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一品相公》》 · 左卿卿 · 2026-07-26
他的表情很认真,黝黑如黑珍珠般的眸子直直的看进她的眼底,让苏岩将那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根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是第一次,她和他贴的这么近。他们之间,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便是她暗示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的那天,也不过是靠在他的肩头罢了。
咽了口口水,苏岩脸上发烫,头一回觉得面前这张熟悉的俊脸是多么吸引人,他的唇,勾勒着好看的弧度,不会太薄也不会太厚,嫩嫩的红色,很有食欲的样子……
别开眼,她深呼吸一口气:“你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就想仔细看看你。”他老老实实的说着,退开一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吓到你了吧?”
……这块木头!他退开干嘛啊?苏岩愣住,顿时有点恼怒起来,不知道是恼怒的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心跳加速,还是他不解风情的傻样。
踮起脚,左手拉住他的衣襟,哪怕入手的湿润让她很不舒服也没松开,右手勾向他的脖子,唇狠狠压上他的。
一瞬间的头脑空白,本想狠狠咬他一口出出气的她,却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接吻啊……她不是很会,不过看电视剧上面都是这个样子,唇贴着唇,应该差不多吧……
赵云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下一刻,搂住她柔软的腰身。即便他从未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却本能上要比苏岩来的熟练……
依依不舍的分开唇齿,看着她因为亲吻而红润的嘴唇,泛着饱满莹润的光泽。
“岩儿……”低哑的嗓音暗示着他的渴望,深深望着她的眼眸,即便迷蒙着还是努力压制,带着询问的望着她。
苏岩没有说话,舔舔唇,勾起一抹笑,左手松开抓着他的衣襟,环绕上他的后颈,再一次,主动压了上去……
第二天,早起的莺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扰这对新人,就听见屋子里传出尖叫声。
“啊!我昨天晚上才换的衣裳!”
(嗯……咱都要淡定……河蟹时期,咳咳。)
1卷有女苏岩72.生恩
72.生恩
二小姐那一声尖叫没过吃完早饭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府中。苏岩恨得牙痒痒,东院到底太大了,不可能只留着莺儿一个人,人多了,那嘴就杂了。而且这些刚刚分到这儿的下人,她压根也没想过要让他们守口如瓶过。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大早闹了个大笑话而已。
在她看来,东院的人就像是打工的人,东院就是个子公司,大家各司其职就行了。凡是不规矩的,该扣工资的扣工资,该开除就开除。至于怎么罚,怎么处理,反正这个摊子她已经甩给蒋茹去管了,所以不再为此而费心。
谁家的女儿头天嫁人起来不含羞带怯的?好似唯恐别人看出他们昨夜做了什么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扭捏。这位可好,光惦记着自己的衣裳了,直接把赵云从床上给踹了下去。
还好他身手矫捷,转了个身站稳了,可苏岩忘了他没穿衣裳,整个光溜溜的站在她面前。
傻眼了。听见莺儿在外头着急的问怎么了,只好飞快的找了衣裳丢给她,一边说没事。
但,声都传出去了,还能真的没事吗?
乔玄和蒋茹喝了他们敬得茶,高高兴兴的给了礼物,拉着小两口陪自个吃早饭。“宝儿啊,还真像你母亲,我记得当年,我娶你母亲的头天,她也是惦记着她的衣裳……”
“嗤……”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喷了出来,还好苏岩飞快的别过脸,没喷着谁。莺儿连忙替她拿帕子擦了擦脸,擦完了发现,这位脸红的跟灯笼似的。
今儿好像没擦胭脂啊?莺儿偷偷弯了弯唇角,马上扮作正经的模样。她可不敢当着面笑自家的小姐,就是老爷不罚她,姨母也能把自己拧成麻花。
蒋茹抿着唇轻轻的笑着,她听说的时候还楞了一下,这个二小姐怎么就不按牌理出牌呢?
“爹,您吃饭的时候能不说话么?”苏岩很郁闷,穿越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尴尬的情况。这件事情,实在是有点太丢脸。特别是这个匮乏娱乐活动的古代,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最新谈资。哎,她多么希望时光再倒流一次,绝对不会再惦记那件该死的衣裳了。
“好好。爹不说话,爹吃完了饭再说。”乔玄乐呵呵的说道。
望天,苏岩真想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这什么爹啊,有拿自己女儿这么打趣的吗?
赵云那边倒是很淡定,对周围一切的眼神和窃窃私语选择性无视。给乔玄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爹,您多用些,岩儿说,多吃鸡蛋对您的身子有好处。”
乔玄被那一声爹叫的很是快乐,孙策喊他那都是泰山大人岳父大人的喊,可没喊过爹。瞅瞅赵云那张俊脸,怎么看都觉得他比孙策更好看,而且没家眷来着。当然,他不是幸灾乐祸,对于他早逝的父母亲和大哥,他还是觉得非常遗憾的,毕竟是亲家嘛!
嫁女儿和招婿入赘的果真就是不一样啊!乔玄摸摸胡子,满脸笑意。
蒋茹见他很高兴,心里也大约猜到了他的想法,连忙锦上添花的开口:“老爷,这可是女儿女婿孝顺你,你可得多吃点才是。”
“好好。我多吃些。子龙,宝儿,你们也吃,多吃点……子龙,昨晚睡得可好?”
