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仙剑幻尘》》 · 枫之幻唐 · 2026-07-25
可尽管如此,此刻也感觉体内躁热起来,情火不由自主的蔓延。
连峰笑道:“老二,反正都要炼化他们了,你还吃什么醋?这龙虎极乐丹有助于激发他们蕴藏的能量,大大增加炼丹的成效……小子,这个时候你还迟疑什么?我要是你,早就扑上去了!”
连岭却惊慌的喝道:“小子,你老实一点,千万不要动她!”
连峰笑道:“别听老二的!看看,那女娃也和你一样,她正等着你呐!”
洛剑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楚含嫣,发现她红霞满面,目光有些迷离。
千萤谷天煞寒冰洞中的香艳一幕又回到眼前。
想起那春光乍泄的惊艳,那突然其来的一吻,洛剑笙的心头登时怦怦乱跳起来,视线不由自主的滑过楚含嫣雪白的脖颈、高耸的胸脯、不堪一握的腰肢、裙下纤美莹白的小腿……
他顿觉浑身酥麻,热血沸腾起来,忍不住大步迈出,一把将玉人搂进怀中。
楚含嫣低呼一声,被他火烫的手臂一揽,顿时浑身酥软,极乐丹的药力肆虐开来,脑中突然一片迷糊,鼻息中尽是他那独特的男子气息,令她不由自主的意乱情迷。
洛剑笙看着怀中玉人睫毛轻颤,俏脸红透,两瓣樱唇鲜润娇嫩,再也按捺不住,低头落吻。
楚含嫣浑身一颤,一股无边的喜悦蔓延全身,她听任他那滚烫的双唇吮吸着自己的樱唇,那柔软而肆虐的舌尖探入,扫过她的贝齿……
“不要!”只听连岭一声巨吼,乾坤元真鼎轰然一震,两人脑中为之一醒,蓦然分了开来,均羞涩难当,不知所措。
洛剑笙正想开口,忽听鼎外响声雷动,神念一扫,惊讶的发现,连峰和连岭竟然自己动起手来。
“住手!你疯了吗?”连峰大喝道。
弟弟连岭喝道:“你才疯了!我不会让你这么糟蹋她!”
“蠢货,你这样做是自毁前程!”
两人激战起来,乾坤元真鼎下的碧火,暗淡渐熄,鼎身更失去了控制,飞旋半空。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出地面,竟是一艘鳞光灿灿的梭形金舟。一道黄光从金舟中射出,鲸鱼吸水一般,将乾坤元真鼎裹卷而回。
“谁如此大胆?”连峰正和弟弟激斗,目睹此情此景,惊怒交集。他化出一只墨绿色大手,朝着金舟抓去,谁知,竟半点也奈何不得。
“小丝姐?”洛剑笙、楚含嫣从乾坤元真鼎内望去。那身材修长曼妙的碧眼美人,不是姬小丝又是谁?
就在这时,禁锢风驹、花谷七仙子、绯月舞等人的灰白色光球蓦然破碎,风驹幻作一道虚影,带着众人冲入了神舟二号。
姬小丝将乾坤元真鼎收入囊中,格格娇笑,驾着神舟二号,突破了连峰的大手封锁,冲出了碧落宫。
“贱人休走!”连峰怒吼连连,拼命冲出宫外,却被弟弟连岭拖住了后腿。
“不送,不送!”姬小丝格格笑道。
“给我追!”连峰厉声喝道。
“不准追!”连岭高喝道。
连峰、连岭的弟子、侍卫被惊动,蜂拥而出,却收到两人完全相反的指令,顿时不知所措。
神舟二号遁速何等之快,就在众人犹疑不定的工夫,已穿越了成百上千的浮空仙岛,朝着天际冲去。
海天尽头,是一层浓浓的白色雾障,连绵不尽,上至浩淼苍穹,下至无尽深渊。和太虚幻境中的其他世界一样,那雾障便是众仙屿的尽头。
眼见神舟二号就要撞上那白色雾障,姬小丝祭出通天神雷塔,一道橙光射在雾障上。
海浪声声拍打,鸥鸟在碧空滑翔,金鳞扁舟停在了沙滩上。
“蓝眼睛的小妹妹,快将俊小子放出来啊!”花菲菲趴在乾坤元真鼎旁,着急的娇呼道。
其余花妖也扑扇着翅膀,围绕着这三寸小鼎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往鼎中望去,洛剑笙和楚含嫣的身形比她们还小了一点。
绯月舞脸颊微红,不敢多看洛剑笙和那个清丽若仙的女子,心头却泛起一股异样的酸涩感。
“不行啊,这鼎上设有复杂禁制,一时恐怕破不开!”姬小丝蹙起俏眉道。
乾坤元真鼎中,洛剑笙勉强维持着清醒,道:“小丝姐,我们回到人间了吗?”
“没有,这里是万妖国!”
“啊?我们又回万妖国了么?”花谷七仙子、叶碧儿也发现了水晶窗外的景色是如此熟悉。
“怎么不回人间?”洛剑笙问道。
“太虚之人,不在三界轮回之内,不能擅离太虚,否则会元神消散!
所以我们不能带她们去人间!”姬小丝解释道。
众人恍然。花菲菲沮丧道:“不能去人间玩了吗?俊小子,那你要在这里多陪陪我!”
绯月舞的心中更泛起一股深重的失落之意。
姬小丝摇头道:“恐怕不行了,这小子中的毒非同小可,我们得赶紧回人间治疗!”
看着花菲菲、绯月舞等人眼中的失落不舍之色,洛剑笙歉然道:“各位受我连累,有家难回!小子实在过意不去!”
姬小丝美目一眨,又道:“啊,我想起有一种法宝,可以让她们的元神在人间凝聚不散,回去我找找看!下次,说不定你就可以带她们去人间一游哦!”
花菲菲破涕为笑,道:“那一定要快点找哦!”
“再见,各位仙子,月舞姑娘,叶姐姐!”
“俊小子,要想我啊!”
“公子保重!”
沙滩上,花谷七仙子、叶碧儿朝着神舟二号挥手。
“保重……”绯月舞双手合十,注视着那抹金光消失在天际,默默念道,美眸中莹光闪动。
莽苍山。
姬小丝布下隔离结界,问道:“含嫣,你真的决定了?”
神舟二号中传来楚含嫣的语声:“是的!”
姬小丝叹了口气,飘开数十丈远,喃喃道:“臭小子,便宜你了!”
神舟二号中,乾坤元真鼎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熠熠红光。
鼎内,楚含嫣玉靥晕红,一双妙目盈盈注视着洛剑笙,闪烁着迷惘、羞怯、欣喜、困惑之色。
洛剑笙双目紧闭,浑身赤红,胸膛像波浪一样起伏。
连峰为了更好将他和楚含嫣炼成元婴金丹,给两人强行喂了龙虎极乐丹。这丹药由龙虎合欢草糅合数百种珍奇仙草、灵药炼制而成,不仅有强力催情之效,更可以大幅度增长真元。
洛剑笙所服数量尤其多,其中蕴涵的能量可谓恐怖。若不是他天赋异禀,又承受过天仙靥的庞大真元,早就爆体而亡了。
姬小丝将两人救回人间,解开他们的禁制,却发现那龙虎极乐丹的药性无法可解。楚含嫣仅服食两粒,尚能勉力控制,而洛剑笙却被药力催逼的死去活来。此刻,洛剑笙正闭上双目,竭力与沸腾的欲望和真元搏斗。
注视洛剑笙痛苦挣扎的神情,楚含嫣的心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痛楚,纤手情不自禁的抚摸上洛剑笙滚烫的脸庞。
洛剑笙身体一震,睁开双目,惊愕而迷乱的看着楚含嫣。
楚含嫣目光迷离,妙目凝视在洛剑笙的脸上,容颜清丽而娇媚,令他目眩神迷。洛剑笙心跳如狂,脑中轰然一响,一片迷糊混沌,克制了许久的努力顿时化为乌有。
他重重吻在楚含嫣柔软湿润的唇瓣上,贪婪地吮吸着甘甜的舌尖。熊熊烈火在体内燃烧,他撕开楚含嫣的衣襟,向着那莹白滑腻、巍巍颤动的雪丘吻落……
乾坤元真鼎中,春色无边,回响着如泣如诉的娇吟。不知缠绵了多久,两人终于一起攀上快乐的巅峰。
就在那魂销魄荡的一刻,楚含嫣胸前的红色勾玉,悄然发亮,洛剑笙胸前的蓝色小剑也晕出一片淡蓝色光华,两者辉映交融。
洛剑笙蓦然一震,意识又回到了仙剑初醒的那一幕,回到了那个幽暗的圆形房间中。这里充盈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淡蓝色微光,显得既神秘又诡异。
眼前是两扇大门,右边那扇曾经开启过,他在那里习得了神秘道书玄微经。左边那一扇此刻轰然开启,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洛剑笙的意识之海……
月色孤冷,星光凄寒,一位仙子独守宫阙。而他只是一柄仙剑,默默无语的陪伴着伊人,倾听她的诉说。
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星河浩瀚,无边无际,为救陷入重围的伊人,他引发了一次灿烂无匹的爆炸,然后悠悠飘落,被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吞没。
万里寒荒,雪峰矗立。天幕绽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他洞穿了那个骷髅状的惨白光团,便瞬即远去,来到一片苍莽大山,坠入幽谷。随后,便是漫长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白胡子老头将他唤醒,告诉他天人之路已封闭,想去天界,唯有转世为人,去重辟飞升之路。
然后老头布下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阵法,帮他踏入轮回。……烟萝?
原来,我果真是仙剑转世。
陷入沉睡前,洛剑笙喃喃道。
乾坤元真鼎中,那从未有过的欢悦潮水般涌来,带着甜蜜的幸福席卷她的全身。她恍惚而迷离,宛如白云一般的飘飞起来,在碧空中飞舞……
当一切退去,楚含嫣轻轻放开紧拥的男子,迷离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澈,更多了一丝未曾有过的神采。
望着沉睡男子那俊逸的面庞,看着他赤裸胸膛上的蓝色小剑胎记,楚含嫣的眼中闪过疼惜、爱怜、眷恋,还有一丝淡淡的迷惘。
她披上裙裳,轻叹一声,飘然而去。
第六集 忆前尘 第六章 莽苍七日
西崑仑,一处隐秘山谷。
一名青年男子上身赤裸,正在谷中练剑。
气浪翻卷,光华炫目,一柄银色飞剑在空中犹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幻成一个银色光球。
紧接着,那光球蓦然爆开,七颗更小的银色光球疾射而出,幻成七只形貌各异的鸟兽,正是天上的白虎七宿——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昂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白虎七宿刚刚消失,紧接着,又是一柄黑色飞剑迎风而起。
男子面露凝重之色,真元汹涌而出,催逼得那黑色飞剑震颤不已。剑身上散发着隐隐光华,呼吸般颤动,彷佛遥遥呼应着某种神秘的星辰韵律。
这青年男子正是楚含嫣的师兄丁冕。
若是此刻有崑仑弟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万分,因为丁冕不仅练成了白虎七宿剑,还在尝试修习玄武七宿剑。
要知道“二十八星宿剑诀”是崑仑派最难修习的剑诀之一,这一剑诀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部,内蕴深奥,练成者凤毛麟角。单是一部白虎练起来便已难若登天,更何况同时修习玄武?
就在这时,那柄黑色飞剑忽然失去控制,狂抖片刻,骤然爆了开来,迸射成无数碎片。
丁冕吐了一大口血,面色苍白如纸,手臂和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强练玄武七宿剑,操之过急,终于受到反噬。幸好有法宝护身,方才的飞剑碎片才未伤到自己。
峨眉之役,由于云华长老的竭力反对,崑仑派终于没有派兵支援蜀山。可楚含嫣、姬小丝,还有掌门玉玑子却都去了峨眉。
丁冕试图阻拦,却败在幽寒冰魄筝之下。再加上对楚含嫣的占有欲作祟,丁冕恼怒成狂下,为提升实力苦练玄武七宿剑,谁知却一再失败。
“不!”丁冕对着山壁,痛苦的低吼起来。想到那清丽若仙的女子,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
“谁?谁在那里?”丁冕蓦然回过身来,通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一侧山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影,看不清楚面目,却散发着隐隐的威压,令丁冕瞳孔紧缩。
那黑影的声音低沉浑厚,他缓缓说道:“你很想变强,是吗?”
丁冕迟疑片刻,斩钉截铁道:“是的!”
黑影道:“我可以让你变得很强,可你要付出代价,你愿意吗?”
丁冕道:“什么代价?”
黑影开始以神念在丁冕的识海之中传音起来。
丁冕的脸上闪过迟疑之色,摇头道:“我做不到!”
黑影道:“别骗自己了!我知道你有远超常人的野心,可在崑仑,你永远不会实现!你不是想得到这个女人吗?”
黑影手一挥,丁冕身侧的空气蓦然抖动起来,彷佛水幕一般,幻出一幅朦朦胧胧的画面。一女子丝发垂肩,素衣如雪,清丽若仙,正低首垂眉,吹奏着一管洞箫,可不正是楚含嫣?
丁冕的呼吸粗重起来,双手紧握,眼神混乱。
黑影道:“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得到天下都不难,何况是一个女人!”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彷佛过了几千几百年。洛剑笙从未有过如此深沉无梦的睡眠。
“含嫣?”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已不在乾坤真元鼎中,而是躺在静谧的深谷里,碧空如洗,阳光满地,身边空无一人。
幸好还穿着衣衫!
想起沉睡前的缠绵场面,洛剑笙有些心虚的察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衣衫完好,并未出现光溜溜的尴尬模样。
难不成,那只是一场春梦?
原来,我果真是仙剑转世……不知不觉,我已经在人间过了两百年。
静下心来,洛剑笙回顾着新获得的记忆,从天界到人间,从降世到转世,眼中多了一丝复杂和沧桑。
可含嫣为什么会让我的记忆开启呢?
洛剑笙心头一动,想到两人缠绵中,那红色勾玉和蓝色小剑光芒交会的一瞬……
莫非……
一个念头跃入他的脑海,洛剑笙的心怦怦乱跳起来。
“你醒了?”
正在思忖,忽听一个懒洋洋的,又充满柔媚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丝姐?”
洛剑笙回过头去,一个身着淡绿色抹胸长裙的美女正临风而立,可不正是姬小丝?
“含嫣呢?”
“嘿嘿,含嫣早回崑仑了!”
“是吗?”洛剑笙心中空空落落,惘然若失。
“峨眉之役已了,你有什么打算?”见洛剑笙有些魂不守舍,姬小丝开口道。
“我要去救星彩姐!”洛剑笙蓦然一惊,脱口道。
“去哪里救?”
“京城!京城是搜异门的大本营,黑袍人既是搜异门一党,多半在那里!”
姬小丝冷冷道:“你也知道京城是搜异门的大本营啊,那里高手如云,你拿什么救?你去了只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洛剑笙愤然道:“哪怕是九幽黄泉、酆都鬼城,我也要闯上一闯!”
姬小丝道:“嘿嘿,你以为一个人冒冒失失地冲去京城,会有什么后果?恐怕连慕容姐姐一面都见不到,就会被搜异门当蝼蚁一样灭掉!”
洛剑笙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姬小丝说的都是事实。
见洛剑笙一脸沮丧,姬小丝安慰道:“星彩姐是紫霄前辈的弟子,搜异门就算是擒住她,必定也不敢怎么样!毕竟天罗教势力极大,搜异门断断不敢直接得罪……”
天罗教?
“那我去求教主前辈、紫霄前辈救她!”洛剑笙精神一振道。
“嗯,这也许是一个办法!”
忽然想起对楚含嫣身世的疑心,洛剑笙道:“小丝姐,我先和你去西崑仑找含嫣,我有问题问她!”
姬小丝摇头道:“含嫣说,叫你不要去找她!她暂时不会见你!”
“怎么会这样?”洛剑笙不解道。
姬小丝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这师妹脾气极倔,她说了不见就绝不会见的!你不是要去天罗峰见天罗教主吗?我用神舟二号载你一程?”
洛剑笙摇摇头,叹道:“小丝姐,你先走吧,我也要静一静!”
目送着姬小丝离去,洛剑笙在恍惚中过了许久,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洛剑笙检查着自己的经脉、真元,大吃一惊。
他发现浑身真元浩浩荡荡,空前强大,甚至超过了佩戴天仙靥的时候。
丹田处,紫光氤氲,一片生机勃勃,元婴巍然端坐在心莲之上,身边飞剑、雷球、奇花环绕,光彩变幻。
更让他惊奇的是,元婴头顶,飘浮一个凝炼的光团,幻成眉眼清晰的人形,隐约又是一个自己。洛剑笙知道,那正是自己的本命元神,不由得大喜过望。
修道者凭藉金丹、元婴修炼,吞吐天地元气,使得真元飞涨,修为不断晋阶。在此过程中,本命元神的成长却是最为缓慢和艰难的。
当初,洛剑笙在仙剑初醒的时候,被玄微经改造肉体,脱胎换骨,轻易获得了大量真元,结成金丹,然而其元神却一直偏弱。
此后尽管他屡经磨练,奇遇连连,修成紫府元婴,实力突飞猛进,但元神的成长却依旧缓慢。
这一次,仙剑封印再度开启,在他和楚含嫣体内蕴藏的庞大能量影响下,元神终于凝炼成形,使得他在修道之路上有了一次巨大的飞越。
元神在丹田紫府凝炼成形,这意味着他的修为直接跳过了七阶,进入了八阶初期,叫他怎么能不喜上眉梢?
在发现自己修为猛进之后,洛剑笙趁热打铁,在莽苍山中闭关修炼。
整个莽苍山彷佛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静止状态。要不是日月依旧在苍穹中交替,要不是漫天星辰依旧起起落落,闪烁着变幻的光辉,还真让人有一种时间停止的感觉。
洛剑笙已经在莽苍山深谷中静坐了七天七夜,任由浑身真元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中自由流动,任由元婴、飞剑、心莲等在丹田中盘旋飘摇,心神却始终处于绝对寂静中。他进入了纯粹的沉思冥想。
从神秘道书玄微经,到上古绝学大日火焰真经中衍生出的四昧真焰刀法、九品心莲,从崑仑派的乾坤剑典中学到的虚灵化形、身剑合一等御剑之术,再到五行相化……
从慕容星彩的九天玄女心经,到姬小丝的先天庚金剑网,从韩煜的阴阳破空遁法,再到连山老祖的绿光大手……
从楚含嫣的碧落箫、天泣琴,到青鸾剑、紫焰龙枪等太虚七宝,从蜀山的紫青双剑,再到黑袍人的伏羲神刀……
在这七天七夜的静思之中,洛剑笙回顾着踏入修真界后所经历的一切,将学过、见识过的所有道术、功法、法宝,统统整理了一遍,终于总结出了自己的修行方向。
首先,是剑法大成。
乾坤剑典他已修完,练成身剑合一,可是他从蜀山派的紫青双剑合璧,以及成灵雨对敌黑袍人之中,又看到了更为玄妙的剑道境界——“剑我相忘,无剑无我”!
自从他获得仙剑记忆后,他便知道自己的飞剑冰舞正是仙剑的化身,蕴藏着庞大的成长潜力。剑法大成,再配合成长后的飞剑冰舞,他有自信面对人间界的任何一位高手。
其次,是五行大成。
从仙剑记忆中,他知道正是玄微经改造了他的肉体,使得他变成了五德之身。
如今,他的体内已拥有了四种属性的真元或真元凝结体:火系的真焰心莲、水系的飞剑冰舞、木系的七色奇花、金系的银色雷球。
在五行相化之术下,他可以自由转化它们,使功力倍增。
洛剑笙相信,若能五行齐聚,继而五行大成,他必定能在修为上迈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再来,是参悟太虚七宝。拥有了仙剑记忆,他才知道,原来五德之身对于色彩、属性各异的太虚七宝,均有着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不说风驹自动认主,就是青鸾、蓝豹等已有主人的太虚灵兽,都对他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以至于他可以不费力气的御使青鸾剑,还与它身剑合一。
从龙虎天师张昭陵对万古山河幡,羽玄真人对通天神雷塔的驾御中,洛剑笙发现太虚七宝蕴藏的神效远远超出他的了解。
从仙剑记忆中,他更是得知,太虚七宝其实是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若是搜齐七宝,将可以凑成太虚套装,也只有凭藉太虚套装,才有望重辟飞升之路。
七天七夜过去,洛剑笙虽然在道力上没有明显增长,但收获之大,却是以往难以相比的。
两百年前,他坠入尘世,栖息在这莽苍山中。
两百年后,他一个人在这里,将前世今生想了个清楚。
他明白,无论前世今生,无论天界人间,唯有强大的实力,才是修行者生存的根本!想要快意恩仇,想要保护自己的爱人,都必须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朝着修行的巅峰迈进。
这一日清晨,晨风送爽,满山青翠,朝霞流舞,洛剑笙结束了冥思,飞身而起,心念一动,一道蓝光飞过,百丈外的一座小山便被削平。
飞剑冰舞穿梭而回,悬浮在他的脚下,他心中畅快,忍不住纵身长啸,啸声在天地间回荡不息。
啸声未绝,却见一个老妪拄着一根拐杖,踏云而来,长吁短叹道:“现在的小孩子啊!非但不爱护草木山林,随意毁坏,还大呼小叫,污染视听!
哎哟,老身的耳朵都快要聋掉了!”
“老婆婆……”虽然不知这老妪是何方高人,但洛剑笙还是不禁脸皮发烫,正欲说两句歉意的话,忽然心头一动,试探道:“千雪?”
“哈,才猜到啊!”随着一阵格格娇笑,光华一闪,老妪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女,一袭粉红色碎花裙裳,那笑靥依旧娇美无邪。
“太好了!千雪,真的是你!”洛剑笙喜出望外,飞身迎了上去:“你怎么会来找我?”
“哼,你还记得我啊?是师尊让我来找你啦!天下都乱成这样了,你还躲在这里!”
“教主前辈?”
“是的!师尊让你去见他!”
东崑仑,天罗峰。
在赤霄宫后的天罗峰峰巅,洛剑笙再度见到了天罗教主。
身着锦衣华服的天罗教主正在眺望夕阳,他火红的长发像火焰在熊熊燃烧。
“剑笙小友,几日不见,你的修为大有长进!”
知道洛剑笙和夜千雪到来,天罗教主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打量着洛剑笙,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是的!有点小成!教主前辈!请您出手救星彩姐!”洛剑笙急道。
“是星彩那孩儿吗?别急!你慢慢讲来!”
听洛剑笙讲完地底遭遇黑袍人,慕容星彩遭掳之事,天罗教主沉吟道:“北海散修空空子?老夫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从你所述的功法和法宝来看,老夫倒也想起一件往事来。
“两百年,仙剑降世,改变了那场大战的结局,让人嗟叹不已。战后,大批高手前往莽苍山探询仙剑遗踪,老夫也忝在其列。那时,老夫曾遇到一个神秘黑衣人,交过两次手,均未分胜负。
“虽不知他的来历,但回想起来,却和你所述的颇为相似!”
洛剑笙暗叹,又是两百年前。从连山老祖、天罗教主的回忆看来,战后的莽苍山必定发生过许多惊心动魄之事。可惜,当时自己一直在沉睡,对于莽苍山所发生的一切,却一无所知。
洛剑笙道:“不管他是何方高人,都请您出手救回星彩姐!空空子很可能把她带到京城去了!教主前辈,以您的盖世修为,一定可以救她回来,是吗?”
天罗教主哈哈大笑,道:“小友!你太高估老夫了!据老夫所知,搜异门确实高手如云!从目前看来,其九阶散仙级高手至少有十名以上!可与老夫一较长短的,也至少有三人!”
