不对?”
她抬起翦水双瞳,将面前男人的俊脸映进来,缓缓摇头。
“樱。”他脸色丕变,蓝色的眸底划过一丝伤楚,咬牙道,“纵然这样,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不会让你走向他!”
看他又是懊丧又是委屈又是怨懑地嘟喃,一脉笑意漫上唇际,“斯南枫,我要说得是,这副文艺腔小生的模样,实在是不适合你。”
“嘎?”
“你还是继续做你的无赖,耍你的无厘头吧,那样子,比较像你。”
“樱!”他微恼,皱起棕褐色的剑眉,“我是很认真哩。”
“所以,我要摇头,因为你认真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你。”
他扁扁薄唇,释然之下又有不甘,“你欺负我。”
本尊归位了。柏樱笑意更浓:“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斯南枫,除非你想让人欺负。”
“樱,你在笑耶!”斯南枫蓦觉自己险些错过了世间最美丽的景致,眼内扑扑冒出火花。“樱~~”
“不行!”她扭开他凑上来的嘴脸。
“为什么?”他开始小吠,像是一只没有舔到骨头的小狗。
“原诺梵走开了,并不表示你可以入驻。别忘了,导致我和你疏离的,并不是他。”问题仍然存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孜孜不舍的人物在。
“魏子晔已经送她回美国了!”他呲牙咧嘴。
“但她的心依然在你身上。”
“我管不了那么多!”他一头扎进她怀里,“在宝儿的问题上,我知道我有错,在我可以做到的情况下,我会尽力弥补。而且,我也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樱你那么多天不理我,天知道这是多大的惩罚?”
柏樱想推开他,无奈这君粘功一流,撼他不动。
“樱,你曾经问过我,如果你和宝儿同时跌进水里,我会救谁?”
是。她问过,如今,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个随意问出口的问题的残忍,薇薇安是在他眼前因水溺亡的,以他的傲,没有在当下对她厉颜反目,这个男人对她的用心,她已无法否认。
“不用回答了。”她的手,轻柔地落在他褐发间。
“不。”他执拗地,“那时你才一问完,我脑里当即出现了一个画面,我把你托出来,宝儿却沉没了下去。我被那个画面吓着了,所以……”当时,他出现了冀求的眼神,冀求薇薇安的在天之灵会宽宥她这个失职自私的哥哥罢。
她有察觉到怀里的男人发出轻微的抖颤。“南枫……”
“宝儿的问题,我会尽量做一个决断。因为我也不想我和樱未来的生活,总有意外的打扰。”他抱着她的纤腰,“樱,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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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四章(上)]
“樱,我早猜到你和那个糖化脓的婚礼是场乌龙剧,可是不明白你是怎样和我妈咪串好戏目的呢?你和她,没那么熟吧?”
“我认识原诺梵的父亲,这就够了。他极‘诚恳’地恳求我和他演一场戏,让原诺梵再做一个选择。我愿意配合,当然也有附加条件,就是他必须撺缀你母亲一起加入。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多好。没想到,你母亲那位汉斯家的大小姐,竟玩得这么投入。”
“她也不是全在玩,萨斯服装的确出了一点问题,而她只是负责将芝麻说成西瓜而已。”
“你不回去看看你的母亲?”
“为什么看她?汉斯家的小姐何时需要别人的援手?”
“就算这别人是她的儿子?”
“是。她是熟知这条规则的,我想她只所以愿意配合原思训的演出,肯定是向对方讨了什么人情过来。我那位妈咪,不会放过任何一线机会,如果乔娜表妹有她的三成功力,也不至于要靠联姻才保得住董事会主席的位子。”
“你想要那个位子吗?”
“如果我真的想要,早在十年前就轮不到乔娜角逐,纵算她的背后有原门双龙。”
“那你的兴风作浪又为哪般?”
“嘿嘿……”
“斯南枫?”
“嘿嘿……”
“斯南枫,我忽然觉得问问给你取得绰号并不恰当。你不是大魔王,而是……”
“什么什么?我是什么?樱你快说!”
“一只狐狸,蓝眼狐狸。”
“嘿嘿,樱你领养这只狐狸好不好?有一只狐狸当宠物,也是很好玩哩。”
“……”
母亲电话打过来时,她才结束了一件案子的投资,正将收益按事先的比例汇入投资人的帐户。而斯南枫就捧着他的移动电脑在旁作陪。
听了母亲的话,她秀眉微颦。瞄着斯南枫,心里已作了决定。
“斯南枫,等一会儿,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耶?”斯南枫大眼扑扑,“不是说好一齐吃饭的吗?”
“我带你去见客。”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莫家的小楼前。
“这是……”斯南枫抓着头皮。
“我家。”怕他听不明白,“我从小长大的家。”
“耶?”惊喜泛上斯南枫嘴角,“真的吗?”
柏樱知道他想多了,眼下也没心情解释,“走吧。”
“可是,就这样子会不会很失礼?我不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么?还有,我的衣服……”
柏樱忽然牵住他的手,后者嘴巴大张,所有废话自动失音。
开门的是小妹莫柏栀。“姐,有人……”看到了斯南枫,“他是……”
“他是祸端。”我是诱因。“里面的始作俑者可在?”
莫柏栀扫一眼这个只盯着柏樱傻笑的混血帅哥,说:“他们在里面,那个女人又哭又跪闹了半天,妈妈已经给气得上楼了。”
精彩,妈妈不会是气得上楼,而是无聊得上楼罢。柏樱扯着大只的斯南枫,踏进了家门。
客厅里,父、兄均在座,梁素素一如既往地偎在丈夫身边,怀里抱着儿子。
他们对面,亦有一对男女在座。男人她不陌生,魏子晔是也。女人,正拈襟拭泪,虽然因其低垂着头不能一窥全貌,看得出风韵不俗,想必当年有足够做第三者的本钱。
“我是莫柏樱,请问哪位找我?”她的开场白。
魏子晔身旁的女人闻言一颤,倏地抬眸看她,撞见那对清幽淡然的清冷双瞳,她再一个颤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想象的母女?
斯南枫见了魏家夫妇,旋即明白此行不是樱带他来参见家长。更紧地大力回握住掌中的纤手,颔首:“魏伯父,魏伯母,两位好。”
“你就是柏樱?”女人问。
“应该是。”她不愿在自家地面上还罚站,找了个空闲的沙发把自己舒服地放下,而那只斯南枫也自动自发地随她偎了过去。
“我是宝儿的母亲。”女人说。
“可想而知。”她回道。斯南枫把她的头揽过他肩上,她暗瞪了得寸进尺的他一眼。
“我……”女人站起,“我是来……”
柏樱挑眉以待。
“我是来……”突然,“卟嗵”声响。
柏樱睁大了水眸:女人,跪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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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四章(中)]
这是……作甚?
柏樱和斯南枫互觑一眼,各含无奈。
斯南枫上前,欲将魏夫人扶起,后者拉住他伸出的手:“南,你不是最爱宝儿的么?为什么会突然不爱了呢?你曾经舍不得让宝儿受一点委屈,为什么会舍得她的痛苦?你知不知道,宝儿现在每天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已经瘦成什么样子?”
斯南枫拉不起她,又不能藉用男人的蛮力,只得就着她的姿势蹲下身,直视着她道:“魏伯母,宝儿有委屈,难道我没有吗?在这件事上我的确有错,错不应该强将对薇薇安的愧疚感强加到另一个人身上,宝儿她只是被动地接受而已。但是,那个过程,我也有付出不对吗?就是因为这样的付出,险些让我失去我最爱的女人,谁又能知道我那时的心情?”
柏樱动容。一直以来,斯南枫以最无赖的姿态纠缠在她身边,她避过,嫌过,也沉迷过,更曾以最冷淡的面目相对过。因为他的不止不休,她从来没有时间设想斯南枫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从不吝啬爱语,但嘻皮笑脸地说出来,就让听到的人自动给打了折扣,她也从未设想过他那张表皮下的脸可会有受伤,所以,他应该是很辛苦的吧?如果他没有比较好的体力,怕早就放弃了吧?
