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骠骑将军追妻记》》 · 西城玦 · 2026-07-26
后来他为了救她被刺客刺伤,她为了给他找大夫,被山贼差点儿强暴,然后又被青羽阁主欺负了半天,她觉得这也算她对得起秦飞扬了,不欠他什么了。但是他又追到青羽阁来找她,并且为了她住在附近村子里,总是找机会来看望她,这笔账该怎么算呢?简直是越算越糊涂了。
066大将军的妒意(一)
鉴于这笔账实在太过糊涂,尽管宝宝有着精明的商人头脑,还是算不清楚,索性不去管它了。
这一天响午,她感觉稍微有点儿精神了,看看太阳也很温暖的样子,便带着丫头到门口去散散步。
刚一出门,就看到秦飞扬一脸的激动,朝她跑过来。
“宝宝,你身体好些了么?”秦飞扬问。
“好多了,最近可以下地活动了,这不,今天天气看着也不错,就出门来走走。”宝宝淡淡地说,虽然她现在不那么讨厌秦飞扬了,但是想起那天晚上他**就溜走的事,心里还是膈了一团儿,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宝宝,我天天都到门口来等你,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是否安好,你怎么见了我这么冷淡?要知道为了你,我特意求了娘亲进宫替我告假,才能留在这里的。”秦飞扬从宝宝的脸上根本没有看到一丝对他的期待,更加没有看到一丝温柔,不免开始抱怨。
“秦将军,要知道留在这里是你自己的事,没人求你留下的,既然将军有那么多的大事需要处理,这就请回京城去吧,反正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我什么。”宝宝被他的抱怨弄得有些恼怒了,他凭什么抱怨?既然这么不情不愿,转身走人就好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像个娘们儿似地在她面前抱怨!
其实宝宝完全不懂秦飞扬的心,作为恋爱中的男人,他其实不过是想要宝宝多关注他一点儿,多给他一点儿热情罢了,但是很显然宝宝心里完全没有他。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冷着脸儿把他当外人一般对待,难不成她心里还有别人?
“宝宝,你这么急着想要赶我走,莫非你心里有了人?不会是那个青羽阁主吧?宝宝,我觉得他对你不怀好意,说不定他就是打算着要谋你家的财富呢,再说他整天戴着个面具,没准儿长得跟丑八怪差不多,你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秦飞扬急切地说,之前他和云翳曾在一起分析过,但是却没有弄明白青羽阁主到底是图了什么,现在却信口雌黄起来,完全是被嫉妒心驱使的。
“住口!你要走就走,要留就留,与我何干?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从此后大路通天,我们各走一方,你偏偏还要纠缠,你一个堂堂的大将军这样做也太**份了吧?你自己心里龌龊,偏偏还要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大哥怜惜我,这才愿意替我解毒,那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夏家小姐。再说他戴面具的事吧,那是因为他长得太美,不愿意出门时招人围观而已,偏生你就要这样诋毁他!”宝宝一脸的愤怒,大声斥责道。
067大将军的妒意(二)
其实她之前也猜测过青澈长得太丑才会戴面具的,不过现在她早已忘了就是了。再说青澈现如今是她大哥,她可以任意诋毁**,却绝对不许旁人来损害大哥的声誉。
“哼!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私情,分明是你见异思迁,这才不愿意跟我议婚了,然后又要赶走我,好让你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秦飞扬被宝宝的话彻底激怒了,恨不能一把掐死她。该死的女人,明明都是他的人了,居然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简直就没有把他当成她男人嘛!
(西城:人家宝宝本来就没有把你当男人,不,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人,不过把你当成衣冠禽兽罢了。
秦飞扬:一日为妻终身为妻,我的女人任谁都别想觊觎!)
宝宝听了秦飞扬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秦将军,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你根本毫无关系,我跟任何人有私情,都与你无关!”宝宝毫不客气地撂了一句。
“不行,我不允许,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秦飞扬的女人,既然你跟我有了夫妻之实,就休想逃出我的掌心!”秦飞扬此时只觉得热血上扬,脑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伸手将宝宝揽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然后俯下身覆上了她略显苍白的唇。
宝宝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冲动,毕竟这是在人家青羽阁的大门口,而且不远处还有丫头正月跟着,这简直就是不顾廉耻了。
但是宝宝因为身体还十分虚弱,根本没有力气挣脱,只得任由他为所欲为,开始是狂暴地掠夺,渐渐地,秦飞扬的舌尖儿开始轻挑,越来越温柔,以至于宝宝的怒气也渐渐消了,但是一会儿之后,秦飞扬再度开始激动,用舌头在宝宝口中翻天覆地。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能够激起他的愤怒和欲望,但是只要将宝宝抱在怀里,他就会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当秦飞扬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个长吻,却发觉怀里的人软软地倒在他身上,眼睛紧闭,呼吸变得微弱起来。
“宝宝,你怎么了?不要吓我!”秦飞扬有些慌了,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
丫头正月被这幅活春宫羞得远远地背过身去,这会儿听到秦飞扬的喊声,也吓得不轻,赶忙奔了过来。
“小姐,小姐,你醒醒!”正月慌忙喊着,但是宝宝却丝毫也没有反应。
正月赶忙将宝宝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施展轻功朝大门飞奔而去,秦飞扬此时也顾不得之前青澈对他的警告,紧跟在正月身边,一起飞奔。
门房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他们二人就已经跑远了,想要追过去,又想到这个秦将军来了好久了,应该也是没有恶意的,索性就装作没看见。
068大将军的妒意(三)
“阁主,阁主,不好了,姑娘忽然晕了过去!”正月一路飞奔到青澈的房间门口,大声说。
这些日子她已经看明白了,阁主对于夏小姐的重视程度简直超过身边所有的人,因此她才敢这样在阁主门口大声喧哗,若是换了别的事情,打死她也不敢这样失礼的。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小姐么?怎么会将她照看得晕了过去?”青澈勃然大怒,一把接过宝宝放在床榻上,立刻伸手去给她把脉。
正月吓得浑身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旁边,心里直后悔,不该被秦飞扬的美色所惑,放任他私自和小姐在一起,这才吻晕了小姐。
青澈把了一阵脉之后,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跟着取出银针,扎了两根进去。余光瞥到跪在一旁的正月,火又上来了。
“滚出去!”他对着正月低吼了一声,正月赶忙连滚带爬出去了。
“阁主,宝宝她怎么了?不会有危险吧?”秦飞扬全然不顾他的火气问。
青澈刚才忙于给宝宝把脉,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听到他问话,怒气再次升起来。
“秦将军,上次给你的忠告难道忘了么?你把我青羽阁真的当成菜市场了么?”青澈满腔怒火正无从发泄,此刻看到秦飞扬的那张英俊的脸,忽然有种莫名的愤怒,想也不想一掌就将他打到了门外。
按说秦飞扬的武功也不弱,正常对弈的话,他未必会这么惨,只是他全心都惦记着宝宝,完全没有防备,这才会被青澈一击而中,索性他内力深厚,青澈又没有害他之心,后退了一丈多远,止住了脚步,身上倒也没有受伤。
青澈心里的怒气还未消退,跟着一个箭步跨出房门,不声不响地跟秦飞扬斗了起来。
青澈化十指为剑,攻势甚是凌厉,秦飞扬只得拔出随身佩剑应对起来。外人看着觉得秦飞扬占了便宜,他有武器,但实际上,青澈的十指都充满了剑气,相当于十只细剑;且剑无论运用得多么熟练,都不可能比得过自己的手指灵巧。好在秦飞扬身为大将军,参加过大小战役无数次,积累了很多实战经验,所以二人堪堪打成平手。
当然,这二人其实都没有全力以赴,青澈弄不清楚宝宝跟这个秦飞扬究竟什么关系,加上他又是朝廷重臣,所以不敢伤他性命;而秦飞扬见青澈医术高强,宝宝的健康还指望着他,加上青羽阁乃是杀手盟里第一大杀手组织,杀了他们的老大,纵然他是大将军,恐怕也会从此面临被一群杀手追杀的下场,因此也不敢真的下狠手。
069孩子是谁的(一)
两大高手就这么你来我往,转眼间过了上百招。秦飞扬心里起了惜才之意,想着如果能把此人招揽到自己手下为国效力,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青澈也对秦飞扬起了惺惺相惜的心,原本以为这个大将军是徒有虚名,没想到手底下还真是不含糊,如果他果真是宝宝心上的人,他也只能默默为他们祝福了。
因为青澈的针,宝宝晕了一会儿,渐渐醒过来,听到门外叮叮咚咚的打击声,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轻手轻脚挪到门后,探出脑袋一看,嗬!原来这两位打上了!
“停!停!快停下!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嘛,千万别误会了!”宝宝大声喊了起来,秦飞扬一看宝宝醒了,立刻跳到圈子外,不想继续打了,但是青澈却依然怒气未消。
“大哥,看在我的份上就别打了,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嘛,这样子拼命不值嘛。”
“宝宝,大哥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青澈一把将宝宝拽到旁边说。
“你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青澈贴在她耳旁小声说。
“什么?我怀孕了?!”宝宝脱口而出,全然忘记这种事情应该掩人耳目的,她被这个消息惊得差点儿再次晕过去。
“什么?宝宝怀孕了?怪不得你要赶我走,原来你跟这个阁主私通,连孩子都有了!”秦飞扬是习武之人,本来听力就超强,这下子宝宝一嚷嚷出来,他立刻听到了。
宝宝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跟着就听到了秦飞扬的污蔑之词,不由得怒火万丈,几步走到他面前,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秦飞扬本以为宝宝过来是要跟他解释,所以不曾提防,这下子左边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瞬间脸上就起了五道红红的指引,他又是妒忌又是气愤,想要回她一掌,想到她终究是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只得咬牙忍了。
“你坐下这等有亏妇德之事,竟然还敢打人?”秦飞扬恨恨地盯着宝宝说。
“谁做的谁知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你一眼,你果然是个禽兽,呸,你连禽兽都不如!”宝宝被他的话惹得羞愤交加,扬手再次打了他一耳光。
如果说第一个耳光秦飞扬是因为没有防备而被打到的,这第二个耳光就比较奇怪了,分明就是刚才青羽阁主跟他相斗是的化法,之前他是清楚地知道的,宝宝根本不会丝毫武功,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她竟然学得了青羽阁主的剑指,幸亏她没什么内力,不然这一掌下去,他的脸恐怕会被打得稀烂了。
如果他们二人没有私情,青羽阁主肯定不会轻易将这种不传之秘随意教给宝宝,这么一想他心中的妒火更盛。
070孩子是谁的(二)
“夏宝宝,你不要长仗着你的奸夫之势这般嚣张。若非你二人有私,他岂肯将不传之秘传授给你?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秦飞扬的表情一如丈夫抓到了妻子与人通奸的罪证一般。
“什么不传之秘,这不过是我大哥家祖传的剥栗子的手艺罢了,大哥为了让我身体早日康复,这才教我的。你这心地龌龊的禽兽,当日**之后,连话也不敢留一句就仓皇逃走,如今又来污我和大哥的清白。秦飞扬,你辱我也就罢了,不该坏我大哥清白,如若因为声誉受损,害他不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妻,我势必不会放过你!”宝宝愤怒地说。
“你当我秦飞扬是傻子么?这指法分明就是天绝上人的不传之秘御风指,夏宝宝,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秦飞扬恨恨地说。
“哈哈!秦飞扬,你从来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当之人,我夏宝宝跟你却是不同,若我和大哥彼此有情,自会回去禀明爹娘,求他们让我二人成婚,又何须遮人耳目?这孩子不是我大哥的,你休想往他身上泼脏水!”夏宝宝被他的话气得大笑起来。
“不是他的?难道这孩子是云翳的?”秦飞扬立刻想到了那个跟宝宝最亲近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像是主仆,云翳对宝宝的关心似乎完全超过了一个管家应该有的态度。
“秦飞扬,你真够下作的,自己做下的孽你不愿意承认也就罢了,倒在这里东拉一个西扯一个,想找人替你背黑锅么?你放心,我夏家虽然女儿多,但是个个精贵无比,就算我爹娘不认这个外孙,凭我夏家七小姐自己名下的那些产业也足以能够将她养大成人。你给我听仔细了,立刻给我滚出去,管好你的臭嘴,如果将来我听到一丝儿有关大哥和云翳的相关传闻,我发誓,定会让你承受比上次春宫图更丑百倍的事!”夏宝宝此时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但是想到他毕竟是自己肚里孩子的亲爹,总不能将来告诉自己的孩儿,她娘亲手杀了她爹,只得将这口气忍下。
“宝宝,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我的骨肉?”秦飞扬这会儿虽然生气,脑子不太好使,但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孩子是他的。
“阁主大人,我家宝宝怀孕多久了?”秦飞扬最后想要证实一下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大哥,将他赶出去,不必跟他多说半个字。”宝宝冷冷地说。
青澈本想告诉他,但是想到他如此污蔑疑宝宝的清白,心中有气,也不想跟他解释清楚,立刻狂风暴雨般对他痛下杀招,秦飞扬无奈,只得一边防守,一边退出了青羽阁。
071干爹
撵走了秦飞扬,宝宝坐在那里发起呆来。在她的人生中,向来没有解不开的难题,但是这个孩子,却成了一道难解的难题。
“宝宝,你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久之后,青澈问。
“大哥,我在想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宝宝此时也顾不上羞涩了。
“宝宝,你放心,你如果决定不要,大哥会帮你的,你如果想要,大哥也会帮你的,必不会让带着孩子受人耻笑。”青澈淡定地说。
“爹娘生了我们七个女儿,她们六个如今都嫁了自己的意中人,过着和美的日子,家里就剩我一个。如果我嫁出去,那么爹娘身边就空虚了,我索性再不嫁人,生下这个孩儿,和孩儿一起留在娘家,侍奉父母,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宝宝正色道。青澈从未见过宝宝这幅模样,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这样老成持重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是宝宝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着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呆在娘家,你爹娘会不会因此蒙羞?”青澈有些担忧说。
“实在不行,我找个上门女婿就是了。大不了给那男人一笔钱,等孩子生下以后,在给他一笔钱,对外就说女婿死了,让他拿着钱离开京城,换个地方去娶妻生子好了。”宝宝想了下说。
“看来宝宝你已经胸有成竹了,既然如此,大哥支持你。只是你以后有了困难,要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大哥,大哥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青澈拍拍她肩膀说。
“谢谢大哥,要是我将来没饭吃了,一定会到大哥这里蹭吃蹭住的。”宝宝有些感动了。
“你这丫头,你都已经在我这里蹭了快两个月了,大哥还没问你收过半两银子呢,这样一算,大哥可是亏大了。”青澈受不得她那种样子,玩笑道。
“大哥,你对我真好!”宝宝继续煽情。
“就知道甜嘴儿红大哥,好吧,我这次就吃亏到底好了,顺便再送你点儿东西为我小外甥女添点儿妆奁。”青澈叹气道。
“大哥,你想得太长远了吧?她还在肚子里装着,你如何就能肯定她是个女孩儿?”宝宝忍不住笑起来。
“大哥讨厌那个人,所以希望你生个女孩儿,长得和你一样圆圆白白的,到时候我可要做她的干爹的。”青澈说。
“好吧,有了大哥做我孩儿的干爹,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欺负了。”宝宝点头。
“先说好了,要是个臭小子,我可不要做他干爹,大哥只喜欢外甥女。”青澈孩子气地说。
“好,就冲大哥你这句话,他就是长了把儿,我要让他变没了,哈哈!”宝宝大笑道,青澈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人了。”宝宝盯着青澈看了几眼,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话?难道大哥以前不是人?”青澈给了她一个爆栗。
“哎呦,大哥你别恼羞成怒么?你以前戴着个冷冰冰的面具,像个地狱勾魂使者,真的不像人哎!”宝宝边说边跳到一旁,躲开青澈的下一个爆栗。
072大将军的悔恨
秦飞扬被撵出大门后,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怀疑。
虽说他和宝宝只有那么一夜,但是当时宝宝确实是个处子。这么一想,就觉得她和管家私通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在一起好多年了,如果想要做什么肯定早就做了,不必等到现在;
接下来就是那个青羽阁主了,按理说他身边根本不缺美女的,怎么会对宝宝那样容貌的女子感兴趣呢?当然了,宝宝确实也有她可爱的地方,心地善良、单纯、直爽,人又总是那么乐观豁达。
(西城:宝宝单纯善良?难道你忘了她让人给你画的春宫图?
秦飞扬:她那是迫不得已的,只是为了早点儿嫁出去嘛,再说,春宫图后来不是都烧了么?
西城:唉,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这样越想,就觉得宝宝根本不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难不成那孩儿真是自己的?天哪!
秦飞扬一想到那孩子是自己的,心里就别提多激动了。他们秦家人丁本来就单薄,他娘是他爹恩师于相的长女,因此虽然只生了他一个,秦老爷却从未起过纳妾的念头。
早年秦老爷还不过是一介书生,偶然游湖时遇到了于相爷,于相与他一见如故,便收了他做自己的弟子,倾心教授他治国安邦之道,后来于相爷府上的教头林震南见到他,惊叹于他的体格,竟然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上赶着将自己一身武艺传授给他,当然他也不负两位师傅所望,不但考中了文探花,跟着又中了武状元,因此才被封为大将军,后来娶了于相千金于淑敏为妻。
鉴于老爹老娘膝下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而他又为了赌气一直不肯成亲,所以他爹娘盼孙子可说是盼得望眼欲穿了。现在忽然间宝宝肚子里竟然装了一个他们秦家的后代,这事儿要是爹娘知道该欢喜成什么样子。
再一想,自己刚才分明已经得罪了宝宝,要是她一气之下打掉这个孩子,那么老爹老娘这唯一的孙子岂不等于是间接地毁在了自己手中?
想到这一层,秦飞扬不由得冷汗淋漓。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么他就真的像宝宝说的那样——禽兽不如了。
先是破了宝宝的贞操,溜之大吉;接着又污蔑宝宝与人有染,不肯承认她肚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这,这,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堂堂的大将军能干得出来的?
可是,事实上,这事儿确实他干出来的。刚才他怎么会那么冲动呢?起码应该先问问孩子几个月了,推算一下日子,然后再下结论,怎么竟然因为一时的妒忌,冲动之下说出那样的污言秽语呢?
想到这里,秦飞扬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能狠狠扇自己几十个嘴巴。
073当局者迷
秦飞扬失魂落魄回到住处,十八铁骑之首卫乘风看着主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让属下帮你分担一二?”
“乘风,我知道你一向都是足智多谋,赶紧帮我想个法子吧。”秦飞扬一把抓住属下的手,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卫乘风跟了主子七八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即便是战事最险恶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看样子这次真是遇到难题了。
“主子,你说吧,什么事?哪怕要赴汤蹈火,属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卫乘风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
“唉,这又不是打仗,如果真是打仗就省心了,哪里用得着受这般煎熬!现在的问题它是这样的……”大将军吞吞吞吐吐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是错怪了宝宝,该怎么做才可以挽回她的心?更要紧的是,她肚里是我的骨肉,万一她一生气,立刻让那可恶的青羽阁主给她弄一碗坠胎药,那我的亲生骨肉岂非要胎死腹中了么?”秦飞扬皱着眉头叹息道。
“将军,这个嘛,呃,的确是比让咱去千军万马中夺敌军首级更为棘手。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的。您想,这个夏小姐,哦不,未来的将军夫人,她虽然性子烈,但终究不也是个年轻女子么?女子一般都经不住男子的百般纠缠的,俗话不是说了么?好女怕缠郎,只要将军您每天都去探望她,每天都给她送鲜花送首饰送好吃的,日子一久,她自然也就心软了,这心一软,肯定就会回心转意了。到时候你再去求你岳父岳母大人,有了他们的首肯,一个姑娘家,她不嫁你还能嫁谁呢?”卫乘风略一思索,便计上心来,心内感叹,到底是当事者迷,不然以大将军那样出众的相貌,那样优厚的家世,那样敏锐的头脑,又怎会连一个女子也对付不了呢?
“你说的这个办法好是好,问题是那阁主根本连大门儿都不会让我进的,我又怎么能有机会见到宝宝呢?”秦飞扬又问。
“将军,门儿虽然进不去,但是东西可以想办法送进去的。夏小姐不是有贴身伺候的婢女么?您可以这样……”卫乘风凑到主子耳旁说了几句,秦飞扬笑眯眯地点头赞同。
一天以后,云翳接到秦飞扬的飞鸽传书,说是他家小姐在这里呆得日子久了,十分想念她的贴身丫头,所以让他赶紧把宝宝的贴身丫头挽月快马送来,云翳一听,二话没说就径直去了夏府。
第二天一早,挽月已经到了青羽阁门口。
门房一通报之后,宝宝开心得什么似地,欢天喜地到门口把挽月领进来。
074铁骑对丫头(一)
“挽月,你怎么来了?我爹和我娘最近身体好么?”宝宝很久没有见到家人,忽然看到挽月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诶?云管家不是说小姐你想念婢子了,这才打发人快马送我来伺候小姐的么?”挽月疑惑地问。
“啊?哦,是啊,你家小姐我这几年不是习惯了你伺候么?旁人使唤起来到底不如你趁手,不那么习惯。”宝宝支支吾吾应付道。
她可绝对不敢说自己根本没有想她,这丫头的心眼儿小,睚眦必报,若是知道真相,肯定会想法子报复她的。当然她也绝对不敢说不要这个丫头,她可是跟了好多年的,情深义厚,哪怕她再冒犯她这个主子,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宝宝心里有些疑惑,究竟是谁假传她的意思呢?青澈?不大可能,如果他想接她的丫头来,会跟她明说的。那么就剩下一个人了,秦飞扬!