“什么?十名散仙?”洛剑笙大惊。
近几次战斗中,他所遭遇的敌人越来越强大,八阶高手已是寻常,九阶散仙也开始频频出现,比如龙虎天师张昭陵、空空子、连山老祖。
每一次遭遇,他都感觉这些九阶散仙的实力彷佛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和自己有着天壤之别。
结合仙剑记忆,他才发现,九阶散仙级和九阶以下确实有着本质区别。
九阶高手除了可以元神出窍之外,还可以在战斗中吸收天地元气,转化为真元。这一能力随着他们的修为提升,将会变得越发强大,修至十阶地仙时,他们甚至可以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极大的借用天地元气。
当年,幽冥老祖之所以魔功无敌、八面威风,正因为他是当时唯一的十阶高手。在幽冥血河大阵的帮助下,他几乎将东崑仑天罗峰五百里内的天地元力尽数化为己用,故而以一人之力,对抗数百正道高手,仍占据上风。
若不是幽冥老祖太倒霉,碰上了仙剑降世,佛道势力在那一役便会烟消云散。
“正是!你说星彩那孩儿在京城,可京城是搜异门的大本营,那里九阶高手恐怕不下五名!而空空子的实力,应当不下于老夫!所以很抱歉,剑笙小友,你的要求,老夫只怕满足不了!”
洛剑笙怔怔无言,失望之意写了满脸。
一旁的夜千雪看了不忍,娇声道:“师尊,那可是星彩姐姐啊,我们可不能置之不理!”
天罗教主道:“别着急,雪儿!为师的意思是不能鲁莽行事!
“剑笙小友,据老夫猜想,空空子身为一代高手,掳掠星彩那孩儿恐怕大有用意,不会是想伤害她那么简单!否则,他在地底轻而易举便可以将你们杀掉。所以,小友暂且不必过于担心,救人之事,还需慢慢来。”
洛剑笙心知天罗教主所言是实,忍不住点了点头。
天罗教主又道:“剑笙小友,老夫倒是有一个提议,你不妨一听!”
洛剑笙道:“前辈请讲!”
“小友可知,在峨眉之役结束后的这几日里都发生了何事?”
洛剑笙道:“千雪在路上已经和我讲了!”
原来,峨眉之役结束后,修真界便有传闻,说五台山因在峨眉一役中相助蜀山,又擅自收留幸存的蜀山门人,已被搜异门列入剿灭名单。
但出人意料的是,两日后,搜异门放着五台山未动,却奇袭了崆峒,将这个位居六大道门之一的千年大派剿灭。这一回,竟然只用了一天时间,比剿灭蜀山还要快了许多。
崆峒派虽说实力位居六大道门之末,但毕竟也是千年大派,门下弟子逾千,如此风卷残云般被剿灭,不禁让修真界大为震动,人人胆寒。
人们都在揣测搜异门的用意,难道,他们想和整个修真界为敌?
果然两天后,搜异门颁布了小皇帝御批的《搜异令》,其内写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神州修真,亦朕之臣子,却一直疏于管束,以致祸乱丛生,妖孽横行,蜀山逆贼便是例证!
“为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自即日起,朕命搜异门统领天下修真,但凡修真门派,无论正道旁门,一月以内,均需向搜异门申报各派详情,诸如门人、功法、法宝、丹药等!胆敢隐瞒者,视同欺君,搜异门将有权剿灭!”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人们终于明白,搜异门所图绝非蜀山、崆峒两派,而是整个修真界。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势头一出,天下修真人人自危!
天罗教主笑道:“搜异令一出,搜异门的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呵呵,看来他们并没有将我们天罗教放在眼里!既是如此,剑笙小友,让我们来挫一挫它的威风,如何?”
夕阳西下,晚霞似火,雄奇兀立的天罗峰、周遭连绵起伏的万千峰峦均被染红。
天罗教主的身影伫立天罗峰巅,高大巍峨。
第六集 忆前尘 第七章 天王天后
大明万历四年三月二十三,五台山。
作为修真界三大佛门之一,文殊菩萨道场,五台山显通寺乃是千年古寺,距今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庙宇屋舍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五台山五座主峰,尽显千年大寺本色。
大悲塔,矗立于五台山中的中台,塔有十二层,高二十余丈,庄严古朴,通体洁白,是五台山最壮丽的建筑之一。塔顶悬有两百余个铜铃,微风吹过,声音清脆动人。
时值深夜,这方形白塔在月色中巍然矗立,从底层到十一层均是一片漆黑,唯有顶层灯火通明。
若是有人窥望一眼,定会大吃一惊,塔内高手如云,齐聚一堂。去除搜异门中的龙虎、武当、茅山三宗之外,正道九宗中的其余六宗尽数到齐。
除此六宗之外,还有十余其他正邪各派的代表到场。
原来,搜异门挟大破蜀山、崆峒之势,横扫修真界,令天下修真无不自危。在这危急关头,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天罗教,举起了义旗,号召各路修真,成立倚天盟。三日内,回应门派十有八九。至此,不仅正道九宗分崩离析,整个神州修真界都已一分为二。
倚天盟成立于非常时期,尚未告知天下。此次大悲塔会盟,可说是倚天盟第一次会盟,也算是一次正式的成立仪式。
此时会议尚未开始,众人正在等候天罗教的代表。自三十年前,紫霄圣母在小崑仑自立门户,成立紫霄宫后,天罗教便一直相当低调。
这一次,天罗教总部发起倚天盟,可是小崑仑的紫霄宫却也未曾回应,不由让人再次猜疑,紫霄圣母和天罗教主之间是否真的有了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
尽管紫霄宫未曾加入,但天罗教的实力依旧是人们公认的。仅东崑仑天罗峰总部,其弟子就有两万之众。天罗教主麾下有着左右神使、八大天王等得力悍将,左右神使均是九阶修为,八大天王均是八阶修为,光是这阵容,就足以让所有门派汗颜。
也正是因为如此,由天罗教作为倚天盟的领袖,甚至比崑仑、五台这些正道大宗,更为令人信服。
此刻,场中正议论纷纷。众人都在猜测,这一次天罗教派来的代表会是谁。
这一次到场的,均是各派的精英人物。比如蜀山是长老许清生和继承了紫郢剑的方慕轩,崑仑是长老断浪和姬小丝,五台是长老灵蕴和知秋……基本上都是一名长老和一名新秀的组合。
天罗教未设长老,但左右神使、八大天王的实力,都是与各派长老不遑多让的。众人均猜测,这一次天罗教会不会派一位神使来呢?
正在议论,众人忽然心中一动,朝着塔外望去,只见夜色中,两道流光正破空而来,一道湛蓝,一道深紫。及至近前,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对年轻男女。
那少年一袭青衫,俊秀挺拔,英姿勃发,脚下踏着一柄蓝色飞剑,而那少女身着淡蓝色碎花长裙,脚踩一朵蔷薇状的紫色云朵,容貌娇美无邪,说不出的清丽动人。
来人正是洛剑笙和夜千雪。两人均有太虚灵兽可以代步,但太虚七宝乃是众矢之的,他们没必要如此嚣张,于是一个选择了御剑飞行,一个则脚踏紫薇天罗。
许清生等长老级人物注视着那蓝色飞剑,眼中都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姬小丝的目光从洛剑笙身上扫过,落到了夜千雪的身上,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洛剑笙和夜千雪一齐现身,男的风采夺人,女的娇美绝俗,让人眼前均是蓦然一亮。但随即有人嘀咕起来,他们想不通,天罗教为何不派左右神使、八大天王来。无论是夜千雪,还是洛剑笙,场中人除了蜀山、五台的少数几位外,知道的都不多。
见天罗教来人,知秋和尚代表东道主五台山出塔相迎,将两人迎入塔中。
五台山长老灵蕴正欲介绍一下来人,并宣布会盟开始,可他刚刚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天罗教的面子也太大了吧?迟到不说,怎么还派两名小辈来?”
众人惊讶谁人如此大胆,敢扫天罗教的面子,放眼望去,却见说话者是一个锦衣男子,顿时恍然。
此人是南海无极岛无极散人之子,名为谢不凡,这一次是代表他父亲而来。无极散人是著名散修,修为已臻九阶中期。此子虽只有八阶初期修为,但仗着父亲之名,也当真自命不凡,素有修真界花花太岁的名头。
谢不凡虽知天罗教威名,但看到天罗教的这对俊男美女风姿如此出众,起了妒意,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两句。
夜千雪俏脸一红,美眸中掠过一丝薄怒之意,洛剑笙却淡淡扫了那人一眼,并不言语。
灵蕴长老赶紧打圆场,道:“对不起,老衲来介绍一下这两位!这位是洛剑笙洛少侠,这位是夜千雪夜仙子,他们就是天罗教的第九天王、第八天后!”
距五台山三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伫立着五六人。
其中,一名身穿黑色战甲,披着黄金披风的将领正用千里镜远眺着五台山。此人外形并不高大,可双目炯炯,透露着肃杀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正是神卫军大统领郑远寻。
他的身旁,伫立着一名锦衣人,正是东厂高手韩煜。
韩煜道:“监视结果如何?”
郑远寻道:“大悲塔会盟正在进行,五百里之内,仍无异动!”
韩煜喃喃道:“奇怪,他们还不结集兵力,反而如此堂而皇之的会盟,难道真不怕我们动手?”
郑远寻道:“他们应该是被我们迷惑了吧!这几日,我们颁布《搜异令》,摆出等候各派回讯的姿态以麻痹他们;同时,兵力调动极为隐秘,谅他们也无法察觉!”
这时,旁边的一名下属突然插话道:“郑大人,属下不明,以我们压倒性的实力,何须如此小心翼翼?”那人皮肤白皙,戴着一副表情刻板的青铜面具,看不清相貌,只是眼神中隐隐带着阴鸷之气。
郑远寻冷冷扫了他一眼,道:“五台不比崆峒,它是三大佛门中实力最强的,相比蜀山也差不了多少!此役也不比峨眉之役,那时局势不明,各派心存忌惮,都不敢轻易出手相助蜀山。
“而现在,局势明朗许多,又有了天罗教的煽动,五台一旦受袭,他们一定会尽力援助,以试探我们的底线!
“所以,这一战,我们要精准狠辣,打他们一个摧枯拉朽,将这个所谓的倚天盟扼杀于摇篮中,让这群目无王法的家伙知道厉害,乖乖俯首称臣!”
“属下明白了!”那下属答道。
郑远寻忽然大手一挥,一道红光击在那人手臂上。那人身子一抖,牙齿打颤,青铜面具后,冷汗正顺着白皙的脸颊滚滚而下。
郑远寻沉声道:“记住,本座和韩大人讲话的时候,没有你插嘴的余地!这一记血煞手,是惩罚你冒犯之罪!还不滚下去!”
那下属连连点头,捂着胳膊,默然退下。
韩煜道:“此人是谁,怎么如此不知尊卑?”
郑远寻道:“那人叫丁冕,好像是京城里的一名皇族,是刘大人送到这里混点战功的!”
韩煜点点头,道:“难怪!原来是个纨裤子弟!他怎么戴着一副面具?”
郑远寻道:“听说他父亲嫌他容貌过于俊美纤弱,便在参军前给他配了一副面具,想来是怕在军中受欺负吧!”
韩煜哈哈大笑,道:“有意思!对了,神卫军准备得如何了?”
郑远寻遥望着远方,缓缓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九天王、第八天后?
除了事先得到天罗教知会的五台山众人,其余人等无不露出讶异之色,就连姬小丝也好奇的看着洛剑笙、夜千雪,美眸闪闪发亮。
据修真界传闻,天罗教八大天王天后均是顶尖高手,修为无一不在八阶以上。
比如排名第一的霹雳天王蓝城武││八阶后期修为,一百五十年前便已成名,在天罗教刚崛起那几十年中,曾跟随天罗教主征战四方,击杀过许多劲敌,威名赫赫。
又比如排名第三的万兽天后杜飞飞,妖族出身,八阶后期修为,最擅长驯服天下灵兽,当年也曾闻名神州。
尽管天罗教近三十年来极为低调,但在座的老一辈高手,多多少少对这些叱吒一时的天王天后有着极深刻的印象。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这第八天后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娇美少女,而且,又多出一个更默默无闻的第九天王出来?难道,天罗教的天王、天后已开始变得如此不值钱了吗?
众人正暗自惊疑,只听五台山长老灵蕴大师朗声道:“阿弥陀佛!各位同道既已到齐,倚天盟首次会盟就此开始吧!先有请许长老,为我们分析一下当前大势!”
蜀山长老许清生一捻颔下长须,道:“今日有幸在大悲塔,和各位同道共商大计,清生就先说上几句,还望各位指正!在清生看来,搜异门所布下的,乃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弥天大局,可谓招招惊心,步步险恶!
“自蜀山惨遇构陷,首遭不幸后,搜异门更是变本加厉。他们先放出不利五台的讯息,明里让神卫军朝五台缓缓靠近,暗里却令修真者奇袭崆峒,用兵尽显险诈之风。大破崆峒后,他们又颁布《搜异令》,胁迫天下修真,狼子野心一览无遗!
“不过,这一步又大有玄机!这几天,他们虽然表面上在等待各派回音,神卫军缓步不前,但实质上,必定在紧锣密鼓的酝酿新一轮的清洗!
各派中,五台首当其冲,难逃一战!”
“请问,许长老声称搜异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五台,有何依据?据老衲所知,朝廷神卫军刚出蜀道,至今依旧在陕西汉中境内,距离山西五台远逾千里!
“况且五台不比崆峒,早有防卫,仅凭搜异门的万余修真,恐怕还奈何不了五台!”九华山长老澄念起身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有此问。
洛剑笙、夜千雪、姬小丝等人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会心之色。
面对众人的质疑,许清生不慌不忙道:“用兵之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搜异门显然有深谙兵法的兵家高手,所用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若是清生所料不错,神卫军如今的行踪正是搜异门的障眼法!而《搜异令》又是用来麻痹各派的!搜异门的真正战力,此刻早已上路,恐怕就快到五台了!”
汉中,蜀道。
蜿蜒曲折的栈道盘旋于崇山峻岭之间,密密麻麻的黑甲神卫军,犹如黑色洪流,正沿着蜀道浩浩荡荡的朝着陕西进发。
朝廷为了剿灭蜀山,不惜动用了十万神卫军。
这十万神卫军,先前是暗地调动,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直到逼至峨眉山脚,才被蜀山派发觉。可峨眉之役后,幸存的九万神卫军却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神卫军不像修真者,驾御飞剑、法宝,来去如风,他们或靠军械战车,或靠步行,况且还要穿越极其难行的蜀道,才能出川入陕,再赴山西,因此速度其慢如龟爬。峨眉之役结束已近半月,他们才抵达汉中。
距离蜀道数里外的山顶,两名青面獠牙的小妖一边探头探脑的朝下窥视,一边窃窃私语。
一名小妖头上顶着片白菜叶,身上披着几根茅草,胯间挡着片荷叶,拿一根草绳系在腰间。另一名小妖身上装备也差不多,区别仅在于头上的白菜叶,换成了西瓜皮。
“白菜叶”道:“小天后让我们盯着这群家伙,都有两天两夜了!小天后她到底想做什么啊?”
“西瓜皮”撇了撇嘴,道:“笨了吧你?”
“白菜叶”道:“你知道?快说快说!我就说,咱们这些出身黑风山的小妖里,就数老弟你最有出息了!”
“西瓜皮”道:“切,少拍马屁!老实说,俺也不知道!不过,俺看出,小天后和俺们新任的小天王,似乎关系不一般咧!”
“白菜叶”闻言吓了一跳,差点把头顶的白菜叶掉到地上,他东张西望,紧张兮兮道:“嘘,小声点!老弟你胆子真大,连小天后的八卦也敢议论!”
“西瓜皮”道:“怕什么,他们又听不到!老哥,趁着现在没妖,你说说看,小天王为啥能当上小天王,是不是因为他比较帅?”
“白菜叶”道:“这个我哪知道?不过,就本妖看来,他还没你帅!”
“西瓜皮”挺了挺四尺高的身板,道:“老哥你真是俺的知音!哎,啥时候俺也混出头,弄一个天王当当啊!嗯,到时候,得起个威风点的名字,就叫——黑风天王!”
“白菜叶”道:“好了,别做梦了!我看你叫黑风老妖,比较合适!”
“咦,这名字也不错,很大气!”“西瓜皮”正兴高采烈的说着,忽然看到远处神卫军中的一名将领,正举着千里镜朝着他们这边看来,忙道:“站好点,摆好姿势,那大官看过来了!”
“白菜叶”连忙正了正头顶的白菜叶,做出小心翼翼的窥探状,嘴里却在嘀咕:“老弟,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完蜀道啊,我两天没吃东西,快饿死了!”
“老哥,俺也饿啊,再坚持坚持,听说等结束了,小天后会赏大伙儿每妖“九牛二虎一只鸡”!”
听罢许清生的分析,谢不凡蓦然起身,大惊小怪道:“什么?搜异门就快到五台了?那我们还坐在这里,悠闲自得的会什么盟呐?”
众人见他如此轻浮失态,不禁起了厌恶之意。谢不凡身边的一名男子拉了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如此,但谢不凡恍若未觉,继续道:“要么就卷起袖子准备打仗,要么就卷铺盖赶紧跑路,还会个屁盟啊!”
“这厮真是烦人!”夜千雪向洛剑笙传音道。洛剑笙见她手中捏了一枚符诀,想来是要恶作剧,微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见众人大多面露不豫之色,五台山长老灵蕴大师忙道:“谢施主稍安毋躁!我们如今正是在讨论应对方案!各位放心,搜异门虽然阴险狡诈,但我等也已有准备,这一次,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哦?贫僧愿闻其详!”九华山长老澄念道。
一旁众人均竖起耳朵。
谢不凡又道:“他奶奶的,真没意思,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不奉陪了!”就欲拂袖而去。
“谢施主且慢!”灵蕴大师道。
“对不起,老子还有事,先走……”
谢不凡摇头晃脑,挥袖抬足,正欲御剑而去,忽然间,一片淡蓝色的光晕在他身上亮起。
他蓦然间停住了动作,成了一座冰雕,一只手扬起,一只手垂下,作嫦娥奔月状,说了一半的话也冻在了嗓子眼里。
“定身符?”看着动作滑稽的谢不凡,众人禁不住惊讶出声。
谢不凡虽然人有些混蛋,但他毕竟有着八阶初期修为,谁能够如此无声无息就制住他?
姬小丝看着洛剑笙和夜千雪,微露笑意。
“哪一位出的手,请赶紧解开!”
谢不凡身边那位道人是和他一起来的,算是谢不凡的朋友。
他手忙脚乱的在谢不凡身上摸索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开封禁,只得硬着头皮问道。
洛剑笙蓦然起身,冷冷道:“此次会盟,乃是倚天盟机密大事,岂容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各位切莫着急,请稍等片刻,五台之役就要拉开序幕了!”
第六集 忆前尘 第八章 奇袭五台
五台山,西台。
两个守夜的小和尚正坐在了望台上。
此刻临近拂晓,夜色即将散去,正是人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两个尽职的小和尚此刻也都忍不住哈欠连连。
和尚甲忍不住打了个盹,和尚乙睡眼惺忪的看到深蓝天幕中慢悠悠的飘过一颗闪烁着微红色光芒的光球,咕咚一声,吞了一口口水,道:“好大的西瓜啊!”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的推着和尚甲,道:“不对!你快看,怎么……怎么会那么多?”
和尚甲抱怨了一声,睁眼望去,只见夜空中赫然飘浮着数以百计的淡红色光球,壮观极了。
他倏然一惊,一骨碌爬了起来,大叫:“妈呀!不好!是搜异门的敌人!快敲警钟!”
和尚乙面色大变,腾的一声,冲向了望台上的铜钟。
“当……”铜钟刚响了一声,就见天空中的一个光球里蓦然射出一道黑光,正中了望台。
铜钟碎裂,气浪翻卷,和尚甲、和尚乙大叫一声,被掀出了望台,朝着山下坠去。
危急中,两人祭出法宝,朝着寺中飞去。
警示钟声一响,群山中钟声登时此起彼伏,响彻五台山。
大悲塔中,朝外望去,但见五台山边缘处的夜空光华闪烁,数以百计的淡红色光球正迅速驰来。
从洛剑笙口中,参与会盟的众人已经知道,这些光球不是别的,正是朝廷神卫军的浮空战船。
这浮空战船名为幽浮战船,乃是太白山机关门继混沌战兽后的又一得意之作,是神卫军的一大杀招。
幽浮战船高大坚固,高二十余丈,宽十余丈,长五十余丈,船身底部布有复杂精微的浮空法阵,以维持战船悬浮。船身两侧还装备有巨大的推进器,不停喷出火焰,为战船飞行提供动力。
整整两百艘幽浮战船,每艘战船运载四百名士兵,九万神卫军竟有八万人通过这幽浮战船连夜赶到了五台山。滞留在汉中蜀道上的不足一万,其余尽是幻术造成的障眼法而已。
在这些幽浮战船的后面,飞行着一艘出奇巨大的战船,比普通战船高大了将近一倍。这艘巨无霸正是幽浮战船的主舰——“郑和号”!
神卫军大统领郑远寻的祖先乃是三宝太监郑和的养子,曾担任过大明海军战将的郑远寻,从小仰慕郑和的不世功绩,组建神卫军空中战队的时候,便提议将这艘主舰命名为“郑和号”。
不过,他内心深处感到遗憾的是,郑和号第一次上战场,并不是去征服那些化外蛮夷,而是对付这些桀骜不驯的修真。
郑远寻和韩煜两人正站在郑和号的宽大甲板上。夜风瑟瑟,天幕上仅有几颗暗淡的星星还在闪耀。
郑远寻举着千里镜,高声喝道:“各战船注意,准备进攻!”
就在幽浮战船抵达五台山的同时,搜异门的修真者也到了。一道道色彩缤纷的流光,从五台山附近汇聚而至,汇成一条条炫目的光带。
来自龙虎、武当、茅山、东厂的近万修真,经过了峨眉、崆峒之役后,终于在五台山再次露面。
军号吹响,战旗翻飞,五台之役开始了!
幽浮战船和混沌战兽一样,配备了数量众多的巨灵炮,随着号角响起,一门门洞黑的巨灵炮从船身上探出头来,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正当幽浮战船开始将巨灵炮的猛烈炮火,倾泄到五台山诸峰上,且搜异门修真祭出万千法宝、飞剑,开始轰击五台山的时候,忽然满山遍野中响起了嘹亮的梵音禅唱:“唵、嘛、呢、叭、咪、吽……”
这宏大的声音,彷佛从九天寰宇飘落,在天地之间聚成浩浩荡荡的江河,继而又汇成一片汪洋。随着梵音禅唱,一道道金光在五台山群峰间亮起,交相辉映,将深蓝天幕和幽暗峰峦均照得透亮。
“大悲天龙梵音!”韩煜认出了这梵音禅唱的由来。
“咦,他们早有准备?”郑远寻见状,面露讶异慎重之色。
五台山擅长真言梵音,而大悲天龙梵音,乃是五台山最大的真言大阵,需八百名僧人一同施为才能祭出。
大悲天龙梵音一出,整个五台山均被来自西天佛界的无边佛力笼罩,无论是人或建筑物,防御力都会大幅度上升。
这大悲天龙梵音的布阵施为绝非一时之功,五台山能在受攻击后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便做出反应,显然是早有准备。这让郑远寻大为吃惊,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奇兵突袭已失败了一半。
难道这群自恃武力的家伙中间真有如此智者,识破了自己的计策?
郑远寻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道:“就算是有准备又如何?全力攻击,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大悲塔中,洛剑笙一扫群雄,道:“自峨眉之役起,我教便对搜异门的动向做了周密监视。正如许长老所言,搜异门的近日种种所为,其实是疑兵之计!