“Auntie,我也是走了一大段路才发现樱的,所以,请别再打扰我们了,好么?”
“南,你……”魏夫人眼望这个年轻人,“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时的迷惑?宝儿曾在你的生命中存在十几年,真有一天消失,你不会遗憾吗?”
“当然会。”任何一个你曾经在乎过的人消失,都可能让你遗憾。“但是,失去樱,我却想象不出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
魏夫人抓住年轻人的手,急切地道:“南,宝儿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啊。你舍得让她将来有一天属于别人吗?如果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你不会嫉妒的吗?”
斯南枫摇头,“Auntie,类似的话我已经说过太多,我不想再重复。只是您要明白,是我缠着樱不放的,您和Uncle以后别再来打扰樱,作为一个男人,我不会一味容忍自己的爱人受到欺负。”
魏夫人意外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曾经待她如母呢。“南,你……”
“南.汉斯,你不要太过份!”魏子晔忍无可忍,“你也是饱学过中国文化的,你难道不知道对一个长辈如此说话有多失礼吗?汉斯家的家教我可能不了解,请问你的父亲柯慕余也是这么教你的吗?”
斯南枫扯唇一笑,“Uncle,以您之见,柯老先生对我的约束力能有几成?您……咦,樱?”今天,这是樱第二次主动牵他手了喔。
柏樱嫣然一笑,挽住他拉回自己身边的空位。再度受宠若惊的斯先生雾煞煞晕乎乎,双手先意识之前揽上爱人纤腰。
对这厮擅长的得寸进尺,柏樱懒得再叱,只对仍双膝着地的魏夫人说:“这位太太,您可以起来了吧?这样跪着实在是很难看。魏先生,您也不心疼夫人的吗?”
魏子晔讨厌极了面对这双嘲讽意味颇浓的冷眸,那一耳光,响亮如昨日,余痛犹存。只是他尚未反唇相讥,其夫人已泣声开口。
“柏樱对吗?听说你也做了母亲,应该能够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吧。宝儿可能不懂事,她只是被我和南宠坏了,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正常地拿回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你原谅她曾对你造成的无心伤害。”
母亲的心情?“以一个母亲的心情来讲,在令爱擅自接走了我一对儿女时,我的确极生气,但事情已经过去,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谈不到原谅与否。只是,我却记不得我曾经拿了属于她的什么东西。还有……”她眉尖微颦,“您可以站起来说话吗?这样子,实在是有够不好看。”
魏夫人撇了丈夫试图搀她起身的手,继续泪如雨下道:“柏樱,我知道,在你和你们的母亲面前,我是一个罪人。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个人,但是,我已然受到老天爷的处罚了呀,我曾三次失去自己的儿女,我受到报应已经够了。现在,我只剩宝儿了,求求你,求求你……”
“求我什么呢?求我把身边这个男人让给她,让她称心如意,然后我自生自灭?”
“不会的,不会的,”魏夫人哽声,“你很坚强……”
“我坚强,就活该要受到伤害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原本南就是宝儿的呀,他们相识在你之前……”
哈。柏樱真是啼笑皆非,“魏太太,您不是第一个做第三者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请相信,在令爱和斯南枫中间,横刀夺爱的角色不会是我。如果斯南枫和她曾经有过什么,他绝对没有可能打入我的世界。”
就是就是!斯南枫下颌点得不亦乐乎,并适时给予眼神鼓励。
“当然,他如果现在愿意回去尽一个‘哥哥’的责任,我不会拦他。”
不行不行!斯南枫脸色一垮,手底力气收紧。
“但是,没有人会把一个爱自己并为自己所爱的人从身边主动赶开,我也不例外。”
啊?啊?斯南枫再张起嘴巴,一时忘记是该笑还是想哭。
“所以,魏太太,求我也没有用,如果斯南枫对令爱有心,他不会任你跪到此时,爱屋及乌可是他的秉性呢。”
是啊是啊,斯南枫嘴巴终于咧到耳后,笑出了满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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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四章(下)]
“够了。”终于,莫家的家长莫云初尊口开了。
他生性儒雅传统,忠孝节义遵守得一个不少,娶乔青青为妻,是他平生为下的最大的意外。如果不是爱伊至深,无论怎样的情况下,他都不可能碰曾属于朋友的女人。
为了照顾乔青青的情绪,他自动疏远了和魏子晔的交往。恁多年来,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不料上天似乎嫌他们纠缠得不够热闹,将魏子晔重新捧出台面,却是顶了女儿情敌之父的身份。对于这位前好友,因为其对青青的伤害,他一直是有怨的。对于他再次现身后的使命,更觉荒唐。所以,他冷眼旁观。但今时,对于眼前上演的这一幕滑稽戏,他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子晔,扶起你的夫人,我们家不是剧场,这样的苦情戏大可不必。”
“云初。”魏子晔为他的袖手旁观早已不悦,“你不认为,你该说点什么吗?”
莫云初书生脸微沉:“我是该说点什么。子晔,人不能越活越回去,早年,你对自己的感情处理得极不道德也就罢了,现在,你逼着我的女儿来成全你的女儿,不觉得太异想天开了吗?别说我已经听清,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对你的女儿有过什么承诺和更近一步的关系,就算有,也是世道伦回,报应不爽,该你承受你就要承受。”
哇,莫教授好利的唇舌呢。柏樱几乎要为父亲拍掌叫好,不愧是国学界的资深教授,语出果然有份量。
魏子晔面如死灰,定定盯着他晌久,后者亦不退避,两双眼睛带着各自的心情相遇。
“你凭什么恨我?你已经得到了你想得到的。”魏子晔凝眉道,“你以为,当年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我不知道的是,你这个正统守旧的书呆子,为她可以做到那个地步!”
“为她我可以做得更多!”莫云初沉颜,“魏子晔,我不恨你,我只是看不起你。在上黄山之前,你已经认识唐曼淑了,可是你还是碰了青青。作为男人,你极不合格!”
魏子晔怒道:“你知道什么?!我以为我和青青……就能把心收回来,对于那份感情,我也有试图挽救过!”
“然后黄山回来不久,你迅速接纳了唐曼淑,这就是你努力的成果!”
“你——”
……
柏樱拍额,这两个男人开始算起近三十年前的旧帐了,是不是她这幕现代进行时的戏就该落幕了?可是,谁来照顾仍然在地未起的唐女士?人家那张脸已经面无血色了呢。
“莫云初,如果没有我和青青的分手,你也不会从中得利吧?你这副义正辞严的指责,不觉得过于矫情吗?”
“魏子晔,人性没有你想象得那样卑鄙!我爱青青,所以希望她能幸福一生,在你和她的热恋期间,我从来没有过觊觎之心。你知道一个人最可悲的是什么?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而是明知道做错了什么仍然恬不知耻地找出一大堆藉口搪托诿过。”
……
“樱。”斯南枫兴味十足地盯着舌战中的两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我总算明白你的毒舌,不,是伶牙俐齿啦,传来自谁了。未来岳父好神勇哦。”
柏樱一小掌“啪”地拍在他额头:“废话少说,还不是你这个风流胚子惹出来的。”
“哪有?”斯南枫噘起嘴,嘟喃道,“以前如果知道能遇见樱,我当然会守身如玉啊。可是你没有出现,然后我走啊走,就累得不行,遇见了一个偶尔同行的人,以为可以共同到达目的地,谁知道不是嘛……”
“闭嘴!”她瞪他一眼。
“闭嘴!”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斯南枫一乐:原来樱的容貌神态音质,袭传自未来的岳母。
半小时后,斯南枫确认:樱遗传的,绝对不止未来岳母的容貌神态音质。比及樱的母亲,莫父的文人词藻实在算不上犀利如刀。那对魏家伯父伯母,称得上落荒而逃吧?