这混蛋,前天说了那么多污言秽语之后,这会儿这么做,究竟是想要干嘛?
不过,甭管他想要干什么,自己不搭理他就是了,这种人,原谅他一次已经是万万不该了,这一次,坚决要跟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宝宝打定了主意,便嘱咐了挽月几句:“挽月,你初来乍到,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青羽阁毕竟不同于家里,我大哥虽说认了我这个妹子,对我也很好,但是这里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儿,你平时要跟这里的丫头们搞好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可恶的秦飞扬,见了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你就当他是个瘟神好了,如果实在躲不开,也不必给他好脸色,他虽然是个将军,但却跟我们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完全不必巴结他。听明白了么?”
挽月点头称是,虽说她在家里常常会跟小姐不分主仆地胡闹,但是出来了要讲规矩,这点儿她还是十分明白的。
对于挽月的到来,青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男人,虽然心里疼宝宝,毕竟想不到这些细节,完全没有想过宝宝一个人在这里,用着他的丫头会不习惯,肯定也不敢随便支使,他以为是云翳担心他家主子,这才命人将挽月送来的。
自从挽月来了以后,宝宝一下子觉得不那么寂寞了,随便什么鸡毛蒜皮都可以跟挽月絮叨絮叨,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挽月时常会出门去转转,替她家主子摘几朵新开的野花儿,拿回来插在瓶子里,因此时常都能遇到等在门口的秦飞扬。但是她谨记着宝宝的吩咐,压根儿就不搭理他,急得秦飞扬毫无办法,最后只得鼓动他的得力干将卫乘风出马了。
卫乘风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虽说不及他主子那么帅气,但也很吸引一般女孩子们的眼球,为了主子的幸福,他自觉自愿地牺牲自己,毫无怨言。
075铁骑对丫头(二)
秦飞扬开始退居幕后,每天换卫乘风在青羽阁门口晃悠了。弄得门房都有些迷惑,这个夏小姐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门口的美男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且个个都是相貌英俊武艺高强。
卫乘风每日里守在门口,挽月没出来之前,他就安心在那里练功,一把长枪使得虎虎生风滴水不漏,等到挽月出来的时候,他默默无言地捧出一把野花。
当然卫乘风的野花可不是随便扎成一把的,为了能够完成好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他特意到附近的镇上找了会插花的青楼名妓悠悠,花了整整三天的功夫,用了大把银子和功夫,这才学得一手高超的插花技艺,当然他收获的不仅仅是插花技艺,还捎带着赚到了悠悠美人的一颗芳心,吓得他再也不敢踏足那镇子一步。
算好了挽月每天出来采花的时间,他提前摘好那含苞欲放的花朵,插出好看的造型,配上精致的花瓶,然后默不作声地递给挽月。
开始挽月是坚决不肯收的,但是架不住卫乘风的软语相求,想想看,那么大一个汉子,就那样脸红红地站在她面前,口里小声儿说着:“请弯月姑娘务必收下,这是我们将军的一片心意,若我玩不成这个任务,将军说要军法处置。”
“怎么个军法处置?”挽月忍不住问。
“轻则重打二十军棍,重则五十军棍。”卫乘风面无表情道。
“啊?那岂非要打出人命来?”挽月惊叹。
“谁让我是将军的下属呢?食人俸禄就要受人差遣,完不成主子交给的任务,只能甘心领罚。”卫乘风垂下脑袋说。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收下好了。你家那个主子也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我家小姐不让我搭理他呢。你也是的,这么一个七尺汉子,干嘛非要替他卖命呢?不如我介绍你去云翳手下做个头领吧,云管家人很好的,不会像你家主子那样苛刻的。”挽月一脸的愤愤不平
“好马不配二鞍,忠臣不事二主,我自从跟定了主子那天起,就从来没有打算过要离开。”卫乘风一脸正气道。
“呃,好吧,可怜的人。”挽月感叹着,只能捧着花瓶回去了。
从那天起,挽月每天都带着一瓶插好的野花回来,宝宝不停地夸赞,说这花儿好看,插花的手艺更好,接下来就开始打听原委,一听说是秦飞扬属下送来的,宝宝气得就想将花瓶扔出去,但是挽月却一副抱着宝贝的样子,死死抱着花瓶不撒手。
几次三番之后,宝宝有些明白了,这丫头莫非看上了那混蛋的属下?不行,她得审审点儿,她的人不能这么便宜了秦飞扬的属下。
于是收到第五只花瓶的时候,宝宝终于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个卫乘风。两人一起到门外,果然看到了正在舞枪的卫乘风,单看外表和她家挽月还是很般配的,不过人不能貌相,他家主子秦飞扬不也是美男一只么?人品偏偏就那么差,还得再考察考察。
挽月收花瓶仅仅只是出于可怜,不想他的屁股被军棍打开花,全然不知道她家热心的主子已经在替她相亲了。
076统领的计策
一见宝宝,卫乘风赶忙躬身行礼,口里恭恭敬敬地说:“属下参加夫人!”
“你就是卫统领?”宝宝一脸的审视,那样子绝对像丈母娘挑女婿。
“不错,正是属下。”卫乘风低头回答。
“你认错人了吧?这里只有夏家的七小姐,哪有什么夫人?”宝宝十分地不满。
“启禀夫人,我家将军说了,从此后他认定小姐您为他的发妻,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就认定您为夫人了。”卫乘风答。
“噢?你家主子这么说的么?你回去跟他说,我肚里这个可是个没爹的野种,他不怕带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我却还没那么厚颜无耻,绝不会赖着不相干的男人替我养孩子。”宝宝讥讽道。
“夫人与将军之间想必有所误会了,将军自知道夫人有孕那天起,悔恨不已,深恨自己一时间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口不择言,不但伤了夫人的心,也害得孩子有爹不能认。这些天将军白天不思饮食,夜晚不思睡眠,一颗心都悬在夫人身上。这些日子,将军每天都会去附近的庙里跪五个时辰,向菩萨忏悔,求菩萨饶恕他的罪孽,希望有一天上苍开眼,能够求得夫人的谅解。将军还说,夫人一天不原谅他,他就跪一天,直到夫人回心转意为止。”卫乘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替他家主子撒谎。
虽说秦飞扬确实有些后悔,但是绝对没有说过这些肉麻的话。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卫乘风觉得自己撒这样的谎,是一心为主,忠诚之心可对天地日月,因此,他丝毫也没有愧疚之情。
“你休要替你家那混蛋主子美言,我却不信他会天天跪在那里,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若你家主子真的跪在那里,我就见他一面,听听他的解释,如果你所言有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一面。”宝宝冷冷地说。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夫人不信请随属下一起去山神庙看看。”卫乘风胸有成竹道。
这个计策是他给他家主子建议的,当时秦飞扬还有些犹豫,说不知道宝宝哪天才肯跟他去山神庙查看,如果十天半个月都不去的话,那他的膝盖岂不是要跪出老茧了?
卫乘风当时就笑了起来,果然是关心则乱,他家主子那么聪明一个人,竟然连作假都不会了。于是他就跟秦飞扬说,可以让十八铁骑中的另外十七个分成两人一组,每天派一组分别隐蔽在去山神庙必经的路口,一旦发现他和宝宝一起过来,一个骑快马去山神庙,用银子和权势威吓主持,让主持帮他撒谎,另一个则骑着快马回去报信,好让他可以赶得及提前跑到庙里去跪好。
秦飞扬当时夸赞卫乘风善用计策,卫乘风腼腆地回答说,这是根据主子常用的虚虚实实的兵法演变而来的,秦飞扬竟然有些脸红了。
宝宝完全不知这二人提前就定下了计策,虽说她平时也会耍点儿小聪明,但是却绝对想不到人家会用兵法来对付她。所以当她跟着卫乘风一路走到二里外的山神庙时,看到跪在佛像前一头汗珠的秦飞扬,竟然怔住了。
077哄女人的学问(一)
“混蛋,你跪在这里做什么?那么难听的话都说了,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的?”宝宝虽然心里有点儿动摇,但是口气却依然是冷冷的。
“宝宝,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肯来见我了?”秦飞扬扭过头,一脸的激动。
宝宝没有搭理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住持方丈,方丈摇晃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你有所不知道,这位施主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五天了,贫僧也曾劝解他,言说只要心中虔诚,一心向善,佛祖是会保佑他的,但是他说他为了能够早日与妻儿团聚,哪怕是跪烂了膝盖,也是值得的。唉!真是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啊!”
宝宝听了,心稍稍动了一动,依然不肯跟秦飞扬搭话。
方丈接着说:“女施主,不如你帮贫僧劝劝这位施主,人的身体毕竟是肉长的,长此以往,恐怕会生病的,到时候就算他和妻儿团聚了,岂非要让他的妻儿替他担忧?”
宝宝心中其实怨恨未消,很想说他爱咋咋地,管他的死活干嘛,但是对着方丈大师,她却不敢这样造次,只得微笑道:“大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位施主之所以跪在这里,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他大概认为只要多跪几天,自然可以抵消他所做的错事。既然如此,您又为何不成全他呢?”
“女施主,你虽然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终归是不愿意看到这位施主受罪,阿弥陀佛!”方丈被她的话说得毫无反驳的理由,只好含混其词。
虽然收了人家的银子,想要替人家做成这件事,而且这位将军老是跪在他的庙里,他看着也闹心,但是他终归是找不到说服这位女施主的办法,最终只能摇摇头,朝内院走去。
看看宝宝还是没有原谅秦飞扬的意思,卫乘风悄悄拉住了挽月的手,虽说他还没把这个丫头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如果不赶紧给主子腾出单独相处的机会,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挽月本来就有点儿喜欢卫乘风,但是鉴于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丫头,而卫乘风则是大将军手下十八铁骑之首,现在已然是个统领了,官居五品,将来说不定也能升个三品四品的,人家怎么能看得上自己呢?因此挽月并不敢放任自己去觊觎卫乘风,但是现下他竟然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这肯定是对自己有意了。
挽月心里一激动,浑身都开始发软,由着卫乘风轻轻将她拉着,退出了山神庙。
078哄女人的学问(二)
眼见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秦飞扬的胆子不觉大了起来。
“宝宝,对不起,我当时是被妒忌冲昏了头了。一会儿想到你跟云管家平常都那么亲密,但是见了我却总是横眉立目的;一会儿又想到你来了没多久,就可以喊那个江湖中有名的冷若冰山的青羽阁主为大哥,你们朝夕相处,但是一见我就想赶我走。我是觉得你对谁都比对我亲近,自然是醋海心波了。宝宝,你要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吃醋呢?求你看在我对你一片诚心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住了宝宝的双腿。
宝宝羞愤交加,使劲一推,秦飞扬“哎呦”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宝宝朝他一看,只见他脸色苍白,气喘不止。
“喂,你怎么了?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推你一下,不至于这么痛吧?”看他的脸色,宝宝不免有些慌张了。
“对不起,宝宝,你不要担心,这是上次那些刺客留下的伤口没有好透,所以才会这样的。”秦飞扬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会呢?不是都过了快两个月了么?伤口怎么还没长好?”宝宝吃惊地问。毕竟上次他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
“那个伤口本来刺得深,第二天我听云翳说你失踪了,一夜未归,就没顾得上修养,赶着和他一起到处找你,得知你在青羽阁之后,我们俩快马加鞭就赶了过来。这些日子你在这里解毒,我心里日夜牵挂,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加上上次押送我表弟回京城,心里惦记着你,来去匆匆,又把伤口挣裂了。好容易伤口快长好的时候,又遇到你晕倒,那青羽阁主莫名其妙就跟我打了起来,害我伤口又挣裂了。”秦飞扬用十分虚弱的语气说。
他知道宝宝心软,只要提起上次受伤的事,宝宝自然不会过分为难他。果然,宝宝听他这么一说,表情变得柔和多了。
秦飞扬说的虽然不全是实话,但起码有一半是真的,剩下的就是夸张了,所以宝宝并不能分辨出其中的谎言,跟着就看到了他胸口渗出的血渍。当然这血渍自然也是统领他们一直研究之后,弄了些鸭血灌在羊皮水壶里,关键时刻用力挤压一下自然就出来了。
宝宝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看到他这幅样子,便忘记了之前对他的痛恨,蹲下身来想要看看他的伤口,秦飞扬看到宝宝凑近他,缕缕体香夹杂着药香传过来,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跟着就将唇覆了上去。
079哄女人的学问(三)
山神庙内此时空无一人,卫乘风为了给主子创造机会,早就将庙里的和尚打发到后面去了,然后又悄悄带着挽月溜到了佛堂门口,顺便给主子把风,以免闲杂人等过来捣乱。
从宝宝晕倒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天,那个吻还记忆犹新,时时折磨着秦飞扬,令他越发地思念宝宝的体香和唇香,此刻得了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秦飞扬知道属下会替自己打点好一切,所以吻得肆无忌惮,狂风暴雨般地用舌头席卷了宝宝的口腔,弄得宝宝毫无招架之力,直到他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激情。
他放开宝宝,让她喘息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了一个温柔的吻,柔软的舌尖,轻挑慢拢,这样的触感令宝宝的身体慢慢软成一汪春水。
宝宝虽然已经十七岁,但是对于男女之事其实是个生手,她性子一贯大大咧咧,完全不懂得女孩子应该如何娇羞,如何柔媚,身体的反应全凭自然。但就是这种自然的笨拙的反应最是能够打动男人的心,让秦飞扬觉得颇有征服感和成就感。
虽说宝宝胖了些,但是她的皮肤却是格外的细腻,露在衣领外面的那一小节脖颈更是白皙水滑,触感极佳,秦飞扬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弄得宝宝一时间魂飞天外,根本忘记了这里是山神庙,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进来上香,只是半睁着水雾迷蒙的眼,全身心陶醉在他的吻中。
一波又一波激情传来,秦飞扬已经气喘吁吁,身体某处开始叫嚣,胀痛难耐,若不是想到宝宝肚里的孩子,他简真想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现在这种状况,他只能咬牙忍住,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我的小兄弟,为了我儿子,只能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忍着吧,等我儿子出世以后,一定要让这个小女人喂饱你!”
好容易平息了激情,秦飞扬心里又有几分不满:这个笨女人,上次吻着吻着就晕了过去,到现在居然还是没有学会换气,不行,以后一定要好好教教她,做女人怎么连接吻都不会呢?
不过同时秦飞扬心里又升起了一份得意,看来他的女人真的是冰清玉洁,完全没有半点经验,他之前的怀疑真的是捕风捉影,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万分惭愧,伸手抓住宝宝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两耳光。吓得宝宝赶忙把自己的手往回缩,秦飞扬又心疼地捧起她的手,朝手心吹了几口气。
“对不起,宝宝,我确实该打,若不是心疼你的手,我一定要让你狠狠地扇我几十个耳光,这样才能让你解恨。”秦飞扬软语道。
经过了刚才温柔的长吻,宝宝早已忘记了之前对秦飞扬的恨意,加上他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他曾经为她几乎付出生命,宝宝再也忍不住,伸手搂住了秦飞扬的脖子。
080哄女人的学问(四)
待到激情平复,宝宝复又想起了先前秦飞扬对他的污蔑。
宝宝冷静下来之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你千不该万不该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这样说,岂不是把我看成了一个**?虽然说洞房之前不应该跟男人有染,但是那天实在是因为酒醉才把持不住的,事后我也是欠后悔万后悔的,想到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才让云翳烧了那些春宫图。其实若非老爹逼嫁,我也不会那样难为你的。只希望你日后能够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好好过你们的幸福生活,我会一个人把这个孩子养大,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心里既然没有了恨,她想到的自然是应该让秦飞扬幸福,她完全不相信,以秦飞扬的条件,会看上自己这样一个胖姑娘,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离开,彼此也好留些余地日后相见。
“宝宝,你说这话分明是把我秦飞扬看成是一个无耻小人了。你的贞操是我破的,仅凭这一点,我就该八抬大轿将你娶进秦家大门;更何况你现在肚里又有了秦家的骨肉,我更加没有理由让我的女人和孩子无依无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就是我心仪的女子,你那么善良,处处为我着想,又那么勇敢,在我受伤时为了我一个人去城外请大夫,现在身怀有孕,你一个人也要养大我们的孩儿,这样的女子如果我不娶,不但世人都会笑我是个傻子,我自己也会遗憾终身的。”秦飞扬义正词严道。
“可是,从小到大,人人都说我是个胖姑娘,身材难看,长得也平常,你不觉得娶了我会委屈了你?”宝宝有些担忧说。毕竟身为一个胖女,她一直都是有些自卑的。
“宝宝,其实我是怕你看不上我。我这么笨,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半点儿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况且我们秦家早先是小户人家,从我爹这辈起,才受封为大将军的,比不得你是世家之女,家财万贯。我只怕你会嫌弃我家穷,不愿意嫁给我。”秦飞扬一边抚摸着她的小手,一边软语道。
“呸!一个堂堂的大将军也好意思哭穷,让那些百姓们怎么活?”宝宝忍不住笑着啐了他一口。
“宝宝,你的意思是不嫌我家穷,愿意嫁给我了?”秦飞扬大声问。
“胡扯!你哪只耳朵听到人家同意嫁你了?”宝宝羞涩道。
“不管,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夏宝宝不嫌我家穷,夏宝宝同意嫁给秦飞扬为妻!”秦飞扬激动地大声嚷嚷着,一把抱起宝宝,转了几圈。
“刚才还说笨,不会哄女孩子,我看你挺会说甜言蜜语的嘛。”宝宝撅着嘴说。
“夫人过奖了!”秦飞扬谦虚地说,一场危机就此化解开来。
081唯一的条件
其实这些话基本上都是现学现卖的。之前为了能够见到宝宝之后,一举将宝宝软化,秦飞扬愣是和他的十八铁骑一起研究了好几天,每一句话都经过反复推敲,简直就像是制定作战部署一般严谨认真,直到确认每句话都不会被宝宝讨厌驳斥,这才一句句背下来的。而且还制定了好几套方案,假如宝宝这么回答,就用这一句,要是宝宝换了另一句,则用另一套说辞,真可谓细致周详啊。
到最后,十八铁骑都纷纷表示,这哄女人真的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简直跟指挥作战有得一拼了。而且,他们也一直决定,以后追女人的时候,一定要跟弟兄们一起好好研究,制定出周密的计划后再实施,这样成功的概率绝对会在八成以上。
看着怀里满脸红晕的女人,秦飞扬心里说不出的欢畅。如果说开始时他只是因为自己破了宝宝贞操才想要娶她,现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
“宝宝,我们不要再闹别扭了,好么?我看你的身体也慢慢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回京吧,回去之后,我立刻去你家求婚,我们尽快成亲好么?”秦飞扬搂着她,用最温存的话语说。
“这样就同意嫁给你,我是不是太轻贱了些?”宝宝不满地撅嘴道。
“姑奶奶,我跪也跪了,耳光也让你扇了,你还觉得不够尊贵么?”秦飞扬故作可怜道。
“呸!你跪的是佛爷,又不是我。再说了,扇耳光是你拉着我的手扇的,不能作数的。”宝宝啐了他一口。
“那好,夫人再上,请受为夫一拜!”秦飞扬立刻将宝宝放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宝宝看着他想要给她叩头的样子,于心不忍,赶忙伸手将他拉起来。
“这可是夫人不让跪的,不怪为夫。现在夫人要打,请随便打!”秦飞扬将脸凑到宝宝手边,宝宝扬了扬手,终于还是将手放下了。
“算了,这次就便宜你了!”宝宝终于跺了跺脚说。
“夫人,你的意思是答应嫁给我了?”秦飞扬顺势搂着她问。
“想要让我嫁你,还有个条件。”宝宝犹豫了一下说。
“什么条件,夫人请讲,只要能办到的,我都答应,办不到的,我也……答应。”秦飞扬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这个条件并非是你办不到的,只怕你不愿意做。”宝宝笑着说。
“夫人,你就直说吧。”秦飞扬咬牙道。
“那好。我的条件是,十年之内,不许你纳妾。十年之后,如果我没有为秦家生一个儿子,可以允许你纳妾,毕竟你们秦家是三代单传,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如果你做不到,我们还是不用成亲了,就算是成了,以后我也会想办法和离的。”宝宝正色道。
“我以为夫人是要为夫上刀山下火海呢,这个条件容易,为夫答应你就是。”秦飞扬大方地点点头。俩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回到了青羽阁,秦飞扬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走进大门。
082惜别
和秦飞扬冰释前嫌之后,宝宝终于决定要回京城了。
不是她急,而是她肚里的孩子等不及了。她原本就胖,虽然这些日子折腾着解毒,瘦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如果再等下去,到时候新婚礼服就没办法遮住肚子了。
这一天,她让挽月出去买了酒菜,将青澈请到自己的院子里,亲自斟了满杯递给青澈。
“大哥,这一杯我敬你!若不是有你,我这辈子根本不能爱,也不能活过二十岁,更不可能生孩子。大恩不言谢,日后如有用到妹妹的地方,万死不辞。”宝宝难得正经地说。
“要是你大哥我真的需要妹子替我赴汤蹈火,那我就不配做你的大哥。不过大哥得提醒你,人心奸诈,虽然大哥不了解你这未婚夫,但是你也须堤防他一二,若他真心待你好,一年之后,你再来大哥这里小住几日,大哥会有一个惊喜留给你。”青澈同样认真说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些天他们俩在一起,一直都是没大没小,胡说八道惯了,忽然间这样子正经起来,宝宝心里有点儿难过,但她只是晃了晃脑袋,便又展颜微笑。
“啊?什么惊喜?大哥现在给我不好么?”宝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撩拨起来。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知道大哥是为你好就是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大哥祝你幸福!”青澈这一回坚决不肯泄露。
“唉!大哥你真无趣,故意抛个纸包出来给我看,却又偏生不肯让我知道纸里包着的是什么东西。算了,我不问了,先回房去了。”宝宝兴致缺缺道。
“宝宝,到了京城想必你就要出嫁了,出嫁后,就是大人了,再也不能这般孩子气了,你,你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青澈对着宝宝的后背说。
“大哥,我真舍不得离开你。”宝宝回过身,几步走到青澈身旁,伸臂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任泪水打湿了青澈的衣襟。
宝宝的马车走了很远,几乎都看不清影子了,只能看到马车扬起的尘土在空中渐渐消散。
青澈依旧站在路口,一动不动。刚才宝宝说要动身的时候,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挪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一路平安!”