“明里发布《搜异令》,等候各派回音,神卫军滞留蜀道,近万修真不知去向,但暗里头,搜异门正紧锣密鼓的备战五台一役!
“会盟前,我教在蜀道几经查探,终于发现,在蜀道上行军的九万神卫军其实是幻术夸大的,真实数字不足一万。那么,另外八万去哪里了?”
其实,蜀道上神卫军所施展的障眼法极为精妙,寻常修真是看不穿的,只不过,却瞒不过拥有天罗教至宝青冥镜的洛剑笙、夜千雪。
当洛剑笙发现八万神卫军不翼而飞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拥有五行遁术的太乙金鳞神舟,紧接着,又想到了绯月舞的浮空大船。脑筋一转,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以太白山机关门之能,既然能造出混沌战兽这样的陆战凶器,又怎么可能造不出浮空大船呢?峨眉之役中,世人都以为神卫军只能陆战,没有飞行军械,说不定这正是搜异门用以迷惑世人的手段!
想到这里,洛剑笙大为震惊,立即和夜千雪一起展开查探,终于在山西境内发现了幽浮战船的踪迹。
发现真相后,两人决定将计就计,一边将实情知会五台山,让其立刻做好防御和作战准备,一边禀报天罗教主,申请派遣大批援军。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慢了一步抵达大悲塔。
见众人听完详情后微露紧张之色,洛剑笙淡淡道:“各位同道,不必紧张!五台的大悲天龙梵音大阵已现,我教援军也已上路多时,此刻应该到了!”
搜异门挑选的攻击时间是拂晓时分,激战开始还没过多久,天幕便渐渐从深蓝变成浅蓝,艳丽的朝霞在天际出现。
搜异门拥有两百艘幽浮战船、八万神卫军,再加上近万修真,其力量远远胜过五台山。
五台山的大悲天龙梵音大阵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蜀山的先天一气神符那种绝对防御型的法宝。它只是大幅增强己方的防御,并不能完全阻挡敌人的攻击。在铺天盖地的攻势下,实力强横的搜异门仍稳稳占据了上风。
此刻,身穿黄色僧衣的五千守山僧人已尽数出击,结成一个个小型法阵,对抗着搜异门的攻势,打得颇为辛苦。
就在这时,隐隐听得远方有呜咽的号角声回荡,不多时,咿呀嘈杂之声四起,搜异门众人回头望去,就见朝霞中涌出大片乌云,铺天遮地,迅速蔓延过来。
及至近前,众人才骇然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成千上万眼睛通红、长着翅膀的凶兽。
“蝠翼兽!”有人认了出来,忍不住尖叫出声。
蝠翼兽是一种极为凶猛的上古凶兽,双翅展开,可达数丈。近两千年来,这些在上古时代肆虐一时的凶兽在神州大地已消声匿迹。可谁能想到,此刻他们不但又见到了这种凶兽,还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
“一定是万兽天后杜飞飞!一定是她来了!”
搜异门修真中有人高呼起来,余人登时恍然。
“呵呵,还有人记得我么?”只听一串银铃般的娇笑,一只斑斓飞虎从万千蝠翼兽中疾冲而出。
这只飞虎身高逾丈,背生双翼,面目狰狞倨傲,虎背上赫然坐着一个美貌女子。那女子一头蓝发,穿着黑色长袍,袍子下面露出一大截莹白修长的玉腿,纤纤素手中握着一个海螺般的淡蓝色号角。
此人正是天罗教的第三天后——万兽天后杜飞飞!她手中所握的沧海螺,正是她统驭万兽的至宝!
只见杜飞飞将沧海螺斜斜举起,引颈吹奏,号角声起,万千蝠翼兽狂性大发,乌云一般朝着幽浮战船、搜异门修真呼啸涌去。
“大胆妖女!”
“小心蝠翼兽!”
这蝠翼兽绝非普通凶兽,它们的翼翅坚硬似铁,寻常人被它们的翼翅边缘一刮,便带起一道血花。更何况如今成千上万,声势非常骇人。
幽浮战船上的巨灵炮发疯似的轰击着,搜异门修真也纷纷祭出法宝、飞剑,不停的怒斩着,可仍然不时有神卫军士兵、搜异门修真被发狂的蝠翼兽撕成碎片。
郑和号上,数只巨大的蝠翼兽怪叫着疾扑郑远寻,劲风凛冽,腥臭扑鼻,血光一现,却被郑远寻手中的血鹰战刀劈成几段。
“先杀妖女!”郑远寻一边挥舞着战刀,砍杀着铺天盖地的蝠翼兽,一边高声大喝道。
这时,被蝠翼兽弄得狼狈不堪的搜异门众人,才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杜飞飞,纷纷高喝着寻找起来。可骑着斑斓飞虎的杜飞飞却彷佛凭空消失在兽群中,遍寻不见。
大悲塔中,众人目睹万千凶兽冲击搜异门的壮观景象,心知是天罗教援军杀到,登时大喜。
“飞飞姐来了!”夜千雪嫣然笑道。
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众人眼前一亮,杜飞飞骑着斑斓飞虎出现在大悲塔前。
“飞飞姐!”夜千雪飞身迎去,扑进杜飞飞的怀中。
杜飞飞抚摸着夜千雪的秀发,秋波流转,打量着洛剑笙,道:“千雪妹子,这是你的小情郎么?”语声娇媚柔腻。
夜千雪的俏脸浮起两朵娇美的晕红,羞嗔道:“臭姐姐,你该刮鼻子了哦!你连第九天王都不认得么?”
杜飞飞恍然大悟,嫣然笑道:“哎呀,姐姐真的是年纪大,没记性了!
这俊弟弟,就是教主刚封的御剑小天王吧?”
洛剑笙笑道:“正是,剑笙见过飞飞姐!”
杜飞飞的气质妖娆妩媚,让洛剑笙禁不住想起慕容星彩。他脸上堆笑,心头却是隐隐一痛。
杜飞飞笑道:“呵呵,剑笙弟弟乖!今天来得匆忙,忘了带见面礼了,改天补给你!”说罢,美目又扫了一眼众人,道:“小女子见过各位同道!”
五台山长老灵蕴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年不见,杜施主风采依旧!”
许清生笑道:“久违了,杜仙子的风仪还是这般教人心折!”
杜飞飞成名多年,在座老一辈大多对她记忆犹新。
当年天罗教刚崛起不久,有几个门派联手打压天罗教,双方爆发了大战,杜飞飞统驭万兽,一个人几乎便扫平了一派,可谓大出风头。加上她相貌美艳妖冶,风情万种,不知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洛少侠,这一战看来是五台山和天罗教的战场,似乎没有我等插手的余地了?”九华山长老澄念道,语气中稍有不悦之色。
洛剑笙笑道:“当然不是!各位同道,此役事起仓促,本人未能事先向各位一一通报,还请谅解!眼下,正要各位相助!”
万兽天后杜飞飞的到来,万千蝠翼兽的疯狂冲击使得搜异门阵脚大乱。
半盏茶的时间内,竟有近千修真丧命,十多艘幽浮战船或减员过度,或毁损过巨,因而丧失战斗力,甚至有两艘因机关引擎被破坏,引发爆炸,变成了大火团,燃烧坠落在山谷中。
在郑远寻和韩煜的紧急指挥下,神卫军和搜异门修真才开始扭转局面,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渐渐将蝠翼兽剿杀殆尽。
当天幕中乌云般的蝠翼兽终于散去,神卫军、搜异门修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可忽然间,天空中又是一阵乌云密布,这一回竟比方才还要浓厚。乌云中,夹杂着沉雷声和银蛇般的闪电光芒。
搜异门中有人吓了一跳,道:“难道又是天劫?”他们大多经历过凝碧崖的五重天劫,至今仍心有余悸,对雷电劫云特别敏感。
“不可能,看这样子不像天劫,倒像是有人在作法!”韩煜沉声道。
“轰开它!”郑远寻喝道。
数以千计的巨灵炮立刻掉转炮口,朝着那蜂拥而来的乌云轰去。
可让众人惊骇的是,那乌云吞噬了成千上万的炮火,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炸雷巨响,布满乌云的天幕蓦然分开了一个缺口,一道粗大的闪电犹如巨蛇,又似一杆海王战戟,从乌云中激射而出,骤然轰击在一艘幽浮战船上。
那幽浮战船巨大的船身在这闪电之威中,明显的摇晃了一下,紧接着,爆炸声连连响起,整个船身变成了一个巨大火球,神卫军士兵的惨叫声屡屡不绝。
“海王雷电轰?霹雳天王蓝城武!”郑远寻倒吸了一口凉气。
“蝗虫们!滋味怎么样?”随着乌云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众人骇然看到那乌云变幻着凝聚成一张人脸的形状,正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众人大惊,能调动天地之力,轰击出如此威力的雷电,这是何等修为?
恐怕出来一个九阶散仙,也未必比他强吧?
“大家休要被他吓到!此人不过是八阶后期修为,刚才的海王雷电轰,是他的杀招,一日之中最多使出一次而已!
“大家用水系法宝,轰击雷云,千万不要动用火系功法、法宝,那只会助长雷云的威势!”韩煜高声喝道。
当年韩煜曾和蓝城武交过手,知道他的底细。见蓝城武一击猛招搅得军心大乱,赶紧出言安抚。
郑远寻喝道:“各战船注意,弃用黑光弹,启用冰凝弹!”
受到惊吓的幽浮战船神卫军闻言渐渐镇定,巨灵炮的炮火由原先带着火系属性的黑光弹,变成了冰系属性的惨白色冰凝弹。万千炮火朝着那乌云幻化的人脸轰击而去。
那人脸惊了下,哈哈大笑的驱使着乌云变幻来去,躲避炮火,却无法完全避开,只得带着乌云散去。
那粗犷的大喝声远远传来:“哈哈,小韩子,你还是这般卑鄙下流啊!
有种和老子单挑吗?啊哈,忘了你没种了!”
韩煜的脸上掠过一抹潮红,狠狠捏紧了拳头。他虽是任职东厂,但却是锦衣卫出身,并非太监,因此最恨别人将他混为太监,叫他“小韩子”,说他没种!
韩煜冷笑一声:“有胆子你就别跑!”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片刻间出现在百丈外的高空。转瞬间再度消失,再度出现,如此反覆,朝着那声音追去。
望着韩煜远去的身影,郑远寻摇摇头,高声喝道:“传令停止攻击雷云,全军继续进攻五台诸峰!”
五台山上空,除了数以百计的幽浮战船之外,还有一座浮空宫阙,正飘浮在战场周边,这是搜异门修真的指挥大帐。
面色不佳的搜异门副门主刘颉,正在观察战场形势。此次五台之役,门主冯保、其余几位散仙级副门主都未到场,刘颉便是搜异门阵营的最高指挥。
峨眉一役,蜀山掌门羽玄真人在凝碧崖之战中引发天劫,不但拉上了龙虎天师张昭陵陪葬,还使得搜异门修真损失惨重,在天劫余威中丧身的修真超过千人。
当时,也是刘颉坐镇指挥。因此,那一战之后,不但龙虎山一派对他大有意见,门主冯保也对他颇为不满。虽说此后在崆峒一役中稍稍挽回了脸面,但毕竟难抵那一战的巨大损失。
因此,刘颉对这精心策划的五台山一役寄予了很高的希望,期盼通过郑远寻的奇袭之计,给予五台山打击,重创这三大佛门中实力最强的一宗,并将大悲塔会盟的各派代表一网打尽,将倚天盟扼杀于摇篮之中。
可是谁曾料想,这五台山似乎早有准备,不但马上祭出大悲天龙梵音大阵,不慌不忙的组织起防御,而且,还半路杀出天罗教的援军!
天罗教总部远在东崑仑天罗峰,距离山西五台山足有数千里,其援军竟然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五台山,恐怕不能用奇迹二字来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倚天盟有人看穿了己方的用兵之计!
此人究竟是谁?他是不是就在大悲塔中?
望着远处高高矗立中台的白色巨塔,望着韩煜追赶蓝城武而去的身影,刘颉沉声道:“许横、胖子、瘦子,随我即刻攻打大悲塔!”
第六集 忆前尘 第九章 鹿死谁手
“蓝大哥也来了!”夜千雪注视着那团迅速飞近的雷云,微笑道。
众人发现雷云后面始终紧追着一个忽隐忽现的身影。
“是韩煜!”洛剑笙眼神一闪,认出了那施展阴阳破空遁法之人。
夜千雪笑道:“是东厂那个走狗吗?”
洛剑笙愣了一下,登时想起当初韩煜千里追杀他的时候,正是化身道童紫夜的夜千雪现身,惊走韩煜救下自己的,于是笑道:“正是!”
夜千雪气哼哼道:“他还敢来?看我不收拾他!”
杜飞飞格格笑道:“小雪,哪用你动手,蓝大哥就会打他个屁滚尿流!”
果然在距离大悲塔数百丈的高空中,雷云消散,幻成一个高大健壮,浑身披着银色战甲的短发男子。急追而来的韩煜也随即现出身形,双方交起手来。
“看!那座浮空宫阙正全速飞来!”夜千雪道。
洛剑笙点点头,道:“各位同道,搜异门修真高手如云,此役出战的八阶真仙就有近二十位,大悲塔必定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还请各位出手挫一挫他们的威风!”
大悲塔中尽是各派精英,除了几名方慕轩、姬小丝等新秀是七阶后期修为之外,其余人基本都是八阶以上修为。点数一下,也有十来人之多。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称是。
“就依少侠所言!”
“好说好说!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
众人纷纷飞身出塔,刚列开阵势,刘颉的浮空宫阙便已远远飞至。
刘颉一马当先,许横、茅山二叟等八阶真仙级高手紧随其后,从浮空宫阙中冲出。
洛剑笙了望远处幽浮战船的炮火,笑道:“刘大人匆匆而来,大放烟花,是为了给本盟道贺吗?”
刘颉注视着洛剑笙等一众倚天盟高手,沉声道:“大胆逆贼!竟敢公然对抗朝廷,你们是活腻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许清生冷声道:“天理昭彰,谁才是祸乱人间之人,天下有目共睹!
五台乃佛门圣地,你们也能起兵围剿,还有什么恶行你们不敢做的?”
刘颉冷笑道:“休要多言!就你们这些废材吗?灵谷那老贼秃怎么不出来?”他口中的灵谷指的是五台山方丈灵谷大师。
刘颉是九阶中期高手,五台山除了灵谷大师,恐怕还真的无人是他对手。
“阿弥陀佛!承蒙刘施主如此挂怀,老衲岂能不倒履相迎?”
随着一声佛号,一道道金红色光芒从大悲塔后的无量殿中飞出,十多名老僧落在大悲塔前。
为首之人,是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白眉飘飘,胸前挂着一串赤红色念珠的老僧,正是五台山方丈灵谷大师。灵谷大师道行高深,在佛门极有威望,其南明离火剑有佛门第一神兵之称。
刘颉一见灵谷大师,笑道:“来得好,省得我费力,今次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动手!”刘颉大手一挥,许横、茅山二叟等人应声扑了上来。
他们自恃人多势众,八阶以上有十九人之多,而倚天盟一方仅有十一人,几名小辈明显只有七阶。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许横摇晃着金光闪闪的龙虎宝印,朝着洛剑笙杀来。
洛剑笙淡淡扫了一眼,已全然没有了初见许横的紧张心怯。洛剑笙已将天仙靥、青冥镜还给了夜千雪。如今的洛剑笙,修为已臻八阶初期。经过莽苍山七天七夜的静修,和此后天罗教主的悉心指点,实力更是精进。
即使没有天仙靥提升真元,但面对许横,他也丝毫无惧。
只是,此刻他无心恋战,他的目标另有其人。
“飞飞姐,这老头交给你了!”洛剑笙身形一晃,将许横让给了身后的杜飞飞,自己则和夜千雪对视一眼,化作一道蓝光、一道紫光,一起破空而去。
杜飞飞娇嗔道:“小坏蛋好偏心,有什么好玩的不叫上姐姐,只知道拉小雪一个!”
“哇咧!臭小子可恶……咦,这婆娘好生厉害!”
在以往的相遇中,洛剑笙进境神速,一次比一次厉害,因此这一回生性好战的许横原本摩拳擦掌,想和洛剑笙好好大战三百回合,不料洛剑笙拔腿就跑,气得许横七窍生烟。正欲追赶,忽然发现杜飞飞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满腔怒火登时化作一片喜悦。
郑远寻伫立在郑和号船头,举起千里镜,眺望着大悲塔前的群雄对决。
作为军人,讲究用兵的郑远寻并不欣赏这种江湖气十足的战斗。他更愿意遵循兵法,找出敌人的薄弱之处,以优势兵力击溃敌人。
因此,他费尽心思,布下这瞒天过海之局,想不到会被倚天盟中之人识破。原本的十分胜算,变成现在的七分之数。
从当下的战局,郑远寻可以推知,倚天盟的反应也很仓促,不可能得到太多支援,及时赶到的援兵恐怕仅有天罗教一家。所以,只要他抓住时机,仍然可以大获全胜。
放眼五台山,数千守山僧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天罗教的万兽攻势一旦瓦解,这些僧兵便再度暴露在幽浮战船的炮火之下,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嘿嘿,天罗教不会就这么一点援兵,我看多半是赶不及了吧?慢慢赶来吧!等收拾完了这些和尚,再来收拾你们!
想到这里,郑远寻大喝道:“各战船注意,换红炎弹,投掷攻击!”
号令一下,数以百计的幽浮战船移动起来,只见船身底部呼啦啦弹出一只铁爪,每只铁爪上都抓着一颗硕大的赤红色炮弹。铁爪一松,这些赤红色炮弹便纷纷往五台山坠去,恍若下起红雨。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五台山的寺庙屋舍顿时化为一片火海,只有一部分加持了防御结界的建筑才得以幸免于难。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正和搜异门修真激战的五台山守山众僧一见这等情状,顿时红了眼,纷纷朝着幽浮战船扑来。又有不少人被巨灵炮轰中,粉身碎骨。
郑远寻冷笑着注视着这些飞蛾扑火般的僧人,欣赏着千年古刹化为火海的绚烂画面,喃喃道:“一群盲信的蠢人!”
就在这时,他忽生警兆,放眼望去,就见一道蓝光、一道紫光朝着郑和号风驰电掣般急射而来。那两道流光速度极快,冒着漫天炮火,从数以百计的幽浮战船中穿梭而过,片刻间就到了近前。
“不好!快保护郑大人!”
身边侍卫一拥而上,将郑远寻围在中间。这些侍卫都是修真高手,每一个都在七阶以上,两名队长更臻于八阶初期,片刻间,就将郑远寻护得严严实实。
那蓝光与紫光耀眼至极,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瞬息间,便撞击在郑和号周围的重重结界上。
令众人惊恐的是,这些结界竟一口气破裂了十多重。
蓝光、紫光在距船头数十丈外的半空幻回原形,原来是一对少年男女,正是洛剑笙与夜千雪二人。
郑远寻虽然已多年没有机会和人正式交手,却也是八阶中期高手。他冷冷扫视着这对少年男女,忽然生出强烈的好奇和勃勃战意,很想和这前来刺杀他的人过过招。
可他是神卫军主帅,岂能冒此大险?好不容易按捺下这危险的念头,郑远寻大手一挥,冷哼道:“杀了他们!”
号令一下,郑和号甲板上立刻冲出百余黑甲神卫军,每个人均背负着箭匣。只见他们动作划一,齐刷刷的亮出长弓,搭上银光闪闪的箭镞,朝着洛剑笙、夜千雪射来。
这种银色箭镞,正是搜异门特制的破法箭,能穿透修真者的护体真元。
银箭呼啸,洛剑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充满了嘲讽与轻蔑。
衣裳鼓舞,隐隐有白色光焰萦绕其上。箭矢射到他的身上,光焰突然爆涨,瞬即化为灰烬。
夜千雪更是轻松,她的裙裳被紫薇天罗的淡淡紫光笼罩,万千银蛇疾射而来,便尽数消失无踪。
洛剑笙、夜千雪朝着郑和号踏步走来,艳丽的朝霞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异样的光彩,飘飘若仙。
众人仰望着这对少年男女,忽然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但在神卫军士兵中,一副青铜面具后,却有一双阴鸷森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视着两人,闪烁着难以琢磨的光彩。
郑远寻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一股血气霎时涌遍全身,再也难以克制。
他的脸上泛起奇异的潮红,猛然抽出血鹰战刀,横在胸前,口中喝道:“众侍卫听令,杀了他们!”
众侍卫得令,不敢怠慢,纷纷抽出兵器,朝着洛剑笙、夜千雪劈斩而去,唯有两名八阶高手依旧紧紧守在郑远寻身旁。
奉命出手的这八名侍卫均是七阶初期高手,且在军中历练多时,身经百战。但见刀光纵横,剑气回旋,带着凌厉至极的杀意,闪电般攻至两人身边。
这气势之强,就连甲板上的神卫军士兵,都忍不住微微色变,为这对少年男女捏了一把汗。
洛剑笙哈哈大笑:“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手掌一翻,一柄长达两丈的四昧真焰刀蓦然现身,光焰耀眼艳丽,一挥之间,那凌厉的刀光、剑气登时烟消云散。原来,八名侍卫的兵刃竟然一瞬间尽数折断。
八名侍卫惨然色变,纷纷又换上备用兵刃,再度跃上,谁知洛剑笙大喝一声:“挡我者死!”一道耀眼至极的刀光闪过,那八名侍卫的动作突然顿住,身子从腰间裂开,瞬息间变成了十六截。
这鲜血淋漓的一幕让众人纷纷惊呼色变,郑远寻只觉那股战意直冲头顶,心中狂躁不能自抑。他一咬牙,极力克制,嘴角却流露出深沉的微笑。
一扫身边仅存的两名八阶侍卫,郑远寻喝道:“还等什么,铁雄、铜志,给我上!”余光所及,忽然看到士兵群中那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看到那阴鸷森冷的目光,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铁雄、铜志正是那两名八阶侍卫的名字,两人对视一眼,大吼一声,纷纷祭出了自己的得意法宝。只见一个硕大的八角铁锤旋转呼啸着朝洛剑笙砸去,一柄五尺长的铜叉幻出一道虚影,朝着夜千雪电射而去。
这八角铁锤萦绕着淡蓝色的光芒,其实是一件带有强大雷电攻击的法宝,唤作八宝霹雳锤;那铜叉更是厉害,来去如风,刀叉上面却隐隐有血焰浮动,那血焰极毒,得隙即入,沾着便亡。
与此同时,郑远寻却突然怒哼一声,血鹰战刀蓦然祭出。
洛剑笙、夜千雪感觉眼前景象忽然一变,什么幽浮战船,什么神卫军,什么五台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世界,一只身高一丈的血色雄鹰,厉啸一声,杀意凛冽,带着剧烈的劲风,朝着两人扑来。
这血鹰战刀乃是一件仙器级法宝,施展开来,顿时将两人摄入了战刀中的小千世界。这小千世界被战刀斩杀之人的鲜血所浸透,血腥凶厉非常,而那血鹰正是寄托了郑远寻杀意的元神化身。
洛剑笙、夜千雪心中一凛,感觉到危险逼至。洛剑笙清叱一声,四昧真焰刀蓦然大炽,将血鹰斩成两段。谁知,那血鹰一分为二后并未死去,而是变成了两只,杀意愈发浓烈。
原来,在这小千世界中,只要郑远寻的元神主体不被消灭,这血鹰就会无限分化,杀意也会无限暴涨,最终将被困之人击杀。
洛剑笙并不知道其中奥妙,立刻幻化出两朵真焰心莲,分袭两只血鹰。而夜千雪也娇喝一声,祭出紫焰龙枪,枪尖一抖,一串紫焰腾地燃起,朝着血鹰扑去。
那两只血鹰被真焰心莲和紫焰烧灼,刚刚化为无形,可转眼间,又出现了四只血鹰,片刻间又变成了八只、十六只。血色空间中,尽是血鹰的身影。
它们厉啸连连,纵身急扑,剧烈的气浪让夜千雪几乎无法站稳。连洛剑笙也不得不祭出护罩抵挡。
两人骇然对视,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不安。
洛剑笙道:“不行!不能这样!试一试青冥镜!”