“……魏太太,你跪到天荒地老也是没用的,你不欠我什么,你只是欠自己的而已。那么多年,你不好过吧?逼着我的女儿成全你的女儿,你还想不好过多少年呢?魏先生,魏太太,请远离我的家,远离我的女儿,回去教教你们的女儿,教会她两个字——‘尊严’……”
“樱,这就是你说过的斯先生吗?就是那个很让问问和提提喜欢的斯先生?”莫母问,脸上已不见半丝方才所有的冰漠讥诮。
呜吼,好温柔呢。斯南枫站起来,一个绝对虔诚的鞠躬,“伯母您好,我是斯南枫,英名字南.汉斯,您放心把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疼她爱她的,哦,还有问问和提提,那对小……天使也会当成自己的宝贝来疼的。”
上帝,他在做什么?柏樱微愕,实在没想到他有此一着,一把扯过他,“你干嘛?”
“求亲啊。”斯先生理直气壮,“我听柯老爷子说过,在中国,男方到女方家都应该说这些的,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我有……”答应你什么吗?天啊,看父母一脸好戏的样子,这个白痴还不知他替她惹下了怎样的麻烦。“你搞错了什么吧?我们有谈到这个话题吗?”
“当然有。”斯先生挺胸抬头,“你把我叫到这里,不就是介绍我给未来岳父岳母认识,好把‘未来’两个字变成‘现在’吗?”
乔青青绝对赞成。“斯南枫,你有一点说对了,如果樱不喜欢你,你是踏不到这个家里来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这个女儿固执得很,如果你想她能嫁给你,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精神,努力吧。”
真是感天动地的母女爱啊。柏樱暗叹。
“你真能善待问问和提提吗?”突有人问。
斯南枫转首,义正辞严:“他们是樱的儿女,我当然会善待。何况那一对小宝贝如此招人喜欢,是人类都不能抗拒他们吧。”
他还真懂得和她共进退呢。柏樱暗自摇头,又觉好笑:如果问问、提提得知他在人前称他们为一对“小天使”“小宝贝”,会是怎样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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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五章(上)]
“妈妈——”忽然,一声呼喊仿若自心际冒出。问问、提提?
柏樱心内一跳,蓦地站起来,几乎同一时间,室门大开,魏宝儿闯入。
斯南枫见了她神色,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挡在了柏樱身前。
没能挡住闯入者的莫柏栀疾问:“你是谁?”
“我是谁?”魏宝儿冷冷瞥她,“你不必知道。你是莫柏樱的妹妹吧?小心啊,有那样一个姐姐。”不待她有所回应,已掉头向柏樱道,“莫柏樱,我们总该有个了断。”
“我同意。”柏樱轻轻推开斯南枫,“如何了断?”
“敢不敢一个人跟我走?”
“不行!”斯南枫蓝眸冷眯,“宝儿,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是,你已经做了什么?”他有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强烈得令他心悸。
魏宝儿却不看他,只对柏樱道:“莫柏樱,那栋别墅认得吗?今天晚上八点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你凭什么断定我一定会去?”柏樱问。
“凭一个母亲的心情啊。”魏宝儿冷冷一笑,一个优雅转身,便欲离去。
柏樱忽地几个疾步上前,掣住了她的手腕,“我的孩子们呢?他们在哪里?”
魏宝儿细细端量着她,红唇翘起状似开心地笑,“能见着你这副表情,还真是难得呢?我的姐姐。”
她说错了。魏宝儿绝不像宛若那个笨蛋,男人始乱终弃了也只会将所有的过错归咎自身,在自我厌弃中一跃而下。人家魏大小姐行得是另一个极端——一场声势浩大地玉石俱焚。可惜得是,愿望虽好,布局却不够周到。柏樱被魏家保姆领进门时,魏小姐正对着那位助理李先生娇叱厉咆,因为遵守法纪的李先生竟绕过保镖将那两个孩子送离了魏园。而魏子晔显然对女儿这一举甚不赞同,在旁并未声援她对下属的讨伐。魏夫人更是垂泪不止,为女儿如此过激的行为。
柏樱才想离开,怒火中的魏宝儿已看到了她,怨毒的“莫柏樱”三个字出口同时,一个古董花瓶极顺手地以直线状抛出。
她是和价值不菲的东西有缘吗?柏樱只及闪过这个念头,那物什已在她眼前无限放大。下一刻,她再次听到古董碎裂的声音,眼前,却是自己血肉模糊的脸,不,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最相似的那张脸,鲜血迸流。
魏子晔的怒吼,魏夫人的哭叱,都远了去。她扶着莫柏杉,不敢摇,不敢动,“你……还好吗?”
“樱……那两个孩子辛苦你了……谢谢……”莫柏杉掀着薄唇,想挤出一抹笑,无奈力不从心。
柏樱头痛欲裂,大叫道:“南枫,斯南枫,快点,快点过来!”在哪里啊?快些,她也想软弱一回。
“樱!”当那个声音焦切心灼地传过来,她终于捱不住那营钻入脑的疼痛,昏晕过去。
斯南枫只所以会迟到,是因为他到得太早,早到正巧从李助理手里接过两个孩子,再将他们送到司徒珏住处返回。可在他飞赶至魏家门口时,他的樱软倒在他的臂弯不说,那个血淋淋的未来大舅哥也压倒了下来。“司徒珏,帮忙!”
待好友扶开了莫柏杉,他屏着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触柏樱脸上的血渍,弄清那粘腻腥红的液体并非爱人所出后,才敢放出胸腔内的一口气,将她搂到胸口靠近了恢复跳动的心脏。“樱~~你没事就好。”上帝啊,他多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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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五章(中)]
“琳达,你当真决定留在中国?”三人成行里,又多了一位密友,司徒珏的前未婚妻琳达,一位美丽豁达的美国女人。
一月之前,柏樱自医院中醒来,首先入目的,除了把蓝眼睛熬成红眼睛的斯南枫外,就是琳达这张阳光洋溢的面孔。据其所说,后者是代美国无数受伤女性,来看看收服汉斯大少的女人到底何许人也。
三天的相处,使她们喜欢上彼此截然不同的性情,因此得识了两位好友。麦云、秋意的英语都不错,琳达又粗通几句中文,几人的沟通毫无障碍,不久之后,升为正式会员。
她们这一回的聚会所,取在了新科母亲秋意的家里。秋意扶着产后尚未恢复原状的小蛮腰,喝着老公精心烹制的补身养颜汤,幸福小女人的模样十足十。
“是,中国不错啊,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中文,然后到西藏旅游,再去看金庸武侠小说提到过的天山雪莲。”琳达眨眸笑道,颊畔的两三只雀斑调皮而生动。
“你是彻底不要那个司徒珏了吗?”麦云很喜欢这个爽朗的美国女孩,对其和前未婚夫的种种也颇清楚。“我还以为,你留在中国,是为了和他另谋发展呢。”
琳达呵呵笑道:“不可能啦,我要是舍不得,就不会把婚约给解除掉。司徒珏那个大众情人,还是留给他的后宫佳丽比较好。我愿意留在这边,是因为有份现成的工作等着我做,虽然我对股市没有樱的天份,但在华尔街,我也是做得不错哦。”
柏樱莞尔:没有这位做得不错的接班人,她的辞职怕不能如此顺利呢。
“樱,你去美国拜见了未来婆婆,会不会就不再回来了?我们的四人行好不容易恢复,你不能黄牛喔。”秋意水汪汪地瞟着好友,娇娇道。
柏樱拍拍她的小脸,“放心,娇滴滴的小母亲,我从来没有认为美国的月亮会圆过这边,友&情书吧即将开幕,我这位老板岂有缺席的道理?”
麦云一撩波浪长发,风情万种,“为了我们的四人行,为了我们的友&情,浮一大白。”
四只溢满花草茶香的马克杯在空中“当”然相碰,这一刻,友&情天长地远。
“大魔王,你让一下人会死哦?”