青尘站在他身旁,不解地问:“主子,既然您这么喜欢夏小姐,干嘛不留住她?”他知道,如果主子想要留下一个人,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法子。
青澈摇了摇头:“我们做杀手这一行,永远过得都是暗无天日见不得光的日子,宝宝天生乐观开朗,她就应该在阳光下笑着,跑着,我不忍心让她跟着我过这种不安定的生活。”
083讨好未过门的夫人(一)
一路上,宝宝故意挑三拣四,找秦飞扬的麻烦。
一来是因为孕妇本身就容易烦躁,二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这个混蛋男人,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所以,她实在不能不找点儿麻烦。
“秦飞扬,能不能让这马车别这么颠?”宝宝不耐烦地说。
其实她来的时候被人横放在马鞍上,像一件货物一样运来的;现在坐着四匹马拉的宽大舒适的马车,她却还要挑剔。
“对不起,宝宝,这段路路况实在太糟,很快就过去了,你先吃点儿东西,忍一忍。”车窗外立刻伸进一只手,手里捧着宝宝最爱的杏脯。
为了能够让宝宝开心,秦飞扬特意用飞鸽跟云翳请教了宝宝爱吃的饭菜点心和小零食,并且提前让人从京城捎了这些零食过来,以备不时之需。这不,现在就用到了。
宝宝吃着杏脯,心情立刻好了很多,便顾不得挑刺儿了。
但是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那个小镇子上实在没有像样的馆子,又脏饭菜味道也不合宝宝口味,宝宝便又开始皱眉了。
“这哪里是给人吃的嘛,分明就是糊弄人的。”其实宝宝想说这根本就是喂牲口的,但一想到自己此刻正坐在桌子前面,只好把这话咽回去了。
“宝宝,出门在外,没办法,只能将就,你想吃什么,回到京城我带你吃个够。”秦飞扬破有耐心道。
“我现在饿了,可这些东西看着我就想呕吐,你说怎么办吧?”宝宝蛮不讲理道。
“这样吧,反正今晚能赶到京城,索性多耽搁一会儿,你先吃着蜜饯,为夫亲自为你下厨,等半个时辰之后,包你吃上可口的菜。”秦飞扬犹豫了一下说。
“你?不是开玩笑吧?”宝宝瞪大了眼睛说。
“千真万确。从前我们行军打仗时,有时候到了渺无人烟的地方,都是自己动手做饭吃的,后来回到京城,百无聊时,我也会亲自下厨去弄点儿吃的。”秦飞扬一脸无奈道。
其实他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不想他的下属们知道他这个大将军竟然喜欢做饭,子不是曾经曰过么,君子远包厨。
现在为了讨好这未过门的夫人,讨好他孩儿的娘,他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了。手下们立刻过去给掌柜的塞足了银子,将厨房弄干净,把一干人等都打发回家。
大将军系着围裙该是怎样一副惊世骇俗的模样?宝宝一下子来了兴趣,非要亲自去厨房围观。
084讨好未过门的夫人(二)
为了让形象损害得不那么彻底,将军下了严令,十八铁骑统统留在厨房外面负责警戒,以保证将军和他的准夫人的安全。于是乎,能够饱眼福的便只有宝宝和挽月丫头了。
当宝宝看着在油烟中穿梭的的将军的身影时,不得不感叹:帅男就是帅男,即便是围了围裙,依然不减半分俊朗,就连挥动锅铲的样子都要比正经厨师潇洒许多。
等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桌时,宝宝边吃边开心地笑:“秦飞扬,要是以后皇上不让你做将军了,不如你到我开的酒楼里做大厨如何?我给你开每月一百两银子工钱。”
一句话出口,另一桌坐着的十八铁骑纷纷将口中的酒水饭菜喷出了口。他们的主子,边境上敌军闻风丧胆的堂堂的骠骑大将军,去做大厨?亏他们夫人想得出来!
宝宝的想法确实有点儿匪夷所思,看到大家都闷笑不已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听人说,孕妇多笑,生出来的孩儿就会性格开朗健康。
秦飞扬觉得自己的形象虽然牺牲了,但是能换来娘子一笑,也值了。
那边十八铁骑想的是,夫人一笑简直就是价值超千金。若是换了旁人,就算甩出一千两金子,他家将军也不可能去下厨房啊。看来还是夫人的魅力大,还没过门儿就已经让将军甘愿为她牺牲了。
为了让宝宝舒服些,原本一天的路程,花了足足一天半时间。
中途住宿的时候,秦飞扬再次将店里的厨子撵出去,亲自下厨做好丰盛的晚餐。看着宝宝吃得满嘴流油,他那表情幸福得就好像是自己在吃东西。
店里的老板娘在一旁看了,羡慕道:“哎呀,夫人,您真是好命啊,定是您家祖上积了阴德,这才让您遇到这样贴心的夫婿。您瞧,这位公子长得跟谪仙一般,一眼望去就透着尊贵之气,可是为了夫人您,他竟然亲自下厨房。若是换了别的男子啊,肯定是不愿意为女人下厨房的。就冲着这一点儿,您嫁他就没嫁错。”
老板娘一脸的花痴样子,恨得老板过来一把将她拽到一边儿去:“妇道人家,懂什么?你没见这位夫人也是一身的贵气么?你羡慕也没用,谁让你没生个好命!”
宝宝被老板的话惹得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十八铁骑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晚,秦飞扬亲自督促着挽月给宝宝打来热水洗脸烫脚,等宝宝上床盖好被子之后,他又隔着被子替她按摩肩膀,练武之人,手底下有的是力气,直按摩得宝宝舒服得哼哼唧唧,那声音反过来把秦飞扬刺激得血脉愤张,心神激荡,一遍又一遍回忆起那一晚颠鸾倒凤时,宝宝身体的滑腻之感,只好闭着眼睛想象自己的双手摸得不是被子,而是宝宝如玉的肌肤。
等宝宝进入梦乡之后,他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再也无法入眠。
085议婚风波(一)
秦飞扬一路小心翼翼将准夫人护送回京城,亲自交到他未来岳父夏老爷手上。
夏老爷和夏夫人自然对他感谢不已,但是听到他开口求婚的时候,夏老爷的脸就变得阴沉起来。
“秦将军,不是老夫故意拿架子,这其中的厉害想必你也清楚,如果答应了这门婚事,岂不就等于害了秦家和夏家么?”夏老爷语重心长道。
“伯父伯母,请屏退下人,小侄有下情禀告。”秦飞扬正色道。
夏家夫妇于是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秦飞扬扑通一声跪下去。
“伯父伯母,小侄酒后失德,害宝宝失了贞,这还不算最严重的,问题是现在宝宝已经怀了三月的身孕,难道伯父伯母打算让宝宝怀着小侄的骨肉再嫁旁人不成?”秦飞扬低着头说。
“什么?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竟然做出这等事来,来人,这就拖她到祖宗的祠堂里,乱棍打死,也免得她活着丢我们夏家列祖列宗的脸。”夏老爷勃然大怒道。
“伯父万万不可啊,想我秦家九代单传,小侄今年二十有四,好容易宝宝怀了我的骨肉,伯父若是生气,只管打小侄,这都是小侄的错,半点也不关宝宝的事,是,是小侄强迫她的。”秦飞扬一听未来岳父要打宝宝,只得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什么?你强暴我家宝宝?好,我们这就一起面圣去,我要告御状!”夏老爷一把揪住了秦飞扬的衣襟就要朝外走。
“够了,老爷,枉你精明一世,你那做生意的精明头脑都跑哪里去了?想我们宝宝自娘胎里就中毒,险些胎死腹中。自出生以后,每年都要承受一次剧痛,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原以为她活不过二十岁,现如今老天开眼,让她遇到贵人解了毒,能够平安活到老,莫说是她未婚先孕,就是她未婚生子,以我们夏家之势也养得起一个女儿和一个外孙女。老爷若是嫌宝宝丢了你秦家的人,不如你一纸休书休了为妻,为妻让宝宝改姓于,我自带着她去乡下地方,我们娘俩一起养大我的外孙,你看如何?”秦夫人不慌不忙道。
“哎呀,夫人,你别说这样的气话,为夫就算是倾尽夏家之财,也断断不会做出那等休妻之事来。我只是被宝宝这丫头给气糊涂了,一时口不择言,夫人消消气!”夏老爷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夏夫人后背轻抚几下。
“你是老爷,家里的大小事情自然都听你的。但是宝宝是我的心头肉,我这个做娘的亏欠了她,让她跟着我受了那么罪,所以别说是她怀孕了,就算是她杀了人,我这个做娘的也愿意为她顶罪。”夏夫人坚定地说。
“这件事都听你的,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求夫人莫生气,回头又该胸口痛了。”夏老爷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半点威势。
“好,既然老爷说这事听我的,那么你且先出去,我和我家贤婿要商议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夏夫人淡定地说。夏老爷二话不说,便走了出去。
086议婚风波(二)
夏老爷在门外转了又转,鞋底都磨薄了一层,等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秦飞扬半忧半喜走了出来,他对着夏老爷深施一礼,说了声:“岳父,小婿先告辞了!”
然后急匆匆地走出了夏府,径自去宫里面见皇上去了。
同样地,皇宫里,皇上将秦飞扬招到他的书房,与秦飞扬密谈了半个时辰,秦飞扬面色沉沉走出了皇宫。
秦家二老听到儿子说三天后要成婚,顿时慌了手脚。
“儿啊,你和这夏家千金的婚事皇上怎么会同意的?”秦夫人不安地问。上次她曾进宫去求过皇后妹妹,但是妹妹道出了秦夏两家结为姻亲的利害关系,弄得她只好放弃这门亲事,没想到儿子忽然又要娶亲,娶得还正是这位夏家千金,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不浅,儿子对这位夏家千金的满意程度也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娘,你想想,儿这些年为皇上立了多少汗马功劳,从未主动向皇上讨过赏。这一回,皇上就算不情愿,总也不能让我秦家的骨肉冠上旁人的姓氏吧?”秦飞扬轻描淡写道。
“你,你说什么?我秦家的骨肉?”秦夫人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
“是的,娘,宝宝已经怀孕三月了,您就快要当奶奶了。”秦飞扬笑着说。
“哎呀!老爷,你赶紧掐我一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秦夫人拉着秦老爷的手说。
“不是做梦,这青天白日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哪来的梦?”秦老爷虽然也激动,但毕竟不像妇道人家一般沉不住气。
“哎呦!管家!管家娘子!赶紧召集人手,立刻准备聘礼!还有,吉服,全家人都要换新衣;对了,还有婚宴中的大小事情,都要仔仔细细安顿好,我们秦家要娶少奶奶了!”秦夫人语无伦次道。
一时间秦府上下鸡飞狗跳,忙得是不亦乐乎。平日里,秦家大小事情都是秦夫人做主,秦老爷除了练练功,根本就懒得理这些家务事。但是这次不同,他唯一的儿子要娶妻,而且娶得是一个已经怀了他们秦家骨肉的女子。
论理,这种未婚先孕的女子,应该是让婆家人所不齿的,但是秦飞扬事先禀告过双亲,说是自己酒后失德,坏了人家姑娘的贞操,人家不但没有闹,也没有告御状,说明夏家二老已经算是很厚道了,所以,这婚事无论如何都要操办得令女方家人满意才好。
087聘礼与嫁妆(一)
秦老爷为了儿子,不!是为了他们未出世的孙子,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便也开始亲自指手画脚。一会儿嫌聘礼不够精致贵重,一会儿又嫌院子布置得不够喜庆。弄得管家和一众仆人们哀叹不已,原本以为自家老爷是个凡事都能睁只眼闭只眼的马虎之人,没想到他挑剔起来,竟然比夫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人人自危,唯恐哪里做得不够好,被老爷骂个狗血喷头。
鉴于秦家二老事事都亲自把关,婚礼事宜弄得实在是无可挑剔。整整三天,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囫囵觉。仆人们纷纷感慨,幸好秦家只有这一个少爷,又幸好少爷这么些年只娶了这一次亲,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秦飞扬本人当然也没有闲着,当天回到家就去请媒人,仍是请的上次的王媒婆。王媒婆一看,心下感慨,这位秦将军真是闻所未闻的痴情人哪,上次被人家拒婚,竟然锲而不舍,这次又去求婚。她却不知这位秦将军其实已经求过婚了,不但得到了岳父母的首肯,就连圣上也点了头。这一次,秦飞扬上夏府求亲,可与三个月之前不同。
上一次是被宝宝的春宫图所逼迫,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地去求亲。上次他生怕被人知道,只是雇了一个脚夫抬了一箱聘礼,这次却是带着他的十八铁骑,抬了整整八箱满当当的各色聘礼上门。
要知道他手下的十八铁骑,如今个个都被圣上亲自封了官儿,统领卫乘风是四品,其余的十七个,都封了五品带刀侍卫,享受着五品官儿的俸禄,却不必天天上朝,只跟在秦飞扬手下做事。
如今这十八人都有了各自的府邸,全然不是家仆身份了。试想,哪个女子能尊贵到由十八名五品官员亲自抬着聘礼上门求亲,就算是公主郡主也没有这般气势。
这一回,夏府可是大大地风光了一回,据围观的人说,光是聘礼,就价值几百万两银子,更毋庸说这份气魄了!
秦府虽说不算穷,但其实也算不得富,他们父子俩不过是武将,靠得除了俸禄,就是皇家赏赐。多亏了秦夫人当年出嫁时,于相给了丰厚的嫁妆,加上秦夫人又擅长理财管家,这才积攒下了不少家财。
这一次为了独生儿子娶妻,秦夫人咬牙一下子拿出了将近一半的家财。为的就是能够配得上夏家的千金,毕竟人家夏府与别家不同,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世家,万一人家嫁妆给的多,自家的聘礼薄,岂不是要惹人笑话,被媳妇娘家人轻看?
秦飞扬看着沉甸甸的八大箱子聘礼,里面塞满了皇上御赐的夜明珠、玉如意、金镯子等等,还有现置办的各色礼物,心里不由得万分感激自家爹娘,为了自己娶妻,他们可算得上是倾囊而出了。
088聘礼与嫁妆(二)
夏老爷和夏夫人看到这些聘礼,以及送聘礼的这些官员们,很是满意。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最后一个女儿起码嫁得不比六个姐姐寒碜,虽说她长得比姐姐们都寒碜些。
宝宝看到这些聘礼,则是十分肉疼,这个傻瓜,送这么多干嘛?不知道她爹娘不差钱么?她们夏家富可敌国,六个姐姐又都嫁出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老爹老娘要那么银子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放在家里岂不是惹人觊觎?
而秦家不过是武将,又非商人,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将来她嫁过去岂非要受穷?
当然她也只敢这么想想罢了,她老爹要是听到她这么说,肯定会说女生外向,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子就开始朝外拐。
好在夏夫人亲自主办宝宝的嫁妆,虽然没有秦家的聘礼这么丰厚,但也差了不是太多。害得夏老爷心疼不已,每天都不停地唠叨:“真是造孽呀,嫁个女儿要陪这么多银子,要是再多生几个,我们夏家就被掏空了!”
夏夫人完全不理会他的唠叨,只是免费送他一筐眼白。
当初宝宝一眼就看中的那套从番邦运来的琉璃盏,颜色是琥珀色的,无论酒还是水,倒进去之后,颜色都变得红艳艳的,放到阳光下更是通透好看,当初她像娘求了又求,娘都不肯给她,现在倒放在嫁妆里给了她。
宝宝一看,心里倒欢喜起来,这等于是两家变着花样交换了一下银子,但是交换的结果却是,秦家一半的家产落入了她的口袋里,这样一来,以后秦家的人就算是看在她口袋里银子的份上,也会对她客气点儿的。
想到这一点,宝宝对爹娘生出无限的感激之情。
由于时间仓促,宝宝的新娘礼服没了着落。于是六个姐姐一起出动,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硬是一针一线缝制好了她的礼服。上面绣的图案是富贵牡丹,一簇一簇的牡丹,绣得是鲜艳欲滴,就像是刚刚盛开的鲜花一般。
看着姐姐们熬红了的眼睛,宝宝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傻妹妹,你难过什么?我们家最后一个宝贝出嫁,岂能出半点儿纰漏,若是让那些绣娘们赶制,她们肯定会粗针大线的,到时候惹人笑话。”大姐笑着说。
“是啊,小妹,原本以为爹娘舍不得你出嫁,要招个上门女婿,没成想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钓到了本朝最抢手的金龟婿,让那些嘲笑我们的夫人小姐们统统气死!”六姐接着说。
089出嫁前夕(一)
“是啊是啊,小妹,你这回可算是给我们姐妹出了一口恶气。你不知道,上次我托张夫人替你留意合适的夫婿时,她翻着白眼说:‘你家那小妹妹,依我看只能给人做个填房或者嫁个穷人家了,但凡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谁能看得上那样的长相?’,哼,当时气得我差点儿吐血。昨天我碰到她的时候,她眼睛瞪得铜铃似的,一个劲儿地追问我,你和秦将军的婚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给她甩了一句:‘等两天以后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然后我就径直回娘家来了,当时我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哈哈哈哈!”三姐说话像放炮仗一样,惹得众姐妹都大笑起来。
出嫁前夕,宝宝待嫁的心情与其他女子大不相同,对于这个夫君,她所有的感觉就是误打误撞,命中注定。
如果那天老爹没逼她嫁人,她就不会去街上找男人;如果她的脚不那么贱,不随便乱踢,就不可能发现埋在雪里的他;如果他从云翳那里走了之后,不上赶着要定包厢请云翳吃饭,她就不会在酒楼再次遇到他;如果他不是凑巧长得人模狗样,又恰好未婚,她也不会上赶着要拉他回家凑数;如果婚没议程,她和他没有在酒醉时相遇,她就不会被他**;如果仅仅只是失了贞,她没有怀孕,他也不会上赶着要娶她,她更加不会答应嫁给他!
这么一想,他们俩的这桩婚事简直就是由无数个如果促成的,真正是无巧不成书。
由此,宝宝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现在的结果是,她明天就要嫁给他为妻了。从此后所有人见了她都会称她为秦少夫人了,除了她娘家的人或许还会叫她夏宝宝。想到从此后连姓名都要改了,宝宝觉得郁闷无比。
很晚了,夏夫人才过来看她。一进门就把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娘俩单独谈话。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宝宝问。
“傻丫头,明天女儿出嫁,今晚哪个当娘的能睡得着?等将来你有了女儿就明白了。”夏夫人抚摸着宝宝的头发一脸慈爱。
“娘,还有什么要嘱咐女儿的么?”宝宝忽然间有些伤感。
“宝宝,这些年来你受了好多苦,好在现在苦尽甘来,可以不受毒素侵害了,娘终于觉得安心了。从明日起,你就是秦家的媳妇了,再也不是夏家娇滴滴的女儿了,到了秦府,一定要孝敬公婆,与夫君互敬互爱,好生过日子。”夏夫人嘱咐道。
“娘,这个女儿省得。女儿最不放心的就是娘,姐姐们都嫁了,现在女儿一走,娘的身边就没有人陪伴了。”宝宝动情道。
090出嫁前夕(二)
“傻丫头,不是还有你爹么?再说了,你们七个逢年过节不也都能回来看娘么?”夏夫人笑着说。
“娘,女儿真的不想嫁人了,当初应该随便找个男人,招了做上门女婿,这样女儿就可以一直留在娘的身边侍奉娘了。”宝宝生出无限的不舍。
“肚里都有了孩子了,竟然还说孩子话。娘要你找个女婿做什么?娘只盼你能嫁给一个好男儿,从此你就有了一生的依靠。听娘说,这个秦飞扬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日后要多多担待他,纵然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相信他也是有苦衷的,终归都是为了你好,所以,无论他怎么待你,你都要原谅他。”夏夫人意味深长道。
“娘,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做了对不起女儿的事,女儿也要原谅他?”宝宝有些不解地问,娘今晚说的话好生奇怪,似乎她知道秦飞扬将来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傻丫头,娘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相信娘的眼光吧,他是真心爱我女儿的,所以,他不会真的弃你于不顾的。你要相信娘的话,他将来一定会像你爹一样,做个好夫君好父亲。”夏夫人说。
“但愿如此吧。”宝宝不自信地说。
“宝宝,这只簪子是黄花梨木所刻,只要不放到水里浸泡,可保几百年不朽,这是当年娘出嫁时你外婆亲自给娘戴在头上的,虽然它值不了多少银子,却算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是一代一代由娘亲传给女儿的,它会带给女儿好运,保佑女儿在夫家一切平安。
宝宝,你且记,这只簪子不能丢、不能卖、不能送人,只能等到将来你女儿出嫁之时,传给你的女儿。”夏夫人说的十分认真,说完,她就将手里的一只二龙戏珠木簪亲手替宝宝插在发髻上。
“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只簪子。”宝宝顺着夏夫人的话说。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多么看中这只木簪子,怎么看它也值不了几钱银子,大概因为是先人传下来的东西,所以娘才会这么宝贝吧?