夜千雪恍悟,随即祭出青冥镜,一道耀眼的青色光华射出,这血色世界登时破碎。
两人顿觉眼前一亮,又回到了战场之上。时间彷佛只过了一瞬,那个硕大的八角铁锤犹自旋转呼啸着朝洛剑笙砸来,一柄五尺长的铜叉也朝着夜千雪电射而至。郑远寻更手持血鹰战刀,一刀破空,惊天动地的劈来。
洛剑笙四昧真焰刀蓦然暴涨,将八宝霹雳锤劈作两截,随即化作一道蓝光。围观的神卫军士兵被这耀眼的蓝光几乎灼伤了眼睛,不得不紧闭双目。
就听一声低沉的闷哼,睁开眼时,却发现大统领郑远寻连同手中的血鹰战刀,均已被蓝光洞穿!风一吹,化作晶莹的蓝色粉末,纷纷扬扬的消散。再看两名八阶侍卫,也早已伏尸在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对少年男女,却已不见踪影。
众士兵惊骇欲绝,陷入骚乱。那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年,却望着远去的一蓝一紫两道流光,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韩煜正在和蓝城武激战,忽听远处一片骚乱惨呼,遥遥望去,那声音似乎来自于幽浮战船主舰郑和号方向,不禁倏然色变。
蓝城武人高马大,浑身银甲闪闪,威风凛凛,有如雷神。他一边大笑:“哈哈,你们的这些放屁虫似乎不太妙哦!”一边挥舞着海王雷电轰朝着韩煜迎头砸去。
这海王雷电轰乃是蓝城武的得意法宝,从海水中采集五金之精炼制而成,形如风车,旋转飙飞,雷光电闪遍布其上。挥动时,不仅夹带着凌厉的雷电攻击,还不时爆出蓝色火星,犹如暴雪扑面,碰着便炸。
先前那摧毁一艘幽浮战船的浩大雷电,也是海王雷电轰的杰作,只可惜,确如韩煜所言,如此威猛的绝招每日仅能发出一次而已。
神卫军大统领郑远寻是韩煜为数不多的好友,见郑和号出事,韩煜惊怒交集,一招逼退蓝城武,便飞身朝着郑和号遁去,企图一察究竟。
谁知刚飞不远,就见一道蓝光、一道紫光电射而来,只听一声清脆的娇叱:“东厂走狗,你往哪里走?”
洛剑笙、夜千雪仗着遁速奇快,出其不意突袭主舰郑和号,击杀大统领郑远寻之后,便迅疾离去。
毕竟身处数以百计的幽浮战船之间,附近还有成千上万的搜异门修真窥伺,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回去路上,却恰好迎面碰到了老对头韩煜。
也是韩煜霉运当头,此时的洛剑笙、夜千雪不论哪一个都可以和他战个难分难解,两个一起上,再加上身后的蓝城武,韩煜哪里受得了?
就见一道耀眼的蓝光闪过,洛剑笙身剑合一,击破了韩煜的护身结界。
夜千雪的紫焰龙枪乘虚而入,一枪挑断了韩煜的玄阴蛇链,紫色烈焰钻入了韩煜的胸膛。蓝城武的海王雷电轰恰好在此时轰击在韩煜头顶。
“是你!”韩煜指着洛剑笙,脸上露出惊疑、悲怒之色,终于气绝身亡。
第六集 忆前尘 第十章 破军七杀
大悲塔前,搜异门和倚天盟阵营的高手对决正战得如火如荼。
刘颉和五台山灵谷大师斗了个势均力敌。
两人均是九阶中期高手,激斗处,百丈之内再无旁人。
刘颉所学驳杂,佛道皆有涉猎,甚至还有一些旁门左道,而灵谷大师却是佛门正宗,底蕴深厚无比,两人一个胜在广博,一个胜在精深,各有所长。
刘颉原本以为,以搜异门十九名真仙对敌对方的十一名真仙,外加三四个小辈,还不是稳操胜券,谁料想事实却并非如此。
和灵谷大师一起现身的十八名老僧,修为虽均只有七阶,却布下了一个金光伏魔阵,一下子便困住了三名真仙级高手││蜀山派的方慕轩祭出紫郢剑,稳稳敌住了一名真仙;崑仑派的姬小丝更是花样百出,将茅山瘦叟玩弄于股掌之上;普陀山的美貌小尼姑芙琳手持清净琉璃宝瓶,将茅山胖叟的氤氲紫云葫芦制得死死的。
还有那个美艳妖冶女子,竟是天罗教的万兽天后杜飞飞,难怪好战的许横也被打得叫苦不迭。
见场中已成僵持之局,刘颉正思忖该以什么手段制胜,忽然心生不安,只听有人在高呼:“郑大人殉职了!”
刘颉蓦然一震!
作为神卫军的正副统领,郑远寻、孔繁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悍将。
峨眉之役中,孔繁大意死于慕容星彩等几女之手,已让他惋惜心痛不已。而郑远寻更以智勇双全着称,深为他喜爱。万万没想到,这精心策划的五台山一役还没取得胜利,郑远寻竟然被杀了!
是谁干的?倚天盟高手不是尽数在此了吗?
刘颉脑中一片混乱。他忽然想起方才悄然离去的那对少年男女,心中登时恍然。
该死!
刘颉正怒火冲天,忽然又听到有人在惊呼:“天罗教!天罗教的妖族联军杀到了!”
众人闻声望去,见西方天空漫过来一大片彩云。仔细观察,竟大多都是骑乘鸟兽的妖人组成,大多形貌怪异,牛头人身者或人头鸟身者随处可见。
这些妖人,正是天罗教的主力援军——妖族联军!
妖人们手持钩戟斧钺等奇形兵器,口中呼喝着朝搜异门修真和神卫军战船掩杀而来,看数量竟有近万。他们实力强悍,妖法变幻莫测,更有大批妖人围定一艘艘幽浮战船,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五台山的数千守山僧人原本凭藉着大悲天龙梵音大阵,拼力支撑,正濒临崩溃之局,忽逢大批援军,登时生龙活虎起来。
他们身上皆辉映着金光,缭绕梵文,一个个如铜头铁臂,力大无匹,穿梭于幽浮战船的万千炮火之间,和妖族联军一起,发动了反击战。他们适才目睹幽浮战船将大批寺庙屋宇变成火海,心中悲怒难当,此刻作起战来勇悍无比。
反观神卫军、搜异门修真,听闻神卫军大统领郑远寻阵前陨命,一个个心神不定,阵脚大乱。再遭遇妖族、僧兵的强力反击,败相已现。
刘颉心中咯登一声,面色一片煞白。
他正打算不顾脸面,中断这场真仙级的高手比斗,让手下修真群起围攻大悲塔,却万万没想到,天罗教的主力援军偏偏在此时赶到了战场!
这时他忽然想到门主曾在此役前交给他一片锦囊玉符,称内有密旨,让他在紧要时检阅。
想到这里,刘颉大手一挥,一记般若化虚神掌击退咄咄逼人的灵谷大师,探手取阅那片玉符。识海中赫然现出一行字:“圣上密旨:命云骑尉丁冕暗中辅佐神卫军统领郑远寻,必要时,可任命为副统领,代郑行使指挥权。”
丁冕?
刘颉惊愕之间,想起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年。那名叫丁冕的青年是冯门主亲自托付,声称是京城的一名皇族,背景显赫,让他安排在郑远寻身旁,混混军功。刘颉见怪不怪,也就随手将此人交给了郑远寻。
丁冕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资格担任副统领?圣上怎么又会下此密旨?
刘颉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此刻哪有时间犹豫!他断喝一声,使尽浑身解数,逼退灵谷大师,飞至一名东厂高手身边:“快去郑和号传旨!”
洛剑笙、夜千雪两人利用自己的速度,成功深入敌阵击杀敌军主将郑远寻,归途中又和霹雳天王蓝城武一起做掉了老对手韩煜,心中畅快无比。而妖族联军的及时抵达,更让两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千雪、蓝大哥,我们赶紧回援大悲塔,我估计刘颉恐怕要抓狂了!”
洛剑笙道。
“嘿嘿,谁让他们如此嚣张,无视我天罗教!真是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蓝城武道。
“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洛剑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会心一笑。
“嘻嘻,蓝大哥是说:生的可忍,熟的不可忍!”夜千雪笑道。
“没想到洛小弟如此能干,难怪教主对你如此赏识!”蓝城武道。
“哪里哪里,运气而已!”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大悲塔急速飞去,忽见一道快逾流星的流光从不远处掠过,目标正是郑和号。
洛剑笙心中没来由的掠过一缕不安,正犹豫是否要回头,忽听身后郑和号方向传来高喝声:“刘大人有令:云骑尉丁冕暂领神卫军副统领一职,各战船谨遵其命,违者格杀勿论!”
“丁冕?”洛剑笙蓦然一震。
丁冕站在郑和号船头,挥舞着手中血色长剑,斩杀了两名僧兵。他发布了升任副统领之后的第一道命令:“各战船注意,坚守原地作战!郑和号,全速进军大悲塔!”
幽浮战船上的神卫军毕竟训练有素,在得到有人继任副统领的消息后,渐渐恢复了镇定,开始和僧兵、妖族全力周旋。搜异门修真亦得到了刘颉的命令,继续和敌人缠战。唯有主舰郑和号仍朝着大悲塔全速开去。
洛剑笙、夜千雪、蓝城武此刻刚刚飞临大悲塔,搜异门和倚天盟的高手对决依旧在进行。
“多谢飞飞姐援手,小弟回来了!”洛剑笙飞至杜飞飞、许横身边。
许横这一次战得可真是过足了瘾,杜飞飞虽号称万兽天后,以统驭万兽见长,但战斗力却丝毫不下于许横。只见她使着一个形似大半圆的黑色玉圈,满空飞舞。此宝名为腾蛇环,上面盘着七条灵蛇,口中各喷彩焰。
杜飞飞还时不时的抛出毒蛇或毒蝎之类的毒物,让许横心里直发毛。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那姓郑的该不是你和千雪杀的吧?”杜飞飞美眸一转,嫣然问道。
洛剑笙笑着点头,一记四昧真焰刀已劈向许横,将他的龙虎宝印磕飞。
夜千雪加入了姬小丝和茅山瘦叟的战团。姬小丝正将火灵、雪魂两珠指挥得滴溜乱转,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茅山瘦叟大呼小叫,躲避不迭。
见夜千雪加入,姬小丝冲着夜千雪微微一笑,道:“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小天后果然厉害!”
夜千雪眨了眨眼睛,嫣然笑道:“千雪见过小丝姐姐,我听说小丝姐姐才是厉害的天才哦!”
就在这时,众人忽见一艘浮空巨舰朝着大悲塔全速驶来!
“郑和号!”洛剑笙一震。
“那是丁冕吗?他想做什么?”姬小丝吃惊不已,她转头遥望站在巨舰船头的那名青年。
郑和号距离大悲塔还有数百丈,船头便蓦然伸出一根粗大至极的炮管,足有两丈宽,对准了大悲塔。与此同时,二十门巨灵炮的炮管也一齐伸出。
五台山群僧一见骤然色变,灵谷大师喝道:“阿弥陀佛!快阻止他!”
灵谷大师如此惊骇不是没有原因。这被誉为“清凉第一圣境”的大悲塔,不仅是五台山最壮丽的建筑之一,同时也是大悲天龙梵音大阵的所在。
大悲塔一旦被毁,大悲天龙梵音大阵便遭破坏,五台山五千僧兵的防御力战斗力也均会急剧下降。
不过,知道这大悲塔秘密大阵的人极少,塔中又有禁制掩盖气息,就连参与会盟的倚天盟众人也不知晓。
刘颉也是刚从丁冕的传音中得知此事。他大喜过望,随即命令一众搜异门修真摆脱缠斗,朝着郑和号飞去,不仅为巨炮让出一条通道,更护住了郑和号。
从灵谷大师的传音中,倚天盟众人也明白过来,发觉事态严重,纷纷朝着郑和号扑去。五台山的十八名红衣老僧则悬浮在塔侧,围成半圆,组成金光伏魔大阵,为大悲塔又覆盖上了一层护罩。
此刻,郑和号距大悲塔已不到五百丈。那巨炮炮管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炮管中越来越亮,就见一道耀眼到极点的白色光柱,轰击了出来。
让众人震惊的是,这一击的威力竟然胜过了南明离火剑、紫青双剑等神兵仙器。
就见大悲塔外的层层禁制顿时破裂,组成金光伏魔大阵的五台山群僧被巨大的气劲掀飞百丈之外,齐齐吐血,不省人事。但那光柱还是在大悲塔前消散了,因为灵谷大师正飘浮在大悲塔前,幻成了一面巨大金色光墙。
洛剑笙、夜千雪等朝着郑和号冲去,却被许横等人死死拦住。洛剑笙万万没有想到,这幽浮战船主舰上竟然藏有如此骇人的武器,早知道,他方才拼了命都要毁掉这艘战船了。
刘颉站在丁冕身旁,也深深为这巨炮的威力所震撼。看到对手灵谷大师拼命死撑的模样,他不由暗暗庆幸:要是两人位置互换,他恐怕比这老贼秃还要狼狈!
倚天盟群雄惊怒交集,他们的攻势均被一一挡回。
这时,又是一记耀眼至极的巨炮轰出。金色光墙终于和那光柱一齐消散,舍身护塔的灵谷大师口中蓦然喷出一大口淡金色血液,面色苍白如纸。
“方丈!”知秋和尚见师尊身受重伤,禁不住哀呼出声。
洛剑笙心中急怒难当,狠狠盯视着丁冕那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却见那双眼睛中闪烁着阴鸷、残忍、暴虐之色。
怎么办?灵谷大师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还有谁,或者什么法宝可以抵御郑和号上的巨炮?
洛剑笙蓦然想起太虚七宝之通天神雷塔正在姬小丝手上,忙道:“小丝姐,快祭出神雷塔啊!”
姬小丝摇摇头,道:“上一次抵抗天劫,神雷塔消耗太大,至今处于沉睡期,开启太虚还勉强可以,可要用它来防御这门炮,那想都不用想!”
这时,夜千雪道:“试试我的紫薇天罗!”
洛剑笙闻言大喜,作为天罗教至宝,紫薇天罗不仅是飞行珍宝,而且有着强悍的防御力,在北荒雪国的时候,洛剑笙曾领教过它的威力。
夜千雪仰起螓首,素手一抛,就见一朵蔷薇般的法宝飞至大悲塔上空,放射出万丈紫光,笼罩了大悲塔。
就在这时,第三记巨炮又轰了出来,耀眼的白色光柱冲击在紫光上,爆发出一团炫目至极的光芒。
让倚天盟阵营大喜的是,光芒散去,紫薇天罗和大悲塔均安然无恙。
有防御至宝紫薇天罗承受巨炮,身受重伤的灵谷大师终于飞身而退。
他真元损耗过巨,竟立足不稳,不得不倚靠在知秋的肩头。
凝视着紫光熠熠的大悲塔,刘颉暴怒难当。他无法忍受这功亏一篑的结局,眼中露出骇人之色,大吼道:“混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场中他唯一的对手灵谷大师已受重伤,此刻,还真的无人拦得住他发飙!
可就在此刻,远处又响起天罗教妖族联军的欢呼声:“千金天王、大力天王来了!”
千金天王金素素正是天罗教排名第二的天王,名字听起来非男非女,拥有一件仙器级法宝,名为太古金符,可以生化万千刀剑斧钺或枪矛,委实威力无穷;大力天王何蛮子是排名第四的天王,是一头力大无穷的蛮牛精,兵器是一座山峰。据说,有次他发怒之下,竟一口气撞飞了几百座山头。
天罗教的天王平时大多坐镇神州各分部,此刻,竟然一口气来了这么多,可见天罗教对此战之重视!
五台山战场上,天罗教援军源源不断的开到,妖族联军、五台山僧兵们士气大振,胜利的天平正朝着倚天盟一方倾斜。
郑和号上,丁冕沉声道:“刘大人,我们撤吧!”
刘颉面色惨澹,紧咬牙关,大手狠狠一挥,“撤军!”
这一场策划已久的五台山奇袭终于宣告失败。
搜异门放弃此役,开始从五台山撤军。
众幽浮战船全力祭出防护罩,顶着妖族和僧兵的攻击,有条不紊的撤退;主舰郑和号也掉转船头,撤出战场;搜异门修真掩护在战船周围,且战且退。
崑仑长老断空怒视着远处那个戴面具的青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侄,崑仑派弟子丁冕竟然出现在搜异门阵营,还担任了神卫军的副统领!
愤怒难抑的断空冲至郑和号近前,喝道:“孽徒丁冕!你可知罪?”
丁冕一挥手中血色长剑,众人就见郑和号前蓦然现出了一道血色光华,犹如一条血浪翻滚的大河,将断空等人和郑和号分开。
丁冕冷冷的扫了长老断空一眼,道:“我已退出崑仑!从今往后,崑仑就是我的敌人!”
看着搜异门退去,洛剑笙轻轻地出了口气。这一役事起仓促,天罗教所能调动的援军已尽数到场,纵使加上五台山的僧兵,就实力对比而言,其实仍然逊色于搜异门。只不过,搜异门心有忌惮,无法承受过大损失,才使得他们做出撤军的决定。
遥遥注视着戴着青铜面具、宛若陌生人一般的丁冕,洛剑笙似乎看到,他手中那柄血色长剑上,有两个蝇头小字闪现了一下,又瞬即消隐:破军!
一名素衣女子站在五台山附近的一座山峰上,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她一脸漠然的注视着远处激战,只有当目光转到孩子沉睡着的脸蛋上时,才露出丝丝柔情。
一名背生双翼的鸟头妖人发现了她,朝着她电驰而来,一枝丈八蛇矛呼啸着破空而至,劲气凌厉。
那女子身形只是一晃,已出现在那妖人身后,手中一道雪亮光芒闪过。
那蛇矛瞬即断为两截,坠落云霄。而妖人的脖颈间蓦然出现一道血痕,迅即更扩至全身,随后,整个身体如同风化般,变成一堆细沙飘散。
那女子轻轻抹去剑身上的一滴血珠,两个小字一闪即逝:七杀!
“妈!”怀中小孩似被惊醒,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请继续期待仙剑幻尘续集
第七集 魔踪现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尽管搜异门来势汹汹,五台山一役在天罗教众的即时来援下,终於反败为胜。欢欣之际,洛剑笙的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对慕容星彩的担忧与思念。
即使众人无不反对,洛剑笙仍决定孤身悄入皇城,一探慕容星彩的安危,却意外撞见一场诡谲刺杀。
皇城内暗涛汹涌,搜异门的行动背後疑云密布。这一切,竟隐隐藏有魔道阴谋……
第七集 魔踪现 第一章 千幻羽衣
五台山。艳阳高照,天空湛蓝如海。
燃烧在峰峦间的熊熊大火终于缓缓熄灭,回荡于天地间的嫋嫋梵音也渐渐消隐。
搜异门仓促结束了这场失败的奇袭,众修真掩护着幽浮战船朝着天际撤去。天罗教妖族联军、五台山僧兵追杀了将近百里,才陆续折返。
一时间,欢呼声响彻四野。天罗教妖族和五台山僧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曾有过不快冲突,但此刻却亲如一家,一同欢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局。
参与大悲塔会盟的群雄,纷纷露出欢喜振奋之色。夜千雪更是笑逐颜开,在洛剑笙的身边蹦蹦跳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这一役的结果因天罗教及时来援而改变,天罗教的几名天王天后,自然也成了众人注目的对象。
天罗教九名天王天后中共有六名到场,不说浑身银甲、有如雷神的蓝城武,和蓝发雪肤、美艳妖冶的杜飞飞,也不说磊落俊秀的洛剑笙,娇美无邪的夜千雪,就是后到的金素素、何蛮子,外形也颇为抢眼。
金素素身穿一袭雪白长衫,雪色长发用一根紫色丝带绾住,容貌俊美,但表情冷漠。他动作优雅,步态摇曳飘舞,一时间有点难辨雄雌。
何蛮子则是一个身高十尺的巨汉,身穿青铜战甲,浑身肌肉纠结,胸肌上纹了个古怪的凶兽图腾,左肩扛着一座五尺高的小山峰。那山峰正是何蛮子的得意法宝,重逾万钧,大小随心,威力无穷。
金素素、何蛮子两人和各派修真寒暄了几句,便走向洛剑笙和夜千雪。他们平时一个久驻东海,一个长留南荒,均是第一次见到洛剑笙。
金素素性情冷漠,只是用矜持的目光淡淡的打量着少年,略微颔首以示致意。何蛮子则咧嘴大笑着,冲着洛剑笙乐呵呵道:“好小子,你就是新来的九弟吧?”
说着,他把肩头的山峰缩成一粒微尘,吸入鼻孔里,随后将那双粗黑的大手摩擦了两下,要在洛剑笙的肩头重重拍上一记,试一试新人的实力。
身为力拔山兮的大力天王,何蛮子这一下看似随心无意,可力量却大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顿时一股强烈的威压扑面而来,洛剑笙心中一凛,骇然发现,这竟然不是因为修为深湛产生的神念威压,而是由纯粹力量形成的另一种威压。
倘若不加抵御,自己的肩胛骨在这一拍之下,恐怕便会立刻化为齑粉。
“正是小弟!”
洛剑笙不敢有丝毫小觑,他不好意思祭出法宝防御,只得一边应声,一边暗运真元密布肩头。
夜千雪也发现了何蛮子这一恶作剧般的行为,却又不好明里拦阻,只得蹙起俏眉。
何蛮子的巨手就在将要落到洛剑笙肩头的刹那,却忽然被另一只大手截住,他侧目一看,却是大哥蓝城武。
蓝城武笑嘻嘻道:“四弟,你总算来了,想死大哥了!”
他一边抓紧何蛮子的手,一边向他挤眉弄眼,传音道:“四弟,不要说大哥不提醒你,在九弟面前,你最好别卖弄你的力气!”
何蛮子不解,传音道:“怎啦?”
蓝城武口气暧昧得不行:“嘿嘿,你要是不小心打伤了他,俺们千雪小妹要是轻饶了你才怪!”
何蛮子看了看夜千雪,见她果然面色不善,正俏脸紧绷,气鼓鼓的瞪视着自己。何蛮子虽然生得“牛高马大”,却也是识大体、明时务之妖,心中登时恍然。
他小心翼翼拉起了洛剑笙的双手,亲热道:“早听说九弟你玉树临风,今日一见,果然英俊不凡!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让虚长百岁的牛哥我惭愧不已!嗯,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多亲近!多亲近!”
又冲着夜千雪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小雪妹子,多日不见,你更漂亮了咧!”
夜千雪紧绷的娇靥这才柔和了下来,噗哧一笑,道:“哼,你个整天打架的大蛮牛知道什么?素素姐,你说是不是?”
千金天王金素素之名是其母所赐,盖因他小时长得粉雕玉琢,特别像女孩之故。他极重孝道,成人后虽不喜此名,但却从未有过更名之念。
金素素修为高绝,性情冷傲,旁人只敢称其为“金二哥”、“金二少”,唯有夜千雪俏皮的昵称其为“素素姐”。夜千雪人见人爱,更是教主宠徒,金素素纵有不愉,对她也无可奈何。
“是!”金素素微微一笑,犹如春水融冰。他声音清脆悦耳,却惜字如金,从不多言。
何蛮子苦着脸道:“二哥,你从来就不帮我说话!”