苏岩捂住了嘴,呛着了。刚谁说不说话来着?问的问题这么犀利!涨红了脸,瞪着乔玄,也顾不上什么以上犯下,不尊父母了:“爹!”
“额……”乔玄老脸也是一红,他光顾着高兴了,想跟赵云多说两句来着,结果忘了女儿还在边上听着呢。
“老爷,瞧您这话说的,自己家里,怎么会睡不好?”蒋茹轻轻的笑了一声,替他解围。
“那是,那是,吃饭,吃饭。”低头扒饭,培养翁婿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是?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苏岩马上就喊人去牵马。
蒋茹惊愕的道:“这一大早的,你们是要去哪?”
“茹姨,我们要去一趟孙家,若是快的话,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苏岩楞了下,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的及跟乔玄他们说。难道乔雨昨天晚上没说吗?自顾自就回去了?
这位粗心的大姐,苏岩算是服气了,她在小事上的迷糊已经到了无人能敌了……
“你们这新婚头一天。去孙家做什么?”乔玄有点不乐意,就算回娘家不也有三日回门的说法嘛!再说了,这孙家跟赵云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啊!
他是想岔了,就算赵云跟孙家有什么,他也不会没事跑去的。
“昨晚上姐姐说,阿香生病了,我有些担心,想过去看看。您放心,我跟姐姐说过了的,只是没想到她没告诉您。”苏岩连忙解释道。
“孙家的女儿病了,自然有郎中去治,你去顶什么用?不成不成。”乔玄老头开始犯倔,反正就是不乐意,凭什么啊,这么重视别人家的孩子?不管不顾的摇头,像个耍赖的顽童。
其实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换了旁人,自然是不会去的。
可是,谁让她是苏岩呢?
她笑了笑,也没着急。慢慢的坐下了,喝了口水。本来乔家是习惯饭后喝茶的,这也好像是许多富贵人家的习惯,不过苏岩给改了。刚吃完饭就喝茶并不好,伤脾胃的很。
“爹,如果病的是绍儿呢?或是兴儿?您也拦着不让我去吗?”之于乔玄,或许孙尚香不过是亲家家的女儿,虽然也是常夸的,但未必就放在心上了。之于苏岩,孙尚香和孙绍孙兴小哥俩是平等的,都是孩子。生病了,就都是病人。
苏岩从前并没有奢望能够成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她跟着百里贺学习医术,有一大半。是因为那时想借着点什么来冲淡自己对爸**思念。三年过去,五年过去,十年的岁月也这样匆匆忙忙的走过,她的想法没有变,可是内心,始终还是被百里贺同化了一些。
她可以不告诉别人自己医术了得,但是却绝不能见死不救。哪怕那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若自己能救而不救,便是亏德。
如果自己还是现代的那个苏岩,她一定会一笑置之。这样算什么,社会上缺德的人多了去了。反正,不惹事就能算是好人了,至于救人,还是让警察叔叔医生伯伯去干吧!
乔玄沉默了会,对上女儿的笑脸,并没有一丝劝说的意思。她只是在告诉他,那是她认为很重要的人。就连孙尚香那小丫头对她来说都这样了,那自己当然是更重要的吧?
这么一想,心里果然就舒服了。
“去吧,我是说不过你的。你这丫头,也不晓得跟谁学的油嘴滑舌。”常常随口就能搬出一套一套的话说的别人哑口无言,今儿还算是好的,没逮着他说教。看来是真急了吧?可是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这个女儿,掩饰的太好了些。
“这叫伶牙俐齿,爹,前几天我刚教了茹姨一套按摩的手法,您试过没?要不回去让茹姨给您按按?”苏岩赶紧讨好的笑,脸上那个阳光灿烂啊。
“早按过了。”乔玄白了苏岩一眼,居然敢拿他和夫人说事?“我知道你是嫌我碍事是吧?哎,人老了,不中用喽,连女儿都嫌弃我啦……茹儿,咱们回去吧,我知道你不嫌弃我。”
乔玄委委屈屈的表情把蒋茹给逗笑了,蒋茹一把扶了他,笑道:“是。我不会嫌弃您。”
苏岩笑眯眯的看着,也不解释。谁还看不出来乔玄这是做样子给人看呢?吩咐人把桌子收了,拉了赵云,匆匆的出了门。
进了孙家的院子,人家都认得他们。看到这两个昨儿成亲的新人一大早的跑孙府来,都是一脸愕然。有那得了乔雨吩咐的管事迎了上去,把他们带去了她的房间。
“岩儿,不好了,兴儿他发烧了!”
刚进门,还没来的及寒暄,乔雨就哭着扑了上来。自从早上乳母说小少爷不对劲时,她就傻了。连忙找人去请了郎中,诊断说是发烧,摇了摇头,说是烧能退下来还算好的,要是退不下来……开了药,人就走了。她呆了好一会,想起苏岩说要来府里的,这才耐着性子等了很久。
“昨儿不是还好好的?”苏岩也是愕然,“姐姐你别急,说不定是夜里吹了风受了凉呢?小孩子体弱,发烧是常事。”
“我不知道……我心里乱的狠……”想起那郎中说的话,乔雨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揪着。
“先带我去看看兴儿吧!”苏岩叹了口气,她刚才跟乔玄还提到来着,没想到一过来,还真的碰上了。“顺便把绍儿也叫来,我给他检查一下。”
“嗯,好。”乔雨立马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温婉的淑女仪态了,先是很强势的吩咐人去把大公子抱来,然后提起裙子,一溜小跑带着苏岩去孙兴的小房间。
看着她的身影,苏岩心中莫名有了一丝感悟。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再柔弱再孩子气的女人,当她成为一个母亲,当她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第一个变得强硬起来的人,肯定是她。
她忽然有些理解吴国太为什么那么强势的原因了,早年丧父的她,如果不是依靠着这份强势凶悍,又怎么能替当时还很年幼的孙策镇住那些东吴老臣?