“凭什么?”
“你是大人,大人该让着小孩嘛!”
“叫声爹地来听听!”
“……做梦!”
“……”
“大魔王!你太狠了啦!你欺负我,我告诉妈咪!”
“我也要告诉樱,你这小孩不听话!”
“羞羞,大魔王,那么大只还告状!”
“羞羞,臭小鬼,这么小只就知道耍赖!”
“谁有?你才是!”
“你是!”
“莫莫提,臭枫树,你们很吵啦……”
“闭嘴,小女人,男人说话没有你插话的份!”
“厚,你们歧视女人,我告诉妈妈!”
“羞羞,小女生,就知道告状!”
“……”
柏樱对这番耳熟对详的对话已没了任何感觉,径自换了拖鞋,又到卧室换了家居服,甫出门,莫问已一头冲了过来,大发娇嗔:“妈妈,你管管两个臭男生啦,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人家。”
“是吗?一会儿妈妈打他们屁股好不好?”别怪她有几分敷衍,实在类似纠纷她处理得太多,人都是有周期疲劳的好不好?
“妈妈,大人不能欺骗小孩子喔,快点去打啦。”莫问牵着老妈的小手,拉向书房。
柏樱无奈,被牵到两个正在游戏机前厮杀得浑然忘我的大小男人身后,向征性在每人臀后一记轻拍。“可以了吗?”
“妈妈偏心!”两个小人儿同时抗议。
大人斯南枫则一跃而起,抱住柏樱,撒娇:“樱,我好想你!”
两个小人儿齐翻白眼:白痴大枫树!
“我警告过你,每天打游戏的时间不得超过一个小时。”
“当然,莫问那个小告状专家可以做证,我和莫莫提都是才拿起摇控器啦。人家刚才在乖乖办公哦,双S的股票涨势不错,给樱内部独家消息,要不要买进?”
童言无忌。敲他额头一个板栗,“双S恢复了,司徒珏有消息吗?”
“别理他。”笨蛋珏,因为弄丢了未来老婆,就消失演出天涯伤心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们举行婚礼时他绝对会出现啦。”
柏樱也懒得同情那只咎由自取的花蝴蝶,若非琳达托她顺口问一下,关她底事?“你呢?”
“我怎样?”
“收手了吗?”
收……手喔。“有啊。”
“子晔企业的股票你都抛出了?”
“有啊。”
“斯南枫!”
“好嘛,等一下全部抛出就好了。”
“南枫,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但是不管如何,魏宝儿骄纵的性子有一半是你宠出来的,所以,对她,你有必要心怀仁慈。放过魏家,OK?”
“樱~~”他委屈地,“好嘛,放过就放过。”嘻,顶多转教司徒珏代劳,省得那家伙因为情场失意,满腹的闲火没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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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五章(下)]
莫父、莫母驾临女儿香闺,为的是给即将赴美的柏樱送行。虽然柏樱不是第一次远渡重洋,但此次所负使命与往昔不同,不是求学,不是工作,是为了和未来的亲家见面。恐怕在大多为人父母者的信念中,一个女儿无论如何独立能干,只有为人妻才是最好的归宿。于是在席间,夫妻两个少不了一番语重心长,听得柏樱和一对双胞胎直想弃饭潜逃,反倒是斯南枫,颇有初为人婿的自觉,差不多要对二老的每一个字奉为圭臬,脑袋上下运动得不亦乐乎。
“莫莫提,大魔王现在是马屁王。”莫问在弟弟耳边小小声说。
“是啦。”莫提不屑地扁嘴,“还不是想让外公外婆把妈妈嫁给他。”
听见儿女窃语的柏樱敲了每人头顶一下,“饭间莫语。”用餐礼仪要从娃娃抓起,至于那三位仍然高谈阔论的大人,悉听尊便。
双胞胎小嘴一噘,乖乖吃饭。
“爸爸,妈妈——”
咳!咳!柏樱一口冬瓜火腿汤虽没有喷出来以飨诸人,却把自己噎得咳嗽不止。
正全力讨好岳父母大人的斯南枫着急忙慌地端起手边一杯清水,“烫着了吗?喝水,喝水,来。”
柏樱就着他的手啜下一口,趁机在他耳边说:“你刚刚叫我爸妈什么?”
“爸爸妈妈呀!”斯南枫理直气壮地公告天下。
“你——”她作罢,这个男人向来就是说风是雨,有什么可奇怪的?
“爸爸,妈妈,我刚刚没有说完,等我和樱的婚期一旦敲定,就把机票给你们寄过来,到时不管多忙,你们可一定要过来哟。”
莫父、莫母相视一笑,颔首:“好,没有机票也没有关系,把日期告诉我们就行了。”
双胞胎皱起小脸,咬着彼此的耳朵:“大魔王好恶心,好肉麻喔。”
柏樱忍笑,给儿女各添一箸咖喱牛肉块。没想到凭平伸来一空盘:“我也要。”
“要什么?”她微愕。
“牛肉。”
“厚喔。”莫问提着小鼻子,“你是大人,要吃不会自己夹喔。”
斯南枫撇起薄唇,说:“莫莫问,你不知道现在时代进步到人人平等了吗?所以樱你不可以偏心,我要咖喱牛肉,还要蕃茄炒蛋,还要……”
柏樱瞥了一脸兴味看戏表情的父母,嫣然笑道:“斯先生,如果你的年龄可以退化,我不介意帮忙。”
“哇~~~”他惊叹。
“你……”柏樱对上他幽蓝的眼神,不祥预感才一滋生,已然晚了一步。在父母和儿女的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厮已在她唇上重重了偷了一吻。
莫家父母均属于传统保守的知识分子,眼见这位美国贤婿的胆大妄为,不怒反笑:也许只有这个热情如火的性子,才融得了女儿偏冷偏淡的性情吧?
饭后,柏樱与母亲在厨房洗碗,把那个执意粘在身后的斯南枫给赶到客厅陪老爸看京戏。
乔青青好笑地瞥一眼那个心不甘情不愿咕哝离去的背影,“樱儿,南枫一向都这么粘人的吗?”
柏樱耸肩。
乔青青含笑道:“是不是可以这么说,你是他的克星,而他正好也是你的?”
“妈妈似乎乐见其成?”柏樱挑眉问。
“哈哈,”乔青青很将洗净的碗整齐排列在顶柜,“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养了你二十多年,盼得就是这一天。”
盼得就是女儿被克住的一天?柏樱真该为老妈的坦言不讳加油哩。
“樱……”
“嗯?”
“你还是……不能原谅柏杉吗?”
柏樱正在冲洗碗盘的手一窒,“是,纵使他替我挨了那个打击。因为如果当时我和他场景对换,我也会那么做。但我没办法和他恢复到以往,对于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儿女,他始终不可原谅。宛若是我和他之间永远不会消褪的形影,所以,我和柏杉,只能这样了,也许永远是这样。”
“即使他能亲近问问和提提,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他能吗?”柏樱摇头,“梁素素不能亲近那对孩子,他如何做到?他们是夫妻,他这一辈子已经永远难以弥补对另一个女人的犯下的罪了,就让他对得起这个女人,彻底做一个好丈夫吧。问问和提提从来不曾缺少了爱,所以,也不稀罕他有任何改变。”
象是为了响应母亲的认定,客厅内莫问、莫提和斯南枫的嬉闹声突地袭入,声音内是满满的快乐。
唉~~~
乔青青黯然:每一个人毕竟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付出代价,柏杉也不会成为例外。
儿女之间的问题,她再不强求,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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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六章(上)]
斯丽.汉斯,以斯南枫的话来说,汉斯家族史上最强悍的小姐。三次婚史,以与每一任丈夫离婚时均所分得的半数家产创建了萨斯服装公司。纵然没有娘家企业每年年终的分红,过得也绝对是豪奢恣意的生活。而这位强悍的女士,正是斯先生的娘亲大人。
在斯南枫位于纽约的家里,这位女强人华丽登场。
她以美国人粗线条式的风格打量完了儿子第一次带到眼前来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边左右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身子偎向纯白的法国家私沙发靠背上,说:“儿子,我不得不说,你给了你妈咪一个很大的惊喜。”
斯南枫把领带扯到松松垮垮,长手长脚也尽数放松下来,从善如流地道:“当然,妈咪,虽然您婚史丰富,收获的可只有我这个非婚生子呢,做儿子的能不孝敬老妈吗?”