蓝城武笑道:“切,你这八面玲珑的家伙,就别装委屈了!哎,我说,咱们哥儿几个难得相聚,今天要好好庆贺一下才是!”
夜千雪大声叫好道:“好啊!飞飞姐,你点子多,快过来商量商量!”
蓝发雪肤的杜飞飞正在和姬小丝说笑,她是南荒苗女,和这个黑发碧眼的西域番女颇有一见如故之感。两人一个擅驭禽兽,一个懂机关炼器,不知不觉聊起机关门的混沌战兽来,说个不休。
听得夜千雪那边叫自己,杜飞飞笑道:“什么事啊,千雪妹子?等等,我就来啦!”
五台山灵谷大师先前因抵挡郑和号巨炮轰击受伤,此刻蜡黄的面颊已恢复了一点血色。他在弟子知秋的陪同下,来到洛剑笙等人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一役,各位施主功德无量,老衲代敝寺感谢施主了!”
蓝城武哈哈笑答道:“老和尚别客气,一会儿拿出好酒好肉招待我们就行了!”
灵谷大师闻言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洛剑笙笑道:“蓝大哥说笑而已,大师不必当真!大家既已结盟,这正是本教分内之事!”
听着倚天盟群雄的欢声笑语,望着万千妖族、僧兵的欢腾场面,还有夜千雪、姬小丝等人的娇美笑靥,洛剑笙的脑中蓦然掠过一个女子的身影,一股浓重的寂寞和思念袭上心头。
撤离五台山后,搜异门副门主刘颉率领着一众真仙,离开了幽浮主舰郑和号,回到了自己的浮空宫阙。外面阳光灿烂,可他的心依旧被沮丧和疑虑占据,彷佛沉沉黑夜。
这一场酝酿已久的奇袭,演变成如今的结局,可谓一败涂地。
更让他悲怒的是,不仅手下得力大将郑远寻被刺身亡,就连韩煜也阵前身殒。韩煜和他都是锦衣卫出身,几乎是一起进的东厂,相交多年,韩煜之死不免让他生起一股感慨。
那个丁冕竟然是崑仑弟子?他是如何成为皇上和门主的新宠,混入军中的呢?他又为何知晓那么多秘密?
看丁冕实力不低,洛剑笙等人刺杀郑远寻时,他应该也在场,可他为何不拦阻敌人呢?难道他是故意袖手旁观不成?
想到这里,刘颉惊怒不已,几乎想当面斥问丁冕。
可转念一想:丁冕有小皇帝密旨任命,有冯门主亲自推荐,背景岂是等闲?说不定,宫中那女人也插了一脚!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遍及全身,胸中的疑念却燃烧得更炽。
难道,自己也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五台山,大悲塔。
倚天盟群雄在塔中继续着因大战而中断的会盟。
据前方探报,搜异门的修真者、神卫军已撤至三百里外的恒山休整,那里藏有朝廷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
众人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搜异门会就此偃旗息鼓。他们的背后毕竟是整个大明朝廷,手中掌握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会盟中,群雄仔细商议决定了倚天盟下一步的举措。
天罗教妖族联军在五台山停留两日,观察驻扎恒山的搜异门动向,谨防他们再袭五台。
倚天盟各派紧急动员,做好防御措施,严防搜异门偷袭,密切留意加入搜异门的龙虎、武当、茅山三派,监视其驻地的动向,且不时关注明廷常规军队的动向……
会盟结束后,是天罗教妖族联军的狂欢。五台山僧人素来清心寡欲,少有大悲大喜,此刻也禁不住被他们的气氛感染。有些天性好玩的小和尚更是大着胆子,冒着被师父责骂的风险,悄悄加入其中。
夜幕低垂,洛剑笙悄然离开了狂欢的人群,飞到了一个寂静的角落。
“星彩姐……”
夜空中星辰闪烁,透着一股寒冷寂寥。遥望着京城的方向,洛剑笙在心底低吟道。
距离慕容星彩被掳虽然只有十余日,但他却感觉彷佛过了千百年。心忧如焚之下,洛剑笙几度想只身前往京城一探究竟,可每一次都被夜千雪、蓝城武等人察觉、劝阻。
“想要救她,先练到九阶再说吧!”他清楚的记得黑袍人空空子离去时的话语。
这些日子,在天罗教主的指点下,他拼命苦练,修为也一直在飞速提升,已臻八阶中期。配合仙器法宝、上古绝学,就算对敌八阶后期高手也可以不落下风。可是,洛剑笙心知自己距离九阶依旧有着遥远的路途。
从八阶后期到九阶初期,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级之差,可许多修真者,诸如龙虎许横、东厂韩煜之流,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两者之间,不仅仅是真元积累上的差异,更多的差别在于元神的境界。
度过了第一次天劫,九阶高手将初步领悟天地之秘。届时,元神大成,不仅可以脱离肉体,出窍遨游世界,更可以在战斗中吸收天地元气。正因为如此,九阶和九阶以下的修真者在实力上有着天壤之别。
洛剑笙虽然是仙剑转世,但仙剑原本的力量在破开虚空、击杀幽冥老祖时,已消耗了十之八九。所以,即便体内封印的那些力量苏醒,也并没有让他一蹴而几,立马成为九阶以上的绝顶高手。
洛剑笙加入天罗教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希冀借助天罗教的力量,早日救出慕容星彩。毕竟和搜异门相比,他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
天罗教主曾说只消时机成熟,便会全力出手相救,可是,这模糊的承诺让他等得好辛苦。这些日子,忧虑、思念和牵挂几乎将他折磨得瘦了一圈。
遥望着夜空,洛剑笙的心头又浮起另一个丽人的倩影,那远在西崑仑的清丽女子。
“含嫣……”
他想起,和楚含嫣在太虚幻境的初次相遇,在峨眉千萤谷的患难与共,在忘川忆水国宿命般的重逢,在莽苍山阴差阳错的结合……恍若一梦。
是的,恍若一梦。
如果说,慕容星彩是他爱得轰轰烈烈的今世爱情,那楚含嫣便彷佛梦幻一般的隔世姻缘。若有若无的距离,刻骨铭心的记忆,同样无法舍弃。
只是,含嫣她究竟是不是烟萝呢?
洛剑笙又想起这个纠缠他许久的疑问。
正魂儿飘飘,游荡于遐思之中,忽听耳边传来一个懒洋洋,又充满柔媚磁性的声音。
“在想谁呢?”
洛剑笙抬头一看,夜色中,一个乌发碧眼的美人缓步而来,可不正是姬小丝?
“小丝姐!”
姬小丝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道:“你在忧心慕容姐姐?”
洛剑笙微微一颤:“是的,小丝姐!”
姬小丝道:“你打算去京城?”
洛剑笙点头道:“我想去京城一趟!有情报说,黑袍人空空子很可能将星彩姐关在皇城里,我想去探一探,知道她是否无恙。可教主、千雪他们都不放心我……”
姬小丝格格笑道:“那好办!”她素手一展,一叠细纱静静躺在掌心,柔软透明,薄胜蝉翼。
洛剑笙讶然道:“这是?”
“这是千幻羽衣,是我辛苦觅得的一件宝贝,传说是上古仙人以十多种天界仙禽的羽毛织就。至于功效嘛,你看着……”
姬小丝轻轻一抖,那叠细纱立刻舒展开来,化为一片银白色的轻云淡烟,笼罩了她的全身。
紧接着,姬小丝的身影变得朦胧起来,片刻间便失去了踪影。
洛剑笙大吃一惊,以神念探测开去,百丈内竟然丝毫察觉不到姬小丝的气息波动。
“你隐身了?”洛剑笙问道。
修真界不乏隐身术法和隐身法宝,但它们只能骗骗俗世人的眼睛,而修真者对气息极为敏感,是很难欺骗的。
夜千雪的天仙靥、姬小丝的膺品太乙金鳞神舟,都是不同凡响的法宝,不仅可以隐匿身形,同时也可以隐匿气息。只是,它们对于九阶散仙级高手却是无效的,要不然,黑袍人空空子也不会成功在地底拦截神舟二号了。
姬小丝的这件千幻羽衣竟可以骗过洛剑笙的神念探察,这意味着它的隐形功效至少可以媲美天仙靥、神舟二号。
虚空中,传来姬小丝的笑声:“那是当然!”
洛剑笙惊喜之下,禁不住伸手向前摸去,不料,刚一出手,手背上就被重重打了一下。
“小色狼,你朝哪里摸?”姬小丝现出身形,娇嗔道。
洛剑笙老脸一红,他倒也是无心之举,随口道着歉,他忽然惊叫道:“不对!我明明看到你,可神念探察到的却是完全陌生的气息,似乎毫无道力!这也是千变羽毛的功效?”
“笨!是千幻羽衣!”姬小丝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骄傲道:“那是当然!你再看!”
说着,曲线曼妙的娇躯盈盈一转,竟然变成了一个清俊儒雅的白衣书生,手中还拿着一把摺扇,作风流倜傥状。
姬小丝捏起了嗓子,学着戏子的唱词调皮说道:“这位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洛剑笙傻呵呵的笑道:“还有幻形功效?那穿着它,岂不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进京城了?”转念,又将信将疑道:“不过,它能骗倒九阶散仙?”
姬小丝笑道:“嘿嘿,那是当然!本天才已经试过了!咳咳,究竟怎么试的不便告诉你,你信我就好了!”
说着,变回身形,收起千幻羽衣,将那叠细纱递到洛剑笙手中,并将一小段控制咒诀传入洛剑笙的识海,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事无完美,它的隐身效果虽然强,但也有很多不足。
“它没什么防护功效,也不像天仙靥能提升真元。最大的不足,就是穿上它的时候无法攻击他人或外物,要不然立刻现回原形,且两个时辰内无法再用。所以,若是你想将它用于刺杀,那还是免了!”
洛剑笙点头,道:“那就是说,两个时辰内,这千幻羽衣只能使用一次?一旦现形,就无法再藏回去了?”
“理解正确!还有,不要用它干坏事哦!”姬小丝眨了眨美眸。
洛剑笙的脸又是一热,笑道:“小丝姐,你是怕我偷看你洗澡吗?你放心,小弟我已洗手不干许多年了!”
姬小丝轻啐了他一口,笑吟吟道:“你敢!告诉你,千幻羽衣对我无效,我早有克制之术!你要是敢来,身上少了什么,可不要怪我……不过嘛,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含嫣,哈哈!”
洛剑笙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答话,姬小丝已转身远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打碎了宁静的月色。
西崑仑,天机峰,奈何宫。
悬浮于蒲团之上的玉玑子蓦然睁开双眼,道:“你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淡紫色流光已然破空而来,轻巧落在殿内,幻成一个身着淡紫色裙裳的女子,风华绝代,缥缈若仙,正是慕容星彩的师尊,紫霄圣母莫思绮。
“小石头,你知道我的来意了……”莫思绮淡淡道。
“略知一二。”玉玑子点头道。
若是洛剑笙、楚含嫣、姬小丝在一旁,听到这“小石头”的称呼,必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可玉玑子却毫无不悦之色。因为两百多年前,当玉玑子还是一个小道士的时候,莫思绮便是如此称呼他。
“你也是精通先天神算之人,我想听听你对现今之势的看法。”
玉玑子苦笑道:“紫霄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几个月前,我还能窥得修真界大劫将至,而这段日子,我已无力再窥探分毫。那一日,还中了魔门埋伏,要不是你来解救,恐怕真要被关上三天三夜,让闻者耻笑了!”
“那你觉得,卦相大乱又是何故呢?”莫思绮注视着玉玑子,缓缓道。
玉玑子沉吟片刻,迟疑道:“莫非,竟是有人故意搅乱了天机?”
莫思绮点了点头。
玉玑子面露讶异之色,道:“何人有此法力?”
难怪玉玑子如此惊讶,因为窥测天机已属不易,而搅乱天机,更非得大神通者才能为之。
当年,幽冥老祖魔功盖世,正是搅乱了天机,才瞒过了天下人,布下幽冥血河大阵,险些将佛道中人一网打尽。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强如幽冥老祖,也还是没能料到自己的最后结局。
莫思绮摇头不语。
玉玑子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道:“此人如此处心积虑,莫非正是为了助搜异门祸乱天下?难道,就是那神秘散修空空子?”
玉玑子虽然未曾赶上峨眉之役,但黑袍人空空子在凝碧崖击杀蜀山长老楚天阔,大破两仪微尘阵之后,大名已传遍天下,他怎会没有耳闻?
更何况,他还从楚含嫣、姬小丝那里听闻空空子曾现身地底拦截神舟二号,还掳走了紫霄的弟子慕容星彩。
莫思绮叹道:“就算不中,恐怕亦不远矣!”
玉玑子道:“既如此,澹台兄发起倚天盟,紫霄宫为何置身于外?”
莫思绮面色微变,摇头不语。
玉玑子正在不解,却听莫思绮道:“个中原因如今还不便多说,今日来此,我是希望你帮我算一算星彩那孩子的祸福。近日,我用灵犀入微也无法感知她的情形了。”
玉玑子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来试一试!只是天机已乱,还请紫霄姐助我一臂之力。”
莫思绮一挥素手,一道淡紫色的光华恍若天仙飘带一般飞出,凌空回旋了一圈,盈盈注入玉玑子的掌心。
玉玑子面色肃然,手捻指诀,两人身前顿时现出一个光圈,色分七彩,光华炫目。不知从何处飞出了数十根纤细的草茎,飘浮在光圈中,悠悠旋转起来。
“定!”
玉玑子清叱一声,手指遥遥一指,那草茎倏然停下,显现出一个卦相。
端详片刻,玉玑子沉吟道:“星彩那孩子应当无恙!只不过……”
距离天机峰不远的一个山洞中,一个素衣如雪的清丽女子正盘膝而坐,丝发垂肩,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辉。
她的身前悬浮着一把古琴,琴身修长,样式古朴,散发着青幽冷艳的光泽,令人望之目眩。
只见她长指纤纤,如行云流水,隔空拂在琴弦之上,琴音泠泠,每一声琴响,山洞中便浮起一块冰。不多时,她的前方十丈处,已飘浮起数百块拳头大的冰块,一动不动,彷佛深海中的鱼群。
琴音骤急,那数百冰块蓦然起舞,渐趋激烈,如同疯癫。最后,轰然撞击在一起,化作漫天的冰屑。
冰屑消散,琴音还在继续,却化为缠绵的曲调,萦绕着说不尽的情愫,半晌方歇。
那清丽女子轻吐了一口气,冰雪般的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目光缥缈,穿过洞口,落向东南方的天际。
那里白云苍狗,变幻不定,彷佛那少年的脸庞,又好像她缭乱的心。
第七集 魔踪现 第二章 夜探皇城
要不要告诉千雪呢?
洛剑笙踌躇良久,还是决意瞒过倚天盟所有人的耳目,孤身前往京城。
他此行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查探慕容星彩的下落,伺机救人;其二是为了解开心中的一些疑惑。
黑袍人空空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掳掠慕容星彩?丁冕明明是崑仑弟子,为何会出现在搜异门一边,还成了神卫军的副统领?
五台山一役,丁冕的出现大出洛剑笙的意料之外。不知何故,他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萌生了说不出的不安感。
心意既定,洛剑笙回到人群中,告诉夜千雪、蓝城武等人刚才他在山顶静思,忽然在道术上有了一丝明悟,需闭关一日。
随后,他向灵谷老和尚借了一处山洞,布下了隔绝气息的阵法。在众人以为他当真闭关修炼后,他便穿上千幻羽衣,变成了一个白衣书生,以土遁术离开了五台山。
遁出地面,只见一条河流横亘在前方。夜色恬静,月光碎碎的,就像银色的粉末撒在水面上。
踏上水面,缓步而行。溶溶月色下,他忽然发现一个少女正坐在对岸的土疙瘩上,吹着一支玉笛。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漂亮得就像月亮里走出来的仙女。没有风,她的裙子却在月光下轻轻扬起。
目睹这诗情画意的一幕,洛剑笙却差一点沉到水里去。
“千雪?她怎么会在这里?”
洛剑笙慌张之下,暗暗思忖:难道这千变羽毛,哦不,千幻羽衣并非像姬小丝吹嘘得那般神奇?又莫非,是姬小丝“出卖”了他,悄悄告诉了千雪自己的计划?
怀着侥幸之心,洛剑笙强作镇定道:“这位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长夜漫漫,请问小姐何故深夜在此吹笛?”
夜千雪淡淡道:“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洛剑笙心道,这台词似乎有些耳熟,难道也是戏曲里的?继续道:“等人?等什么人?”
夜千雪冷冷道:“一个男人!”
洛剑笙一咬牙,续问道:“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夜千雪恨声道:“一个负心的男人!”
“啊?”洛剑笙惊呼失声。这……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啊?
夜千雪一跃而起,衣袂飘飞,缓缓落地。她斜睨着洛剑笙,小嘴翘得老高:“不玩了!你这个大坏蛋!要不是人家机灵,缠着小丝姐姐问了半天,还真被你骗了!哼,想一个人去京城?休想!”
北京,皇城,慈甯宫。
东厂大太监、搜异门门主冯保,一脸正色伫立在一名女子身前。
这女子被一团淡淡的雾气笼罩,面目看不清楚,但那身形却玲珑曼妙,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人一见之下,便感觉她有倾国倾城之色。
前朝隆庆帝朱载垕在位仅六年便即病逝,由太子朱翊钧继位,即为当今的神宗万历。小皇帝万历登基时年仅十一岁,登基后,即封隆庆帝的皇后、嫡母陈氏为“仁圣皇太后”,封自己的生母李氏为“慈圣皇太后”。
而这女子,正是万历的生母,慈圣皇太后李氏。
只听冯保道:“启禀圣后,五台山奇袭失败,韩煜、郑远寻战死,丁冕已暂领神卫军副统领一职!”
“很好。”李氏轻笑道:“韩煜也死了么?可惜了!”
“属下不明白,主上为何如此看重丁冕?”
李氏淡淡一笑,道:“你可知杀破狼?丁冕正是最吻合“破军”命格之人,百年难遇。由他来执掌魔剑破军,正是再适合不过!”
冯保一凛,登时恍然。
“杀破狼”之说最早见于易经,指的是周天二十八星宿中的七杀、贪狼、破军三星。紫微斗数中,三星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杀、破、狼”格局。
传说,七杀主杀伐,为搅乱世界之贼;破军主祸福,为纵横天下之将;
贪狼主欲望,为奸险诡诈之士。三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冯保道:“这么说,此人正可以成为我们获取天下的锋将。”
李氏淡淡道:“不错,本门隐忍两百年,也该风光风光了。”
冯保迟疑道:“这一次,我们会不会做得太着痕迹,引起各方面怀疑?
比如玉玑子,比如张居正、刘颉,还有那几个带兵的?”
李氏格格笑道:“郑远寻死于倚天盟之手,这一点确凿无疑。想要怀疑,就让他们怀疑去吧!时刻将近,我们布局的时间不多了!”
冯保道:“因为张昭陵的事,龙虎山那边有一些麻烦。那小子也真是命大,被天雷轰成那样都没死,还留着一丝元神附在万古山河幡上。”
李氏冷笑道:“那当然,他怎么会甘心给林羽玄陪葬?”
冯保道:“嘿嘿,他这一回可亏大了。转世重修他必定不肯,就算寄体夺舍,少说也要损失一半道行。”
李氏道:“帮帮他吧,也安抚一下龙虎山。你去为他找一个上好的夺舍炉鼎,他还有利用价值。”
冯保低声道:“圣后,我倒是有个建议,您看,是不是该让他将张居正给……”
李氏道:“哼,张老头若是那么容易摆平,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了……不过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大不了就算到倚天盟头上好了!”
“呵呵,圣后高明!”
这是一间幽暗的房间。
她已经被软禁在这里十余日,浑身经脉被制,功力全失。太虚七宝之一的青鸾剑也被搜去。
平时,只有几个宫女来帮她递送水和食物。从宫女口中得知,这是前朝帝王所建的宫殿,称为迷楼。
迷楼是一座高达十八层的楼阁,顾名思义,它是让人迷失的宫殿,无论是谁,都会在里面迷而忘返。可是,慕容星彩并不能领略这迷楼的玄妙,她被关在其中一间,只能从窄小的窗户中看见一角蓝天或是一勾弯月。
终于有一天,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妹,你在这里还好么?”
她蓦然一惊:“欧阳燕?”
室门轻启,一个女子出现在房中,一身华丽紫裳,丰姿绰约,笑容满面,可不正是欧阳燕?
慕容星彩想起,上一次见到她是在峨眉之役中。欧阳燕一直伴随在冯保、刘颉等搜异门巨头身边,两人未曾有交锋的机会。再上一次,还是在真武山,她和洛剑笙中了欧阳燕设下的埋伏,幸被夜千雪所救。
她对这人的仇恨,随着卓倾城一事的淡忘已消散了许多。直到此人重现她眼前,慕容星彩才想起:她是师门的叛徒,是搜异门的走狗,两人间的矛盾是不能化解的!
欧阳燕笑道:“几日不见,师妹你好像清减了。”
软禁的日子何其难熬,加上对洛剑笙的思念,慕容星彩怎能不消瘦?
慕容星彩按捺着怒意,淡淡道:“你却好像发福了。”
欧阳燕的身材原本便丰腴,闻此讥嘲,忍不住道:“还这么牙尖嘴利!
想不想知道你的小情人现在如何了?”
慕容星彩心头一凛,脱口而出道:“他怎样了?”
“想知道?呵呵,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吧?若你跪下来求我,我心一软,说不定就会告诉你。”
“哈哈,满嘴鬼话,我信你才怪!”慕容星彩虽然牵挂洛剑笙,但她早已看透欧阳燕的嘴脸,又怎么会受此戏弄?
欧阳燕正准备继续打击慕容星彩,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我不是让你来和她斗嘴的……”
欧阳燕闻言一颤,立刻收起讥嘲之色,道:“好了,不说废话了!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加入搜异门?”
“什么,加入搜异门?”慕容星彩惊愕道。她没想到,欧阳燕不但自己背叛了师门,还想拉她下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这里吗?因为这里有吸引我的东西!”
慕容星彩冷笑道:“法宝?权势?”
欧阳燕笑道:“不,是比你的九天玄女心经更强的功法!嘿嘿,紫霄那般偏心,几千弟子里,九天玄女心经就传你一人,连我这大师姐都没有分。现在我不希罕了,我修习的天魔经,比九天玄女心经强上百倍!”
慕容星彩惊骇道:“天魔经?魔门秘典?”
“波旬天魔经乃是正宗魔门秘典,修成后,可拥有种种神通,来不知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无迹可寻,厉害无比。所谓九天玄女心经,不过是天魔经的摹本,是紫霄那贱人自命清高,不屑走魔道弄出来的。”
“你胡说!”慕容星彩闻言更是震惊。
魔门乃是两百年前那场修真界大乱的元凶,余党在战后几乎消声匿迹。慕容星彩受师尊紫霄圣母的影响,听闻他们残忍嗜杀,行事肆无忌惮,对魔门也怀有本能的憎恶。
慕容星彩修习九天玄女心经已有十多载,从未想过,这门绝学和魔门秘典天魔经有什么关系。如果欧阳燕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师尊和魔门也有着无法割断的联系?
欧阳燕笑道:“呵呵,师妹,你不必着急。容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呸,你满嘴鬼话,什么时候说过人话了?”
“不要嘴硬,我问你,你心爱的师尊修习的是什么功法?佛还是道?”
“玄门道术吧?”慕容星彩迟疑道。
“嘿嘿,这你就不清楚了吧?紫霄是妖族出身,为妖皇之女。妖族素来受佛道的打压,故而和魔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紫霄天性厌弃魔道,在妖皇飞升后,便和魔门划清了界线。
“两百年前那场大战,她还和教主一起与魔门为敌。紫霄最初修习的便是天魔经,后来她用教主那里学到的一些玄门道法,才将天魔经中的一部分,改成了所谓的九天玄女心经!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引以为傲的玄女心经,不过是天魔经的蹩脚摹本罢了!”