父母的生恩、养恩,是孩子一辈子也还不了的债。
(今天是妈妈58岁的生日~祝妈妈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感谢边骊的粉红支持~~)
1卷有女苏岩73.小乔
73.小乔
“岩儿,怎么样?”乔雨是看着苏岩帮两个儿子检查的。大儿子不停的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一副不安分的样子。小儿子因为发着烧,无力的瘫软在奶娘的怀中,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半合着,显得很没精神。
“娘,好了么?”孙绍看着没精打采的弟弟,又瞧瞧神情紧张的母亲,有点不自在。抬起小脸,拽拽乔雨的袖子,一脸期待的问。
“好了,你去玩吧,小心点。”见苏岩冲她点头,乔雨也就首肯了。让个懂事的大丫鬟把孙绍抱了出去,才出门口,就听见他闹着要下来自己走的声音。
“绍儿有些上火,平日要注意一下他吃的东西,小孩子不要给他吃太多甜食。”苏岩笑了笑,自己也是松了口气:“至于兴儿,他是有些发烧了,不过没那么严重,只是照顾的时候要小心些。等会将郎中开的方子拿给我瞧瞧。还有就是,现在开始,每隔半个时辰替兴儿全身擦酒精……额,什么酒最烈?”
“竹叶青吧……”乔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阿策常喝那个。”
常喝的未必是烈酒啊!苏岩使劲想了想,问边上的下人道:“你们知道哪儿有卖烧刀子的?”
“有倒是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开口说道,方才大少奶奶领着乔家二小姐和她的夫婿进门的时候,把他给吓了一跳。匆匆的跟了来,却见是给两个小少爷做什么身体检查。“只是,那是穷人家才喝的烈酒……”
“又不是拿来喝的,去买一些来。”听见有烧刀子,苏岩松了口气。记忆中好像爸爸曾经有提到过,这古代人最常喝的就是烧刀子,又烈又便宜,还能用来消毒。这会她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提纯了,酒液的提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不小细节不注意,就能把有用的部分都给蒸发了。
“那要买几缸?”管事想了想,还是问了。这东西,还真不怎么贵。寻常也有富贵人家买来做些醉虾醉蟹什么的,都是论缸卖的。
苏岩楞了一下:“没有论坛卖的吗?”
“那倒没有,除非自己拿了坛子去买。”管事老老实实的说道。
“……那就买一缸吧!”叹了口气,苏岩说道。
“岩儿,你说要拿酒替兴儿擦身吗?”乔雨有点不放心的问:“现在天儿还不热,会不会又着凉了?”
“也不用全身都擦,就是额头,手臂腿脚和背后。隔着衣服擦。擦的时候帕子略略拧干一些就是了,还有,取些醋在房中煮。”
“煮醋?那还不都是酸味儿了?兴儿能受得住吗?”
“先把他抱别处去歇着,等煮好了,等上一会,打开门窗通风把味道散去就行了。”苏岩看着她,心想要不要跟她说这个是杀菌的?还是别了,她怕这群古人会直接趴地上去找蘑菇。
“好了以后,多带兴儿晒晒太阳。小孩子就该多动动,别老在房里呆着,会闷坏的。”摸摸孙兴巴掌大的脸蛋子,苏岩有些同情的说着。小脸倒是白嫩,可是却带着一种不显眼的晦暗。把脉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小东西的体质很虚弱,抵抗力这么差,怪不得人家郎中会觉得一个感冒能要了他的小命了。想着都觉着有些奇怪,这两孩子可是孙家的宝贝,谁敢这么折腾他?
明明生出来的时候很健康的,苏岩帮着调理的很好,他生下来的时候可是个健康的不得了的小婴儿。可现在的体质,比起那是。还要更脆弱。
乔雨怔了怔,顿时脸色有些难看的望向奶娘:“你没抱兴儿出去晒晒太阳么?我不是特意吩咐过你的?”因为晒太阳有利于小孩子的骨骼生长,也就是促进钙质的吸收,早先苏岩就这么跟她说过的,当时也吩咐了,怎么会这样?
“大少奶奶,奴婢有照您的话去做啊!”奶娘普通一声跪下了,怀里还抱着孩子呢!紫云一见连忙把孙兴抱了过来,生怕吓着他。
乔雨看向苏岩,她向来习惯让孙策去帮着她分析、处理问题,一般都不怎么管府中的事情。这会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孙策又不在家,只好看向自己的妹妹。
她一向有主意。
苏岩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管别人家的闲事。可是,这位是她亲姐,受害者可是她的亲外甥,能放着不管吗?