不过宝宝倒是有印象,这只木簪子打她小时候就看见娘戴在头上的,六个姐姐出嫁的时候,娘都没舍得给她们,看起来娘还是最心疼她,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里升起一片暖意。
091出嫁前夕(三)
到了后半夜,宝宝有些困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夏夫人却是一直没有走,她轻手轻脚地替宝宝盖好了杯子,然后一动不动地望着宝宝熟睡的容颜。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宝宝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小女儿,她放在手心里整整十七年的宝贝,明天就要嫁人了,未来还有不可知的风雨在等着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经受得住。
夏夫人想到这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她赶忙扭过头,任泪水打湿了脚下的青砖。最终,她轻叹一声:“宝宝,为了夏家,娘只能让你受苦了,但愿你能挺得过去。”
夜色如水,夏夫人离去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轻轻从屋檐上落下。
借着月光,他痴痴地看着宝宝孩子般熟睡的模样,唇角溢出一抹笑意。从怀里掏出一只玄铁盒子,轻轻放在宝宝的枕边。
“宝宝,真不愿意相信,明天你就要嫁人了。要是青柔还活着,她也会像你一样出嫁吧?在她出嫁的前夜,她最舍不得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可是宝宝,你最在乎的人肯定不是我,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关心你就够了!”男人自言自语道,眼中放出柔柔的光,看了好一阵子,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子,将唇贴在宝宝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宝宝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扭动了一下身子,翻身继续熟睡。
“对了,你不喜欢我戴面具,我现在摘下来,可惜你这会儿看不到我的脸,不然你肯定又会撅着嘴说:‘大哥,你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呵呵,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大哥就会让变成最美丽的女子,到时候会让所有看到你容颜的人都为痴狂,不过,那时候大哥肯定会做一副面具让你天天戴着,我的妹子凭什么让那些登徒子垂涎?”男人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说。
“瞧你,睡着的样子真像一只小猪,就算是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唉!这样的丫头,让人如何放心你嫁人啊!”男人伸手轻点了一下宝宝的额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便又笑着轻声说。
“你知道么?大哥瞒了你一件事,不是大哥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大哥只想你像现在这样快乐无忧地好好活着,你生命中那些沟沟坎坎,就让大哥帮你一一填平吧。”男人注视着宝宝微笑着的模样,满脸的担忧和宠溺,他轻轻地将宝宝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到被子里,仔细掖了掖被角,依依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纵身离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他心里一直都在默念:“宝宝,一定要幸福啊!但愿老天能够把我的那份,还有青柔的那份,加在一起都给你!”
092出嫁前夕(四)
这个夜晚,有人注定无法安眠。
别院里,云翳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喝得天昏地暗。
主子回来三天了,他没敢上门去看一眼,因为他早已知道了主子的婚期。
他恨自己没有勇气,不能像秦飞扬一样努力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虽然他现在手里有大把的银子,但是在主子面前,他觉得自己始终都是一无所有。因为自己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主子所赐予的,当年若不是主子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今天就不可能有云翳这个人存在。
现如今主子找到了自己想嫁的人,这个人的身份地位武功家世,样样都不比自己差,最重要的一点是,主子怀了他的骨肉。
虽然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恨不能拿刀在秦飞扬的身上划个百八十刀,但是他却只有忍住。
秦飞扬是主子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主子肚里孩子的亲爹,他有什么理由去砍他呢?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主子过得幸福么?现在主子幸福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那个傻乎乎的主子,从那天秦飞扬当街吻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主子心里喜欢这个秦飞扬了,可笑的是主子自己却根本不自知。他也乐得看他们之间的磕磕碰碰,甚至于他曾经卑鄙地想过,如果主子肚子大了,夏老爷肯定不会再计较他的身份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毛遂自荐,做主子身边的那个男人。如果他做了主子身边的男人,他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眼珠一样,把主子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
但是主子真的需要他这样的呵护么?
“宝宝,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云翳口里吐着醉醺醺的话,手底下不停地将整坛子酒往肚里灌,直到醉得不省人事,趴在了桌子上。
云翳睡着了之后,他的院子里忽然飘进一个白影。
白影轻轻饶过他,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道:“该死的,这人怎么喝成这样?虽说这样她下手更容易,可是酒气熏天,也着实难闻了些。”
白影走进室内,开始胡乱翻腾,终于在一个套着两重缩的木柜面前停下。
“哼!就凭这两重锁,也能难倒本姑娘?”白影不屑地看了看那两重锁,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三下五除二,费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打开了两重锁。
白影顺利地打开了木柜子,从最深处掏出一只金质匣子,再施巧手,打开了金匣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对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那镯子在月光下已经是美不胜收了,若是拿到灯光下,该是何等耀眼。
“算了,谁让表姐要嫁人了呢?忍疼割爱吧,就拿它送给表姐做新婚贺礼吧!”白影咽了口涂抹,将镯子戴在手上。
“虽然要送人,不过还是先过过我的手腕吧,也算是我享受了一下这么好的东西。”白影说着,纵身跳出了屋子,翻墙而去。
093公主回朝
这个夜晚,一骑快马飞驰到城门口,守将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刚想张口骂,就看到了公主的凤辇,吓得哆哆嗦嗦打开了城门。
来者正是当朝二公主龙飞凤,她一刻也不停留,径直驶到了秦府大门口。
龙飞凤跳下马车,就看到了秦府一片灯火通明,将整个府邸照得如白昼一般。她的眼里升腾起一股怒火,一脚踢开门,就闯了进去。
门房看到是她,吓得没敢吭声,赶忙打发人去找少爷。不过下人的速度远远不及公主的速度,她一溜烟儿就到了秦飞扬的卧房,伸手推开房门,一眼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表兄,你好狠的心,竟然趁着我送姐姐出嫁,不在京城的时候偷偷娶妻,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龙飞凤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抱着秦飞扬的脖子,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飞凤,你放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你刚巧不在而已。”秦飞扬轻轻地将龙飞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表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从我十岁那年,听说了你为了雁栖坚持不娶,心里就好生敬爱你,好容易等到我及笄,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么?我想我终于可以有资格跟你谈婚论嫁了,我想你对雁栖虽然情深,但是却无缘娶她为妻,只要我们成亲,我会想法子把她接回府中,让她伺候在你身边的。可是没想到,我等来的竟然是你要娶夏家千金的消息!而且这消息不是从你这里得到的,而是整个王朝的人都知晓了,我是那最后一个知道的!表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龙飞凤边说边止不住泪如泉涌,她美丽的脸庞看起来梨花带雨,分外楚楚动人。
“飞凤,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的,就像非池,我也把他当成亲弟弟一般。我想我之前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吧?”秦飞扬淡淡地说。
“你,你是没有承诺过我什么,可是我却非你不嫁,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让他下旨赐婚,就算你和那个夏家千金的婚礼非办不可,那也要先娶了我,让她做小。”龙飞凤虽然无言以对,但是她自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她不会选择轻易放手。
“你进宫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我之前是求过皇上赐婚的。”秦飞扬对着她的背影说,可惜她早已一阵风似地扭头跑出了秦府,回了皇宫。
094舔犊情深(一)
第二天一大早,宝宝被挽月从梦里给揪起来,跟着就来了三四个喜娘,这些喜娘简直就像是跟她有仇似地,一会儿拿着两根细绳子搅她脸上的汗毛,一会儿又把她的头发拽得七零八落,这哪里是给新娘上妆,分明就是残害新娘。
“停,你们统统给我住手,不会上妆就都给我滚出去吧,本小姐就这幅模样,他们爱娶就娶,惹恼了我,干脆不嫁了!”宝宝终于忍无可忍发起了脾气。
喜娘们原本心里都有些不忿,谁人不知大将军的威名?谁人不晓大将军的美名?现下这样一个守身如玉高高在上的男子,竟然要娶这样一个腰身像水桶一般,脸蛋像圆盘一样的胖小姐,她们怎能不为将军大人抱屈呢?
因此她们一开始才故意用重手法折腾这位小姐,原以为待嫁新娘都是羞答答的,任由她们折腾,没想到这位小姐脾气还挺大,若是得罪了她,她一生气真的不上花轿,到时候她们有几个脑袋可以被人砍?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手底下都放得轻巧起来。不一会儿,就上妆完毕。几个人看着这位胖小姐,心里更加的不忿了,人的命天注定真是半点儿不假,瞧这位小姐头上的首饰,除了那只木簪子,哪一件不值个成千上万两银子?再说她嫁的秦将军又有功名在身,一过门就能封个一品诰命夫人,而且秦将军既无兄弟也无姊妹,独生子一枚,这嫁过去之后只需侍奉公婆,全然不用为那些妯娌大姑小姑而头疼,唉!这样的人家儿,别说是嫁过去做个正妻,就算是做个小妾,也比旁人家的小妾强上百倍。
喜娘们一个个在那里羡慕嫉妒恨,宝宝却被这繁琐的婚礼弄的已经开始头大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上两个时辰?
小时候每次她犯了错,老爹罚她跪祠堂的时候,她也总是不停地扭动身子,趁着监督她的丫鬟走神的时候,赶忙悄悄爬起来休息一会儿,当然,丫鬟们也都知道她的脾性,挨罚是家常便饭,老爷虽然生气,但是夫人却护着她,一会儿让人给她送水,一会儿让人给她送果子,更有她的六个姐姐们,也是挨个儿地过来陪她,只要老爷一转身,丫鬟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与其说她们时在监督宝宝跪祠堂,不如说她们是在替她把风,只要远远望见老爷的身影,就会轻轻咳嗽一声,宝宝立刻跪得中规中矩。
想起这些陈年往事,宝宝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老爹虽说对她严厉些,但是比起对六个姐姐来说,已经是宽容太多了。
“咳!咳!”正想着,听到老爹的咳嗽声,宝宝一扭头,就看到老爹站在她身后。
夏老爷挥了挥手,喜娘们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095舔犊情深(二)
“爹!”宝宝努力抬起头。实在是头上的首饰太重了,压得她忍不住就低下头了。
“宝宝,待会儿就要出嫁了,昨夜想必你娘已经把该嘱咐的话都说过了,爹也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希望你过门以后,不要太过任性,毕竟婆家和娘家不同。爹娘打你骂你,但是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儿,都是打心眼儿里疼你的;到了婆家,你要处处谨慎些,人家就算是对你再好,终归是隔了一层,你只需尽力孝敬公婆,服侍好夫婿,将来生了孩子,好好教育孩子,切不可贪心,想要他们对你像爹娘一般疼爱。爹的话,你记住了么?”夏老爷一改往日的严厉,一脸慈爱。
“爹!女儿都记下了,爹要自己保重身体,得了空,女儿就回来看爹娘。”宝宝已然红了眼圈儿。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起身抱住了老爹的腰。
“不许哭,看把妆弄花了。逢年过节爹会打发人去接你回来,平时别没事老往娘家跑,跑得太勤,会让婆家人心里不高兴。”夏老爷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后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刻,就听到门外吹吹打打的唢呐声,顿时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夏家嫁千金,秦家娶媳妇,这可是京城一大盛事,是以男女老少都出门看热闹了。
光是聘礼和嫁妆就惹出一片“啧啧”声,跟着就看到了英俊如神人一般的秦大将军,人群中响起一片尖叫声。
将军身后是他的十八铁骑,他们都是来迎亲的。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们开始时只顾着嫉妒,想着这样天神一般的男子要娶亲里,芳心碎了一地。等到反应过来时,立刻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十八铁骑身上了。
瞧他们一个个威风凛凛的样子,样貌虽说比他们主子差了点儿,但起码也都是中上之姿,即使有个别长相普通的,但是光看他们在马上的气势,也令人怦然心动,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是五品官,这相当于一个知府的品级,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于是乎姑娘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前赴后继往前拥,一不小心哗啦啦就倒了一大片,害得十八铁骑纷纷下马,一个个去搀扶。
有那胆大的姑娘,顺势就将自己随身的丝帕塞进搀扶她的男子手中,其他姑娘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十八铁骑的手里都拿到了丝帕,卫乘风竟然收到了两条!
特意溜到门口想要看他一眼的挽月,此刻恨得牙齿痒痒的。她和卫乘风有那么多机会相处,连小手都拉过了,可她也没胆大到这种程度,私送手帕,那岂非是愿意私定终身的表示?
看来这个卫乘风果然很受欢迎,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若真嫁了他,到时候他身边一大堆女人,岂不是永无宁日?
挽月果断往回走,打算一心守在她家小姐身旁,再也不敢多想了。
096臭味相投的表妹(一)
挽月刚进门,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把,她脑子正在抛锚,吓得她一哆嗦。
“哎呀!这不是表小姐么?您怎么来了?”挽月扭头一看,是她家夫人远嫁到西水城的妹妹家的小女儿唐悦枝,不由得又惊又喜。
“我昨儿在路上听说表姐要成亲,这不,星夜兼程就赶来了,还好,还赶得及给表姐送份儿礼物。”唐悦枝笑嘻嘻地说。
“表小姐赶紧跟我来,还赶得上见我家小姐一面。你瞧,迎亲的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了。”挽月拉着唐悦枝三步并作两步走,飞快地来到内堂。
“宝宝,你真的要出嫁了么?一路上我都还有点儿不信,以为是传闻,这会儿看到你穿着新娘礼服,才知道是真的了。”唐悦枝惊讶道。
“说的什么话?你姐姐我就这么难嫁么?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礼貌,连个姐姐都不叫。”宝宝正郁闷伤感,一见唐悦枝,心情立刻好起来。
“哎呀,人家不是不想你嫁人么?你一嫁,我娘又该加紧给我议亲了,以前每次议亲,我都会说:‘宝宝还没嫁人,我急什么?’,现在可好,你一出嫁,我连个借口都找不到了。”唐悦枝抱怨道。
“呸,你这死蹄子,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以为你是惦记我,才赶来参加婚礼的,原来是想看看我这婚礼是不是作假。”宝宝啐了她一口。
“宝宝,你可真是冤枉了我,你瞧,我昨儿赶了一宿的路,今天一大早连眼睛都没合,赶着去给你买礼物。我跟你说哦,这礼物可是把我几年积攒的压岁钱都花光了,你就看着办吧。”唐悦枝一脸的冤枉,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副翡翠镯子,宝宝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把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回是偷了谁家的宝贝?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否则真的闹起来,我可保不了你。”宝宝一把拽住她的手小声说。
“你胡说什么?我用自己私房钱买给你的,不是偷的。”唐悦枝死不承认。
“你当我三岁娃娃呢?这对镯子的来历你可知道?这可是番邦独有的上等翡翠,除了番邦皇族,就只有我朝皇室收的贡品里面才会有的。这要拿出去卖,起码也要价值千两黄金以上。”宝宝一脸焦急。
“我的娘呀,真的这么值钱?可我看那人不像这么有钱的主儿啊?没准他也是偷的,我不管,反正到了我的手里,再让我还回去是不可能的,这本来就是我偷了来送你做结婚贺礼的,你就拿它压箱底吧。看在这么好的礼物份上儿,给我几个零花钱当回报好了。”唐悦枝一副死不改悔的样子。
097臭味相投的表妹(二)
宝宝一想也对,既然偷的时候人家没发现,现在如果贸然还回去,说不定倒被人正好逮住,也只得收了镯子,放在随身的小箱子里,那里面还装着昨夜青澈大哥送来的玄铁匣子,匣子里面是一只千年人参,想必大哥是担心她身体还没有复原,所以拿这个送她以备万一。
“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拿好了。今儿可是姐姐我的大喜之日,你把手管紧了,别给我丢人!”宝宝瞪了表妹一眼说。
小时候,姨妈曾经带着表妹到她们家住过三个月。唐悦枝生性就喜欢偷,很小就拜了当朝神偷时千手为师,加上她天资聪慧,很快就学得出神入化的神偷技艺,而宝宝自小就是个不走正道的丫头,所以二人很快就成为一对臭味相投的朋友,一起偷鸡摸狗,翻墙溜出去玩儿,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后来,姨妈虽然带走了表妹,可是表妹隔三差五还是会偷空溜到京城来看看宝宝,只不过在表妹十岁以后,姨妈对她看管得严了,所以她再也没有机会溜到京城来。
这次唐悦枝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家门的,本来是想来拐了宝宝两人一起去浪迹江湖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就听到传言说宝宝要出嫁,这才有了昨夜的入室行窃之事。
“唉!真想不到呀,宝宝你运气好得没边儿,你说说,就你这样子哪点儿配得上门口那位新郎?真不知他是中了什么邪竟然看中你?喂!你悄悄跟我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是不是拿了人家的什么把柄,逼得人家非你不娶?”唐悦枝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你就这么小瞧我?哼,他可是哭着喊着要求我做妻子的,否则我也不会嫁给他。”宝宝不屑地说。
“看起来你真的不把我当妹妹了,这种事也要瞒着我,哼!我不理你了!”唐悦枝假作生气要走。
“好了,怕了你了。其实是,那个,呃,这个,你姐姐我一不小心怀了他家的娃,你想啊,他家九代单传,所以就算他不想娶我,他爹娘也会逼着他娶的。”宝宝来不及详说,只得简单地说了下。
“哇!表姐你竟然这么开放了?真是敢作敢为啊,你就怕姨丈打断你的腿?”唐悦枝一脸的钦佩。
“嘘,小声点儿!我爹再厉害,不是还有我娘么?”宝宝赶忙捂住她的嘴。
“姨妈恐怕也没有这么能看得开吧?”唐悦枝还是不相信。
“枝枝,并非我娘看得开,而是这一切来得太过意外。”宝宝说着,就把自己跟秦飞扬之间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哇!天下竟然真的有这等奇事,就算是在话本子里也没有看到过这等事情。说起来你和这个秦大将军还真是有缘,真是老天照顾你,让你能嫁到这么英俊的夫婿。”唐悦枝惊叹道。
“英俊又不能当饭吃,要是好看,我家小翳也算是不错了。哦,对了,你还没见过小翳呢,回头有机会我介绍他给你认识,虽说他长得比秦飞扬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敢保证你们流水城绝对没有那么帅的男人。”宝宝不以为意,完全不觉得自己嫁给秦飞扬是占了便宜。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挽月在外面喊:“小姐,吉时已到,赶紧准备出来吧!”
俩人只得交换了一下眼神,唐悦枝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喜娘们将一块大红帕子盖在宝宝的头顶,然后由两个喜娘搀扶着,走出了内堂。
挽月紧紧抱着小姐随身的银质小箱子跟在身后,望着大门外的潮水一般的人,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出了错。
新娘子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闪开!”
上架感言
《骠骑将军追妻记》明日起上架,首先感谢一直以来给予西西支持的亲们,没有你们的点击收藏推荐和鲜花的鼓励,西西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更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西西在此表示感衷心地谢!
本文明日首更三万字,后续尽量保持万更,遇到特殊情况,最少也会保证日更六千,喜欢本文的亲可以过足瘾了。
关于上架这个问题,老读者想必都已经能够接受了,就好比你去书店看书,看到一本书,前面的内容吸引了你,想要看完,一定是会掏银子买回家看的。当然,一旦上架,势必会失去一部分年龄偏小,零用钱总是不够花的读者,对此,西西表示深深的遗憾!在此西西要请大家体谅一下,因为西西也是人,也要吃饭穿衣,出门坐公交也和大家一样需要刷卡,所以对于自己熬夜辛苦费尽心血码出来的文,适当收一点低廉的费用,想必大家是可以理解的。晚些时候,西西会开新文,希望能够得到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本文后续看点:
一、夏夫人给宝宝的木簪子里面隐藏了什么秘密?
二、青澈为何要偷走宝宝的一个孩子?
三、和离后的宝宝跟着云翳离开京城会有什么遭遇?
四、云翳的身份揭秘
五、秦飞扬与皇上斗智
六、大将军能追回自己的前妻么?
大家请相信西西,会有更多精彩故事等着发生……
098公主大闹婚礼
新娘子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闪开!”
紧接着一匹烈马冲进了人群,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女子。看热闹的人吓得纷纷后退,那躲避不及的人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免踩到身后观礼的人们的脚上,一时间尖叫声马嘶声混乱成一片。
女子还未来到新娘子身旁,早已伸手甩出一条马鞭,将新娘的红盖头卷到了地上,然后她勒住了马缰绳,翻身跳下马背。
那些等着迎亲的十八铁骑中有人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冲出来教训这女子,却听卫乘风小声说:“稍安勿躁,那个人动不得!”
女子来到宝宝身旁,围着她转了几个圈,然后一脸鄙夷道:“哼!我以为是怎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能够迷住了我表哥的心窍,让他竟然舍得抛开对雁栖姐姐的一片深情来娶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又胖又丑的女子,呸,你说,你有哪一点配得上我表哥?”