慕容星彩心中惊讶不已,但还是静静听着,她知道欧阳燕说的未必尽是谎言,有一部分可能是事实。
欧阳燕继续道:“当然,紫霄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把九天玄女心经改得仙气盎然,她也以仙子自居。殊不知,在旁人眼里,出身妖族的她,终究还是妖女!”
“住嘴!你以为告诉我这些,我就会相信了?”慕容星彩冷笑道。
“你会信的,因为我会让你放弃那不伦不类的九天玄女心经,和我修习天魔经。”
就在这时,慕容星彩听到一个甜媚到极致的声音,一个女子忽然出现在房中。那女子被一团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可身形玲珑曼妙,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慕容星彩修习玄女心经日深,自己也擅长魅惑,可闻声睹人,竟然也禁不住心神一荡。
“师尊。”欧阳燕一见来人,柔声道。
“你是谁?她为何叫你师尊?”
望着那神秘女子,慕容星彩毫无来由地从心底萌生一股惊惧。
大明皇都北京又称燕京或京师,它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乃天下名城。
约三百年前,元朝皇帝忽必烈在此建大都城。明朝开国时,朱元璋将首都定在南京,其后燕王朱棣夺得皇位,迁都至此,始称北京。
尽管洛剑笙见识过凝碧仙府的瑰丽,天罗峰赤霄宫的巍峨,但当他和夜千雪来到北京城时,他还是被这座雄伟的皇都震撼了。
迈入城门,就见那宽达数十丈的大道遥遥直抵十里外的皇城,举目处高楼耸立,街道四通八达,车水马龙。
说来也怪,修真界大乱,峨眉、崆峒、五台等地战得轰轰烈烈,这京城倒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除了城头街角多了一些披甲持锐的军卒之外,一眼看去,并无其他异常。
洛剑笙和夜千雪此刻变化成上京赶考的书生模样。洛剑笙一袭青衫,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夜千雪则是白衣飘飘,明眸皓齿,俊俏非凡。
洛剑笙是凭藉千幻羽衣变幻身形、气息,而夜千雪天生擅长变化,在天仙靥的帮助下,更是将自身气息掩藏得滴水不漏。为避免暴露行踪,两人早早便收起了坐骑,在驿站买了两匹骏马,一路乘骑而来。
此时正值春季会试时节,京城里到处都是从各地赶来的举子考生。置身人潮涌动的街头,洛剑笙禁不住有些神情恍惚。
“呆……戴兄,你怎么了?”
夜千雪见他神情有异,问道。
“没,没什么……”洛剑笙道。
感受着京城浓厚的科考氛围,洛剑笙方才忽然想起自己离家已快两年。
两年前的此刻,他刚和老父为了求仙学道还是科考入仕而大吵了一场,随后便被送到庐山白鹿洞读了一年书。没等归家,他便逃学去了武当,从此衍生出后来的一系列奇遇。
此刻,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父母的殷殷叮嘱,心头萌生出一丝愧意。自己从书院失踪将近一年,杳无音信,也不知道他们担忧成什么样子了。
“也许,该找个时间回去看一看了!”洛剑笙暗忖道。
“看,那便是皇城了!”夜千雪骑在白马上,美眸闪闪,扬手指道。
大道尽头,矗立着金壁辉煌的宫城,它便是大明的皇宫——紫禁城!
这座皇城建于明永乐年间,壮观雄伟,彷佛人间仙境。
“星彩姐就被关在里面么?”
洛剑笙强自按捺着御剑闯入的冲动,也不敢放出神念搜索。若是惊扰了里面的绝顶高手,那就万事皆休了。
两人骑着骏马穿街过巷,一路观赏京城风物人情,有说有笑,当真彷佛两个初次上京赶考的举子。
在紫禁城的东南侧找了一家“祥瑞客栈”,要了两间客房住下,两人定下了夜探皇宫的计划。见时间尚早,夜千雪便拉着他去逛闹市。
这集市街位于皇城西南,店铺鳞次栉比,热闹喧哗,极富市井气息。
开阔处,还有人表演杂耍,周围围了一大圈人。
童心犹在的夜千雪一见,立刻兴致勃勃拉着他朝围观的人群中挤,洛剑笙只得握紧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那玩杂耍的汉子正高高昂着头,张着嘴,往下吞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气氛紧张,惹得围观的群众大呼小叫。
“好像没什么稀奇的嘛?”看清那杂耍不过是吞剑吐火之类的骗人把戏,夜千雪失望道。
洛剑笙笑道:“在你眼里,这些当然不算稀奇了!”
“咦,那边有好玩的!”
夜千雪又看到了什么,使劲拉着他朝前走。
洛剑笙闻到一阵脂粉香气,就见前方是一排秀丽精致的楼阁,绮窗绿幕,那高高悬挂着的灯笼上写着三个大字:“天香楼”。
两个打扮娇艳的女子正在门前招呼过客,看情形,分明是一家青楼妓院。
洛剑笙心头一慌,赶忙紧紧拉住夜千雪的小手,沉声道:“千……钱弟,且慢!前方那人好像有些可疑!”随手指了一个正站在天香楼门前和人说话的老者。
夜千雪驻足看去,就在这时,那老者转过头来。只见他一袭灰色长衫,身材颀长,容貌清雅,长须飘逸。
反倒是洛剑笙蓦然一惊。那不是淮安府的吴承恩老先生吗?他怎么会来到了京城?他老人家也来逛青楼?
三年前,洛剑笙曾在淮安府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引为忘年之交,还曾拜读过老人家的未竟之作《西游记》。在太虚幻境等候海市蜃楼的时候,他还曾化身说书人,将这部神怪书的情节讲给慕容星彩、花谷七仙等人听过。
洛剑笙惊讶之余,差点想上去相认。想到自己已变化外形,又身怀要事,只得强自忍住。
夜千雪打量再三,低声疑道:“是有些不一般呢!好像修为不低!”
洛剑笙心头暗笑,口中却道:“是啊,很可能是东厂高手!咳咳,我看,我们还是别过去了!”
洛剑笙正要厚道的拉着少女远离这烟花之地,却见吴老先生的目光扫了过来,在他们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京城,入夜时分。
位于朱雀大街的大学士府一片幽暗寂静,唯有后院一间密室中还亮着灯光。一名老者正在室内踱着方步,此人身材长瘦,青衣黑髯,正是小皇帝万历的老师,当今的首辅张居正。
万历帝朱翊钧登基时年仅十一岁,一切大事均由首辅张居正裁决。这段日子,东厂兴师动众围剿蜀山,正是得到了张居正的支持,才得以进行。
明廷素来尊崇修道,嘉靖、隆庆皇帝均对道门礼敬有加,尤其是嘉靖帝朱厚璁,更醉心于炼丹成仙。
而张居正出身儒门,素以治国安邦为己任,对超乎常俗的修真者心怀忌惮。在他眼里,那些飞来飞去的修真者,正是国家的不安定因素之一。
因此,当冯保和李太后向他提出成立搜异门,统辖天下修真时,他觉得这是整肃修真界的一个良机。既可以将龙虎、武当、茅山这些听话的道门牢牢握在手中,也可以扫平一些桀骜不逊的修真门派,消除隐患。
只是,目前的事态发展却远远超乎了他的预计。
原先,张居正只是想藉剿蜀山杀鸡儆猴,震慑不服朝廷号令的修真。
没想到,峨眉之役后,冯保会命令搜异门继续以高压手段对待修真者,更未想到修真界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一来,局势大有失控之势,甚或有演变为内乱之可能。
得知此情后,张居正惊怒交集,曾当面质问冯保。不料冯保却以斩草须除根为由,称崆峒、五台公然庇护蜀山,罪不可恕,并抬出支持他的慈圣皇太后来。
两人不欢而散后,张居正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这骑虎难下之局。
一方面,他要抚平群臣的异议,并对百姓做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他还要叮嘱戚继光、李成梁等大将,密切注意边界动向。
他知道,大明发生如此动荡,边界各势力必定会蠢蠢欲动。
不过,最让他惊疑忧虑的,还是神卫军大统领郑远寻的死。郑远寻其实是他安插在搜异门内部的一枚重要棋子,这枚棋子一旦失去,神卫军便完全落东厂大太监冯保的手中。
“主人,东厂刘大人有传书到!”
正当张居正忧心忡忡之际,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一个淡青色的人影从空气中渐渐显出身形。那人一身青色布衣,看似貌不惊人,可眼中精光内敛,显然是修为到了相当的水准。
此人正是张居正的贴身侍卫之一。
张居正身居高位,自然极为重视自身安危。他的贴身侍卫无一不是一流高手,其实力恐怕不下于皇帝、太后身边的大内侍卫。
青衣侍卫将一柄长不盈寸的精致飞剑交到张居正手中。
张居正自己虽然只是修习了一点吐纳之术,用于强身健体,修为甚低,但阅读飞剑传书还是绰绰有余。
飞剑入手,张居正的脸色蓦然一沉。
第七集 魔踪现 第三章 螳螂捕蝉
京城,夜。
天幕漆黑如墨,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夜色中的紫禁城,犹如一头蛰伏的怪兽。
隐身后的洛剑笙、夜千雪一进入其中,便感觉有许多强大的神念,从自己身上扫过。其中多半是九阶散仙级高手,深不可测。
两人立刻屏息静立,见并无动静,才继续深入皇城。
夜色中,遍布紫禁城的神念织成天罗地网,缓缓交错扫动。两人御风而行,尽量避开那些强大的神念,在宫殿间穿行。
两人先前在客栈中,便反覆尝试了隐身效果。为辨别彼此,夜千雪用了一种气息极淡的奇异药剂洒在两人身上,使得彼此可以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而第三方却无法窥见。
两人的目的地是位于皇城中的迷楼。
迷楼是好色的嘉靖帝为收纳天下美女而建。夜探皇城前,洛剑笙听说慕容星彩很有可能被关在迷楼中时,曾惊怒不已。
“别担心,小皇帝才多大?”夜千雪忍不住劝道。
饶是如此,洛剑笙还是如坐针毡,一入夜便催促夜千雪动身,潜入皇城,寻找迷楼。
按理说,迷楼高十八层,在皇城的众多宫殿屋舍中应当是鹤立鸡群,十分醒目。可说来也怪,两人搜遍皇城,也没见到这样一座高楼。
“莫非和凝碧崖一样,也被施了隐蔽禁制?”洛剑笙传音道。
“十有八九!”夜千雪应声道。
两人猜得没错。紫禁城规划严整,凭空多出一座十八层的高楼是有碍观瞻的。况且为了安全隐秘起见,嘉靖帝在建造迷楼的时候,便请自己的国师在迷楼周围布下了复杂的道术禁制,寻常人难以得见。
就在两人一边忍受着神念搜索的骚扰,一边为如何找到迷楼犯愁的时候,忽听远处有人高喝:“慈圣皇太后宣首辅张居正见驾!”
宫门大开,两队金甲卫士潮涌而入,伫立汉白玉大道两旁,几名太监引领着一名老者行来。
那人便是张居正么?洛剑笙遥望着那青衣老者暗道。
在白鹿洞书院读书之时,他便听闻过内阁首席大学士张居正的贤名。
洛剑笙虽无意仕途,但也曾对此人敬慕有加。
只是在经历了峨眉、五台之役后,他的信念却动摇起来,很难想像,没有张居正的支持,搜异门会如此嚣张。洛剑笙几乎想现身拦住张居正,当面质问这位大明名臣。
但当洛剑笙看到张居正身后的两名青衣仆人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千雪也一动不动的盯视着那两名侍卫。她对那老头子没什么兴趣,而侍卫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却让她不敢有丝毫轻忽。
就在这个时候,夜色中忽然响起一声奇异的低喝,如同天空落下了一记闷雷。一团光华骤然出现在皇城边缘,一柄金光闪闪的禅杖从光团中现出,幻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朝着张居正电射而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
金甲卫士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高呼着朝金龙扑去。
那金龙浑身燃烧着金色光焰,所向披靡,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卫士撞击在金焰上,随即成为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团,纷飞四散。
洛剑笙被眼前这一幕震骇,瞳孔禁不住的紧缩。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那禅杖幻化的金龙已飞至距离张居正十丈之遥。
而此刻,皇城中的高手虽已惊觉异变,但还未能赶至。
“快来人……”
张居正身边的几名太监刚发出惊恐的尖叫,便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让洛剑笙惊讶的是,身为刺杀对象的张居正竟然不慌不忙,他转身面对着那扑面而来的金龙,面色沉静,眼神锐利。
就在这时,他身边那两名青衣仆人突然动了。一人浑身爆起土黄色光辉,气势暴涨,彷佛变成了一个不可挑战的巨人。他挡在张居正身前,将主人笼罩在他的庇护之下。
另一人飞身跃出,眼中寒芒一闪,手中凭空幻出一柄玄黑色的巨大战斧,双手高举,似缓实快的一挥。只是一刹那,他身前的空间彷佛被劈碎,现出一个幽暗的光团,似乎可以将一切光线吸入。
燃烧着耀眼光焰的金龙和那幽暗光团撞击在了一起,光团轰然四散,那手举战斧的侍卫被撞落在地,腾腾倒退两步,随即如山岳一般稳稳站定,可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已尽化为齑粉。
那破空而来的金龙也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倒射二丈,幻作一个身穿袈裟、手持禅杖的僧人,浑身围裹着金光,面目看不清楚。
那僧人大喝道:“无耻恶徒!竟放任搜异门祸乱天下,老衲今天要送你归西!”
洛剑笙闻言惊疑不定,暗忖:“此人莫非是倚天盟中人?可他究竟是谁?为何要贸然行刺张居正?要论搜异门的祸首,似乎还轮不到这素有贤名的首辅吧?”
夜千雪传音道:“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忙?”
洛剑笙忙道:“万万不可,先做壁上观!”
那僧人抛起烈焰熊熊的禅杖,朝着那战斧侍卫打去,随即身形如电,如同一个幻影,动了一下,便已晃过了那侍卫。
他的手中多出一串火红色念珠,大手挥动,那念珠散落开来,如同一颗颗拳头大的火红流星,朝着那名贴身保护张居正的侍卫射去。
那名侍卫见那念珠的来势,面色一肃,双手握拳,凝出两团耀眼的黄光。他低喝一声,蓦然击出,将急射而来的火流星一拳拳打飞。
那僧人正欲继续动手,忽听厉啸连连,数十道光华从皇城四面八方风驰电掣而来,正是大内高手前来增援。
与此同时,那战斧侍卫已击退了金色禅杖,高高跃起,举着玄黑战斧,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他迎头劈来。
僧人见势不妙,怒哼一声,手中一扬,无数念珠放射而出。刹那间流星四射,已击中不少飞驰而至的大内高手。有一颗火红色念珠,几乎是擦着洛剑笙的肩侧而过。
那僧人随即召回禅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突围而去。
“快!快追!不要放过倚天盟逆贼!”方才一直僵卧不动的一名老太监忽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喝道。
众高手蜂拥追去,“抓秃驴!”、“不要走了倚天盟贼子!”不绝于耳。
转眼间,场中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张居正和两名青衣侍卫,还有那名装死的老太监。
老太监急道:“怎么不去追?要是让贼人伤了圣上、太后可不得了!”
两名青衣侍卫恍若未闻,一动不动的守在张居正身侧。
张居正微笑了一下,点头道:“张甲,你去看看吧!有赵乙在此,应该不会有事!”
手握战斧的侍卫张甲应了一声,车轮大的战斧一扬,幻作一道黑光夹裹着身体电驰而去。
老太监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笔直伫立着的赵乙,冲着张居正道:“张大人,我们进去吧!”
“请公公带路!”
张居正点头随行。
侍卫赵乙仍寸步不离的跟随在他的身后,彷佛影子一般。
见三人即将踏入太后寝宫前的广场,夜千雪传音道:“要不要继续跟着这位老夫子?”
洛剑笙正要答话,忽见场中情势突变。
幽暗的走道旁,一座静静蹲立的汉白玉狮子忽然动了起来,一头撞击在侍卫赵乙的背后。
又是刺客!
这刺客伪装得极好,变幻成汉白玉狮子,无声无息,一动不动的蹲立了不知多久,就连旁观的洛剑笙、夜千雪两人也毫无察觉。
侍卫赵乙警惕心极高,且并未因那僧人的离去而松懈。但这名刺客距离他实在太近,发动得极为突然,而且实力强悍,在一瞬间竟挡无可挡。
在赵乙没能将防御提升至最高的情形下,刺客这沉重之极的一击便将赵乙的护体戊土真元撞得支离破碎,与此同时,那石爪已经变成两支黝黑尖利的长爪,刺入赵乙的后背。
赵乙顿时感觉一股极为霸道的真元冲入他的经脉之中,迅速破坏着他的肉体经脉。
赵乙面色大变,猛吸了一口气,上半身肌肉剧烈抖动,衣衫尽碎。他大喝一声,朝着背后一肘击出,便将那偷袭之人生生击飞。
他的脚下现出一滩黑色的液体,正是他在瞬息间将大部分破坏性真元逼出了体外。但他随即发现,双腿泛起一股麻痹之感,彷佛被石化了一般,竟已挪不动脚步!同时,体内真元正飞快的流逝!
那黑衣刺客身形犹如鬼魅,倒飞数丈后桀桀怪笑,彷佛一头觅食的凶禽,回旋扑至张居正等人的头顶。
赵乙双腿麻木,双手挥舞,拼力抛出一件黄光闪闪的法宝。那件法宝由无数镌刻着细小字元的甲片组成,甲片旋绕翻飞,交织成一个铭黄色的钟罩,将赵乙等三人护在其中。
那黑衣刺客冷笑一声,双手急速的挥舞,一道道黑光轰击在那钟罩之上,那护罩如风中之烛,摇晃震颤不休,彷佛会随时破碎。
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见张居正这么一点时间内两次遭到刺杀,洛剑笙立刻想到这可能是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可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想置张居正于死地呢?
“救命!快来人呐!”
老太监刚尖叫一声,那护罩便禁受不住轰击而支离破碎,铭黄色甲片纷飞四散,一道黑光正中赵乙胸口。
赵乙面上血色尽去,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气力,手中凝出一根耀眼的光矛,朝着刺客掷去,然后轰然倒下。
这光矛去速极快,几乎是在瞬间跨越了中间这段距离,凭空出现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黑衣刺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捂胸口,恨声道:“混帐!”身形一晃,已电射至三人身旁,一脚将那老太监踢飞,伸手抓向张居正。
张居正见侍卫赵乙倒下,终于露出一丝怒意,大喝道:“你是何人?”
刺客冷笑一声,也不答话,手指如电,点倒张居正,将他提在手中。
洛剑笙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场中的变化,内心在激烈交战。他很想出手阻止刺客,又怕泄漏自己的行藏,失去了探察皇城,寻找慕容星彩的机会。
夜千雪感觉到洛剑笙的紧张,传音道:“你想救那老头?”
洛剑笙正欲答话,不料场中形势又变。
那黑衣刺客提起张居正,正准备趁着众高手尚未赶回的当口遁去。可忽然间,他心头生出一股极为危险的警兆。
余光中,只见幽暗的天空蓦然亮起了一个耀眼的白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射来,气势凌厉之至,避无可避。
那是一枝闪烁着炽热白光的利箭。
黑衣刺客冷汗淋漓。要是在平时,他根本无惧于此。但历经方才张居正侍卫的拼死一击,他已身负重伤,无力闪避这惊天动地的一箭。
“射天狼弓!”
黑衣刺客在心底哀呼了一声。
这一箭至少是在数十里外的高空射出的,几乎是两息间便抵达了近前,而没有被皇城内外的众多高手拦截。
这距离、准头、速度、力道,都绝非寻常弓箭所能达到。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神弓便是射天狼弓。而射天狼弓的拥有者,正是蒙人俺答的心腹大将禄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狡猾的蒙人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收取渔翁之利!他恨恨想到。
这一切念头都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闪过。
这一闪念间,那枝闪耀着炽热白光的利箭,已然厉啸着直逼至他的身前,就要将他和张居正一起钉死在这汉白玉砌成的地面上。
第七集 魔踪现 第四章 迷楼之战
洛剑笙、夜千雪也发现了这可怕的一箭。
他们从未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场面。黑衣刺客似乎不欲杀死张居正,只是要将他掳走,可这从天外飞来的一箭,却分明是要置这两人一起于死地!
此刻,他们就算想出手相救也已是不及。
可就在这时,两人感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一道灰光闪过,定睛看时,刺客和张居正竟在利箭及体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惊天动地的一箭顿时射空,轰然穿入汉白玉的地面,方圆十丈内尽成齑粉,化作烟尘升腾起丈余高,连整个皇城似乎都晃了一晃。
洛剑笙、夜千雪皆震骇至极,心知必定是一位绝顶高手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张居正和那刺客,可举目四望,却不见一点踪影。
五十里外的夜空中,悬浮着两只大雕。
这两只大雕极为神骏,一只漆黑,一只雪白,双翼展开,宽逾两丈。
黑色大雕上骑着一个头戴虎皮盔、身披铁甲的威武大汉,那白色大雕上骑着一名身穿兽皮胸衣、短裙的俏丽女子。
那大汉收起手中银色长弓,恨恨道:“哪个王八蛋搅了老子的好事!”
俏丽女子急道:“算了,快走,晚了明廷的高手就追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皇城中有几道流光飞速升空,朝着这里电射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两只大雕仰首清啸,瞬即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华消失在西北的天际。
寝宫内,慈圣皇太后李氏重重一拍玉案,冷哼道:“混蛋!俺答居然敢坏我的好事,实在可恶!”
冯保哆嗦了一下,道:“还好,张居正没有死。”
李氏道:“嘿嘿,我倒是巴不得他死。最后出现的那灰衣人连我都没看清是谁,你看清了没有?”
冯保赶紧奉承说道:“属下当然不及圣后!”
李氏不住冷笑:“嘿嘿,可惜便宜了张居正那老小子。传旨,倚天盟逆贼胆大妄为,竟然入宫行刺,命搜异门加紧剿灭!”
冯保道:“遵旨。”
冯保正准备退去,李氏又道:“对了,你即刻动身,好好去安抚一下刘颉、张昭陵他们吧!”
大学士府。
张居正坐在太师椅上调息片刻,睁开眼睛,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张某感激不尽!”
那站在窗前的灰衣人淡淡道:“无妨。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学士可知谁是幕后主使?”
张居正奇道:“先生不是抓住那名刺客了,莫非不能问出话来吗?”
灰衣人只平淡答道:“他已经死了,他的元神中了九转噬魂咒,施咒人心念一动,他便魂飞魄散了。此人是八阶后期高手,不知什么人竟然给他下了这种歹毒咒法。”
张居正思索片刻,再道:“先前刺杀我的僧人应该是倚天盟的人吧?”
灰衣人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张居正摇摇头,道:“张某无法确定。不过,最后那一箭有八成是俺答大将禄古所为。”
俺答是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领,受封为顺义王。俺答奉表称臣,称永不再犯边塞。没想到才时隔数年,俺答又动了心思。
张居正心知,这必定和搜异门、倚天盟的激烈对抗有关。大明发生如此动荡,边界各势力怎能不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侍卫张甲冲入房中,弯膝跪倒道:“张甲保护大人不善,让大人遇险,罪该万死!”
张居正一挥手,“罢了,是我让你去追赶刺客,有结果没有?”
张甲答道:“那秃驴十分狡猾,属下追丢了。”
“赵乙的伤势如何?”张居正问道。侍卫赵乙为保护张居正,力战倒地,奄奄一息,幸亏被灰衣人一并救回。
“大人请放心,赵乙伤势虽重,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张居正道:“让他好好养伤吧!你先出去,我和先生还有话说。”
见张甲退出房中,张居正道:“戚将军有没有托先生带话给张某?”