“没想到你对当个现成爹地这么热衷呢。”
“也不是啦,那两个小鬼不知好歹得很喔,到目前还没喊过我一声‘爹地’。”
“我看不出她有三头六臂嘛。”
“拜托,樱如果有三头六臂我怕是不能当宝只能落跑了好不好?”
“她听得懂英语吗?”汉斯女士瞥一眼对他们母子的谈话无动于衷的柏樱。
“她曾以三年时间修完MIT学士学位的所有学分。”
斯丽.汉斯眉角抽搐:这个不孝子!存心看老娘出糗是不是?“柏小姐……”她转出一张笑脸,“见到你很高兴。”
“才怪。”斯南枫小声嘟喃。
“南.汉斯先生,按照中国的规矩,我这位未来婆婆要对未来儿媳进行例行审查,麻烦您先生回避。”这句话,她用得是发音非常纯正标准的中文。
“OK,不过,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别说我没事先告知喔,我的樱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中国小媳妇,欺负她前要先看看自己的牙够不够牢固,不然人没吃成牙磕飞了,别说我做儿子的没尽到孝心。”多好,只有他的樱才适合如斯家族。
“不孝子,快滚!”斯丽.汉斯吼一声。
她的不孝子懒洋洋起身,又俯下头在他的女人颊上轻印一吻,“樱,如果这位正处在更年期的女士对你口出不逊,别因为顾着我的面子不好意思,尽管削她,OK?”
柏樱摆手:“拜拜。”
哼,一点都不热情的樱。嘟着嘴又在她唇上窃了个香,才扯起两只小鬼:“走啦,让爹地带你们去看看爹地的收藏室,哈哈,绝对让你们把眼睛瞪暴哦!”
“大枫树,你臭美啦……”
“大魔王,放开你的魔爪,别弄坏人家酷酷的发型啦……”
楼下二位女士目送一大两小的身影隐入法式旋转楼梯,颇有默契地收回视线,放到眼前人身上来。
“柏小姐,实话说,你没有我想象得漂亮。”汉斯女士直剌剌道。
柏樱耸肩,一笑:“很遗憾让您失望。”
“不。”汉斯女士摇摇缀满金色长发的美丽头颅,蓝色的美眸眨眨,“我没有失望。不讳言,最初听见南打电话来告诉我他要结婚时,我一厢情愿地把你想象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因为南的口味极其挑剔。你应该知道,他以前有过很多女朋友。”
对着对面女士隐有挑衅的眸色,柏樱再次掀唇浅笑:“没关系,我的过去也不是一张白纸。”
“对,就是你这份清冷幽雅的气质,南必是迷上了你这一点。所以我说,我没有失望。不过,”她以指作梳,轻拢长发,“你有信心和他经营未来吗?你敢说他对你的兴趣……哦,或者说热情,能维持多久?虽然你之前还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许下承诺,但谁又能知道浪子的回头是不是偶尔的兴至所致?你……”不怕?
“怕啊。”柏樱让自己坐得舒服些,“我怕自己对他也只是一时迷惑,等到迷惑过后才发现他远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有趣。汉斯女士看着这个拥有纤细得令她嫉妒的身材的小女子,“所以呢?”
“所以,我会努力吧。在我迷惑未清前,我会用心爱他,照顾他,支持他。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发现自己不是那么爱他,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曾有过的时间浪费,因为,我真心付出了。”
“所以说,我没有失望。”汉斯女士摸着下颌,蓝眸兴味闪耀,“看来,南捡到他的宝了。”
柏樱嫣然道:“其实您和我想象得也并不相同。”
“哦?”
“您没有你们这个阶层所共有的盛气凌人。我说得是,那种不用刻意为之仍能由人感觉出来的骄贵,您实际上,是位很开通的母亲吧?所以,才有南枫那么无赖的儿子。”
无赖?哈哈~~汉斯女士心底开了花:这小子也有今天!“唉呀,看看,我到南这个狗窝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呢。好啦,我下午要看几个新签约的模特,还要顺便替你们彻底料理宝儿那小妮子,不用送我,掰!”
嗯?柏樱眉尖微动。却见这位美貌的未来婆婆已经抓起信手抛在茶几上的精致LV手包,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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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六章(中)]
“老太婆走了?”斯南枫将一对双胞胎留在自己的藏宝室任他们随意荼毒,自己下楼一探究竟。
柏樱美眸瞪他一眼:“先生,请讲礼貌。”
斯南枫扁嘴:“她……”
“她是你妈咪,我不管你们美国人如何自由奔放不讲尊幼约束,但我是打算和你生活一段日子的中国人,所以,请不要教坏我的两个孩子。”
“好啦,好啦,偶的操盘手,就叫她妈咪嘛@$,&……”算汉斯女士赚到了,“……咦?樱刚刚说了什么?你说和我生活一段日子?什么叫一段日子,樱,你不是打算对人家始乱终弃吧?不管了啦,人家已经是你的人啦,也许孩子都有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不能那么残忍啦……啊,好痛!”
痛死活该!收回狠狠敲在他脑顶的手指,“坐下,我有话问你。”
“好啊。”腰背挺直,双手扶膝,大眼睛忽闪忽闪,纯洁无辜如小学生。
“你母亲临行前说要找魏宝儿是怎么回事?”
很好,汉斯小姐的嘴巴够牢靠。“就是那么回事啊。”
“嗯?”
“唉呀,就是我让她出马和魏家周旋,以她的手腕,魏家绝对会帮她一齐劝服宝儿。”
“只有如此?”
“我以我最爱的樱发誓。”
“你曾经说过,你的母亲对薇薇安的死反应冷淡,可是在我看来,她应该是一个很热情的女人。”
“这个啊……”斯南枫薄唇一抿,“她就是这个样子。她对自己喜欢的人、事、物,会全力以赴地维护或者得到,甚至不择手段;对于自己不爱的,也从不费心加以掩饰。”
听起来,和某人很像的样子。只是,他们只所以能活得如此随心所欲,是因为身后强大背景的支持吧。不需要培养情商讨好敷衍,周围自有一切来讨好敷衍你。所谓天之骄子,指得就是这样的族类吧。
鉴此,由不得她不得不想,究竟是怎样的一段缘,把兜兜转转的她和他牵扯到一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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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六章(下)]
怎样的一段缘,孽缘吧?
坐在飞往不知名高地的飞机上,瞪着身旁犹故作神秘的笨蛋,她作如是想。
这笨蛋,前两天背着她把一对双胞胎变不见了,任是她百般拷问,除了嘿嘿傻笑外嘴关得堪比纳塔摩监狱。她知道他是在故弄玄虚,却想不出他还要玩什么花样出来。
本以为,他执意带她到美国是为了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虽然她不喜铺张,但若是本身有能力支付,并不一定要寒俭。结果在纽约,除了见了他的母亲以外,就是听他向家族里的几位长辈打了个电话告知。然后就开始窸窣行动,直到把她拐到这架目的地不明的私人飞机上。
“樱……”
“如果你说的不是我想听的,就闭嘴。我想休息一下。”闭目,把头转向了不时有云朵划过的窗口。
身后的男士只听话了几分钟,旋即开始不安分起来,握住她右手,十指交插,“樱,不是我不想说啦,因为司徒珏那家伙说过,惊喜要留在最后揭晓效果最好嘛。”
“……”
“樱,我们聊天嘛,飞机要飞六个小时,我又太兴奋,睡不着喔。”
“……”
“樱?樱……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多少人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当所有一切都看平淡,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她睁开眼,看见了自己,在那双海洋般的蓝眸里,清晰而坚定。“南枫。”
“樱?”他咧笑。
“你唱歌……”
“怎样?”