“这位小姐,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尽管你没有带贺礼,回头我也会吩咐下人免费请你吃顿婚宴;如果你是来捣乱的,对不起,我夏宝宝也不是好惹的。”宝宝被她的嚣张气焰惹恼了,冷冷地说。
“云翳!”跟着,宝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今天是宝宝出嫁的日子,云翳自然一大早就过来了,自从上次出了主子被劫的事件,保护主子的安全就成了他最重视的事情,更何况今天这种大日子,他更是不会离开主子五步远的。
“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我从不打女人,但是得罪了我家小姐的女人除外。虽然你看起来貌美如花,但是如果你惹恼了我家小姐,我不会对你客气的。”云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站在宝宝身旁,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瞪着龙飞凤。
“你是哪里来的狗奴才?给我滚开,胆敢冒犯我堂堂的归一王朝二公主,我看你是活腻味了?”龙飞凤怒斥道。
“公主殿下,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该到这里来撒泼,要知道,破坏别人的姻缘可是忤逆月神的大罪,纵然你是公主,也难辞其咎。况且,云翳眼里只有我家主子,你要是胆敢破坏我家主子的婚礼,就算你是公主,我也一样不会客气的。”云翳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他眼里散发出的气场,令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归一王朝的风俗,得罪了月神可是大不敬之罪,所以云翳这么说,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小声指责起龙飞凤的行为来。
龙飞凤尽管从小就见惯了大世面,此时也被云翳周身的冷气侵袭,忍不住身子缩了一缩。
“你先站一边儿去,我跟你家主子说话呢,这里轮不到你开口。”龙飞凤色厉内荏道。
“二公主,民女没什么要和您说的,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麻烦您让一让,我要上花轿了,您没瞧见将军大人已经等急了么?若是误了吉时,公主您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宝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此刻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作为新娘子的她实在也不好发作。
“我不管什么吉时不吉时,我只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蒙蔽了我表哥的眼睛,让他甘愿娶你这个胖丫头?”龙飞凤恶狠狠地瞪着宝宝说。
“公主,你真的想知道?那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宝宝笑眯眯道。龙飞凤虽然看着凶,其实是个心地单纯的小丫头,听她这么一说,当下把耳朵伸到她嘴边。
“你知道么?我的嫁妆总价值超过五百万两银子,不知道你父皇能给你多少嫁妆呢?”宝宝轻飘飘在她耳旁说。
龙飞凤一下子愣住了,虽然她是皇家二公主,国库里究竟有多少银子她却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她姐姐出嫁时,她们的母后心疼她远嫁番邦,嫁妆给的十分丰厚,但是听女官说,总计也就是二百万两银子。如果她出嫁,估计还没有这么多。
“我不相信表兄是看上了你家的银子,他不是那种为了银子娶妻的人。”龙飞凤有点儿心虚道。
“嗯,你说的不错,他当然不是为了银子娶我的,因为他抬到我家的聘礼也有四百万两了,所以说,他娶我自然另有原因。这个原因不知道公主你想听么?”宝宝故弄玄虚道。
“我想听,你说!”龙飞凤一脸急迫。
“好吧。公主你是知道的,秦家三代单传,秦飞扬到现在还未娶亲,身边也没有半个通房或者侍妾,而现在我肚子里怀了他的种,你说说秦夫人和秦老爷会不会让他娶旁人呢?”宝宝淡淡地说。
龙飞凤一听这话,不由得大惊。她一向自恃美貌,觉得自己的一个小拇指都能强过眼前这个胖女人,但是她自问勾引了表兄多少年,却没能找到机会让表兄跟她有夫妻之实,她怎么做到的?
“就你这幅样子,就算是个丑男人也未必愿意跟你……那啥,更何况我表哥是归一王朝十大美男之首,他才不会不会跟你做这种事的,一定是你陷害表哥的!”龙飞凤恨恨地说。
“你回头可以亲口问问你表哥,看我有没有逼迫他?倒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迫了我,若非估计大家的脸面,我定会去府尹那里告他强暴民女的。为此我还特意跟他声明,从此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谁知你表哥舍不下我,不断地纠缠,到后来我发现身怀有孕,这才答应嫁给他的。”宝宝全无半点羞涩道。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总之,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就算要嫁,你也要排在我后面,我做妻,你做妾。”龙飞凤已然心神大乱,但是她还是不肯轻易放弃。
“公主,你又错了。我不但要做正妻,而且还不许他纳妾。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十年之后,如果我生不了儿子,他才会纳妾。”宝宝再次轻飘飘地抛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你,你说什么?”龙飞凤颤抖着声音问。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唉,我就费心替你解释一下吧,我的意思就是,即使公主你想要做妾,也没什么可能性,不如趁着青春年少,赶紧另觅佳婿吧,这是做姐姐的给你的免费忠告,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换成是谁,心情都会好的,毕竟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嘛。”宝宝笑得很甜,龙飞凤看着她的笑脸,忽然间觉得她似乎不那么丑了,不过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下一刻,她终于晕倒了。
说起来龙飞凤晕倒也不意外,她自从听说了秦飞扬大婚的消息,连着赶了两天的路,总算赶在婚礼前夜回到了京城。满心以为自己一定能够阻止他娶亲,没想到秦飞扬对她的一片芳心完全无视,跟着她又连夜进宫,以为她父皇能替她做主,没想到她父皇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她不知廉耻不懂规矩。就连一向最疼她的母后,也没有帮她说一句话。
没有得到父皇母后的支持,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来到婚礼现场,希望能够吓出那个夏家千金,让她自己放弃这门婚事,没想到这位夏家千金三言两语就把她比了下去,弄得她觉得自己除了比她漂亮一点,一无是处,而且她最后一句话更是打击了她,她不但不放弃这门亲事,就连做妾都不让她有机会。
体力拼到了极限,精神又严重受到打击,她怎么能不晕倒?
站在宝宝身旁的挽月看到公主晕倒,生怕摔伤了她给自己小姐惹麻烦,赶忙伸手去扶她,一时着急竟然忘记自己手中捧着小姐的银箱子,两手一松,箱子落地,同时,公主的身子压倒了她身上,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银箱子跌落到地上,箱子盖儿也被震开了。
一旁站着的云翳,赶忙叫人来扶起了挽月和公主,同时他飞快地捡起银箱子。正要盖上箱子盖儿,忽然看到里面的翡翠镯子,他顿时愣住了。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世面的人,所以不动声色地盖好了箱子,递给了挽月,一边小声说:“抱紧了。”挽月感激地点点头,。
那边早有下人过来将公主扶到后堂去休息,这边迎亲的人继续奏响了喜乐。喜娘们一路分发着喜糖,干果之类的东西,迎亲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秦飞扬看到公主的时候,原本打算出手的,但是他又一想,如果自己上前,公主难免会做出哭哭啼啼的事来,徒惹围观之人的笑话,只得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身后的十八铁骑,此刻也都明白了公主的身份,他们都在朝为官,品级又低,哪个敢对公主不敬,只得眼睁睁看着公主胡闹。
没想到宝宝不动声色就止住了公主的胡闹,大家心里对她不得不佩服起来,看来这个夫人是颇有心计的女子,难怪能够让大将军倾心呢。
099送上门来的贼
云翳的贺礼昨天就打发人送来了,他知道他主子除了银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他的贺礼是五千两银票。原本打算倾尽所有都送给宝宝压箱子,但是想到宝宝嫁的那人,一开始并非自觉自愿的,后来突然改变主意坚持要娶宝宝,说不定其中会有什么猫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将银子存在自己这里,等主子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今天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送主子出嫁。作为主子的娘家人,他可以一路陪着主子到秦家,然后亲眼看着她拜堂成亲,吃完酒席之后才离开。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不啻于是天大的折磨,但他却不愿意假手旁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对主子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似乎是介于男女之爱和兄妹之爱之间的一种情意,想到主子从此就归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心里一阵阵绞痛。但是想到从此后相见主子就不那么容易了,而且也不能再陪着她逛街,听她对他发牢骚,被她一次次拉到新开的酒楼挨宰……
到了此时他才明白,原来从前能够陪在主子身边真是莫大的幸福,所以他坚持要将主子亲自送到秦家去。
看到翡翠镯子的那一瞬间,云翳几乎惊呆了。昨夜他喝得烂醉,根本不曾察觉有人进过他的屋子。今天一大早,属下喊他起床时,他才发现他的柜子被打开了,那只装着翡翠镯子的金匣子也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当时他的头就嗡地一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对翡翠镯子,原本是他爹娘留给他娶亲时的信物,当年他穷得做乞丐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换银子花的。过去,他一直都想要送给主子的,无奈主子嫁了旁人,这家传的聘礼便无法送给她了,没想到它竟然自己长腿跑到了主子的贴身箱子里。
镯子会自己长腿么?当然不!
既然不是镯子自己长腿跑到主子主子放宝贝的银箱子里的,那么必定是有人送给主子的,而且,肯定是亲近之人送给她的,否则她不会随身带着。
云翳四处瞄了瞄,满眼都是熟人,唯有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穿淡紫色春衫的小姑娘吸引了他。那女孩很面生,长得眉目如画,身姿窈窕,一望而知是个可人的美人儿。
他却从未见过这个小姑娘,但是她站在那里却又显得那么自在,很显然她是夏府的熟人。
云翳赶忙冲一个相熟的丫头招招手,那丫头凑过来之后,他小声问:“那边站着的那位小姐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今天是小姐大婚之日,你们可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云管家是说她啊?你放心,她是夏府的表小姐,自幼跟小姐好得一个人儿似地,今天她是特意赶来参加小姐婚礼的。”丫头根本不知道七小姐的这位管家是醉翁之意,轻松愉快地说。
“她叫什么名字?”云翳状似无意道。
“唐悦枝。”丫头心无城府道。
“唐悦枝?哼,我记住你了,竟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会让你知道马王爷究竟长了几只眼!”云翳阴阴地想着,他满腔的失意和愤怒正愁无法宣泄,这下子可找到了好去处。
唐悦枝此人,云翳也曾听宝宝说过,只不过她说的时候自然是经过润色了的,从她口里听到的表妹,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人儿,性情又活泼(爱偷东西也勉强算是活泼了),为人又仗义。
小时候为了不让宝宝挨打,她曾多次一个人承担俩人一起做下的坏事,在大人的威逼利诱鞭打之下,毅然决然地紧闭她的嘴,坚决不肯供出她的同伙——宝宝。
当然她这么做绝对不是出于侠义心肠,其原意是宝宝体弱,一旦受罚,好多天都不能出门陪她疯,她身体强健,跪一阵子或者挨几下鸡毛掸子根本没什么感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又能活蹦乱跳了。因此她承担了罪责之后,两个人很快又可以出去逍遥了。
那时候云翳一直以为,宝宝这个表妹是个义薄云天侠肝义胆的大美人儿,谁知她竟然做出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将自家的传家宝偷了送人。幸好这送的人是宝宝,也算是得其所哉,若是送给了旁人,岂不冤死?
鉴于对唐悦枝的愤怒,云翳满腹的伤感一时间竟然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报复唐悦枝。虽说她是宝宝最喜欢的表妹,不能明目张胆把她打一顿,但是阴她一下总是可以的。
这些年来,云翳跟着宝宝也学到了一些阴治人的本事,正好可以慢慢给这位唐悦枝用用。整个儿婚宴上,云翳时不时地瞟一眼唐悦枝,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付她,几乎都没怎么注意婚礼的过程。
说来也巧,宝宝拜完堂之后,忽然想起了自家表妹,觉得她赶了几百里地前来探望自己,自己却因为婚礼不能陪她玩,实在太不够意思,便打发挽月出去,吩咐云翳陪表妹这几日好好逛逛京城。
随后宝宝又让挽月去跟自家表妹说,这个云总管人既能干又忠心外貌也不错,他名下财产也不在少数(当然都是他贪污她的,不过宝宝觉得这是他应得的,毕竟她只是出了很少的本钱,云翳让她的本钱已经翻了几十倍,所以他贪污再多,她也不觉得心疼),如果唐悦枝能看得上云翳,就让姨妈将他招为女婿。
得了宝宝的吩咐,云翳简直差点儿笑出声了,而唐悦枝心里也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这听起来有点儿相亲的味道,不过知情的人只有她一个,对方还被蒙在鼓里。
按照宝宝的想法,云翳那么听她的话,只要自家表妹能看得上他,她就出面做媒,应该是十成十的把握。况且她表妹虽然喜欢偷,外表却是无可挑剔,一眼看去是个标准的窈窕淑女,而且一连的书卷气,不了解她的人总会对她一见钟情。当然在被她恶整几次之后,都会避之不及,见了她有多远跑多远。
两人各怀鬼胎,从此开始了精彩绝伦的相处,这是后话。
100洞房之趣
话说宝宝被送到洞房之中,被红盖头闷得烦躁不已,便打发身边伺候的人都到外间候着,只留下挽月一人伺候。理由是人多拥在屋里她透不过气来。
时值春末,天气已经很暖和,丫头嬷嬷们也乐得守在门口看热闹看风景。
打发走了一群丫头嬷嬷们,宝宝听到挽月一声咳嗽,知道暂时安全了,便一把将头上红盖头扯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儿,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挽月,幸亏人这一辈子只当一次新娘子,不然可怎么受得了?”
挽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姐,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新娘子?让你捧着苹果,你却偷偷吃掉了,幸亏我早有准备,提前在袖袋里藏了一只,不然下轿时你两手空空,可就成了笑话了!”
“这可不怨我,要怨我肚里的那个馋鬼,一上架我就闻到了苹果的香味儿,越走越香,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吃掉的。”宝宝一副无辜的样子。
俩人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儿,宝宝又饿了,看看桌上除了干果蜜饯没什么可吃的,伸手便抓了一把杏脯往嘴里塞。等到挽月反应过来,她已经吃了小半碟了。
“哎呀,小姐,这可怎么好?新娘子盖头没揭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你现在把碟子里的蜜饯吃了这么多,让我上哪儿弄来给你补缺?”挽月急得直搓手,来之前夏夫人嘱咐了好多遍,让她一定盯着小姐,千万不能闹出笑话来,现在却出了这种事儿,这要是让秦府的下人们传了出去,明天可就成了整个儿京城的笑谈了。
“补什么缺?索性都吃光,你悄悄把碟子扔了就是了。”宝宝毫不在意道。
“不行啊,小姐,桌上一共十二只碟子,少了一只怎么行呢?”挽月摇摇头说。
“干脆这样吧,你再扔掉一只,剩下十只,十全十美,不也是大吉大利么?”宝宝略略思索了一下说。
“什么大吉大利,说来我也听听?”帘子以掀,秦飞扬从外面走了进来。
“嘘!小声儿点儿,仔细外面那帮下人们听见了。”宝宝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说。
秦飞扬闷闷地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在洞房里偷偷把盖头自己揭了,见了他这个新郎,全无半点犯错的认知,却反倒是怕起门外那些下人们,真不知她的脑子里一天都装的什么。
“你放心好了,她们正在旁边池塘边聊得欢呢,我过来她们都没发觉。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十全十美?”秦飞扬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宝宝把她偷吃了杏脯的事说了,秦飞扬再度被她惹得笑得前仰后合,只得顺着她的意思,随手将另一只碟子从后窗扔了出去。
“现在赶紧把盖头蒙上,我先溜出去,再从正面过来,然后把洞房里该做的功课都做足了,也好打发丫头嬷嬷们休息去。”秦飞扬眨眨眼说。
宝宝点点头,很自觉地将盖头蒙在头顶,做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端坐在床边。
那边秦飞扬无声从另一边绕道,故意摇晃着身子打着酒嗝儿来到丫头嬷嬷们面前。一群人一看到新郎官来,纷纷行礼:“少爷来了!”
大家跟在秦飞扬身后走进洞房,按照旧礼说了一大堆吉利话,然后将桌上的点心干果撤了,换上热酒热菜。
秦飞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堆红包,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然后拿起金质的杆儿挑了红盖头,喝了交杯酒,便打发下人们出去了。
挽月看了看宝宝,宝宝冲她点点头,她也只好跟着退出去了,这里毕竟是小姐和姑爷的新房,她就算跟小姐再亲密,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呼!总算都走了!”宝宝长出一口气,慌忙就去摘头上的首饰,这些金的银的可是压了她一整天了,想想还是银票好,轻飘飘的,但是却一样管用。
秦飞扬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便过来帮她摘,当摘下那只木簪子的时候,他不由得一愣,随口问:“宝宝,你怎么还戴木簪子呢?”
“哦,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却是我娘她们家祖传的,我娘说看到这簪子,就想她亲自陪在我身边一样,好让我不必想家。”宝宝随口诌了几句,因为她实在也没有想明白,娘她们家祖上为什么要传一根木簪子下来。
“既然是你娘的家传之物,还是收好了,免得不小心遗失了。”秦飞扬说,他知道宝宝不是那种能够每天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的女子,喜欢到处乱逛,万一丢了丈母娘的重要东西,回头又要落埋怨了。
卸下头上那一大堆东西,宝宝立刻觉得轻松多了,肚子却又开始饿起来。顾不得客气,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好一阵子,肚子里终于舒服了,这才抬起头来,有些遗憾地说:“你们府上的厨子手艺可没有你高呢。”
秦飞扬一脸宠溺说:“只要娘子爱吃,以后为夫每天都为你做。”
“哎呀,那样就太不好意思了。过些日子做一回就好,让我解解馋。”宝宝赶忙摇摇手说。
“诶?你怎么没被灌醉?我记得我六个姐姐出嫁时,姐夫们似乎都被灌醉了的。”宝宝忽然想起这事,觉得好生奇怪。
“卫乘风他们替我把酒都挡了。之前我可是警告过他们,如果他们有谁敢不替我挡酒,等他们成婚那天,我定会让他爬着进洞房。”秦飞扬笑道。
“哇!你这个将军也太黑了,对属下都用威胁的?”宝宝拍手笑道。
“那要看什么事,洞房花烛可是人生大事,千金一刻,这样的时候我要是醉了,如何对得起夫人你呢?”秦飞扬说着,眼神有些暧昧起来。
宝宝忽然间就觉得有些羞涩,甚至于比上次被他吃干抹净时还要羞涩。
看到这个嚣张跋扈的丫头露出这幅小女人气十足的表情,秦飞扬不由翘起了唇角,下一刻,他俯下脑袋就将唇贴了上去。
带着酒香的舌尖轻轻在宝宝口中搅动,宝宝一时间有些心旌摇动,忘了躲闪,便由得他尽情享受了一番。不一会儿,宝宝自己身体里也传来一**热流。
自从怀孕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越发敏感起来,前几天在山神庙里被这厮亲吻时,心内竟然也是波浪汹涌的,此刻更是完全地不由自己控制,身体随着他的吻,变得越来越柔软。在他的吻结束时,人已经软成了一汪春水,柔弱无力地依靠在他怀里。
秦飞扬被怀里人儿的反应惹得小腹一阵阵发热,身体某处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忍不住轻轻扯开宝宝的衣带,将她抱到床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从脖颈到裸露的香肩,一路往下吻去。
宝宝经不住这般挑逗,口中开始溢出**的呻吟,秦飞扬吻得越来越激烈,宝宝的身体不由自出扭了起来,这越发令秦飞扬难以自制了,伸手将扯开了宝宝的兜肚,将脑袋埋在宝宝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拉开一床被子就将宝宝裹粽子一般紧紧缠住。
“夫人,你这是在引诱为夫犯罪,若是万一不小心伤了你腹中的孩儿,为夫可就万死莫辞了!”秦飞扬喘着粗气说。
“你这色鬼,分明是你先动手的,还怨我!”宝宝羞得脑袋都蒙到被子里去了。
“要怪只能怪夫人你今天打扮得太漂亮,令为夫一见就魂儿都飞了。”秦飞扬凑在她耳旁暧昧地说。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府中多少漂亮丫头,随便抓一个出来都比我好看。”宝宝说。
“可是为夫只喜欢你一个,她们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丫头罢了。”秦飞扬继续秀甜蜜。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统统改了,以后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宝宝瞪大眼睛说。
“这个是秘密,偏不告诉你,等哪天为夫入土之前再跟你说,到那时,你改也来不及了。”秦飞扬说着,又飞快地在宝宝脸颊上偷了一个吻,然后拉开另一床被子,在她身旁躺下。一边还伸出手将宝宝搂在臂弯内。
虽然知道秦飞扬说这些鬼话是为了讨她欢心,宝宝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不由得暗骂自己:天下女人果然都傻,就爱听男子哄骗她们的甜言蜜语,就连她这样头脑精明的商人之女,也免不了会偶尔被这些不值钱的话骗的晕头转向。
看来男色和女色一样,同样都是祸水。宝宝努力定定神,不断地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他的这种手段,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他们之间有着一个解不开的锁链,那就是肚里的孩子,一旦这个孩子生出来之后,她就没什么重要性了。作为一个商人她十分清楚,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的结局就是弃之如敝履。
宝宝不想做那只被抛弃的旧鞋子,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秦飞扬的感情圈套中,不然到时候心碎的人就是她了。
101婚后小猪般的生活
虽然宝宝一直保持着警惕心,但是终归还是敌不过秦飞扬的柔情蜜意。
自从成婚那天开始起,秦飞扬简直就把她捧在了手心里,秦家二老自然也不例外,每天宝宝过来请安的时候,秦夫人都要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生怕她有什么不习惯的。
对于这个胖乎乎的儿媳妇,秦家二老还是很满意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给秦家传宗接代的女人,只要好生养,家世清白就行。宝宝的条件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期,虽然她父亲是个商人,但是她母亲却是宰相之女,家教家世自然都不必说,而且她那六个姐姐,听说也个个儿都是既美貌又聪慧,嫁的婆家也都是本朝官宦人家。宝宝本人虽说胖了点儿,但是细看她的五官却都不差,将来她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秦家二老看到宝宝的时候,注意的几乎都是她的肚子,那里面孕育着秦家的后代,想到大胖孙子,秦家二老的脸上就忍不住笑开了花。
这个儿媳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不似那些个喜欢妆扮的女孩子们,总是把脸上弄得十分妖媚,每次看到儿媳妇的一张清清爽爽的脸,还有自然红润的嘴唇,秦老夫人就忍不住笑逐颜开。而且宝宝每次见人总是一脸的笑,让人看了就觉得喜色。
秦府除了个别觊觎秦飞扬的丫头,其余丫头嬷嬷们都很喜欢他们这位少夫人。毕竟她们只是下人,在秦府呆了好些年了,老爷夫人待下人都很宽厚,少爷更是不必说,事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连身边伺候的人都觉得省力。若是少夫人为人苛刻,那她们将来少不了要吃苦头,现在这位少夫人看着分明是一副和善模样,见了下人都是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半分刻薄之象,她们都觉得不用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了。
秦飞扬虽说是个武将,但是对待宝宝却心细如发,知道那些个有野心有企图的丫头们会对宝宝不利,早早儿地将她们都调离了他的院子,只留那些忠厚老实的伺候宝宝,加上宝宝出嫁时,娘家陪嫁了四个丫头,除挽月之外,都是夏夫人一手调教好的,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事事都替宝宝想得周全。
为了让宝宝吃得顺心,秦飞扬每天都会下厨,亲自替她做好早餐,然后再去上朝。秦夫人更是餐餐都要亲自去厨房监督,让厨子们捡宝宝爱吃的菜式多做几样,定要让宝宝多吃些,这样他们秦家的孙子才会健康聪明。
下人们见夫人和少爷都如此看重这个少夫人,自然也都不敢怠慢,但凡宝宝开口,没有人敢不遵从的。
因此宝宝婚后的生活过得竟是十分地惬意,比在娘家更加自由自在。唯有一点让宝宝不满意,那就是她只要出门,身边必然会跟着一大堆侍卫和丫头婆子,被一群人监督着,宝宝实在没有了出去乱逛的心思。
想要回娘家吧,每次回去她娘都会不停地嘱咐她,不许跑不许跳,不许到处去乱转,没事少回娘家,安心在婆家养胎,诸如此类,弄得宝宝烦不胜烦。
既然出门如此不方便,宝宝只好闷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俨然一副小猪的生活,身子自然也是越来越发福了。
话分两头,且说唐悦枝原本并未打算在京城常驻,但是她娘打听到她去了京城之后,立刻休书一封给自家姐姐,信的内容大意是:枝枝这丫头近些年来无法无天,虽说她今年不过十五岁,但是却已经将流水城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们都捉弄得不敢上门提亲了,这样下去,肯定是很难嫁出去了,姐姐久居京城,人脉广,务必要替枝枝说一门亲事,只要对方人品家世清白,有无功名有无丰厚家产都可以不计较。
夏夫人正为宝宝出嫁膝下空虚而烦闷,忽然间来了这个精灵似的外甥女儿,自然无比欢喜,乐得将她留在身边,于是乎,唐悦枝便顺理成章留在了夏府。
云翳得了宝宝的指令之后,便主动到夏府找到唐悦枝,说是奉主子之命带她到处转转。夏夫人知道这个云管家为人稳重可靠,所以就放心让他带自家外甥女去了,当然,她看到云翳那张英俊的脸,也动了跟宝宝一样的心思,这云翳为人处世是没得挑,当初她也不是没有打算过,万一宝宝嫁不出去,就多给些嫁妆,让云翳勉为其难入赘夏家,做了宝宝的上门女婿。现在宝宝已经嫁出去了,云翳却还是单身,既如此又何必舍近求远,若是枝枝看上了云管家,正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俩人一起走出夏府大门,唐悦枝细细打量了一阵之后,觉得这个男人长得还算养眼,心里不免有些嫉妒起她表姐来,这样的美男她也能搜罗到身边,而且跟了她整整九年,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看来宝宝那家伙运气好得真是不一般。
“云管家,这京城我也有好几年没来过了,上次来的时候就听表姐提起过你,说你对她忠心耿耿,令人好生羡慕。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云管家你也是一个七尺汉子,为何就甘心一直做一个小丫头的跟班儿?”被嫉妒心折磨的唐悦枝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表小姐,云翳这条命是你表姐捡回来的,便是一辈子为她做牛做马,云翳也心甘情愿。”云翳淡淡地说着,心里的恨意更浓。
这该死的丫头不光会偷东西,还会挑拨离间。凭他对主子的心意,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可以动摇的?