灰衣人道:“有!”他指了指皇城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洛剑笙、夜千雪目睹了那一波三折的惊险刺杀,既惊骇又唏嘘。洛剑笙深感皇城卧虎藏龙,此行解救慕容星彩的希望又减了一分。正因此,他越发忧心慕容星彩的安危,今晚定要在这里探出一个究竟。
这时,夜千雪忽然传音道:“咦,怎么还没死?”
洛剑笙遥遥望去,就见那已成粉尘的汉白玉地面中,钻出一个白蒙蒙的影子,竟然是那老太监。洛剑笙不由大奇:这太监果然是个人精!这样的情形下都能保命!
这时,许多流光闪过,众大内高手已折返回来。那老太监迎了上去,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声泪俱下的向众高手诉说着方才的险情。
见众人在附近四处搜查,洛剑笙、夜千雪怕暴露身形,只得悄然避开。
夜千雪传音道:“这一次刺杀,朝廷肯定会推到我们倚天盟头上。”
“那是自然!不过,我总觉得里面透着蹊跷!千雪,你能猜出最后那一箭是什么人射的吗?”
夜千雪回道:“看那距离、准头、速度、力道,应该是仙器级的弓箭。
据我所知,只有后羿弓和射天狼弓可能有这样的威力。后羿弓早就失传,而射天狼弓好像在蒙古人手中。”
洛剑笙沉声道:“那就说得通了。有人想掳张居正,故而设下调虎离山之计;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蒙古人却下了杀手,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高手将他们救走,张居正终于幸免一死。”
夜千雪道:“蒙古人要杀张居正,是想让明廷大乱,好从中得利?”
洛剑笙皱眉答:“大有可能。看来我们倚天盟和搜异门之争,不仅仅是修真大战那么简单了!对了,青冥镜应该能破开迷楼的禁制吧?”
夜千雪点点头,“那自然,可我们不知道迷楼在哪啊!难道要用青冥镜乱照一气不成?对了,要不抓个人问问?”
洛剑笙道:“对,抓个人问问。抓谁呢?”
话音未落,两人不约而同道:“就刚才那老太监。”
见如此心有灵犀,两人大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原来两人均想:那老太监如此胆小,动辄装死,逼问起来,应该不必十大酷刑那般费事了吧?
商议决定后,两人开始搜索着那老太监的“芳踪”。
谁知,也不知那老太监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竟然遁去无踪。
两人无奈,只好放弃了原先那个“英明决定”,退而求其次。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神念搜索,由夜千雪现出身形,接连抓了好几个太监,总算问出了迷楼所在之处。
就在这里了吗?
遥望着皇城后花园中的那片空地,洛剑笙忽然想到了什么,传音道:“一旦启用青冥镜破开迷楼禁制,势必会惊动皇城中的高手。倘若我们全都进去,那很可能会一起受困其中。”
夜千雪轻咬芳唇,犹豫片刻道:“那一会儿禁制开启后,你进塔隐藏,我为你引开他们。”
洛剑笙点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千雪,你一定要小心从事,这里高手太多。哎,我真不该让你为我犯险!”
夜千雪俏脸微红,低声道:“我为了师姐不可以么?有天仙靥相助,能识破我变化之术的普天下也没几个,我跑不掉还可以藏!倒是你,迷楼上可能有许多机关禁制,或藏有散仙级高手,你要十二万个小心才是。”
洛剑笙道:“我会的。”
隔着茫茫夜色,夜千雪又看了他朦朦胧胧的影子一眼,道:“现在是亥时三刻,我给你四个时辰的时间,明晨卯时三刻,破晓时分,我过来找你。不要让我见不到你!”
一刹那,洛剑笙深切的感觉到了夜千雪的担忧和牵挂,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柔软滑腻的小手。
经历了先前的刺杀事件,紫禁城半晌才复归平静。可忽然间,皇城的西北角又亮起一道青蒙蒙的光华。
寝宫中,正闭目凝神的慈圣皇太后李氏睁开了美眸,艳光四射,满室生辉:“咦,似乎是青冥镜?那小妮子也到京城来玩了吗?”
这一次,皇城中并没有出现“有刺客!”的惊呼声,但却瞬即亮起十多道流光,朝着迷楼方向射去。
在青冥镜的光华划破黑暗的一刹那,洛剑笙、夜千雪看到眼前的虚空裂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缝隙,里面现出了一座美轮美奂的高楼。
这座楼高十八层,成六角形,流檐飞瓦,缀满了千百颗宝石、明珠,闪烁着迷离的光华,瑰丽奢华有如天宫仙境。首层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水晶巨匾,两个琉璃大字闪闪灼目:迷楼。
“快进去!”夜千雪催促道。
洛剑笙望了少女一眼,身形一闪,已跃入那缝隙中,站到了迷楼前。
夜千雪在夜色中现出身形,朝着那朦朦胧胧的身影不舍的挥了挥手。
在皇城高手即将抵达迷楼前,她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朝着乾清宫射去。
夜千雪知道,那里是小皇帝居住的地方。她有紫薇天罗在身,遁速奇快,因而有意在皇城中搅上一搅,好让洛剑笙方便行事。
洛剑笙怀揣青冥镜,隐匿身形,有如磐石般一动不动的站在迷楼右侧的汉白玉台阶上,一边观察着迷楼的结构,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迷楼果然和凝碧崖类似,都存在于一个异空间中,平日被禁制遮掩,夜千雪刚刚离开,便有三人赶到了禁制外,此刻禁制尚未合拢,三人纷纷以神念探入禁制,搜索了两遍,对视着摇了摇头。
一名白眉老者道:“奇怪,那人破开禁制什么都没干就离开么?”
身旁的锦衣人反驳道:“既然这里没人,那我们还是和马总管一起追捕那人去吧!保护圣上要紧!”
一名大汉道:“奶奶的,今天晚上真不让人安生!捉到那小子,非得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三人刚刚离去,迷楼四周的禁制便悄无声息的合拢。在这片幽暗的空间中,只剩下洛剑笙一人站在这如梦似幻的楼阁前。
站在这似乎不属于人间的迷楼前,洛剑笙心跳明显的加快起来。
因为不清楚迷楼中是否有散仙级高手存在,他不敢以神念全面搜索这座楼阁。但他隐隐感觉,慕容星彩就在楼中!
十八层的迷楼高达五十余丈,底层占地竟有三十丈方圆,极为宽阔。
无疑,每一层都必定隔有许多房间。
她究竟在哪一层的哪一间房中呢?
按捺住高喊“星彩姐,我来了!”的冲动,洛剑笙脚踏飞剑,浮空掠起,环绕着迷楼转了一圈。
几乎每一扇窗口中都亮着灯火,和宝石、明珠的光华交相辉映。但若是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寂静的出奇。整个迷楼透着一种华丽却又诡异的气氛。
为了不过早惊动迷楼中可能存在的高手,洛剑笙决定一层一层的搜。
他彷佛一根羽毛一般,轻轻落在顶层走廊上,踏入了迷楼。
这果然是一个会让人迷失的地方!
一踏入其中,洛剑笙顿时感觉眼前景色一变,成了一片旷野,旷野的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祭天台,直伸向苍穹,彷佛无限接近着星空。
仰望头顶,繁星灿烂,银河浩瀚,瑰丽迷人。
迷楼中为何有如此景色?难道这些仅仅只是幻象?
洛剑笙默默感受着遥远的星辰之力,发现体内的真元犹如潮汐一般,真真切切的在和漫天星宿呼应着——这并非幻象!
他忽然明白,这迷楼很可能是一座融合了神秘空间术法的奇异建筑。
难怪它会让人迷失!
洛剑笙已经见识过不少空间术法的表现,最简单的便是修真界常见的储物法宝乾坤戒,可以容纳一定数量的无生命物体;复杂一些的,比如太虚幻境的几个出入口,又比如韩煜的阴阳破空遁法。
洛剑笙不禁想到,如果迷楼的建造者精通空间术法的话,那迷楼能够隐藏的东西可就多了。他心头一动:说不定,这里也能通往太虚幻境?
飞上祭天台,洛剑笙发现这里似乎已荒废了多年,台阶上落满了灰尘。
他不禁有些神思恍惚││“星彩姐,你看那浩瀚繁星何其迷人?人言道:星之光彩,羞花闭月,一点不假呢!”
“你也不赖,没听人说,那个笙歌之音,沉鱼落剑吗?”
“星彩姐,你说,那遥远的星辰之中,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秘密?传说中的天界,是不是就在那里?我们日夜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飞升到星空之中去么?”
洛剑笙仰望星空,在冥火岛和慕容星彩一起眺望星辰时的对话犹自萦绕在耳,久久不散。
望遍这迷楼的第十八层,除了那座荒芜的祭天台似乎再无他物,连下去的楼梯也未寻到。无奈,洛剑笙只得踏剑朝着旷野边缘飞去。不出百丈,眼前一花,已到了迷楼之外。
当慕容星彩从昏睡中醒来,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你会信的,因为我会让你放弃那不伦不类的九天玄女心经,和我修习天魔经。”
她仍旧清楚记得那女人的话语,那魔魅般的声音是那般慑人心魄,不容抗拒。为了克服内心的惊惧,她不得不大喊:“我不会!”
那女人不以为意,只是神秘的笑笑,手一挥,她便昏睡了过去。
此刻,慕容星彩的心头盘旋着无尽的疑问。
那女人是谁?她为何要逼自己修习天魔经?她明明是魔门中人,为何会隐匿在皇宫之中?她和欧阳燕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
重重疑问,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慕容星彩忽然身躯一颤,惊讶、狂喜、紧张、忧虑交揉混杂,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他!他来了!”
洛剑笙已经依次从第十八层一直搜索到了第十层。每一层的景观都大不相同。
第十七层,是一座雕栏玉砌、金璧辉煌的奢华宫殿,依稀可见当时酒池肉林的奢靡残迹,散发着衰败颓废的气息。
第十六层,是一座容纳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的御花园,但疏于打理,已荒草丛生。
第十五层的中央,是一张极为宽阔奢华的大床。那床垫似乎以千百张柔软兽皮制成,舒适至极,可躺百十人。洛剑笙暗想,难道这里就是前朝那个昏君的淫乐之地?
续行下去,到了第九层,他才看到了活人。这里似乎是一座炼丹房,矗立着九只硕大的炼丹炉。
当中那只炼丹炉炉火熊熊,四周盘坐着四名黄衣宫装少女,脸色通红,香汗淋漓,轻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肌肤,玲珑曲线一览无遗。
奇特的是,虽然炉火正旺,洛剑笙却感觉这里隐隐散着一股阴森冷肃的气息。侧目一望,登时恍然。
原来,炼丹炉不远处还悬浮着一个硕大的半透明圆球,缭绕着淡淡的黑气,那阴森冷肃的气息正是来自那里。
在那弥漫的黑气中,洛剑笙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女子,赤身盘膝而坐,玉乳高耸,双目紧闭,散发着说不出的妖娆气息。她的头顶,现出一个妖艳无比的裸体小人,举手投足风情万种,令人目眩神迷。
欧阳燕!
尽管那女子面目有些朦胧,但洛剑笙还是一眼认出,此女正是久未谋面的欧阳燕。
这婆娘也在修习九天玄女心经?
洛剑笙对慕容星彩修习的功法略知一二,眼前欧阳燕所散发的气息,和九天玄女心经似是而非,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之感。
洛剑笙刚看了两眼,就觉一阵幽香盈鼻,耳边蓦然响起了呢喃娇吟,宛如梦中呓语,勾人心魄。恍惚中,一具火热的赤裸胴体缠绕上来,香软腻滑,登觉口干舌燥,血脉贲张,一股难以抑制的欲念从丹田升起。
原来,那女子正是修习天魔经的欧阳燕,行功到了关键,呈现出了天魔妙相。
天魔经乃是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主——魔王波旬所传,擅长引动六欲迷人:即色、声、香、味、触和男女性欲。
传说佛祖释迦牟尼在修行过程中,也曾多次受过天魔波旬的诱惑。
洛剑笙虽然没有现形,但因注视着欧阳燕的天魔妙相,自身气机也不由自主的被牵引,陷入幻象之中,欲念大动。
恍惚中,洛剑笙朝着怀中女子看去,那熟悉的娇艳玉容,不是慕容星彩又是谁?
“慕容星彩”也不出声,只是紧紧搂住他的后背,两片柔软的樱唇吻住了他的嘴唇,舌尖灵巧的钻入他的口中,丰满高耸的乳丘挤压着他的胸膛,让他情火如焚。
洛剑笙思念佳人已久,此刻久别重逢,温香软玉在怀,禁不住脑中嗡然,满腹欲火顿成燎原之势。可朦胧中,他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似有不妥:“星彩姐……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蓦地,一道灵光闪过蒙昧的识海。大惊之下,他神志一清,眼前的旖旎幻象尽皆消失。
“咦,你竟然醒了!”
那圆球中,欧阳燕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来。
洛剑笙和欧阳燕数度为敌,这还是第一次看她一丝不挂。
她也有着绝色之姿,身形比慕容星彩、楚含嫣还要丰腴诱人,修习了天魔经之后,更是魅力四射,一颦一笑之间,眼中波光流转,摄人心魂。
洛剑笙已神志清醒,不禁老脸一红,啐道:“臭婆娘!就这点姿色,也想迷住小爷我?”
话音刚落,洛剑笙忽然意识到不对:她怎么会看见自己?
低头一看,千幻羽衣果然已失效,他已完全现形,直接变回了原样!
再看身后,那炼丹炉旁的四名黄衣少女已将他团团包围,手中高举着银色双环,杏眼圆睁,怒目而视。
洛剑笙不知道的是,欧阳燕的天魔妙相对于受制者有着微妙的感应。
当他陷入幻象,欲念大动的时候,欧阳燕便知道了他的存在,而千幻羽衣也就随之失去了效用。
欧阳燕冷笑一声,手一招,一袭深紫华裳已披上了赤裸的胴体:“嘿嘿,想不到你竟会自己送上门来!呵呵,看来你对师妹果然一往情深啊!”
听到她言语间提及慕容星彩,洛剑笙不禁心头一热,道:“快说,星彩姐在哪里?”
欧阳燕一步一摇的朝着洛剑笙走来,衣裳晃动间,玉腿酥胸忽隐忽现。她不紧不慢缓缓说道:“急什么?会让你们见面的!只不过……是以囚徒的身分!”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挥,笼罩着她的半透明圆球轰然消散,可洛剑笙的四周却忽然现出了数十个光球。
那些光球透亮晶莹,紫光四射,蓦然在空中爆开,化为一片片紫色云雾,交织成天罗地网,将洛剑笙笼罩其中。
洛剑笙虽有提防,但却没料到欧阳燕出手如此之快,片刻间,他已陷入紫雾包围之中,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欧阳燕和四名少女的影子。
他毫无惧意,飞剑冰舞电射而出,一道蓝芒朝着那紫色云雾刺去。剑光到处,云开雾散。
可让他惊讶的是,紫雾在消散的同时竟不停化生,越来越稠密深厚,飞剑冰舞穿行许久,竟然依旧未能冲出罗网。
“这紫云罗障是迷楼的奇宝,专困修真!小子,你还是乖乖在里面待着吧……”欧阳燕笑道。
可笑声未绝,欧阳燕忽见一道青光破开了紫雾,紧接着,一道耀眼的蓝色剑光已逼至近前,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又是青冥镜!”
欧阳燕低呼一声,身形一晃,只留了一个残象在原地,霎时间真身已出现在十丈之外。
洛剑笙一剑击碎欧阳燕的残象,清叱一声,剑光回旋,再度朝着欧阳燕射去。
欧阳燕身形飘忽,间不容发的闪过那道凌厉的剑光,犹自感到一股寒意深入肌肤,刺痛无比。
与此同时,四名黄衣少女清叱一声,八只银环飞起,幻出无数寒光闪闪的圆圈,朝着洛剑笙铺天盖地罩来。
洛剑笙淡淡一笑,身形如烟如魅,似游鱼过隙,从这阵银圈雨中穿梭而过,出现在一名黄衣少女身边,抓住了她的纤纤皓腕。他知道要让欧阳燕说出慕容星彩所在恐怕难上加难,便决定从这些修为较低的少女入手。
“她不说,你来说!”
洛剑笙真元一吐,少女顿觉手臂剧痛,冷汗淋漓,忍不住痛呼出声。
其余三女见状不禁花容失色,停下攻击。
“快说,那个姓慕容的女子关在哪里?”洛剑笙心急如焚,顾不得怜香惜玉,逼问道。
欧阳燕眼中寒芒一闪,口中冷冷道:“臭小子,少做梦!闭嘴!”她最后吐出的两个字声音出奇尖锐,让人听来只觉说不出的难过,如有万千利针透耳而入。
“她……”那少女刚说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七窍出现了细细血线,缓缓软倒,竟已被欧阳燕所杀。其余三女只来得及面露惊恐之色,便瞬即倒毙在地。
第七集 魔踪现 第五章 五行大成
“混帐!”
洛剑笙修为深湛,未受伤害,但欧阳燕的狠毒手段却让他惊怒交集。
欧阳燕冷笑一声,玉手一扬,挥出一条黄褐色的长鞭;这长鞭正是欧阳燕的得意法宝——九曲黄河鞭(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长鞭连连闪动,登时巨浪滔天,朝着洛剑笙铺天盖地涌来。
九曲黄河鞭乃是著名水系仙器,洛剑笙当初在真武山只是遥遥见了一眼,并未真正领略过其威力,如今亲自面对,不禁令他为之一惊。
这巨浪的力道大得骇人,几乎可比泰山压顶,身处其中,饶是有真元护体,仍觉呼吸困难,彷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出来。
洛剑笙浑身真元狂涌,周身被一圈白色光焰围绕,汹涌的水流冲击到他身侧一丈处便化为蒸汽消散。
他怒喝一声:“惊涛断浪!”一记炽热耀眼的四昧真焰刀,径直破开滔天巨浪,朝着欧阳燕斩去。
欧阳燕微惊,随即冷笑一声,素手一抖长鞭,喝道:“壶口倒悬!”
只见那汹涌激流彷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牵引,蓦然拔高了数丈,倾泻而下,恍若万兽奔腾而来。
洛剑笙十成威力的四昧真焰刀在这洪水猛兽的冲击下,竟然也抵挡不住,犹如一叶扁舟岌岌可危。
蓝光一闪,洛剑笙终于放弃和这天上来的黄河之水正面相抗,飞身而起,身剑合一,有若一道闪电,朝着欧阳燕射去,却被她鬼魅一般的避开。
迎接他的仍然是无穷无尽的惊涛骇浪。
慕容星彩把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感觉得到夜迷果的气息,那是她送给洛剑笙的定情之物,他一直都挂在颈间。
她知道他就在隔壁!在和欧阳燕激战!
她站起身来,用力拍打着墙壁,大声的呼喊着。
可是,激战之中的洛剑笙恍若未觉。
洛剑笙和欧阳燕已有许久未曾交手,彼此都深觉:对方现在的修为,已经远超乎自己的预料。
这迷楼中的一切物事原本都施加了强大的防护禁制,不畏寻常攻击,可是在两人全力出手下,仍然现出损坏崩毁之象。
禁不住阵阵滔天巨浪的拍打,墙面上已微微显现龟裂痕迹,连整座迷楼彷佛都在震颤着。
欧阳燕暗叫不好,杀几个宫女问题不大,可毁坏迷楼之罪她可担待不起。见洛剑笙此际又是一剑袭来,她只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朝着楼外电射而去。
“哪里走!”
洛剑笙化作一道蓝光,急追而出,转瞬间已冲出了迷楼外。
刚出迷楼,洛剑笙心头便是一凛。
就见欧阳燕飘浮在空中,迷楼的掩藏禁制竟已开启,数道流光正从皇城各处电射而来。
她竟然招来了帮手!
欧阳燕娇声笑道:“呵呵,不好意思,今天人家太困,实在没心情陪你单挑了!”
洛剑笙见行藏暴露,千幻羽衣也暂时不能动用,心头大乱。
夜幕依然低垂。
洛剑笙望了一眼迷楼的炫目灯火,一咬牙,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蓝光朝皇城外遁去。
转瞬间,洛剑笙已出了皇城,穿行在京师的夜空。
身后风声凛冽,至少有十多人在奋起急追。
洛剑笙穿着太虚七宝之千秋幻影靴,又是身剑合一,其遁速绝非寻常高手可比。很快,追踪者就只剩了一人,连欧阳燕都被甩得没影了。
洛剑笙也不停留,径直朝着五台山方向遁去。
两人星飞电掣一般,转瞬飞了数百里,让洛剑笙惊讶的是,那人已越追越近。
蓦然间,洛剑笙心头忽生警兆,身形一侧,一道黄光紧贴着自己射过。
紧接着,又是一道。
洛剑笙不甘心挨打,索性御剑回旋,朝着身后那追赶者劈去。
那人骑着一只怪鸟。说它是怪鸟,因为它呆头呆脑,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似乎和混沌战兽一样,是一种机关仿生物。
让洛剑笙惊讶的是,这只貌不惊人的机关鸟,竟然可以追上身剑合一的自己,实是骇人!
骑在机关鸟上的,正是曾在迷楼前现身过的那名白眉老者。
洛剑笙身剑合一的蓝色剑光,和机关鸟口中喷出的黄光撞击在一起。
冲散了黄光,蓝色剑光余势未衰的朝着白眉老者劈去。
白眉老者轻咦了一声,双手一晃,机关鸟大放光华,鸟头前现出一个旋转着的龟纹古盾,蓝色剑光劈在古盾上,竟然不能前进半分。
此时天色已微微发白,两人脚下是一片连绵千里的山脉,正是著名的太行山。
洛剑笙一声清叱,幻回身形,脚踏飞剑而立,祭出青冥镜,一道青光冲击到古盾上。古盾先出现了一丝细纹,随即裂成两半。
老者大惊道:“原来是青冥镜,怪不得你能闯进迷楼!老夫倒要看看它有多厉害!”
说着,双手急舞,那机关鸟变成了七彩之色,全身笼罩着一层层薄如蝉翼的各色光华。那鸟嘴一张,更射出七颗约有酒杯大小的冷光,如同星星一般晶亮璀璨。
见那七颗冷光晃晃悠悠飘来,洛剑笙顿生一股寒意,连忙一晃青冥镜。
谁知,这七颗冷光被青冥镜这一照,并未如洛剑笙所想的消散,而是立刻爆开。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亿万银色火星迸射而出,彷佛月亮在他的眼前爆炸了一般。
洛剑笙的身体被一股剧烈的气浪裹卷,足足冲出了数百丈,才定住身形,一阵头晕目眩。幸好他在警惕中已祭出护罩,才未受重伤。青冥镜虽是至宝,但也只能破防御类法宝、禁制,对这种攻击类法宝果然无效。
“娘的,竟然又破去了老夫的禁制!”
洛剑笙遥遥望去,却见白眉老者正咬牙切齿。原来,尽管洛剑笙只是急促间晃动了一下青冥镜,未能阻拦七颗霹雳子,但却一口气破去了老者为机关鸟设下的数十重禁制,让其沮丧不已。
“不玩了!还是看这个!”
老者大手一挥,亮出一杆黄色旗幡。那旗幡光彩灿然,上面绘着万物的形象,仔细看去,天地山川、风云雷雨,以致花草鸟兽,无不惟妙惟肖。
“万古山河幡?”