“有够难听!”
“樱!”他扁嘴。
“不过……”
“怎样?怎样?”
“我很喜欢。”
他大笑,将她拥进怀里。
飞机降落在欧洲的一个小镇。准确的说,是彼小镇的一座小教堂前的空地上。柏樱自升降梯上脚踏实地的那刻,便看到了那座小教堂。很普通的外观,尖尖的塔顶有几分哥特建筑的风格,斑驳的墙面彰示着它历史匪短。但是,吸引人目光的,是那些攀爬在沧桑围墙上的开满紫色花朵的长藤,它们使一矗平淡无奇的教堂多了几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樱。”斯南枫又牵住她的手。
这个男人,总喜欢握她的手是不是?是谁说过呢,秋意的言情小说里曾煸情过的吧?“当一个男人喜欢握你的手,胜过亲吻你的嘴时,这个男人一定是爱惨了你”,麦云当时还曾捧卷大笑,她也曾不以为然。那么,此时呢?
“我们走。”斯南枫强自按捺住一颗兴奋不已的心脏:司徒珏那家伙,最好给他将一切已安排妥贴!
“你所有的玄虚都在这座教堂里?”柏樱问。
“Yes!”他以闲下的右手比出两根手指给她。
“这个教堂有什么与众不同吗?”柏樱抬眸再望,妆点紫色氛围里的教堂,的确象座童话里的小城堡,但除此外,看不出任何蹊跷。
“这座小镇的镇名,叫TownofHappiness&Forever,意即幸福和永远的小镇。这座小镇上的人们都是在这座教堂接受上帝的祝福成为夫妻的,几百年来,小镇的婚姻注册所里只有厚厚的结婚记录。据说,凡是在这个教堂成为夫妇的男女,都会受到所有曾在这里举行过婚礼的夫妻的祝福,不管是已经在天堂成为永恒的,还是依然在世幸福相守的,他们将幸福和永远的磁场圈在这座教堂里,进而赐给了所有进入这座教堂的新人们。你知道,自这座教堂建起,见证过多少对新人的幸福和永远吗?”
柏樱心内一震,脚步顿了下来。
“樱?”他的脚步和她是一个步调,当然也停了。
“南枫。”她的确是震撼的。斯南枫带她到这个小镇上的用意不言自明,“几百年来,只有结婚记录”,这个傻瓜!“真有那么神奇吗?”
“真的,真的!”斯南枫将她另一只手也牵进掌心,“我在大学时曾徒步旅游过欧洲,这个小镇,在英国的地图上都找不到,但我找到了。看见这个教堂时,当时我就想过,如果我这辈子要结婚,那个女人必须是我想一辈子牵手的女人,如果我找到了那个女人,我一定会和她到这里举行婚礼……啊?”说漏嘴了喔。
傻瓜,现在要收言会不会太晚?柏樱好笑,果然就笑了。
斯南枫蓝眸倏然幽暗,“樱……”
唉,忘了,这个傻瓜就是受不得她的笑,难不成她前世是与褒姒同族?看着他那张俊脸俯下来,她唇边笑靥更浓,秀丽的睫毛轻轻拢阖……
“喂!你们两个,说得就是你们,现在打啵会不会太早?神父还没有宣布新郎可以吻新娘哦!”有好心人在教堂门口持着麦克风夸张提醒。
“司徒珏,你这个头号大白痴!”斯南枫呲牙暴狺,这是樱第一次主动邀吻耶,可是他没有吃到耶。那个天字第一号大白痴,大混帐!……还我!他大步追过去,又执起了经过司徒珏搅局甩开他疾足前行的爱人的小手。
每一回和樱牵手,心里就满满漾漾的样子,“执手之手,与子携老”,是这样说的呗?哈哈,说得好!
“斯南枫,你不要盯着你的新娘留口水好不好?你今天是新郎不假,但请你为我们广大男性同胞保持尊严好吗?”司徒珏不怕死地再以麦克风昭告天下。
“司徒珏!”斯南枫真想扑上前掐死这个损友,可是,可是,好舍不得樱的手哦……
“南枫。”柏樱扫了他恨咻咻的表情和贪恋纠结的五指,忍住笑,抽出了自己的手。
“樱!”他不解,却要再牵。
“南枫,你还有一辈子可以握我的手。”
“咦?”
“所以,尽管去吧,做你想做的,揍你想揍的!”
“樱,我爱死你了!”斯南枫在她唇上重重一啵,拔脚狞笑着奔向了作恶者。“司徒珏,你受死吧!”
“喂,今天是阁下的大喜之日哦,你……啊!救命啊!”司徒珏本来吃准他在和柏樱粘腻时肯定是无暇分身,没想到人家来一出夫唱妇随,“救命啊!”
柏樱笑望两个男人追跑进了教堂浅棕色的大门,不想自己才就阶而上,双臂已教人架住,眼前也遭蒙蔽:“你这个不称职的新娘子,穿着牛仔裤就敢进教堂,来人,把她架下去好生发落!”
阿云和秋秋,还有琳达。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了。她摇头低笑,平生首次乖乖任人摆布。
当柏樱曳着一袭白纱,在莫云初的陪携、三个伴娘的烘托、一对一模一样的花童作陪出现在教堂那一端时,彼端的斯南枫屏住了呼息:天,我的樱真好看。
“樱,跟着爸爸,我们慢慢走,好吗?”莫云初在女儿耳边道,“让那个即将夺走我宝贝女儿的坏小子多等一会。”
她抿嘴颔首:原来端肃的老爹还有冷幽默的天份。
婚姻进行曲奏起,她在父亲、朋友和一对儿女的相送下款款前行。两厢观礼的人并不多,因为来者都是她和斯南枫最亲近的亲朋罢。她应该见过其中几张面孔的,是在斯南枫那次不欢而散的生日会上。然后,她看到了母亲的泪眼,柯慕余的微笑——她的前任,不,他有幸了,可以连任她的公公。
因为等在彼端的男人不同吧?明明这个过程,她曾在多年前走过,心境却如云泥之别。原来婚姻的确需要爱情为基。她眼睛和那个男人的眼睛相遇:斯南枫,嫁给你的感觉……还不坏。
“啊,好美哟。”身为伴郎的司徒珏惊叹。
斯南枫得意地白牙灿灿,双手整整颈下的领结,抚抚被发胶拢向脑后的头发,“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新娘。”
“拜托。”司徒珏不给面子地赏了一个鼻音,“你的新娘美关我何事?我是说琳达。”
“哈。”斯南枫冷笑,奉行朋友就要踩到底的原则,“琳达再美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也会是别人的新娘。”
咬牙。“斯南枫,你想要有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吗?”
“当然想,而且我知道你会乖乖的配合,因为今天琳达的男朋友有来哦,你不想给人家的好风度比下去吧?”嘴里说着,蓝眸没忘向了他的渐行渐近的新娘送媚眼。
“混蛋,那样的歪瓜怎配得上琳达?”
“哈哈,至少人家不是个来者不拒的风流坏胚子。”
“切,斯南枫,你是五十步笑百步对不对?”
“对,我的确比您差了五十步,因为在我遇到我命定的人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加分,而你……”
“斯南枫!”