“原本我以为是因为兴儿病者,所以才软趴趴的被这么抱着。可是我方才替兴儿摸了骨,发觉他的骨头并不如一般小孩子那般皮实。若兴儿本是个体弱的,那也就罢了。可他刚出生的那会身子可是极好的,不该这么弱才是。原本我就觉得奇怪了,兴儿怎么也快满周岁了,却还是喜欢让人抱着,照理说,就是不能走也爱爬的。既然你说你有照着吩咐做事,我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苏岩笑了笑,看着奶娘一句一句说的慢慢的。
她也注意到,虽然奶娘一直都装着很镇定的样子,可是身子却忍不住的有些颤抖。人的本能反应是无法遮掩的。除非是从小就接受严格抗压训练的人。
“岩儿,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兴儿?”乔雨怔了怔,倒没注意奶娘怎么了,而是觉得不可能。谁不知道兴儿是家里老太太的眼珠子,孙策也没个妾氏,那些下人没胆子这么做吧?
“姐姐,那不一定,要害兴儿,他这么点小孩子能懂什么?犯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么?不过,这关系到兴儿,还就不能这么轻易的过去了。”苏岩摇摇头,她这个姐姐啊,太单纯了些。没看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那……那怎么办?”求救似的看着苏岩,乔雨问道。
她是个心疼孩子的母亲,却也是个不太负责任的母亲。苏岩看着她,心想。虽然乔雨会心疼孩子,但因为心性一直被保护的太好,自己都有些孩子气。很多地方,她都没有注意到。若是她把兴儿常常带在身边,或是常叫来看看,底下人能疏忽成这样?
“以后注意些就行了,这次不打紧的。”她说着。语气就开始有些严肃了:“姐姐,其实小孩子最亲近的还是自己的娘亲,反正寻常无事,试试自己带孩子如何?”
乔雨楞了愣,犹豫了一下。绍儿她就是让奶娘带着的,偶尔带过来看看,陪他玩一会,不也好好的吗?但瞧着苏岩那副认真的模样,和孙兴瘦巴巴的小脸,她还是点了点头。
“老夫人可在府中?”苏岩想了下,问道。
乔雨看了她一眼。不太确定。她和婆婆的关系,虽然不像别人家那么勾心斗角的厉害,但也算不上好,有什么事儿,吴国太也不会跟她说,不由看了紫云一眼。
紫云会意,忙说道:“二小姐,老夫人在上房呢,奴婢去请来?”
“嗯,去吧,你也别说是什么事儿,就说我特意来谢她昨儿送的贺礼就是了。”苏岩点点头。紫云倒是真的很有眼色的,她不过是随口一问,这丫头就能猜出七八分她的心思。更难得的是,这么精明的丫头对乔雨是死心塌地的忠心,会帮着她着想。不过若是没有紫云,乔雨也不会单纯到“蠢”吧?
“是,奴婢明白了。”紫云严肃的点头应了,就奔着上房去了。
其实这事情很简单,只要找几个和这个奶娘相熟的人来就是了。她是犯事的主要人物,自然是不敢说实话的。可别人就不一样了,苏岩这是摆明了就认定是她,虽然嘴上没说,只要是个机灵的就能看出来。找人一个个的问,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吧?到时候,什么都清楚了。
但终究,这里是孙府,不是乔府,更不是东院。现在乔府的事情,她也不会过多的插手了,蒋茹慢慢已经做的很好了。苏岩不指望她能跟她那个据说很厉害的娘亲相提并论,为府里挣多少多少银子,单单是顾好一个乔府,她还是能做到的。
说起来,蒋茹是那种更适合娶回家当主母的人。如果当年的乔夫人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个性肯定是不能饶人的。这样的人,在自个家里还这样的话。只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家里井井有条,但她这个主母人见人怕,也没人敢跟她说真话;另一个,就是她在外面劳心劳力,对家里的一些事情就放任不管,只要不超出她的容忍限度,爱咋咋的。虽然在她的强势之下看似和谐,却是潜伏着汹涌的暗潮。
很明显,那位乔夫人就是后一种结果。
或许,她的难产而亡,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年岁大了的原因。家业大了,下人的地位也会有所提高,他们若是真的想把一个人怎么着了,就算她是夫人,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的去了。
不过,那些是旧事,她不想再去翻旧账,过去就过去了。
吴国太是风风火火的就过来了,她当然不会傻傻的相信紫云说的那个理由。谁家新娘子能第二天风风火火的跑到别人家里头,就为了谢什么贺礼?
老太太进屋,就没一个人敢坐着了。乔雨和苏岩也起来,跟她问好。
这是苏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孙策这位颇有些传奇的母亲,虽然在历史上,她的名声不大,但作为一个寡妇,能将几个子女一一拉拔大,还都挺出色,苏岩打心里,还是很敬佩她的。
“媳妇、小乔,你们都坐下吧!”吴国太摆摆手,让她们起来了,随意的说道。
苏岩一怔,她还是头回听见有人喊她小乔。
(感谢艳鼠的打赏~~那个,想看赵云GG洞房腹黑篇?可是,对指,人家没把他写成一个腹黑的人啊……不是还挺老实的人吗?)
1卷有女苏岩74.治家(一)
74.治家(一)
略寒暄了几句,老太太看了眼苏岩和面色不大好的乔雨。便对边上那个管事说道:“你带着这些个人都下去吧,挤在这儿做什么?”