“这么说来,云管家你还真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呢。既然你是我表姐手下忠心不二的人,那么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表姐和我好的就像一个人似的,你就该从此把我当表姐一般对待才对,你说是么?”唐悦枝见这人对她的挑拨毫无反应,不免气鼓鼓的。
“云翳眼中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你表姐。当然主子的亲人,云翳自然会十分敬重的。”云翳恨不能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大声骂一声小贼,自然不会对她十分客气,这么说已经是很勉为其难了。
102相看两相厌
唐悦枝虽说从未见过云翳,但是他说话的口气还是令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男人对自己不感冒,这令她感到很生气。明明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她虽然生得不是倾国倾城,起码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吧?再说她又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粗俗的那一面,他凭什么不待见她?
在流水城,有哪个小子敢轻视她?她老子好歹也是流水城城主唐泰,而她更是妙手空空时千手的关门弟子,论财势她家第一,论功夫她也不差,论偷盗水平,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况且她手下自有一帮子铁杆儿纨绔子弟与她称兄道弟,她就是在大街上横着走,也没人敢放个屁。
如今到了京城,她只不过是隐忍着,不愿意给姨妈家惹麻烦,所以才做出一副斯文样子,没想到表姐手下这个管家,竟然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哼!就这样的人,表姐和姨妈还献宝似地想要撺掇给她,真是太小瞧她唐大小姐了,这样的人,就是给她提鞋她也不要!
他算老几?充其量不过就是表姐的一个跟班儿,帮着表姐看管个小商铺,能有多大的作为?竟然还在她面前人五人六的!
想她唐悦枝,即使不顶着老爹的名号,就凭她的美貌,走到大街上也少不了人上赶着献殷勤,现在她肯跟着他一起逛街,纯粹是抬举他,他竟然还不识抬举,给自己一副苦瓜脸看,哼!找机会一定好好修理修理他!
俩人大眼瞪小眼走到大街上,忽然间从路旁茶社中快步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他径直走到云翳身旁,两手抱拳行了一礼。
“请问阁下可是云翳云总管?”男子操着生硬的汉语说,唐悦枝细看才发现,这男子竟然长着一双碧眼,鼻子高挺,眼窝深陷,显然是番邦之人,看样子,十有**应该是东面锡兰国人士,因为她曾经听她爹说过,锡兰国人都是高鼻子绿眼睛的。
“在下正是云翳,敢问阁下有何见教?”云翳回了个礼说。
“云总管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有桩生意要跟云总管详谈。”那人一副神秘样子。
“若是不急,晚上再谈如何?云翳此刻正陪这位小姐逛街,她初到京城,云翳奉主子之命做个向导,还望先生海涵。”云翳虽然心里恼恨唐悦枝,但是在人前还是要给足她面子,不然不好向主子交代。
“对不起,我的这桩生意十万火急,还请云管家通融一下,想必这位美丽的小姐也会通情达理,不会生气的。”来人急切地说着,一边冲唐悦枝微微一笑。
“既然是生意上的事,你们先谈,我正好在这茶社喝杯茶水歇歇脚。”唐悦枝做出一副斯文样子,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一贯如此。再说她知道表姐最爱银子,云翳的生意都是替表姐做的,所以她没有理由耽误了表姐赚银子。
三人一起上楼,进了一间包厢。唐悦枝选了一张临窗的座位坐下,一个人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两个男人则坐在另一边开始密谈。
俩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小会儿,只听那男人说:“云总管,半个时辰之后,我一定将十万两银子存到你家主人名下,待拿到确切消息后,一并将剩下的十万两也存入同一个账户上。”
云翳没吱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招呼唐悦枝一同下楼。
俩人走了好远之后,唐悦枝终于忍不住问:“喂,云管家,你们俩刚才谈的究竟是什么生意?他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银子?”
云翳原本以为他们说话的声音足够小,唐悦枝坐得又很远,根本听不到,所以才大意了。他却不知,唐悦枝是做贼的,一个贼如果听力不好,岂不是早就被人捉住了?
“小声点儿,这是大街上,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回头绑架了你勒索银子,岂不是既害了你,也害了你表姐?”云翳瞪了她一眼说。
“要我小声也行,那你告诉我你们刚才到底谈得什么生意?”唐悦枝凑到他耳旁小声说,她此时完全忘记了刚才对云翳的鄙视,一心都被那二十万两银子吸引了。这买卖做得真够大的,她得偷多少回才能偷到值这么多银子的东西哪!
“回头到了没人处,我再跟你细说。这会儿先逛街!”云翳不耐烦地说。
唐悦枝凑到他身边时,身上飘出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儿,惹得他心神一荡,不由得烦躁起来。
“不愿意说就算了,你以为我稀罕?哼!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没有一个好脸儿,回头我告诉表姐,让她好好修理你。我就不信你敢这样子对她!”唐悦枝被他的态度气得要命,但是她就算发作,估计他也不会买她的帐,毕竟他不是她的下属,更不是她的家奴。
“表小姐,云翳生就这样一副模样,你要是嫌我难看,就少看几眼好了。走吧,我带你去前面戏园子看戏去,主子特别交代过了,说你最爱看戏,务必要带你过把戏瘾。”云翳依旧态度生硬道。
唐悦枝听到要去看戏,不由得心花怒放,一时间竟然忘了和云翳斗气,欢天喜地跟在他身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笑得一脸灿烂。
云翳见了她的笑,忽然就想到了主子,原本他以为,这样的笑只能够从他家主子脸上看到,没想到这丫头笑起来也是一样的,就放佛冬日午后的太阳,一直暖到人的心底。
忽然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镯子的事要么就当没发生过吧,反正她偷了他的镯子既不是为了卖钱,也不是为了自己戴,只是为了送给她表姐作为结婚贺礼罢了。想必她来得匆忙,根本来不及为表姐准备礼物,但是空手来参加婚礼,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才动了偷窃的心思。一个姑娘家,要做这种事想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看她也不过是十四五岁,一脸的天真无暇,就念在她年幼无知,姑且原谅她一回算了。
其实这完全是云翳因为爱屋及乌,所以一厢情愿为她开脱的糊涂想法,试想,如果没有经过多年的练习,没有高人指点,一般的小毛贼怎么能开得了那几道锁?
唐悦枝一路兴冲冲的,全然不知道她的一个笑容,就让云翳放弃了报复她的念头。
103冰释前谦
戏园子里正上演《打金枝》,是个名角儿在唱,唐悦枝一边看一边高兴地拍手,一边还忍不住评头论足:“活该!这样的公主就该好好打她一顿,谁让她仗势欺人!”
云翳听到她说的话,心里对她的愤恨又少了几分,原本以为她是从小穿金戴银的富家小姐,肯定是那种持强凌弱的主儿,谁知她倒还有一副公正之心。
这边唐悦枝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盯上了她。很快,就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摇晃着一把扇子走了过来。
“喂,让开,别挡着我,台上唱的正精彩呢!”唐悦枝看得正高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人是冲着她来的,还以为是个过路的送茶水的小二。
“咳,咳,这位小姐,可以请教一下你的芳名?”那人见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心里有几分不痛快,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说。
“你是那颗葱?本姑娘看戏看得正高兴,没工夫理你,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唐悦枝此刻正在兴头上,完全忘记了要装淑女,随口就骂上了。
“你,你,你,一个大家闺秀,竟然也爆粗口?少爷今天要教训教训你!”那人完全没料到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姐嘴里竟然能骂出这种粗话来,一时间气得脸都红了。
“瞧你的那张脸儿,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看了让人作呕,你赶紧给老子一边儿站着去,别耽误了老子看台上的美人儿!”唐悦枝被戏文吸引得全然忘记了这里是京城,脱口而出的全都是她在流水城时说惯了的粗话。
这下子别说是那公子哥儿,就连云翳也被她震得呆住了,一时间都忘记了他的护花使者身份,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来人,把这没有教养的小妞给也带回家去,爷要好好调教调教她,免得她不知道什么叫做知书达理。”公子哥儿回头喊了一声,立刻有四个如狼似虎的仆人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唐悦枝。
云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出手如电,三下五除二将那四个恶仆打翻在地,捎带着也把那公子哥儿一脚踢倒在地上,那人一边嚎叫一边色厉内荏道:“你,你好大胆子,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告诉你知道,少爷我是工部侍郎潘大人家的大公子,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地给我磕头赔礼,再把那妞儿给我送进府去,否则我要你们活不过明天!”
“呸!你不就是一个工部侍郎家的狗崽子么?告诉你,我姐夫可是当朝骠骑大将军秦飞扬,信不信我让我姐夫今晚就去砸了你家的大门!”唐悦枝一时情急,脱口就搬出了秦飞扬,因为其他几个姐夫的官职她都记不清了。
那潘少爷一听这位竟然是秦飞扬的小姨子,身边又跟着个比才狼虎豹还凶恶的保镖,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地带着手下连滚带爬走了。
这边唐悦枝心情更好了,伸手拍了拍云翳的肩膀说:“云翳,你真行啊,台上刚刚在打金枝,你这台下就打潘贼,佩服佩服!”
“表小姐,以后惹了事走人就是,千万别随便报出自家名号,免得给家里人惹麻烦,他们在朝为官的人,如果不小心竖了太多敌人,到时候被人阴治一下,吃了暗亏可就划不来了。”云翳认真地说,这丫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个惹事精,今天这事虽然不怪她,但是如果不管管她,以后会吃大亏的。
“云翳,你说得有理,这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唐悦枝心地单纯,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云翳这么一说,对他越发地佩服了。怨不得姨妈和宝宝都看重他,看来他果然是个人才,不但武功高强,头脑也够用,考虑问题这么周全,嗯,这个人要是做了她的夫婿,还真是不错。
云翳全然没有想到唐悦枝竟然会这般虚心听他的说教,心里也对这丫头有了改观,原来她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姑娘。单看她的性格,虽说粗糙了些,但是因为他跟宝宝相处久了,反而比较习惯这样不造作的姑娘。
除了偷他镯子那件事,看看她的行为举止,倒也没什么令人生厌的地方,再说她毕竟是主子的表妹,主子既然喜欢她,想必她总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留待以后慢慢发现就是了。
“今天的事,应该给你姐夫通个气儿,免得他以后被那潘侍郎陷害。”云翳说着,神情不知不觉放得柔和些了。
“云翳,我发现你不绷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很英俊嘛,要是你能再笑一笑,说不定就可以倾国倾城了。”唐悦枝看到他不那么别扭了,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你表姐可从没有夸过我英俊。”云翳一脸失落道。
“咳!宝宝那丫头,她对美男有免疫力,从小就那样。每次我们出去玩儿,看到漂亮小男孩,我指给她看的时候,她就会兴致缺缺地说:‘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顶饭吃!’”唐悦枝看到他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便出言宽慰他。
“我主子真的是从小就这样么?”云翳问。
“当然是的。她从胎里带出来的那个什么绝情绝命丹的毒,所以才会对男人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喜欢那个秦大将军的,竟然干出未婚先孕这种事情来,我都觉得奇怪呢。”
“这件事都怪我,是我失职。”云翳痛心疾首道。
这件事压在他心底几个月了,一直没办法跟人诉说,现在既然唐悦枝也知道了,他便细述了前因后果。
“哇,原来是这样,真是太传奇了!简直跟坊间流传的话本一样精彩!你也别自责了,这说明宝宝和她那夫婿有缘。没听过一句老话么?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唐悦枝继续宽慰他。
“原来真的是无缘么?”云翳小声自语道,一时间竟然痴了,想到自己守在主子身边九年,竟然是个无缘之人,心里的伤感顿时弥漫成海,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忧伤。
104唐悦枝的弱点
唐悦枝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这样失落的表情,此时就算她再傻,也看明白了,这男人原来心里暗恋宝宝好久了。
她实在不明白,宝宝那丫头长得肥肥胖胖,又是个没心没肺的,竟然能让这样一个又帅又能干的男人痴恋到这般田地,明明她都已经欢天喜地嫁人了,这人竟然还在这里独自伤感。
“咳咳,我说云翳啊,咱们逛了半天了,我忽然想起京城原来有家挺有名的酒楼,名字好像叫仙客来的,我记得那里的酒味道特别好,不如你带我过去喝几杯?”唐悦枝干咳了两声,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云翳总算回过神来。
“好,我这就带你去。”想起自己是陪人家逛街的,竟然云翳一脸的惭愧,赶忙收回心绪。
俩人到了酒楼,二话不说,云一开口就唤来小二:“小二,上老八碟,一坛上好的闻者醉。”
小二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唐悦枝伸手拦住他道:“一坛酒怎么够喝?云管家你也忒小气了吧?小二,上四坛,他要是没钱付账了,还有姑娘我呢!”
云翳再次被这姑娘的豪放惊倒。
云翳本想用酒杯,陪唐悦枝慢慢喝,唐悦枝却伸手拦住,扭头问小二要了两只海碗,倒了两碗,端起酒碗跟云翳碰了一下,说:“是个爷们儿就一口喝干!”
云翳被她这么一激,豪气顿显,立刻仰头喝干了一大碗酒。
唐悦枝拍拍手说:“痛快!像个汉子!”说罢她也仰脖儿,喝干了碗里的酒。
“咳,咳,那个,表小姐,你能不能慢点儿喝,女孩子家,万一喝醉了可不好。”云翳干咳道,他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个漂亮小姑娘,如果姑娘喝醉了,是个人都会以为是他别有用心,故意灌醉人家,想趁机占便宜的。
“哈哈,你放心,我还没遇到过能灌醉我的人。”唐悦枝豪爽地说。
云翳望着她一张斯文秀丽的脸,心里感慨万千,这姑娘外表看起来绝对淑女,做起事来却绝对豪爽,甚至于比许多人男人都更加野蛮。
这些年来,云翳一直暗恋宝宝,其原因一是因为感激宝宝对他的救命之恩,二是因为宝宝总是笑得一脸灿烂,就算是天大的事,她也不会愁眉苦脸,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宝宝行事果断,不喜欢拖泥带水,让云翳觉得相处起来甚是轻松愉快。
现在宝宝已然嫁人了,他身边正空荡荡的,忽然冒出一个唐悦枝来,自从她出现后,冲淡了宝宝出嫁带给他的伤痛,从某种程度上说,唐悦枝可以说是间接地将他从失恋的痛苦中拯救了出来,虽然她出现的方式有点儿……与众不同。
鉴于心里对唐悦枝已经放下戒备,云翳豪侠之气上涌,两个人一碗一碗地碰了个痛快,一会儿的功夫,四坛酒就喝光了,又要四坛,又喝光,又要……
不到半个时辰,云翳感觉舌头已经发麻,之前还惦记着不能喝醉,要送唐悦枝回家,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护花任务。
但是反观唐悦枝,却丝毫没有醉意。和宝宝不同的是,她的一双眼睛遗传自她爹,是那种狭长的桃花眼,没喝酒之前,她的眼睛已经很美了,喝了酒之后,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到了最后,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汽,每眨巴一下,似乎都勾魂摄魄。
遗憾的是,唐悦枝本人并不清楚自己的魅力,她从小就男孩子一般野,对于自身的女性魅力丝毫也不曾察觉过,唯一令她觉得自己容貌不赖的一点是,她比宝宝长得好看。但是宝宝作为参照物来说,实在太过逊色,比她好看的姑娘何止千百,所以唐悦枝并不知道自己其实魅力会这么大。
醉意朦胧的云翳,看着眼前花朵一般的姑娘,一个劲儿地眨着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那睫毛实在太好看了,睫毛之中的一双眼睛更是美轮美奂,他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冲动,就想……吻那眼睛一下。
醉鬼的心里一般都装不下事情的,心里这么想了,立刻就会付诸行动。所以他猛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凑过去,双手搭在唐悦枝的肩上,吻了她的眼睛一下。
唐悦枝顿时石化!
这是什么概念?她一时间简直无法消化,不同于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色狼们,既没有之前的言语调戏,也没有任何下流的赤果果的眼神,可以说没有任何前兆,突如其来的就这么一下子亲吻过来,亲过之后,他转眼间就扑到在她身旁的桌子上睡着了。
“混蛋,你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本姑娘的便宜也是可以随便占的么?”唐悦枝愤愤地踢了某男一脚,但是那人根本没有动一下,她又伸手在他胳膊上掐狠狠了一把,那人也不过小声咕哝了一声:“主子,别闹,我好困!”
这种状况令唐悦枝简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转身暴走。
说起来云翳的酒量确实不小,还从没有人能陪着她喝这么多,数数桌上的酒坛子,整整十六坛,他们俩一人一碗这样碰下来的,所以云翳喝了足足八坛酒!