“嘘——我的新娘到了。”斯南枫甩开了他,迎向美若天仙的新娘。
“笨蛋,你该站在这里等……切,随你便啦。”司徒珏对着空气翻白眼,随即又向柏樱身后的琳达递了个飞吻,无奈佳人视若无睹:好受伤哦。
“爸爸,我想你可以把她交给我了。”斯南枫对岳父讨好一笑,手下却没有客气地夺下了新娘的粉臂。
“臭小子,好好待我女儿!”莫云初低叱道。
“爸,你应该嘱咐樱好好待我。”斯南枫终于又将佳人的素手牵在掌中。他有先见之明吧?Amayny的设计的确太适合樱了,线条简单却精致,流畅却不失典雅,将樱美好的锁骨、秀挺的胸部、细巧的腰身衬勒得分外妖娆,什么叫纤秾适度?看看他的新娘便了啦。
神父凝眉俯望着那位盯着新娘满脸垂涎的新郎,有感如果自己不能把握进度,新郎先生不介意直接洞房。“南.汉斯先生,柏樱莫小姐,我站在这里,谨以上帝之名,为你们证婚。请问,你们彼此是相爱的么?你们做好携手一生的准备了么?你们能确定你身旁的这个人是你们钟爱一生的另一半了么?要知道,婚姻如船,一旦走出这里,你们今后的人生,必将同舟共济,不离不弃。我以上帝之名,并代表过去的二百年中曾在此请神明见证过爱情和永恒的一千九百九十九对相爱的心灵,给你们三分钟,请思考,你们真的准备好了么?”
一千九百九十九对相爱的心灵?他们是第两千对咯?柏樱心中充满了惊奇。神父别具一格的证婚词,教堂内淡蓝淡紫为主色调所妆点出的清新色彩……她拥有了一个特别的婚礼。
斯南枫的用心她自然明白:到纽约见了他的母亲,知会了他的长辈,是让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但到此举行婚礼,并把双方的亲友约来至此,则是告诉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的家族根本构不成任何阻力。而且,他选了这个小镇,选了这间教堂……后来,神父说过什么话,斯南枫说过什么话,甚至,她自己说过什么,她都像是处在梦中,不想太记得了。只知道斯南枫将一枚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而她也从身后伴娘的手里接过了戒指套牢了他;只知道他们在一张证书上按下了指印,盖下了名章;只知道神父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签满了不同文字的签名薄,她和斯南枫也在上面留下了痕迹;只知道她的一对儿女扑过来又笑又跳,斯南枫则气急败坏地将他们塞到父亲和母亲的怀里。然后,他的吻降临……然后,她成了斯南枫的妻子,成了南.汉斯夫人。
翌日,《纽约时报》刊了斯南枫和新娘的婚纱合影照,附之硕大的标题——汉斯家族少东情定东方女郎。副标题则为:昨日于一英国神秘小镇,在上帝的见证下缔结良缘。
至于那些小报转发的则是五花八门了:“花心少东弃花为哪般?东方女子可是摧花圣手?”“汉斯家族首位布衣新娘,王子与灰姑娘的婚姻能走多远?”……
诸家媒体在这里操心焦虑个热闹,他们口中的汉斯大少却正与他的平民新娘,躺在遥远的私家小岛海滩上晒太阳喝红酒,当然,顺便被一对他口中的小魔鬼当马骑。因为,当一回马,能被叫一回“爹地”,以汉斯少爷的经济头脑算下去,很划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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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不算完美的完美大结局]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一生有你”蛋糕房。柏樱作为合伙人来探望店长应允儿,顺便带着耳朵倾听应女士的婚姻物语。
而这一次,应女士抒发得不再是幸福感言。“我早已经能想到,他在美国创业的那段日子,不可能是一个人,我也认为自己能够不计较那些过去。但是,当那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仍然好痛苦。我问他,我可以做到的事,他为什么做不到?他被我逼问得急了,说他是一个男人。我问他在纾解男人的需要时,可会想到我?他竟然脱口说出了他在那时,从来没有想到还有和我重新在一起的那一天。我很蠢对不对?一个人傻呆呆地等了那么久,结果你等的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你等,他的生活依然缤纷多彩。如果没有他归国时的偶遇,我想我们是真的不可能结婚,而我在昨天之前,一直以为他是特意回去找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柏樱没有劝慰人的经验心得,应允儿也不同于麦云、秋秋可以随意调侃。她一时筹措不出适宜的言辞,只得陪坐无语。
“柏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如果斯南枫以前的旧情人找上门来,你会怎么做呢?”
她会……“我们结婚的这几年,他还没有旧情人上门示威,也没有新情人宣示主权,所以,你的问题我无从回答。只是,允儿,我说一个纯属我个人的建议,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抉择,都请基于一个前提。”
“什么?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吗?”
“不是,有时候自己心里的声音也是很对不起自己的。我比较现实,即是每走一步,就是为了要让自己更幸福。”
“让自己更幸福?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吗?包括离开……啊,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不错,包括我当年离开原诺梵。因为我了解自己,我留下来会比离开更痛苦,说不定最后会因为忍受不下去而杀人然后自杀。”
“啊?”应允儿小嘴讶然张开。
真是个单纯的人呢。柏樱拍拍她的手,莞尔道:“所以,基于这个原则,试试看吧。”
辞别了合伙人,为了苛尽职责,她徜徉到前面的营业场所,嗅着那空气里的甜香,想起了家里的男人,她笑。到柜台前挑了几款斯南枫平时最喜欢的口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一个爱吃蛋糕的男人,她哪想到会入资蛋糕房呢?她烹制不出的美味,找一位资质上佳的操刀手总可以吧。
“樱,我现在还在公司,处理完手头这个案子就马上赶回去哦,我教人把那对小鬼送到迪斯尼乐园,我们就在家里过情人节好不好?二人世界喔,嘿……”
想起手里里的那通留言,她又笑:那个傻瓜,她该不该把今天上午才得到的消息,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他呢?
她怀揣着温暖的心绪,准备离开这甜暖的空间,却在一个转身,不经意的瞬间,眼睛扫到了一幕情景,再三确认后,她仍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等到那男人起身离开,她走近了女人。
“栀子?”
女人一栗,怵然抬头,等看清了来者时,更是惶然无措:“姐?”暗向洗手间的方向了望,暗暗祈祷男人莫要在此时返回。
柏樱拉开她旁边的位子径自坐下,“听爸妈说你在澳大利亚游学,何时跑到美国来了,到了这边,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呢?”
“姐,我……”莫柏栀情绪在最初的震惶过后,渐趋平复,“我原想着就这几天和你联系的嘛。而且,人家不想打扰你和姐夫的甜蜜生活呀……”
“你认识原诺梵?”柏樱挑眉问。
啊,还是看到了!莫柏栀脸色倏然一白,旋即又重重点头:“既然姐你看到了……”
“你和他,到了什么程度?”她问。
“姐,你……”莫柏栀终于将眼睛对上了长姊的注视,“我和他,我们很好,我……爱他!他也,也很……爱我……”吧?
老天爷。柏樱真想一把揪下那个老头子好好问一问:究竟给他们莫家安排了什么样的肥皂剧情节?“你知道,他是汉斯家族的女婿吗?”
莫柏栀脸色更形苍白,颔首:“我知道,他是姐夫的妹夫,可是,他是不得已的啊,他是为了帮助双方的家族才和他的前妻复婚的,他并不爱她!”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他……”没有说,“我有感觉到得啊。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他说过,我是他的小女孩,是他的……”
柏樱闭上了眸。自己的妹妹如何和原诺梵相识进而更进一步的过程她没有兴趣了解,但是,如果这幕乱剧的因由是自己,她有责任出面。“柏栀,你更知道我和他的过去的吧?”
莫柏栀心下刺痛:她当然知道,如果没有他和姐姐那段令她嫉痛的过往,她走得近他么?
“柏栀,他给过你什么承诺吗?比如说,何时离婚娶你?”
“他……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有说过,他爱你吗?”
“他说过的!”莫柏栀与其姊六七成相似的脸上泛出了光亮,“他说过,‘小女孩,我爱你’,姐,他说过的!”
“他也说过‘莫柏栀,我爱你’吗?”