“是,夫人。”管事连忙应了,赶紧招呼着都离开。跪在地上孙兴的奶娘见了,连忙跟着站起来,想跟他们一块儿出去。
“没规矩,让你起来了吗?”老太太皱了皱眉,斥道。
奶娘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也无法,只得再老老实实的跪下了,磕头:“奴婢知错了。”
“既然知错,那就跪着吧!”老太太又不傻,刚刚一屋子人,就这个奶娘跪着,想来事情应该跟她有关,淡淡的说了声。
一旁剩下的便是乔氏姐妹,还有老太太身旁两个管事的嬷嬷,是她的心腹人。还懵懵懂懂不知事的小家伙孙兴被紫云抱着进了里屋去了。哄着小少爷,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紫云连一眼都没看那个奶娘。
“岩儿把老身叫来。怕是还有别的事儿吧?”老太太也不拐弯抹角的,直奔主题。
苏岩笑了笑,把她知道的说了,再说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反正不添不减的,一句多的话也没说。听完了,老太太的脸色就变了,盯着那奶娘看了两眼,也不说话。
奶娘一听苏岩说完就喊起来:“夫人,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
“喊什么,小乔可没说是你做的。”分明是心虚了吧,老太太是个人精,一眼就瞧出来了。苏岩并没有夸大,也没说什么猜测的话。若不是心虚,她急着喊什么冤?
吴国太心里清楚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但还是不能随便就给人定了罪,便吩咐身旁的一个嬷嬷道:“阿玲,你去问问,这些日子她都做些什么,见了什么人,回来一一说给我听。”
“是,夫人。”叫阿玲的嬷嬷点点头,伺候吴国太几十年了,她自然能领会自家夫人的意思。就算是没问到什么,她也能随便找些什么出来,想要发落个把下人还不容易吗?
奶娘怔怔的坐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顿时难受起来。
苏岩站起来,对吴国太说道:“老夫人,岩儿还要去看看孙小姐,听说她昨儿病了,就不再这儿打扰您了。”
人家处理家务事,她一个外人,自然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
吴国太楞了一下,她去看孙尚香做什么?乔雨见状看了苏岩一眼,走到婆婆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听完了,吴国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了,站起来,对苏岩略略躬身:“那就麻烦小娘子了……”
一般长辈称呼小辈“小娘子”有两种不同的情况,一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关爱的小辈,以此显得亲昵,而两一种,则是敬称。一般的话,都是称呼小名或是闺字。
听见她这么郑重的称呼自己,苏岩呆了呆,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纵然吴国太再如何坚强如何霸道。她终归也是一个母亲。
“老夫人不必如此,岩儿告辞了。”她轻轻一笑,略显出几分羞涩来,倒让吴国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对苏岩从一开始就是防备和怀疑的,哪怕她真的是乔玄的女儿亦是如此。毕竟不像乔雨,是在本地长大,从小到大的事情问都问的出来。她在外面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做了些什么,真要去查问,怕是不容易。
孙权说喜欢她,自己的儿子她也清楚,就不是个定性的。别说是苏岩了,便是换了别家的女儿,她也未必肯的。她的二媳妇要么得制的住他这一点,要么就得是个大肚的,能够忍受孙权三天两头的往家里塞人,不然整个家就会鸡飞狗跳的。
她也让人去打探过这个女孩子的品行,无非就是一个稳字,一个静字。单看倒是极好的,只是,她方才二十岁罢了,未免心思太重了些。又稳又静的,想来想去,无非是一个冷而已。
后来自己也亲眼见了几回,果然是生得漂亮极了,她母亲便是个有名的美人,当年吴国太也是见过的,如果说乔雨是三分肖似母亲的话。那她便是有九分相似。
乔玄总是说苏岩与亡妻的性情相似,那时她觉得,她们这不是相似,反而是截然相反的。她母亲的强硬作风,和苏岩明显的怀柔政策,完全不相同,要说性子相似,也只能说她们是看起来都很像淑女,骨子里却并不那么安分的聪明人罢了。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个还是错了。苏岩并不是不安分,而是太过安分了些。
她自有她强势的地方,但这只对人,却不对事。
若她是个男子,必然是位流芳千古的神医。
“阿香在房里么?”苏岩走进孙尚香的院子,问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小丫鬟道。
“二小姐……”小丫鬟楞了一下,原本没精打采的脸上忽然现出几分笑来:“您来了!小姐在房里呢,奴婢去给您通报去。”
“嗯,房门怎么关着?”苏岩略点点头,又看一眼紧闭的房间,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是跟乔雨说过,要打开窗户通风的吗?
“小姐得了风寒,见不得风呢!”小丫鬟腼腆的笑笑,带着苏岩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小姐,乔二小姐来看您了。”
停了半饷,没听见回应,小丫鬟尴尬的看看苏岩,说道:“许是睡了,您等一下。”
她推开门,就要随手带上。苏岩闻着里面的味道,拿手抵住。
小丫鬟疑惑的看着她:“二小姐?”