刚才他的行为大概是因为喝多了吧?唐悦枝想想忽然有些后怕,如果云翳真的是个色狼,以他的功夫,想要对她施暴,她估计完全没有抵抗力。
论轻功,论偷窃之术,她自然是无人能及,可是论真功夫,她却逊得不一般。当然,宝宝和姨妈既然放心把自己交到他手上,想必他在这方面应该是非常可靠的,没想到竟然还是发生了这种事。不过想想她自己也有责任,孤男寡女的,她把人家一个大老爷们给灌醉了,全然忘记了男人酒后会有什么样的冲动。
“算了吧,权当被我家阿花舔了一口好了,估计他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唐悦枝叹了口气自语道,阿花是她养了好多年的一只花狗,最喜欢的事就是冲过来扑到她肩上,然后伸出口水四溢的舌头舔她。
接下来她只好认命地掏出自己的银子,要了两间上房,让小二将云翳扶上床,安顿他睡下之后,自己才去另一间屋子睡了。
三月的天气变化多端,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夜里忽然刮起了大风,跟着就开始打雷闪电。唐悦枝自幼胆大过人,却未有一样东西能令她胆小如鼠,那就是雷鸣电闪。
本来已经睡熟了,忽然间被雷声惊醒,唐悦枝吓得哆嗦起来,但是这一晚的雷电格外多,一个接一个,轰隆隆的雷声响个不停,天空中的霹雳更是一道接一道,唐悦枝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云翳在隔壁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唐悦枝的尖叫声,他本是练武之人,听力自然异于常人,之前因为醉酒,所以才毫无意识,以至于被人扶上了床都丝毫没有感觉,这会儿睡了一两个时辰,酒劲儿也过去了不少,各种感觉自然也就恢复了。
他一个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顾不得许多,一脚踹开了唐悦枝的门,冲了进去。
唐悦枝借着闪电看清了冲进来的人是云翳,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将脑袋紧紧地埋在了他胸前。
云翳长这么大还从未跟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解除,一时之间呆若木鸡。
早先也不乏有些女子对他主动投怀送抱,但是他对于陌生人防范心理一贯很强,所以根本没有人近他的身。但是对于唐悦枝,他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人,自然不会防范,更何况他冲进来本就是以为唐悦枝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她扑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将她抱紧了怀里。
飞快地查看了一下房间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云翳轻轻拍了拍唐悦枝的后背,问:“表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在隔壁听到你尖叫。”
“我,我,对不起,我还怕!”唐悦枝支支吾吾说,对于自己的这个弱点,她一直都感觉十分见不得人,所以一向都是掖着藏着的,但是此刻她的这幅样子,想要隐瞒也瞒不过了。
“表小姐莫非是怕雷鸣电闪?”云翳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丫头之前的表现绝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一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柔弱的一面,真是令他不敢相信。
“好了,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我守着你,你安心睡吧。”云翳柔声说。
他的声音低沉雄厚,令唐悦枝渐渐安定下来。她终于缩回了双手,坐在床边。
过了好一阵子,困意袭来,她的脑袋开始鸡啄米一般点了起来,云翳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守着她。
熟睡中的女孩子在灯下显得格外纯真无暇,嘴唇红得樱桃一般,鼻翼小巧玲珑,身子蜷得像一只虾米,怎么看着都是一副无害的模样,令人完全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能够将他上了双重锁的匣子打开,从里面偷走镯子的贼。
睡梦中,雷声再度响起,唐悦枝的两只手伸出被子开始乱抓,云翳赶忙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唐悦枝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抱在怀里,这才渐渐安睡过去。
云翳的手心贴着唐悦枝的胸口,那柔软的地方刺激得他身体开始发热,他忍不住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他一动,唐悦枝的身体就不安地扭动起来,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让她抱住自己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时间一下子变得慢了起来,云翳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这半夜的。当天空终于出现一片曙光之时,他终于坚持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105最强悍的孕妇
第二天俩人梳洗完毕离开酒楼时,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似乎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云翳尽管记忆模糊,但是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吻了唐悦枝的眼睛,但是人家没提,他也不敢贸然提,万一是自己记错了,岂不是自取其辱?当然,万一他记忆没出问题,这问题就大了。
虽说俩人都绝口不提昨天的事,但是毕竟有些尴尬,一路上都默默无语。唐悦枝是个麻雀般热闹的人儿,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气氛,忍不住说:“云翳,我们干脆去看看宝宝吧,也不知道这些天她过的怎么样?新娘子回门那天,她来去匆匆,我都没顾上好好跟她说话。”
“也好。”云翳点头道。他心里其实也很惦记主子,生怕她过得不如意,但是他一个管家,又实在是找不到借口去秦府看望小姐,现在借着唐悦枝的名头,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去了。
云翳亲自驾着马车来到秦府,门房去通报之后,宝宝立刻带着挽月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哎呀,死丫头,总算你还有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我。”宝宝一见唐悦枝就扑过来抱住她脖子。
“主子,您要当心些,现在有了身孕不必从前。”云翳小声说。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宝宝已经胖了一大圈,腰身也变粗了,不知怎么,云翳眼风扫过宝宝肚子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有些纠结。
“嗯,知道了。小翳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竟然跟那些丫头嬷嬷们一般啰嗦起来?”宝宝一边答应着,一边撇了撇嘴。
“表姐,你看起来发福了。”唐悦枝不怀好意道。
“唉,别提了,自从肚子里多了块儿肉,不知怎地就总是饿,一天吃四五顿还是饿得要命。早知道生孩子这么麻烦,我当初就该打掉她。”宝宝叹气道。
“小姐,你小声点儿,当心让那些多嘴的丫头们听到去告诉夫人,你又该被夫人絮叨半天了。”挽月赶忙捂住她的嘴。
“唉!真是闷死了,一天不让我出门,好容易枝枝和小翳来了,连话也不能痛快说,我们赶紧回我房间去吧,好让我跟你们胡说八道一阵子。”宝宝再度叹气。
四个人快步走进宝宝的院子,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丫头婆子在那里坐着绣花缝衣服,唐悦枝凑过去一看,竟然都在缝制婴孩的小衣裳。
“哇!这些婴孩的小衣裳真可爱!表姐你快点儿生吧,我都等不及看我的小外甥了!”唐悦枝惊叹道。
“好了,你们几个都去院子门口替我守着,有人来了赶紧通报,我要跟我表妹说说体己话儿。”宝宝吩咐道,那几个下人答应一声,就都搬了小凳儿坐到院子门口去了。
“主子,你抽空跟秦将军提个醒儿。”云翳看下人都走远了,赶忙将他和唐悦枝在戏园子里打了潘侍郎公子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哎呀,这么精彩的事我竟然错过了,不然我也可以趁机踢他几脚过过瘾。”宝宝搓着手,一脸的可惜。
“宝宝,你都是孩子她娘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唐悦枝讥讽道。
“表小姐,您可算是说对了,我家小姐哪有半点儿将军夫人的沉稳样子,分明还是未出阁时的模样,可恨的是姑爷半点儿也不肯约束她,事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小姐说东,姑爷就不往西边去;老爷和夫人看在未出世的孙子面上,也都是把小姐捧在手心里,小姐真是好命,从未见过嫁到婆家来还能过得这么自在的女子,真不知哪年哪月才有人能来磨磨小姐的性子呢。”挽月一下子说了一大串儿。
唐悦枝和云翳相顾一笑,已经明白了宝宝的处境。怪不得她胖了一大圈儿,原来公婆和夫君都宠着她,万事不操心,能不胖么?
“你们可别听挽月瞎说,她现在是胳膊肘子朝外拐,根本不当我是她家小姐了。我这段时间哪儿都不能去,想回娘家,我娘不停地唠叨,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随便回娘家不好之类的;想要去逛街,更加不可能,一出门,身后侍卫丫头婆子起码超过十个人,这样子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盯着,我还能逛街么?可怜我只能每天呆在这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你们说说,我能不胖么?”宝宝在一旁不停地叫屈。
这二位是越听越明白了,感情宝宝所谓的可怜就是不能出去乱逛了。
“主子,有了身孕自然不便随意出门,安胎最要紧。”云翳低声劝道。
“小翳,我发现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从不见你这般婆婆妈妈的。”宝宝满心以为能得到他们俩的同情,没想到云翳会说出这种话。
“宝宝,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你,你现在跟从前不同了,以前你哪怕上树下河磕着碰着都没关系,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你就算不在乎孩子,为了自己的小命儿,起码也应该安稳些。”唐悦枝心里关心她表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难听。
“不跟你们说了,一个二个都是没有同情心的人,还不如等秦飞扬下朝回来说给他听,他好歹也还会表示一点同情心,下厨去做点儿好吃的来安慰我一下。”
“什么?我姐夫竟然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宝宝,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就是超级好!不行,我得好好摸摸你的手,沾点儿你的运气,回头让云翳带我去赌坊赢点儿钱回家。”
“不是吧?才给了你五百两,你又没银子花了么?你住在我爹娘那里,难道他们还会让你花钱不成?”
“不是的,嘿嘿,我只是逛街的时候没忍住,不知不觉就花光了,这不怨我,都怪京城好东西太多,我眼神儿又太好,看进了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挽月,去我匣子里取五百两银票来。”宝宝无奈吩咐道。
“主子,不必了,你现在嫁到婆家,用钱的地方多,回头我到铺子里给表小姐取点儿零花钱就是了。”云翳赶忙说。
“也好,哪天我呆烦了,说不定想要跑路,到时候肯定会有用钱的地方。”宝宝点头说。
两个人顿时被她的话给吓到了,都睁大眼睛,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行了行了,你们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不过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就我现在这样子能跑得动么?就算再想出去,总也要等到把肚子里这团儿多余的东西卸下来才行。”宝宝不耐烦地安慰大家。
“宝宝,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强悍的孕妇!”唐悦枝做了总结性发言。
不知不觉宝宝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如今秦家二老每次看着宝宝的肚子,那眼神就像农夫看着树上红艳艳沉甸甸的果子一般,再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能抱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孙子了,秦夫人一想到这一点,心情就无比欢畅,就连做梦都时常梦到白白胖胖的小婴孩在她怀里咧着嘴笑。
秦飞扬不知怎地,最近总是有些神不守舍,宝宝粗心,也没怎么注意过他的情绪,但是挽月却注意到了。
“小姐,你抽空问问姑爷,我这几天老看到他一个人对着荷花池发呆,那里的荷花早都谢了,一池子枯叶有什么好看的?我猜他最近可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挽月说。
“我现在一心都扑在肚里的孩子身上,她每天都要踢我好几回。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要么给大哥捎个信儿让他来看看我吧,我生产的时候要是有他在,我就放心了。”宝宝根本不理会挽月的话,只顾想自己的事。
“小姐,你又混说了。阁主大人虽说医术高超,可毕竟是个男子,他怎么能进产房呢?”挽月瞪了她主子一眼。
“你说的也对,老爷和夫人肯定不会让他进产房的,算了,不给他去信了,等孩子生下来给他报个平安就好。”宝宝叹气道。
俩人正闲聊,忽然跑进来一个叫做秋月的丫头,喘着粗气到了宝宝面前。
“少夫人,不,不好了!”
“什么事?天塌了?瞧你跑的一脸汗。”宝宝皱了皱眉头。
“圣上钦赐了两个美妾给将军大人,这会儿人都已经进府了,正在前厅拜见老爷夫人呢。”秋月火烧眉毛一般。
“我当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两个女人么?秦飞扬会想办法解决的,之前不是也有人送过好多次美人给他,他不是都转手送了人么?”宝宝不慌不忙说。
“小姐,这次可不同了,人是皇上钦赐的,不好随便送人的。”秋月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多两张嘴吃饭而已,给她们单独收拾个小院儿,然后派些针线活儿给她们做就好了。”宝宝还是风轻云淡。
“少夫人,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男人都是容易变心的,虽说少爷对你一直很好,但是这么久没碰女人,万一忍不住了,宠幸了那两个女子,留下个一男半女的,以后少夫人你就麻烦大了。”秋月担忧道,她觉得这个少夫人为人和善,又没有心计,若真有这种事发生,将来她肯定会吃亏。
“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如果秦飞扬搞不定他的后院儿,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好了,到时候他爱咋咋地,我眼不见心不烦。”宝宝说着站起身,自去散步了。
秋月和挽月相顾无言,这样心大的女人还真是罕见。
106谈笑间的下马威
然而这一次宝宝却料错了。秦飞扬一下朝就急急忙忙赶着去见皇上赐给他的两个女人,不但见了,而且还给了两个女人侍妾的名分,并且在当天中午就准备带着她们俩来给宝宝见礼。
挽月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宝宝根本不相信,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挽月再三解释,说将军让她先来通报一声,好让宝宝有所准备。
“准备?秦飞扬让我准备什么?给她们俩一人一个镯子?没错,我这里是有两个镯子,而且还是价值万千的翡翠镯子,但是那镯子是我表妹枝枝送我的结婚贺礼,我不可能给她们。看看我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不如就给她们一人一巴掌吧。”宝宝似笑非笑道。
看着挽月焦急的表情,她已经明白了,这事是真的,不是挽月在吓唬她。她的神色慢慢变得清冷,仿佛在凝视无边的黑暗,这表情挽月从未见过,一时间吓住了她。
挽月正苦思冥想,希望能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秦飞扬就已经领着两个美艳动人的宫装女子来了。
“夫人,这两位是圣上御赐的,为夫已经给了她们侍妾的名分,从今往后就让她们伺候你吧。”秦飞扬的眼神闪烁着,不敢正视宝宝。
“秦飞扬,你该不会是得了健忘症了吧?还记得我答应你求婚的那天,我们那个长吻过后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么?”宝宝眨了眨无害的眼睛问。
“夫人,相隔好几个月,为夫实在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秦飞扬头上冒出了冷汗,原本以为宝宝会勃然大怒,哭闹不休,没成想她会这样风轻云淡。
其实秦飞扬有所不知,宝宝历来如此,遇到小事她会闹腾,遇到大事她却十分冷静。只因她嫁到秦府之后,从未遇到过什么大事,所以时常会闹腾一下,发发小脾气,以至于秦飞扬根本不知道她其实是个腹黑的祖宗。
“当时我说过,要我嫁给你也行,十年之内,如果我不能为你们秦家生下男孩,你方可以纳妾。”宝宝依旧保持着天真的表情,任谁看到她此刻的眼神,都会觉得她不过是个天真的孩子。
“夫人,呃,这个话为夫真的记不清了。况且那些不过是夫妻间耳鬓厮磨的玩笑话,就算是说过,也做不得数的。”秦飞扬陪着笑脸说。其实他记得十分清楚,宝宝从未说过这句话,但是当着两个外人,他就算有天大的担子,也不敢说宝宝撒谎。
“好,不作数就不作数吧。只是如果这句话不作数,那么我们拜堂这些虚礼就更不作数了吧?既然拜堂不作数,我也就算不得你秦府的少夫人了,你愿意纳妾也好,愿意娶大小夫人也好,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了,不是么?”宝宝继续柔声细语道。
“夫人,玩笑不能这么开的。你是我秦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怎能不作数呢?圣人云:礼不可废。我带云霓、云裳她们姐妹俩过来,是特意让她们来见过主母的,我们之间的事,回头再慢慢说好么?”秦飞扬的汗滴得越发地欢了,却还不忘堆起一脸笑容。
“妾身见过少夫人!”两个女人趁机过来对着宝宝行了万福之礼。
“怎么办呢?我这个少夫人是个不作数的,手里也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可以赏赐你们的,你们这个礼算是白行了。还是赶紧跟着你们爷去吧,相信他会好好疼你们,而且也会给你们无数赏赐的。”宝宝摊了摊手,难为情地朝着云霓和云裳笑了笑。
这下子倒弄得这两个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传闻都说秦将军对他这个妻子真是宠到了家,不但事事都顺着她,就连她想要吃什么,他都会亲自下厨去做。虽说她们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做妾的,但是妾终归只是妾,正妻如果安心要折腾她们的话,恐怕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对待宝宝,她们打算先观察观察再看。
不过今日一见,她们倒是增了十分的信心,这位少夫人看起来根本就是脑子缺弦,完全没有心机,而且她实在胖得不像样子,加上怀孕已经八个月,肚子挺得一座山包似地,哪个男人见了也不会有兴趣的,此时正是她们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万一得了将军的宠爱,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怎么,你们还不走,是不是想要给我表演什么节目?哦,对了,你们是宫中出来,想必是既会弹琴也会跳舞吧?我一个人总是在这院子里呆着,闷得要命,不如你们俩一个弹琴一个跳舞,让我开心一下好不好?”宝宝仍然是一副孩子般的表情。
云霓云裳两人急忙点点头,她们正愁没有机会在秦飞扬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呢,这下子少夫人发话了,她们何乐而不为?
不大的功夫,宝宝就招来了院子里的丫头嬷嬷们,让她们围坐一圈,观看她们二人的表演,下人们都恨得咬牙切齿,偷偷埋怨宝宝太过仁慈,少爷一下子娶了两个侍妾,夫人不但不生气,竟然还要她们表演节目,真不知道夫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挽月,吩咐下去,先给大家上些果子蜜饯瓜子花生什么的,磨磨牙。再让厨房准备些酒菜,今天我们大家要好生乐上一乐,切不可辜负了两个美人的技艺。”宝宝笑眯眯地说着,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二位开始。
云霓坐在一旁弹起了古筝,云裳开始慢慢跳了前来。要说这两位的技艺确实都不错,云霓的曲子弹得好,云裳的舞跳得也美。云霓的琴声音调抑扬顿挫,一会儿好似云雀在空中欢歌,一会儿又好像燕子在呢喃低吟;云裳的舞姿则是忽而轻柔,忽而疾风暴雨,旋转跳跃飞腾,恍若天女下凡,一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曲结束,两位美人气息还未喘匀,宝宝就拍着手说:“两位的节目表演得实在太过精彩,我都没有看过瘾,不如再来一曲可好?”
秦飞扬坐在一旁一声不响,只是不停地替宝宝剥螃蟹。此时刚刚剥好一只,就顺手用木签插了,喂到宝宝口中。宝宝吃了之后,一下子看向两位美人,心无城府道:“两位美人儿,你们要不要吃螃蟹?这螃蟹真的好鲜嫩,不过就是壳剥起来麻烦,不如让将军替你们也剥几只来尝尝?”
“妾身不敢劳烦将军,少夫人既然说妾身们表演得好,将军,我们姐妹就再表演一曲?”云霓起身望着秦飞扬说,捎带着对他飞了一个媚眼。
“既然进了这个家的门儿,你们只管听从少夫人的吩咐就好。”秦飞扬淡淡道,一边继续埋头替宝宝剥螃蟹。
得了将军的首肯,两个人便继续卖力地表演,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宝宝和一众下人们则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吃菜喝酒。当然宝宝是孕妇,并不敢喝多,只是小口抿着。
一曲结束后,宝宝又是带头鼓掌,下人们看她这样,自然也都跟着拍巴掌,一时间院子里面热闹极了。
拍了一阵巴掌之后,宝宝笑看着身旁的挽月说:“挽月,我们很久都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舞了,不如请两位美人再来一曲吧。”
挽月此时已经明白了她家主子的意图,自然也是拍手笑道:“小姐说的是,我也好喜欢看这位姐姐跳的舞,还有这位姐姐,弹琴弹得仙乐似地,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开了眼,以后有机会回府去,一定要跟那些小姐们夸耀一番。”
鉴于这主仆二人都这么热情,云霓和云裳只得认命地继续表演。
不知不觉跳了十几曲,云裳累得香汗淋漓,云霓的手指也疼的要命,两人只得交换了一下,但是只跳了一曲,宝宝就笑着说:“还是换过来吧,我觉得云霓的琴好听,云裳的舞好看。”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继续一个跳,一个弹琴。
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不知怎么今天竟然没有开午饭,但是下人们是陆陆续续出去了,然后又回来了。宝宝不说开饭,谁都不敢吭声,毕竟她一个怀孕的人都不饿,旁人哪里敢喊饿?
宝宝不说停,两个美人也不敢停,刚休息一下,宝宝就拍着巴掌喊:“再来一个,大家说好不好?”
下人们自然都是以她马首是瞻,她说好,她们自然也都跟着说好。这样的拍手叫好之下,那两位再累,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一直折腾到太阳偏西,宝宝这才有些疲惫了,淡淡地看了一眼秦飞扬说:“将军,我也乏了,你的美人儿想必也望眼欲穿了,你带她们去休息吧。”
秦飞扬刚想说什么,宝宝把手一挥说:“挽月,替我送客!”