“姐!”莫柏栀丕然色变,“你是什么意思呢?你是想告诉我,他到现仍然不能忘情于你吗?他说的‘我爱你’那个‘你’并不是我吗?姐,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点?”
“一生有你”蛋糕房的营业场地虽较其它同行大上许多,但莫柏栀的激烈仍惊扰四座。
“柏栀,坐下。”柏樱望着妹妹忿烈的脸容,“和有妇之夫交往是那么值得你宣场的一件事吗?”
“爱一个人没有错!”莫柏栀重新落座,却甩出了经典台词。
“错!爱一个人的心情也许没有错,但当你的爱情给别人造成伤害时,你就是大错特错。原诺梵和他太太的婚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内幕和你没有关系,但它不足以让你成为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的理由!”
“我不是第三者!”柏栀激泪奔流,“就算我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总是以一副道德维护者的面目出现,你的婚姻呢,还不是从别人的手里夺过来的!那个人也是你的妹妹!”
莫柏栀?柏樱难以置信她是从自己妹妹口里了听到那一席话,她定定地望她半晌,然后沉着声音说:“我想,我该和原诺梵谈谈吧。”
“不!”莫柏栀惊恐万状,“你不能找他,你有什么资格找他!我不许……姐,我求你,别出现在诺梵面前,你一出现,我知道,我就完了,他不会再看我一眼,姐,我求你,你已经是一个幸福快乐的豪门夫人了,你还打扰他做什么?姐……”
“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原诺梵的情妇或者黑市夫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姐……”
“樱?”身后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响起。
莫柏栀连唇色变成了连口红也遮挡不住的惨白。
柏樱回眸,“诺梵,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不!不可以,诺梵,我们今天不是订了位子吗?我们去吃法国菜好不好?好不好?”莫柏栀扑上前握住男人的手,颤栗着,恐惧着。
原诺梵轻轻抽出了手指,温和笑道:“司机就停在门口,你请他送你回去吧。”
“诺梵?!”莫柏栀泪眼婆挲,眼见郎心如铁,又倏地掉头向柏樱,“姐,我是你的妹妹,请不要让那个魏宝儿说中了,不让让我后悔有你这样的姐姐!我现在很幸福,你不要以你的自以为是来干涉别人的生活,如果你……我会恨你的,我真的会恨你的!”
魏宝儿?那个在自己精明能干的婆婆安排下,远嫁中东的任性小姐又干她们这一桩恩怨何事?
原诺梵有几分不敢直视柏樱的眼睛,却在她移开视线时又控制不住地想多看眼前的人儿一眼:不讳言,她更美了,皮肤莹白剔透,秋波盈盈欲滴,双颊绯红欲晕……而这些光华,都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樱,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间蛋糕房有我的股份,我和允儿合伙的,你不知道?”
“你和允儿?”原诺梵实出意外,“最初走进这里面,是因为它的名字,之前来过两三次,都没有看到过你和允儿。”
“我是个只管出钱就坐享其成的股东,并不常来。”出现在这里时,泰半是为了给斯南枫那张馋嘴取新品蛋糕。
“樱……柏栀,她……”
“你爱她吗?”
“嗯?”
“我是问,你爱柏栀吗?”
原诺梵摇头,坦言无讳:“她很可爱,但爱情对我来讲,是个奢侈品,她的可爱还不足以购买走它。”
“所以呢?你就任她爱上你?看看她刚才的样子,她对你的迷恋已近于疯狂,诺梵,你在做什么?你的妻子乔娜知道她的存在吗?”
原诺梵低笑,“我和乔娜的婚姻一如之前的那段历史,是利益的结合。”
“乔娜她爱你!”
“我曾经以为乔娜不知道你的存在,可事实上她早就知道了,她利用毕可的感情接近我,甚至可以让他连临终前都在为她说项,对于这样的爱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消受呢。”他轻描淡写,意态闲适,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般。
“那么,你又如何消受柏栀的爱情呢?”
“……在大澳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差点以为是你,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在开始,我只是想照顾她,但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把一切都打乱了……带她来美国,也不是想着要金屋藏娇,但是她很固执,而且……”
“而且不介意做你的黑市夫人?”柏樱看着他,恍若看一个陌生人,“诺梵,你是那个洁身自爱的原诺梵吗?你和乔娜现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一起,总是名副基实的夫妻了吧?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来招惹柏栀,我的妹妹?请问我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问一句,这是对我的报复吗?如果是,再请问,我曾经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
原诺梵浓眉深蹙,薄唇紧抿,黑眸幽暗如最深的夜。“樱,我没有报复你,我永远也不可能想到去伤害你……”虽然你曾经被我深深的伤过。
“所以呢,你找上了柏栀,或者,是因为她是送上门来的,你……”
“樱,我会处理的,原本我也想着会尽快就了断这一切,明天,不,今天就和柏栀说清楚,我不该拿另一个人做你的影子,这不但是对不起她,更是亵渎了我生命中那段最纯洁美好的岁月。樱,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想握她的手,但上面的那枚精巧的戒指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资格不再。
诺梵……一滴泪蕴在心底,那是她永远为他留下的角落。“诺梵,你为什么不能找一个你爱的人呢?乔娜的痴情、柏栀的可爱如果购买不走你的爱,你就继续找啊。诺梵,让你自己快乐吧。”
快乐?快乐对他,是更大的奢侈吧?
她不想再看他的黯然绝望,匆匆起身道:“算了,你和柏栀怎样,我不想过问了!”
“樱!”他看清了她逞发福之势的腰身,他喊住她,“你很幸福对不对?”
“对。”
“很快乐吗?”
“是。”
“你……爱那个男人吗?”
“是,我爱他。”很爱很爱。“再见了,诺梵,找一个你真正爱的女人吧。”
因为只有那样,你才能真正快乐。
晚上,莫柏栀的电话打过来时,夫妻两人才互相吹干了头发。电话信手按下的是免提接听,妹妹的哭骂“莫柏樱,我恨你,我永远恨你”回荡在偌大的客厅,给玫瑰、红酒、温馨灯光为主角的斯宅添了些许不协调。幸好,当电话结束,温馨的气氛依然存在。
斯南枫边用梳子舒理着妻子那头打了几个波卷的长发,边漫不经心问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
柏樱将上午的情形细述一遍,摇头叹道:“看来,我是枉做好人了。”
斯南枫蓝色大眼睛陡地更加璀璨迷人起来,酒窝溜现得不亦乐乎:“樱,我爱你。”
柏樱闻言回头,水眸揣磨着他的表情,“斯先生,你似乎有问题哦。”
斯南枫面皮一红:“斯太太,你似乎太多疑了哦。”
“是吗?”斯太太摸摸丈夫的脸,又贴近他的眸,“你是不是看到了上午我和原诺梵在一起?”
“哪有?”
“嗯?”
“……哦,好了啦,就是,就是,我今天早早将工作结束掉,想着到蛋糕房接你,却没想到看到了你和原门林子坐在一起,听好,是坐在一起,不是在一起,你刚才有用词不当喔。”
“那你在哪里呢?隔着玻璃偷窥?还是背对着窃听?”
“都没有啦!我那时想走过揍那个勾引别人老婆的男人嘛,然后就越走越近……好啦,我是有站在那盆热带植物旁边停了一下下,可是不是为了偷听哦……”
“可是你还是偷听到了,对不对?而且,你听到了最关键的三个字,所以您大少爷心花怒放,没有出面揍人?”
“哪三个字?哪三个字?我不明白哦,樱你告诉我好不好?哪三个字嘛……”
哈,柏樱笑眼睇他。没意外,这家伙依然最爱她的笑靥,两个人在长阔的三人沙发上甜蜜热吻,在斯先生欲将级别更上层楼时,斯太太在他耳边道:“老公。”
“咦?”斯南枫咧嘴傻笑,“老婆。”
“有你,真的很好。”
嘿嘿。斯南枫啄点眼前的红唇:樱,他的,永远是他的。
“你今天送了很棒的礼物给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