“你们小姐病多久了,怎么要用这么重的药?”这是治病啊还是害命啊!就是健康人喝了这药也非得病歪歪不可。苏岩的脸色有些冷冽了,吓得小丫鬟缩了缩脖子。
“小姐、小姐是前儿夜里受得凉。昨天越发的重了,请了郎中看了几回,都说只是风寒。”战战兢兢的说完,小丫鬟望着她那沉郁的脸色,心底越发的不安起来。“二小姐……”
“你去前厅那儿,将我夫君请来。”
“这……可这是小姐的闺房啊……”小丫鬟手足无措的说道,怎能让男子进小姐的院子呢?府里的家丁若是无事,便是远远的在外边逗留一会,都要被当做是不规矩的。
“救人要紧,我夫君来了以后,再去小少爷房里,把我姐姐和老夫人请来,记住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小丫鬟看着她凝重的脸色,也知道这是耽误不得,连忙飞奔着去找赵云。不过她聪明了一把,又另叫了个丫鬟去吴国太那边传话。
吴国太派出去查问的嬷嬷没一多会就回来了,主要是,这个奶娘因为是要喂养孙兴才请的,进府也就几个月,府里许多人都跟她不熟悉。认识的就那几个,随便问一问,略吓吓,那几个做了些年月的便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了。
嬷嬷凑在吴国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太太脸色是越听越难看。等她说完抬起头,还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意思是问她有没有添油加醋。
嬷嬷平静的摇了摇头。
“你好大的胆子!”老太太顿时怒了,啪得重重拍在桌案上,站了起来,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奶娘脸色本就已经惨白了,又跪得久了,一下子不稳,瘫软在地上。那嬷嬷没回来的时候,婆媳两个自顾自的说话,谁都比理睬她,就好像她没在跟前跪着似的。她也不敢动弹。心里是越想越怕,她其实清楚的很,自己在这府里根基浅,压根就不会有人替她说话。一直提心吊胆着,咋听老太太这么一声断喝,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乔雨一怔,连忙上前拍着婆婆的背,说道:“娘,您别太生气了,怎么回事?”
“玲儿,你说。”吴国太在乔雨的搀扶下又坐下了,揉了揉抽动的眉筋,无力的摆摆手道。
“是,”嬷嬷站前一步,冲着乔雨的方向侧了侧身,行了个礼:“大少奶奶,奴婢方才问了几个人,说是郭奶娘时常出府回家去,把小少爷放在屋子里头不管。若不是小少爷天生是个不爱动的,早就让人知道了。还有丫鬟说,奶娘给少爷喂奶的时候,总是没吃两口就不让少爷吃了,说是怕少爷积食。奴婢还听说,奶娘天天回家去,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喂奶。”
“什么?”乔雨瞪大了眼,看向奶娘的方向,像来柔美温和的脸庞染了一层霜:“郭奶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夫人,少奶奶饶命,饶命啊……”奶娘也没分辨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磕着头。
她回家喂孩子是事实,周围领居都看到了,狡辩也没用,到时候随便让个人去问问就能知道。
原本她刚进府的时候也好好喂了两个月的,小孙兴的身子也一直都很好,比一般孩子都强壮许多。他本就食量大些,每天都要吃个好几次。她偶尔也回家看看,见到自己的儿子被抱着喂米粥,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可怜。觉着心疼,便偷偷的喂了几次奶。
后来等孙兴大了些,苏岩又给乔雨弄了些小孩子能吸收的东西,磨成粉末,用水煮成汤汁,每天喂他吃一些,这样配合着母乳,小东西自然就更健康了。她看照顾的小少爷好像并不需要那么多乳汁了,便想到了自己儿子,于是三不五时的回去。
1卷有女苏岩75.治家(二)
75.治家(二)
一开始次数少,还没怎么样。但渐渐的孙兴就有些不够吃了。她便想着法子,在那一小碗的汤汁里多兑了些水,喂下去。小东西吃饱了就睡,哪里知道吃的东西有没有营养,他又天生是个安静的小孩,也一直都没被人发现。
到了这两个月,他基本上都没吃到多少母乳了,自然身子就开始弱了起来。
苏岩给的那些东西,也就算个添头,配着吃自然作用就好,但当母乳来用,又怎么可能满足小孩子身体成长的需要?
等她不喊了,老太太让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出来,听的那个心肝儿都在颤抖,恨不得拿着手里的拐杖上去抽她两下。
乔雨也很生气,更多的是心疼儿子,是啊,岩儿说的对,要是自己多看看兴儿,奶娘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干。
两嬷嬷一个帮老太太顺着气,一个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处理的好?”
“让她老子娘过来,把人领回去。方才她说了,兴儿就吃了她二个月的足奶,既然如此,让他们把多拿的银子都给我送回来,不然,就把人送到官府去。”孙家掌管着吴郡这一块,官府还不就跟他们自己家开的一样?人一送进去,想活着出来就难了。
“夫人开恩,饶了奴婢吧!”奶娘原本听说让她老子娘把她领走,还松了口气,心想虽然丢了差事,好歹没受什么罪。可是接下去,脸色就变了。每个月的月银,她都送回了家。本就是家里困难才出来的,还养着个孩子,花费自然大的很,哪里还会有剩余?去官府,就更是死路一条了,顿时趴在地上大声求饶起来。
“我饶了你,谁饶了我孙儿?”吴国太冷哼一声,对一边的嬷嬷说道:“让人拖下去,关在柴房里,每天就许喝水,不许吃饭。把我的话传到她老子娘那,什么时候来拿钱领人,再让她出去。若是七日不来。就送去官府。”
嬷嬷应了声,出门去叫了两个健壮的婆子,把人挟带了出去。
揉揉眉心,老太太拍拍乔雨的手,有些疲惫的道:“媳妇,明儿再挑个乳娘吧!”