秦飞扬无奈地看了她几眼,只得带着云霓和云裳离开了。
那边秦飞扬刚刚离开,宝宝就已经撑不住了,原来她刚才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一直坚持着,其实她早已经累了,中午没有午休,也没吃什么正经的饭,乱七八糟地塞了一肚子,这会儿头晕眼花,胃里也不舒服,刚一站起来,就一头向前栽倒过去。
107难产
挽月站在宝宝身旁,见状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将身子扑倒在地,硬生生地垫在了宝宝身子底下,做了个人肉垫子。尽管如此,宝宝的肚子还是磕碰了一下,不多会儿,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丫头嬷嬷们吓得赶忙去禀报老爷和夫人,没过多久,稳婆大夫都来了。大夫把了脉之后说:“怕是要早产了,让稳婆进来伺候着吧。”
于是,一屋子人开始忙碌起来,烧水的,熬汤的,摆热毛巾的,进进出出,人来人往,乱作一团。
宝宝则已经忍不住开始嚎叫起来,阵痛一阵阵袭来,宝宝此刻才明白,原来生孩子这么痛,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不过到了此刻,她又开始心疼肚里的孩子,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那等于是那刀在剜她的心。
痛了整整三个时辰,孩子还没探头,稳婆已经开始慌张起来。秦飞扬此时也顾不得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死死守在宝宝床前,半步也不肯离开。
宝宝的叫声渐渐没了力气,不像先头那样声嘶力竭,但还是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
“宝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惹你生气,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害你早产。”秦飞扬揪着自己的头发说。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是我命该如此吧。我恐怕要死了,可怜我的孩子,我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儿,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孩子在我怀里笑,一会儿是个男孩儿,一会儿又变成了女孩儿,白胖白胖的,好可爱啊!”宝宝弱弱地说。
“宝宝,你不会死的,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死的,你要振作起来!”秦飞扬握着宝宝的手说。
“今儿早上我还对挽月说,应该捎个信儿让我大哥青澈来,我总觉得有他在身边才踏实。可惜,现在也来不及了,就算捎信儿过去,等他赶来的时候,我已经死透气儿了。”宝宝喘了口气说。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外面有丫头来通报,说青羽阁主求见。
“挽月,赶紧去把他领到产房来。”秦飞扬大声说。
“啊?将军,让男子入产房,恐怕于礼不合,老爷和夫人会不会生气?”挽月虽然更担心宝宝的安危,但是她毕竟也不愿意宝宝名节受损,这样以后宝宝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更何况那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盯着少夫人这个宝座呢。
“此时还管什么礼节?宝宝的命要紧。”秦飞扬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秦家二老在门外,听到这话想要阻止,却又忍住了。他们都听说过这位青羽阁主,他的医术天下第一,如果他肯出手相助,或许秦家的孙子可保,至于宝宝的名节什么的,到时候再考虑吧。
挽月一见青澈,立刻哭了起来:“阁主,您来得正及时,赶紧救救我家小姐的命吧。”
青澈一听,立刻抓起挽月,施展轻功就到了产房内。一屋子的下人们,忽然看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进来,都吓得尖叫起来。
“秦飞扬,让她们都出去,这里留挽月和我带来的正月两个丫头就足够了。”青澈皱着眉头吩咐道,此时秦飞扬早已乱了分寸,看到青澈,不啻于看到了救星,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将所有下人打发走后,青澈说了声:“抱歉,我要失礼了!”,随后就掀开了盖在宝宝身下的白布,伸手在宝宝腹部摸了摸,秦飞扬尽管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吱一声。
“正月,取两份我的麻药粉,然后再取我的手术刀来,记得要在火上烧烤干净。”青澈冷冷地吩咐道。正月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她在青澈跟前伺候了好些年,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只是那麻药粉千金难寻,主子手里统共也没剩几份,这会儿竟然让她一次取两份出来,唉!人和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上次天一阁阁主路南风中毒,需要锯断他的半条胳膊,主子也只给他用了半份麻药粉,现在这位夏小姐不过是生孩子罢了,竟然给她用两份!真是典型的区别对待哪!
“啊?你要对宝宝用刀?”秦飞扬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是的,她是难产,如果不用刀,恐怕到死也生不下来,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就要流光了羊水,最后流光身上的血,母子都会死的。”青澈有些痛惜地说。
“挽月,去把我送给你家主子的新婚贺礼拿来。”青澈吩咐道,虽然他心里着急,但是到了此刻,他作为大夫的冷静头脑开始占了上风。
“啊?拿那个做什么?”挽月迷惑不解道。
“那里面有一颗千年人参,拿它来切下一片,放在你家小姐口中,可以让她不至于力竭。”青澈说。
挽月飞一般奔去宝宝的卧室。在秦府,宝宝最信任的人是她,所以宝宝那个宝贝小箱子的钥匙只有她才有。
不多时,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青澈俯身到宝宝耳旁柔声道:“宝宝,你不要怕,大哥给你用了麻药粉,你不会觉得很痛的,我保证,一定会将你的孩儿完完整整取出来,你尽管放心好了。”
“嗯,我不怕,有大哥在,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怕,大哥你就放心施术吧,权当我就是一个普通病人,呵呵!”宝宝虽然已经十分虚弱,但还是用力挤出一丝笑意来。
青澈将挽月拿来的人参切下厚厚的一片,看得正月心疼不已,心里哀嚎道:“主子,这是千年人参,整个青羽阁也就这么一颗,您就不能省着点儿用么?”
看着宝宝噙好了参片之后,他亲自动手将一份麻药粉抹在宝宝腹部,平时这些工作都是由正月来做的。片刻后,他举起刀片,开始下刀,一边示意正月将另一份麻药粉顺着他的刀快速洒下。
正月此时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她取两份,原来主子是怕下刀后,里面有些部位没有被麻药粉渗透,怕夏小姐觉得痛。
其实作为一个产妇,她此时应该已经痛得有些麻木了,再加上麻药粉的功效,她根本不可能感觉到痛,但是青澈是担心她体质有异,因为会有那么个别的病人身体对麻药反应比较淡,现在的情形根本来不及测试,所以只能多用一份,以防万一。
很快,青澈就从肚子里取出了一个孩子,剪断了脐带,并且用干净棉线扎进之后,他抓着孩子的两只小脚丫,将血糊糊的孩子倒提起来,伸手在孩子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听到“哇”第一声大叫之后,才把孩子交到秦飞扬手中。
此时秦家二老都等在隔壁屋子里,秦飞扬随手扯过一块布子将孩子裹了,便抱到隔壁去替他清洗了。
忽然,听到院子里人声鼎沸,有人在喊:“失火了!快来人救火!”
屋内此时只有正月和挽月两个丫头,青澈随口说:“挽月,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挽月听到吩咐,飞快地跑出去了。她刚一出门,青澈就再次将手伸进宝宝腹部的开口处,仔细摸了摸,又取出一个孩子,不同的是,这个孩子浑身都是乌青的。他飞快地将孩子包裹好,然后塞到正月手里。
“悄悄把她交给青尘,他正在院子一觉的那颗桂花树下等着呢。用布子把孩子盖掩饰,有人问起,就说是扔房中的秽物。”青澈附在正月耳旁说。
正月瞪大了眼睛,迷迷糊糊将孩子接过来。她实在不明白主子究竟要做什么,但是眼前这状况是,主子分明是要偷走夏小姐的一个孩子,这究竟是为什么?谁来告诉她?
正月来不及多问,只能照主子吩咐的去做了。
不大的功夫,正月进来报:“阁主,没什么大事,是老夫人的院里不小心失火了,索性发现得及时,只是烧了一片花草,房屋没有半点受损。”青澈点点头,一边继续处理手中的事。
宝宝因为失血过多,早已处在半昏迷状态,青澈再次将手伸进去,取出了胎盘,这才端起温开水细细冲洗伤口,之后又用烈酒冲洗了一遍,然后用银针穿了羊肠线仔细缝合好。
青澈做这一切的时候,眼身十分复杂,心疼中带着愧疚,处理好伤口,他又将手掌贴在宝宝的两只手掌,输送了不少内力给她,宝宝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待到秦飞扬和挽月看够了孩子过来之时,宝宝因为疲乏,已经再次昏睡过去。
“阁主,宝宝没事吧?”秦飞扬小心地问。
“她没什么事,这一个月之内,不能随便下地,要好好将养伤口。至于我给她接生之事,相信你能够管好你家下人的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知道我那里一大堆的事等着我拿主意呢。”青澈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阁主,你对我妻儿的救命之恩容后再报,我知道诊金什么的你也看不上,我府中正巧有一瓶金色蟾酴炮制的药酒,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也没什么用途,送给阁主配药,也算是得其所哉了。”秦飞扬深施一礼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正月,收好,我们走了。”青澈干脆地说,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宝宝,就匆匆离去了。
秦府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来过,他突如其来到了这里,像是算准了宝宝会难产似地,然后他又急匆匆离开,没做片刻停留。
108虚假的爱
宝宝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孩子,问起挽月,说是老爷夫人将孩子放在身边亲自照顾去了,因为孩子不足月,加上她又是难产,没精力照顾孩子。
但是宝宝很想看看孩子,便打发挽月去抱过来瞧瞧,不料挽月却空手回来了。
“怎么回事?孩子呢?”宝宝问。
“小姐,老爷夫人说了,孩子不足月,怕见风,来回抱不好,等小姐出月之后,再去看小少爷。”挽月低头道。
“好,那么孩子怎么样?”宝宝接着问。
“奴婢也没有见到,只是私下里跟奶娘打听了一下,说是小少爷虽然比别的孩子轻许多,但是却还是很健康的。老爷和夫人已经给孩子起了名字,叫做秦天赐。”挽月说。
“秦天赐?天儿?很不错的名字呢。对了,秦飞扬呢?怎么从昨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见他的人影儿。”宝宝说。
“小姐,将军昨夜被招进宫去了,回来之后,就在他的书房歇下了。”挽月低头道,宝宝看她神色闪烁,心知有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挽月,你跟我情同姐妹,有什么事千万不能瞒着我,你别怕我听了不舒服,因为你家小姐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没有怕过的。”宝宝直直地盯着挽月的眼睛说。
“小姐,姑爷他,他今儿一下朝就钻进云霓和云裳的院子里去了,听下人们说,姑爷说了,昨天累着两个美人了,所以他要去看看她们。”挽月实在瞒不过去,只得说出实情。
“很好,秦飞扬看起来终于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了。我一直都不大相信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因为我明白,男人对女人好都是有目的的,要么为了她的家产,要么为了她的美貌,又或者要借助她的娘家权势。秦飞扬不过是借我的肚子替他们秦家传宗接代罢了,现在巧的是我刚好生了儿子,看起来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不过,想这么轻易就过河拆桥,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早了!”宝宝很平静地说。
“小姐,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挽月慌了神,她这位主子,越是平静,就越是暴怒的前兆。
“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宝宝挥了挥手,挽月只得退出门去。
挽月刚一消失,她的眼泪就开始泛滥。
虽然她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能相信男人,他们都是以貌取人的,自己生成这幅模样,怎么能指望他们对自己倾心。但是秦飞扬的一个又一个吻,温柔的、狂暴的,实在令她沉迷,令她贪恋那种美好得让她忘记自己忘记一切的感觉。
现在好了,梦醒了。他的每一分体贴,新婚之夜强忍自己的难受,也害怕伤害到她,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他的儿子;他精心为她烹制的每一道菜肴,也不过是为了她多吃一些,好让他的儿子更加健康。
错了,她确实错了。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原本就不想娶她,若非酒后错将她当成了他心爱的女人雁栖,他也不会跟她做那种事;在酒楼他保护她,也不过是因为那些刺客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为了心安才保护她;他追到青羽阁,原因更简单,因为她是为了替他找大夫才失踪的;至于后来他的求婚,更是因为知道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骨肉,这才不顾一切要娶她进门。
这么一想,她实在没有理由怪他,不是么?一切都不过是她为自己编织的一个美梦,梦里,那个英俊得像谪仙般的男子忽视了她的相貌,深深地爱上了她,不为美丽,只为她的可爱。
哈哈!可爱么?她真的可爱过么?除了爹娘和姐姐们,便只有云翳觉得她可爱了吧?云翳觉得她可爱不过是因为她救了他的命;对了,还有青澈,他也对她很好,但是他对她好,也不过是因为她笑起来像他死去的妹妹吧?
看来这世上的男人,只有云翳和青澈是可以相信的。这样也好,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也就不会难过了吧?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明知道不会是真爱,为什么还要痛?谁能告诉她,如何才能将她从这虚假的爱的伤痛中解脱出来呢?
宝宝任由眼泪爬满脸颊,不去擦它。她觉得她应该放任自己好好哭一场,就算是为她逝去的爱祭奠吧,从今往后,她需要冷静下来,用商人的精明替自己的未来谋福利。
哭了好久之后,宝宝终于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际,听到门外有声音。
“姑爷,小姐她睡着了,你晚些时候再来吧。”挽月刻意压低的嗓门。
“挽月姑娘,你家少夫人也太疏于管教你们这些下人了,怎么说你家小姐都已经嫁给将军为妻了,现在她又生了孩子,怎么能称她做小姐呢?而且你见了将军自然应该尊称少爷,而不是姑爷。”云霓说。
“她也是习惯了,也怪我从前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挽月,既然二姨娘说了,你今后就改过来吧。”秦飞扬淡淡道。
“是,少爷。”挽月低声道。听得出来,她十分委屈,但是却不敢与主人对抗。
“挽月,外面怎么那么吵?莫非是有乌鸦在房檐下?”宝宝提高了声音说。
“少夫人,是少爷和两位姨娘来看你了。”挽月一边说着,一边掀起门帘走进来。
“哪儿来的少爷?哪儿来的姨娘?哪儿来的少夫人?挽月,你今天莫不是发烧烧坏了脑袋?”宝宝气呼呼地说。
“宝宝,对不起,是我让挽月改的称呼,这样才合乎礼节嘛。”秦飞扬紧随挽月身后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云霓和云裳,云霓的脚刚迈进门槛儿,宝宝就不高兴地咳了几声。
“挽月,我这是在坐月子呢,你弄一堆阿猫阿狗的进来做什么?弄出一屋子浊气,我又不能见风,又不能开门窗,可怎么办呢?”宝宝虎着脸说。
“云霓云裳,你们俩就现在门外等着吧,我跟少夫人说几句话就走。”秦飞扬回头对二人温和地说,云霓只好硬生生地将迈进来的脚缩了回去。
“秦少爷,你有什么相对我说的?”宝宝讥讽道。
“宝宝,我知道你自幼娇生惯养,岳父岳母还有六个姐姐把你宠上了天,不过做人呢,还是悠着点儿好,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娘家在全国各地的店铺最近几个月都是一亏再亏,我岳父他们家很快就要破产了。”秦飞扬轻声说。
109噩耗
“你胡说,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气我,虽说我生下了秦家的后代,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不过你别忘了,我名下的嫁妆起码还值五百万两呢。”宝宝不动声色道,但是她的心已经开始狂跳起来了。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名下的嫁妆除了那些珠宝首饰外,剩下的产业都交给云管家打理的吧?等你满月后,你可以见见他,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秦飞扬笑着说。
“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宝宝固执地说。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得提醒你,虽说你是我娶回来的正妻,但是我现在要给云霓和云裳一个正式的名分,所以我打算等你一出月,就跟她们正式拜堂成亲,你可以选择不出席我们的婚宴,但是我要提醒你,最好不要做出太过份的事来。我已经用你的名义准备好了给她们的赏赐,到时候你让挽月替你当众送给她们就好。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秦飞扬说罢,急匆匆走了。
“挽月,去给我把枝枝找来,刚才他说的鬼话你也听到了,一定是他在骗我,对不对?他想狠狠地打击我,出出气,这几个月他为了他儿子忍得实在太辛苦了。”宝宝脑子有些混乱了。
“主子,你放心,我这就去找表小姐来。”挽月咬着下唇,差一点儿哭出声儿来。
这些日子夏府的情况她多少也有些耳闻,只是没有料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罢了,现在听秦飞扬这么一说,她的心立刻凉透了。
先前云管家也曾说过,无论夏府出了多么大的危机,都不许她对宝宝透露半个字,秦府的人自然更是严密封锁了消息,因为宝宝是孕妇,她知道了不仅帮不上娘家的忙,而且还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没过多久,唐悦枝就匆匆赶来了。
“宝宝,你真的生下儿子了?太好了,我得赶紧去告诉姨妈和姨丈去。”唐悦枝一见宝宝的面儿,就大呼小叫的。
“什么?爹和娘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秦家的人难道没有派人去通报?”宝宝惊讶道。
“这个,会不会是忘记了,也可能是姨妈和姨丈太忙,忘了跟我说。”唐悦枝支支吾吾道。
“云翳呢?他在干嘛?”宝宝看了她一眼,继续问。
“云管家最近也很忙,你知道的,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大懂的。”唐悦枝的措辞更加含糊了。
“枝枝,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干坏事,你的表情瞒不了我。说吧,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宝宝心里已经差不多肯定是家里出事了。
“对不起,宝宝,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既然你自己都猜到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自从你出嫁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全国各地的商铺都开始走下坡路,老爷说是因为边境战事吃紧,但是以前也有过这种状况,都没有这次这么惨。似乎是有人在刻意打压夏家的商铺,但是老爷吩咐人去查,也没有查到具体的人。到了上个月,已经有很多商铺都周转不过来了,云管家只好卖掉了小姐你名下的一些产业,去支持老爷,可是杯水车薪,根本不管用。最新的消息,夏家恐怕要破产了,各地商铺都低价出售,还不一定能够还得清所欠的货款。老爷和夫人最近都忙于应付要债的人,秦家的人想必也都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才没有让人去夏家通报宝宝你生孩子的事。”唐悦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儿。
宝宝知道她是个天塌地陷都不变色的主儿,如今连她都这样了,想必家里的情况已经是水深火热了。
宝宝只好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否则她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尖声哭叫起来了,但是她现在不能哭叫,她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为爹娘分忧,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
“姐姐们呢?她们怎么样?”宝宝问。
“夏家今年流年不利,各位表姐夫或多或少都因为一些事情被皇上降了职,表姐们为了接济娘家,差不多都赔光了自己的嫁妆,后来老爷和夫人严令她们不许再给娘家补贴一两银子,这才算是保住了他们各自的小家。”唐悦枝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我们夏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竟然会接连遭遇这么多事?”宝宝强忍住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姨妈和姨丈都说不知道,不过她们已经变卖了京城的所有产业,也不知道能不能解了这次危机。就连六位表姐夫也都纷纷递了辞呈,打算辞官归隐了。估计过不了几日,她们都会举家搬迁到乡下去了。京城里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了,姨妈说秦将军身负赫赫战功,他娘亲又是当朝皇后的亲姐姐,因此估计他不会受到夏家的牵连,你既然嫁到了秦家,就算是秦家的人了,她想着让你安心留在秦府,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唐悦枝说。
“呵呵,现在恐怕就算是我想做个贤良妻子孝顺儿媳也不能了。罢了,不说这个了。我名下的产业虽然都没有了,好在我随身带来的嫁妆起码还值几十万两,你先拿一些出去让云翳变卖了,换成银票,将来也好应应急。”宝宝苦笑着说。
“嗯。对了,来了半天还没有看到我的小外甥呢,你把他藏哪里了?快抱出来让我看一眼。”唐悦枝忽然想起那从未见过面的小外甥来了。
“就连我也还没见过他呢,从他生下来,就被公婆抱走了,说是为了让我安心调养。”宝宝一脸无奈。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主儿,但是这次却不同,她肚子上的伤口一动就钻心地痛,害她连床都下不了。
“什么?这也太过份了吧?我去找他们评理去。”唐悦枝一下子炸了窝。
“站住!枝枝,你用用脑子好不好?现在夏家是多事之秋,我们身后没有靠山了。再说就算我将孩子抱过来,又能如何?如今我身子还不能动,有什么也必须等到一月之后再说。”宝宝虚弱地呵斥道。
“可是宝宝,你难道就不想孩子么?”唐悦枝说。
“我当然想啊,但是总不能为了看一眼孩子就跟公婆闹翻吧?这样就算是我有理也变成无理了。”宝宝眼中都是无奈。
“不怕,我有办法。等晚上人都睡了,我去把孩子给你偷过来,让你看看,然后再悄悄给他们放回去。”唐悦枝眨巴眨巴她长长的睫毛说。
“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啊,而且弄不好他还会哭的,又不是物件儿,随便你折腾。”宝宝有点儿担心。
“你放心,我的手段,在自家府里偷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我起夜迷了路。”唐悦枝胸有成竹道。
110偷人
当晚,唐悦枝留在秦府过夜。子时刚过,她就换上利索的短衣裳溜出了门,当然不忘记在怀里揣了一件长裙,以备万一之用。
白天她借着参观秦府为由,让一个小丫头带着她四处去转了转,顺便还去拜见了一下秦家二老,他们对她还算客气,但她一提到要看孩子,他们就以孩子身子弱,不宜见外客为由,说是等到满月之时再让她看。
唐悦枝并没有强求,她只是很礼貌地拉着奶娘问了问孩子的情况,随后将一只精致的银锁交给奶娘,说是给小外甥的见面礼,让她替小外甥收好。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在奶娘身上顺便洒了一点特殊的香粉。这种香粉名叫十里香,说是十里香,其实有些夸张,普通人最多是隔着四五步远能闻得到罢了。但是唐悦枝最早跟着师傅学艺的时候,师傅就开始锻炼她闻这种香,以至于洒了香的人,就算是从某处走过了半个时辰,她也能闻得到空气中残留的香味儿。
白天她已经侦查好地形,并且熟记了道路。此刻,她顺着香味儿很容易就找到了奶娘的住处。
那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屋子,但是却很隐蔽,藏在一间小院子的拐角处。若非唐悦枝用了这种法子,真的很难找到这里。
想想也真难为了秦家二老,他们肯定是担心孩子的安危,所以才会藏在这样隐秘的地方,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孙子,不小心谨慎点儿怎么成呢?
唐悦枝趴在屋顶上,刚想揭开瓦片溜下去,就看听到屋门忽然被打开了,跟着有两个提着灯笼的丫头走出了门,身后跟着秦家二老。
“夫人,你每天都过来看天儿无数次,还不放心,这么晚了非要再来一次,将来咱们的乖孙孙长大了,我一听要跟他说说。”秦老爷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