洛剑笙一见,立刻认出了这面旗幡的来历,这正是龙虎天师张昭陵曾经用过的仙器。
那一次,这万古山河幡召唤的戊土真精,让洛剑笙、慕容星彩等人曾经大吃苦头,想不到张昭陵在凝碧崖天劫陨命之后,这万古山河幡竟然落到了此人手中。
洛剑笙不知道的是,这白眉老者正是为神卫军提供混沌战兽、幽浮战船的机关门高人,深受搜异门器重。他不但是机关大师,还是一位精通炼器的土系修真高手,修为已臻九阶初期。
万古山河幡在凝碧崖之战中受损得厉害,搜异门安置好张昭陵的元神后,便将万古山河幡交给了他,让其设法修复。
“呵呵,你也认得它?”老者笑道。
因为忌惮这万古山河幡的威力,洛剑笙电射而回,抢先出手。他知道五行中木克土,便运用五行相化之术,将周身真元转化为乙木真元,首次用出了木系攻击。
只见他的左掌中凝出一个墨绿色光球,低喝一声,右拳击在光球上,光球登时化作万千绿色针芒朝着白眉老者射去。
白眉老者眉头微蹙,摇了摇黄色旗幡,周围的空间忽然冒出了许多土黄色精气,正是戊土真精。万千绿色针芒和微尘一般的戊土真精撞击在一起,倏然湮灭。
洛剑笙身形骤然一闪,已鬼魅般出现在老者身后,四昧真焰刀犹如一道闪电,劈向老者的脖颈。
老者头也没回,只是旗幡一晃,洛剑笙便觉手臂一沉,彷佛沉重了千百倍,这一刀距离老者脖颈仅两尺之遥,竟再也劈不下去。
不等洛剑笙再度出手,老者哂笑说道:“索性让你尝一次这玩意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洛剑笙的身体竟再也无法悬浮于空,被这千百粒重如山岳的戊土真精压着,直直往下方坠去。
片刻后,洛剑笙就觉眼前一暗,身体剧痛,原来已坠入了一处山谷。
只听老者大笑道:“这叫做千峰压顶!”
洛剑笙眼前尽是一片幽暗,他已被一粒粒细如微尘的戊土真精压入了泥土之中。
如果不是护体结界犹在,他的身体恐怕早被那无匹的巨力压扁。饶是如此,戊土真精所散发的戊土元力还是丝丝缕缕的渗入了结界中,冲击着他的经脉。
“小爷不是孙猴子,今天也尝到了被五指山压住的滋味!”
洛剑笙拼力维续着护体结界,只消有一丝松懈,那戊土真精的重量就会完全落在他的肉身上。他连土遁离去都做不到!
才刚抱怨完毕,洛剑笙忽然一惊,想起了这太行山的来由,顿时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造化弄人,这太行山正是当年镇压孙猴子的那座五指山。
今日,洛剑笙因万古山河幡被压,和孙悟空的遭遇还真有些相似。
“难道,我也要被镇压五百年不成?却不知会不会有唐三藏过来救我?”
想起孙悟空的命运,洛剑笙既觉惊惧,又觉好笑。
这时,就听头顶传来白眉老者的可恶笑声:“小子,你服不服?”
“我何必惊惧?我……本不该惊惧!这里是五行之山?莫非,这正是上天给我的机缘,让我来领悟五行的真谛?”
大难当头,洛剑笙的心反倒宁静了下来。
他不再理会这老头的聒噪之语,而是苦苦思索起五行的真谛。
恍惚中,眼前景象一变,他彷佛进入了一个土黄色的世界,一头通体黄色的怪兽昂然而立。此兽高逾两丈,形如犀牛,额头上长着一根狰狞独角,正是太虚七宝之万古山河幡幻化的灵兽黄兕。
黄兕瞪着通红的眼睛,充满敌意的盯视着洛剑笙,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这土黄色的空间中,蓦然涌出千千万万个大如车轮的土黄色气泡。这些气泡正是戊土神雷,开山破石,无坚不摧。
洛剑笙在这万千戊土神雷的挤压轰击下,纵有玄罡裙结界护身,也被震得天旋地转,身体彷佛要随着这冲撞土崩瓦解。
这还不够,黄兕又昂起独角,奋起四蹄,低头朝着洛剑笙猛冲过来。
它的身躯由戊土真精凝结,外皮坚硬无匹,这一撞之力何止万钧?恐怕洪荒远古,共工撞不周山之时也不过如此。
黄兕来势汹汹,锐不可挡,玄罡裙结界在那狰狞的独角前如纸帛一般薄弱,瞬间便刺得破碎。
洛剑笙忽然淡淡一笑,伸出右手,按住了那根独角。他白玉的手掌已经尽成黄色。
看似轻轻一按,可那力大无穷的黄兕竟然不能再前进半分。
无尽的戊土元力从黄兕的独角中流泻而出,被洛剑笙的手掌吸纳,转入他的经脉、丹田。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浓重的黄光。
不可一世的黄兕彷佛感觉到了危险,连连怒吼,想甩脱洛剑笙的手掌,但却始终不能做到。渐渐的,黄兕的怒吼转为哀鸣,目中的凶光也已敛去,眼神变得温和,周身的土黄色也淡了许多。
洛剑笙手一松,黄兕立刻跪倒在少年身前,温顺得如同一只绵羊。不知何时,万千轰轰烈烈的戊土神雷也都烟消云散。
这一边,洛剑笙在识海幻境中和太虚灵兽黄兕大战,那一边,白眉老者遥遥望见洛剑笙一动不动,不放心的喝道:“小子!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挂了吧?”
“天地玄黄,化生阴阳!五行同体,万物归一!我明白了!”
生死存亡关头,具备五德之身的洛剑笙终于豁然开朗,在五行山悟出了五行真谛,一举震慑收服了灵兽黄兕。
他的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经将压在身上的数百粒戊土真精吸收殆尽,丹田处凝结出一颗土黄色的圆球。
白眉老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骑着机关鸟冲到地面。
“小子,你在干什么?你……”
洛剑笙的真元达到了肉体所能容纳的临界,那土黄色圆球轰然炸开,又依次演化成金、木、水、火四种属性的真元。最后,在丹田中达到了均衡。
只见他的元婴盘膝坐在青色的火系心莲上,身畔金系银色雷球、木系七色奇花、水系蓝色飞剑、土系黄色山峰,旋转飘浮。元婴头顶的元神,更是幻化成一个青衫男子,眉目俊美,连眉毛、头发都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乌云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片刻间已布满了天空。从乌云中垂下一条粗大之极的风柱,如龙如蛇,扭曲蜿蜒直直落下,其声犹如万马奔腾,百里之外都可以听见。
洛剑笙所在的山谷中登时乱石横飞,连碗口粗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
原来,洛剑笙大量聚集土系真元,终于五行齐聚,元神大成。气机感应之下,竟然引来了第一次天劫!
这龙卷风自天外而来,夹带着寒流,越吹越冷。山谷中的树木花草,纷纷冻得僵硬,再被风一绞,便化作了粉末。山谷外,也遭寒气侵袭,降下了厚厚的白霜。
目睹这龙卷风啸,感受这铺天盖地的寒气,白眉老者倏然色变:“竟然是天劫!小子,真有你的!”
难怪老者惊讶,对于修真者来说,天劫是至关性命的大事。
一般八阶后期高手,在度第一次天劫前大多都会有所准备,会寻一个无人之地,布下防御禁制,再准备好度劫法宝。有条件的,还可以邀请几位高人协助自己度劫。
可洛剑笙这一次引来天劫,纯属意料之外,既毫无准备,也无人相助,甚至还有一个敌人在身边。
幸好,白眉老者也顾不上对付他。他也是度过一次天劫的九阶初期高手,因身处天劫范围内,也成了天劫攻击的对象。
凝碧崖之战,蜀山掌门羽玄真人引动五重天劫,令许多搜异门修真遭殃。只不过,那次天劫的大部分威力被通天神雷塔吸收,才使得他们有机会逃离。而这一次,洛剑笙和白眉老者就没有那么好运。
洛剑笙所处之地,正是天劫的中心,威力最为强大。白眉老者见势不妙,也不再理会洛剑笙,自己一拍机关鸟,便朝着山谷外冲去。谁知才冲出数十丈远,便再也寸步难行。
这风柱夹裹着寒流、沙石、树木,急速旋转,力量大得恐怖。他彷佛身处海底漩涡之中,身不由己的旋转,祭出几重防御结界,才勉强在狂风中护住自己,想要冲出风柱,近乎做梦。
而五行大成的洛剑笙,对于天劫的来临更多的不是畏惧,而是惊喜。
他从地上那个深逾数尺的人形大坑中一跃而出。
头顶便是黑黝黝的风眼,直直通向天穹,风声呼啸犹如魔鬼呼号,阵阵寒流在他的护体结界上凝出了白霜,一股强大到难以想像的力量要将他拔地而起。
洛剑笙在双脚上注满土系元力,身体登时一沉,泥土已没至膝盖,他牢牢站定,仰望着风眼。
他想起自己曾和夜千雪谈论天劫。
夜千雪说,度劫方式一般有两种,一种是被动防御,等候天劫的力量宣泄完毕,自然大功告成;另一种则是主动出击,将天劫击溃。
相比而言,第二种虽然较为危险,但却要省时得多。
此地是太行山中的一处山谷,距离京师并不算远,洛剑笙担心夜长梦多,决定以第二种方法度劫。
仰望着龙卷风眼,洛剑笙清叱一声,双手急舞,一串银色雷球犹如烟花冲天而起,没入黑漆漆的风眼中。
第七集 魔踪现 第六章 冰风天劫
洛剑笙度劫的山谷距京城、五台均只有两三百里,天地元气的巨变吸引了众多高手的注意!
欧阳燕伫立在慈圣皇太后李氏面前,道:“师尊,弟子无能,让那姓洛的小子闯进了迷楼!”
李氏道:“这不怪你。他应该有神物隐形,连我都没有发现他,何况还有那小妮子给他掩护!对了,他没有找到慕容吧?”
“没有!不过,他看到了我在修炼天魔经,化生天魔妙相……”
“哦,是吗?他没被迷住?”李氏瞟了一眼欧阳燕,意味深长道:“不要担心,只怕他未必认得出来。”
欧阳燕面色一红,道:“弟子功力低微,他很快便醒了……”
李氏道:“你们当中,谁去追他?”
“那小子跑得贼快,只有魏老一人追了上去,其余人都回来了!”
“嗯,魏老头整天自诩智勇双全,德能兼备,应该不会把事情给我搞砸吧……咦,如此剧烈的天地元气变动,莫非又有人度劫?”
距洛剑笙度劫的山谷大约百里的紫荆岭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紫荆关。
它东依万仞山,西据犀牛山,峰叠峦矗,如屏如障,其形势极为险要,有“畿南第一雄关”之称。
时值阳春三月,本应春光明媚,可受天劫影响,这里已开始降起白霜。
一名将领伫立在关城上,此人面容彷佛中年模样,全身披挂着青铜战甲、头盔,手握一杆烂银大枪,拄枪而立。
此人便是大明抗倭名将戚继光。
这一个月来,神州修真界的动荡已引起这位名将的强烈不安。
怀着对皇城的莫名疑虑,对边关的深深忧心,他一边邀请故友吴承恩赴京城一行,一边亲至紫荆关一带,探察蒙人动向。
遥遥注视着天劫方向,他神情若有所思。
“这小子莫非是怪物?这究竟是不是一重天劫?”
白眉老者想冲出山谷,结果却被风柱卷裹,转得头晕脑胀,此刻好不容易才驾驭着机关鸟,落到了地面。
他为这天劫的威力惊讶不已,因为他记忆中的一重天劫威力似乎不及现在的一半。原本他还想免遭池鱼之殃,可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忍受这冰风天劫的肆虐。
就在这时,他忽听风眼处响起万千轰鸣。这龙卷风柱似乎受了强烈刺激,变得越发疯狂,庞大的风柱内部,充斥着暴虐的力量,冲撞挤压,彷佛要将万物撕成粉碎。
“糟糕!这小子不自量力,想击溃天劫,结果搞得风力暴走了!”
老者一边埋怨,一边道:“幸亏老夫德能兼备,有先见之明,今日骑的是鲲鹏战鸟!”
说着,老者双手交错,念动咒诀,那名为鲲鹏战鸟的机关鸟立刻收起翅翼,缩回鸟头,身体却膨胀了数十倍,变成了一条长约十丈的巨鱼,浑身鳞甲闪烁着黑光。
鲲鹏战鸟拥有两种形态,大鹏形态拥有极高的飞遁速度、灵活的战斗本领,而鲲鱼形态,则有着极高的水遁速度和极强的防御力。
可惜的是,因为制造材料过于罕见,老者目前也仅仅造出一件,根本无法像混沌战兽、幽浮战船一样,批量配备给朝廷神卫军使用。
老者钻入鲲鱼腹中,长长出了一口气:“好险,差点把我这老骨头都吹散了!”就在这时,他透过鲲鱼背部的天窗,看到那狂暴的风柱竟被一道紫色光华冲开,那光华朝着风眼缓慢而坚定的挪去。
“咦,这小子有何德能,居然有小姑娘冒死来救他?”老者捋着青黑色的胡须不解道。
洛剑笙以自己凝聚的金系雷球轰击天外冰风,谁知雷球炸开后,却引起了风力暴走。身处风眼的他顿感吃力无比,不得不全力祭出护罩,死死和这股风力相抗。
这时,他看到一道紫色光华缓缓挤进了风眼,一个娇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千雪!”洛剑笙惊喜万分。
“你果然在这里!”
夜千雪娇哼一声,将紫薇天罗撑起,将两人护在其中。洛剑笙顿时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虽有防御至宝紫薇天罗护身,但冲进这风眼,夜千雪也累得粉面晕红,香汗淋漓。
她气喘吁吁道:“你这坏蛋,怎么不等我就跑了?要不是我对青冥镜的气息有感应,这下可就找不到你了!你怎么这么倒霉,竟又让你碰上天劫?这是谁在度劫啊?”
洛剑笙苦笑道:“我的小天后大人,我被人追得要死要活,哪里还能回头等你?至于度劫之人,咳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夜千雪的樱桃小嘴张得圆圆的,久久合不拢:“什么?是……是你在度劫?”她仰望着头顶的恐怖风眼,道:“天呐!”
惊愕之后,少女迅速接受了事实,变得兴奋起来:“快说,快说,你是吃了大罗仙丹,还是遇上谪仙人了?”
面对好奇的少女,洛剑笙简要讲述了如何在绝境中,领悟五行相化的真谛,最后终于五行齐聚,元神大成的故事。
“你是孙悟空?那我岂不是唐三藏?快叫师父!”夜千雪格格笑道。
“咦,外面那老头,不是成了如来了?”洛剑笙也忍俊不禁。
“五行大成?难怪这天劫厉害得离谱……”夜千雪喃喃道。她在教中倍受宠爱,每逢谁谁谁度劫之时,她仗着紫薇天罗护身,总爱凑上一份热闹。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一重天劫也可以这么厉害。
“既然是你度劫,那我们想走也不行了!”夜千雪叹道。天劫因度劫者而生,会随着度劫者而移动,所以,其余人可以逃出天劫的范围,但度劫者自己却不行。
夜千雪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道:“既然你能吸收土系元力,那你有没有办法吸收这冰风天劫之力?”
洛剑笙笑道:“你当我是大肚弥勒佛啊?之前吸收大量戊土真精,是因为我慑服了万古山河幡所化的灵兽,而且肉体尚有容纳余地。可现在,我就像一个装满水的瓶子,再撑就爆了!”
夜千雪美眸一转,道:“你不是有风驹吗?眼下风系力量如此肆虐,说不定正对它的胃口!”
洛剑笙拍额称是,心念一动,一匹淡绿色天马已出现在两人面前。
风驹身形虽长大,心性却依旧,一出来,便亲热的低头蹭着洛剑笙,随后,又冲着夜千雪撒娇。
夜千雪抱着它脑袋道:“小风乖!外面的龙卷很好玩,要不要去?”
受到风系元力吸引,风驹注视着狂暴的风柱,眼珠骨碌乱转,却毫无畏惧之色。只听一声嘶鸣,风驹身形一闪,已出了紫薇天罗结界。
洛剑笙、夜千雪正期待着奇迹出现,谁知还没过两息,风驹又哧溜一声,窜了回来。淡绿色的皮毛上已布满了白霜,它也变成了一匹俊美的白马。只是,这匹白马还哆嗦得直翻白眼。
“哎呀,忘了这是冰风天劫,外面太冻小风受不了!”夜千雪恍然道。
“不过,小家伙这样子好像更好看一点了,你说呢,千雪?”洛剑笙摸着下巴,打量风驹的新形象。
夜千雪笑道:“是呵,比我们买的那两匹马好看。不过,就是笨了一点点。它到现在还没迈入仙器态吗?听说它的仙器态是一把弓,名为千秋幻影弓,可以媲美后羿弓、射天狼弓呢!”
洛剑笙获得风驹后,从来都是拿它当靴子穿,还真不知道它进化成攻击型仙器是个什么样子。
风驹白了两人一眼,不满意的打了响鼻,用力抖落了浑身的白霜,摇身一晃。一道炫目的光华闪过,一把淡绿色的长弓出现在两人眼前——纤细、精美,淡绿的弓身上浮现着天马的图案。
这把千秋幻影弓在空中旋了两个圈,飞入洛剑笙的手中。
“哈,果然可以。”夜千雪又惊又喜,拍手笑道:“这小色马和你真像,受不起激将!”
洛剑笙无语的也给了她一个白眼。他发现识海中多了一些东西,正是这千秋幻影弓的使用秘诀,自然是风驹传入的。
“快!射一箭试试!”夜千雪催促道。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西北望,射天狼……”神弓在手,洛剑笙豪气顿生,随口念了几句苏老夫子的词,便举起千秋幻影弓,抬头仰望着风眼,眯起一只眼睛,做神箭手状。
他体内的真元疯狂涌至手臂,缓缓将弓拉成满月。一枝碧绿色的光箭在弓弦上凝聚成形。
洛剑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光箭对准风眼,猛然松手。
随着弓弦颤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那枝碧绿光箭已经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消失,穿透紫薇天罗,径直冲入了咆哮的风眼。
冲入风眼后,那光箭在巨大的阻力下缓了下来。可它并没有被狂暴的风力扯碎,而是越来越耀眼,直到破开黝黑的风眼,穿入苍穹,不知所踪。
“就这么完了?”夜千雪揉了揉仰得发酸的雪颈道。
洛剑笙也有些郁闷,这千秋幻影弓不知为何极耗真元,就这么一下,他的真元就下去了将近一半。可天空中的风眼似乎并没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再射一箭吧?”夜千雪浑然不知他的辛苦,娇声道。
洛剑笙面色发白,再度举起神弓。仰望苍穹深吸气,呼气,再深吸气。
待到一箭射出,洛剑笙已大汗淋漓,虚脱得差点坐倒在地。
不过,这一箭果然不负所望,耀眼无比,仰头望去,彷佛风眼中亮起了一轮绿色的太阳。
那急剧旋转、咆哮的风柱终于缓了下来,狂暴的风力渐渐消散。
大喜的两人还没来得及相贺,就见天象又变。原来,洛剑笙的这两箭吸走了冰风天劫中大部分的风系元力,却引起了冰系元力的反扑。
只见无尽寒流从九天之外汹涌而来,山谷中寒气大炽,劈哩啪啦开始下起了冰雹。
这冰雹大得出奇,一开始还像是橘子,渐渐变成了西瓜,接着便是石磨般,到了后来已是方圆过丈,如同小山丘从万丈高空径直落下,声势骇人之极,将这可怜的山谷砸了一个稀巴烂。
和寻常修真者度第一次天劫不同,洛剑笙因为五行大成,天劫的气机感应要强烈许多,威力也强大了不止一倍。
“糟糕,好像越发厉害了!”洛剑笙叫苦道。
话音未落,一记巨雹落下,紫薇天罗竟然明显的凹了进来,洛剑笙被这巨力一撞,猝不及防,不偏不倚的扑倒在夜千雪的身上,嘴唇正好印在她的俏脸上。
夜千雪顿时呆住了,犹如凝脂莹玉的娇靥瞬间布满了晕红,身子软了大半,手足无措,酥胸急剧起伏。
洛剑笙也呆住了,触手绵软,幽香盈鼻,还有那唇上传来的细腻触觉,无不让他神魂飘荡,全身像是中了定身术,竟丝毫动弹不得。
这一刻,两人感觉世界一片寂静,彷佛连天劫也停止了,只听得到彼此噗通噗通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夜千雪终于大叫道:“大色狼!还不放开!”
“啊呀!师父饶命!徒儿再也不敢了!”
“唐三藏”恼羞成怒,紫薇天罗中,响起“孙悟空”凄惨的讨饶之声。
此刻,白眉老者躲在鲲鱼体内,感受着巨大冰雹轰击的威力,举目望处,谷中已几无完好之地,尽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深坑,宛若天花病人的脸。
老者纵然见多识广,也不禁有些胆寒,喃喃道:“这小子果然大有德能,连老天爷也这么赏脸……”
天劫愈来愈烈,漆黑的劫云笼罩了十里方圆的峰峦谷壑,寒流逞凶,冰雹肆虐,置身其中,彷佛到了幽冥地狱。
铺天盖地的巨雹好不容易过去,那天外寒流却源源不绝,没有丝毫止息的迹象。山谷中被冰封起来,那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不多时便积冰数丈,将遭受巨雹蹂躏后的山谷又冻成了冰封世界。
就在这时,从五台山方向掠来四道流光,在距离劫云十里外凌空停下,幻出身形,正是蓝城武、金素素、杜飞飞、何蛮子等天罗教四名天王天后。
这里虽在天劫范围之外,但天空也是一片阴沉,且飘起了鹅毛大雪。
遥望着那天劫肆虐处的恐怖天象,蓝城武道:“小雪先前传书求救,称在两百里外的太行某山谷遇险!看这情形,难道说她和九弟一同身陷天劫当中了?”
杜飞飞依旧骑着斑斓飞虎,穿着一袭撩人的黑袍,周身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将雪花挡在身外。
她伸手捻住一朵巴掌大的雪花,蹙起秀眉道:“也不知是谁在度劫?
我们四个都是八阶中后期修为,就算闯进其中只怕也自身难保!”
何蛮子道:“要不,去请五台山的灵谷老和尚出手?那老和尚还是很和气的,力气也不小!”
蓝城武摇手道:“等等,这似乎是冰风天劫,我倒可以试一试……”
蓝城武擅长火系雷法,水火相克,故有此说。况且,他也是四人中修为最为深厚的,百年前就达到了八阶后期。要不是他生性贪玩,疏于修炼,可能早就度劫了。
他亮出海王雷电轰,抖落头顶的积雪,身形一闪,幻出一道银光直冲苍穹。距离那漫无边际的天劫劫云还有五里,他便挥舞起海王雷电轰,想要击溃那天劫的源头。
只见海王雷电轰如同风车一般旋转飙飞,迸射出道道雷光电闪。蓦然间,一声炸雷响起,一道粗大至极的红色闪电犹如巨蛇,又似一杆海王战戟,朝着漆黑的劫云劈去。
谁知,那闪电劈入劫云后,却半点声息也没有。
众人正失望之际,从劫云中又弹出一条更为粗大的闪电,骤然劈回。
蓝城武躲闪不及,他坠了数十丈,才将将站定,模样狼狈不堪,不但那闪闪发光的银甲变得一片乌黑,就连面孔都是漆黑如炭,头顶的短发犹如钢针一般根根竖立。
三人赶忙围了上来,蓝城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苦笑道:“不成!
不成!这天劫太厉害了!”
蓝城武的模样让三人忍俊不禁,杜飞飞笑得花枝乱颤,何蛮子叹道:“大哥,你现在的模样真有男人气概!三弟我今天总算服了!”
蓝城武闻言大喜:“是吗?是吗?”恨不得找面镜子,好好照照。正沾沾自喜,忽见何蛮子笑得淫荡,才意识到上了当,狠狠的一拳打了过去。
只打闹了片刻,四人便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