“不了,娘,雨儿有奶,雨儿自己喂兴儿。”乔雨坚定的摇摇头,说道。
“你这孩子……好吧,有了这事儿,外人只怕不能放心了。”老太太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屋子里顿时沉寂下来,只听外头传来一个丫鬟气喘吁吁的声音:“夫人,大少奶奶,乔二小姐请你们去一趟小姐的院子!”
这又是怎么了?老太太的心顿时吊了起来,猛的站起来。
“娘,别担心,有岩儿呢!”乔雨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身子,柔声安抚道。
“……是啊。小乔是个好姑娘啊!”吴国太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懊悔。若是她当初没想那么多,顺着仲谋的性子,苏岩说不准已经是自己儿媳妇了吧?
不过,她也清楚,事情不会像想象的那样顺利,毕竟,苏岩不是小孩子,更不是个会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主见的女孩。养在外头的孩子,向来都比娇养的小姐独立许多,对比一下乔家姐妹就看的出来。乔雨性情温和,而苏岩,却不是做长辈的能轻易替她做主的人。
“娘,我们还是去妹妹院子里看看吧。”乔雨见婆婆似乎在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提醒道。
“唉,我真是老糊涂了啊!还好……走吧!”吴国太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
赵云的脚力,要比个小丫头快得多了。一听她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好。去孙尚香院子里的时候,他直接提了小丫鬟的后襟,吓得她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苏岩自然不可能在门外等着,小丫鬟一走,她就进屋里去了。孙尚香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脸颊一片通红,额头鼻尖的地方,汗水渗了出来,倒确实是风寒的典型表现。可是搭上她的脉搏之后,却知道不会是风寒。也不是她以为的天花。
方才在那药味中,苏岩闻到了一股不轻人参味。要知道,人参是难得,却不是谁都承受的起的。像孙尚香这样的小女孩,还没发育完全,身体平时也健康的很,没必要一点风寒就用上人参这种吊命用的东西吧?更何况,那郎中开的药剂中,还有几味寒性的药,与人参的药性相冲。好在阿香不过是前天晚上才开始喝,最多也就一两副,这真要喝得再多点,指不定小命就没了。
若是不放人参,这方子倒也还不错,是治疗发烧最典型的用药了。可是,能开出这种方子的郎中应该不至于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连药性相冲都不知道。
伸手摸摸她,身上很烫,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片,连忙替她掀开被子。发烧是要出汗没错,但像她现在这样已经不是单纯的发热出汗了,再这么下去,她很容易出现脱水休克的现象。潮湿的被褥也需要替换了。
“阿香,醒醒。”拍拍她的脸,却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苏岩只得喊来外边照顾乔雨的两个婆子替她换被子和擦洗换衣服。两人倒也听话,一一的按着吩咐做了。苏岩将孙尚香抱回床上躺着,大开着门窗,只让人搬了个屏风挡着,不让风直接吹在她身上。
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捏着下颚瞧瞧舌苔,却是少见的红色,苏岩倒抽一口凉气。
“快去倒水。”她转过脸就喊了声。
“小姐可是要喝茶吗?”边上的婆子楞了一下,问道。
“不是茶。你让人去打井水,然后拿个澡盆子进来。”苏岩头也不回的说,自己拿起茶壶,往孙尚香嘴里倒。
虽然没意识,但可能是因为出了太多汗,她本能的吞咽起来。看她能喝的下去,苏岩稍稍放心了些,只是眉宇还是紧紧的皱着。
“岩儿?你在里面吗?”到了地方,赵云把小丫鬟放下来,看着她那哆哆嗦嗦的样子,就觉得好像。以前岩儿不过八九岁,就成天被童渊跟沙包似的拎着玩,有时候还丢来丢去,也没见她怕过。走到房门口,他也不是那不懂事的莽夫,清清嗓子,喊了声。
“我在的,子龙哥哥你在外面先等一下,我一会叫你你再进来。”苏岩听见了声音,连忙回了句。赵云摸摸鼻子,乖乖的走到院门外等着,虽然事急从权,但该顾忌的还是要顾忌。男女七岁不同席,孙尚香怎么也十二了,再过个一两年,就该接触那些嫁娶之事了。
不是谁都像他和苏岩这样的可怜又幸运,可怜的是失去了亲人,而幸运的是婚嫁之事就可以自己完全做主了。不过,若是能换回亲人在自己的身边,这种幸运,他们宁可不要。
就算不能遇见她,不能和她在一起,也还是会想要回到原本单纯的生活。因为,他知道,以岩儿的性格,无论日后到了哪里,都会像现在一样让他觉得安心。不必牵挂。
而对于苏岩来说,小乔和赵云原本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他们会有各自不相同的幸福和不幸。小乔拥有一份让人羡慕的爱,只是她的幸福不够长久;而赵云,也会遇到另一个女子。可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改变了一些东西。如果一切回到原点,她也能接受。
爱,原本就不只是占有。
乔雨和吴国太匆匆的赶来,看到在小院门外等着的赵云,都楞了一下。不过没顾上问什么,就让苏岩吩咐等候在旁的丫鬟给请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还夹着淡淡的醋味。绕过屏风,便瞧见一个大大的澡盆摆放在屏风后面,孙尚香被脱得一丝不挂,整个人除了头脸的部分,全部都浸没在水中。边上还有个丫鬟不时的拧着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她闭着眼睛,显然人并不是清醒着的。吴国太没看见苏岩的身影,便皱眉问道:“乔家二小姐呢?”
“我在这儿,”苏岩从乔雨房间内的小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叠银针。这是之前百里贺送她的,只是一直都没派上过什么用场。这会又没什么除菌的保护措施,只得临时先拿热水煮了消毒。醋是用来除去房间里的细菌的,正好又赶上那个管事买了烧刀子回来,苏岩就让人混在井水里给孙尚香泡澡。
“岩儿,阿香怎么了?不说风寒不能着凉吹风吗?”乔雨连忙问道,她是怕婆婆误会苏岩,所以抢着开口给她解释的机会。不过这会吴国太却不像先前那样置疑她了,反而心里明白了,估计女儿不是风寒这么简单。
苏岩看了看孙尚香的脸色,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浑身不停冒汗了。不顾上回答乔雨,伸手把她捞出来一些,露出肩膀和颈项。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骨骼大小,确定了穴位,便眼疾手快的扎下几针,然后让人来架着她,不要让扎针的地方碰到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看向他们,说道:“阿香没有生病,只是吃某样大补的东西吃得太多了,她的身子受不住,才出现了发烧的症状。一般不懂武功的郎中,倒是很容易当成是风寒来医治的。”
“什么?”乔雨和吴国太吃了一惊,异口同声的说道。
(感谢艳鼠亲的打赏~~~)
1卷有女苏岩76.治家(三)
76.治家(三)
“应该是人参吧……我方才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人参味。原先还以为是哪个庸医往药里头添了一味人参。看了药渣才知道,应该是阿香之前吃了不少。因为伤寒药与人参药性相冲,才从身体里散出了味道。”
“她哪来的人参?”吴国太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女儿身体好好的,没事吃什么人参?便是她,也只有在体乏的时候才敢含一些,也不敢多吃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岩摇摇头,对她解释道:“还好阿香的体质好,不然,可能都熬不到这会了。”
“那……就这么泡着就行了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人参的药性没那么容易散,这烧酒和井水泡的时间太长,对她身子……以后也不好。”苏岩含蓄的说着,乔雨还有些迷糊,吴国太多精明的一个人啊,马上就明白了,苏岩的意思是会影响剩生育。
“那可如何是好?”吴国太急了,古代女子最在意无非也就是子嗣二字,若是真的影响到那方面,孙尚香还能落个好么?便是遇上个好的。坐着正房夫人的位置,但没有子嗣的她日后可怎么办?
“老夫人莫急,等会我会替阿香扎针,用内力助她化去她体内的药力,倒也没什么大二。只是,我毕竟年轻了些,内力不足,这药力只有一次化解才行。若是府上没有懂的内力的女眷,怕是只能让子龙哥哥帮我了。”苏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叫上赵云,本是以防万一,那么重的人参味道,她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而在查看过之后,自然是更确定了。
“……岩儿说让妹夫助你,是让妹夫来替阿香化去药力吗?”乔雨难得聪明了一回,问道。
“是也不是,其实这事并没什么,子龙哥哥只是输些内力给我罢了,只是,这过程中我们不能被打扰,须得三人共处一室,怕于阿香的闺誉有碍,所以还得得到老夫人的允许才行。”苏岩诚恳的说着,男女大防四个字,害了多少这世间的女子啊!男人拍拍屁股什么都没说就可以不理,便是有人说起也会当成风流韵事,一笑置之。女人却必然会被说三道四。承受巨大的压力,哪怕她其实压根就纯洁无瑕。
还是小疙瘩山上的时候好,没那么多忌讳。淳朴的百姓,反而没那么计较这些。
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也许她更喜欢的是像百里贺那样的生活。哪怕只有两三件茅草房遮风挡雨,却可以平日里读书练字悠闲度日。反正她现在光是身边的银子,只要她和赵云不过分奢侈,都够用上上百年的了。她不期望攒什么家底,日子只求小富即安。若是他们会有孩子,她也不求什么封侯拜相的,那对她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只要他们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幸福的生活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苏岩比任何人都懂的安宁的珍贵之处,所以,她无法理解也不会支持那些想要天下的人。成天想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最后累的自个没一天安宁,有些人甚至搭上自已一条小命,又是何苦呢?就算当上了帝王又如何,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自由。别以为皇帝就能很清闲。真正清闲的那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君。生不过百年,能逍遥自在的活着,不是更好吗?
吴国太果然有些犹豫,反倒是乔雨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的说了句:“那又如何,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闺誉有什么用?娘可就这一个女儿啊!”
她自方才孙兴那件事儿之后,就似乎转瞬间便成长了不少。兴儿身子弱些,发个烧,她就担心的恨不能替他去生病,只一心想让他活下来,又怎么还会去想其他?有些东西活着才有意义,人都没了,还要闺誉干什么?这时代可不兴立贞节牌坊。
吴国太顿时被乔雨这一番理所当然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女儿都要没了,还要闺誉有什么用?就是保住了性命,却因此而落下什么隐疾,她日后怕是更要怨恨自己一辈子了。最多日后便寻个老实的人嫁了便是,只要她平安就好。
“策儿媳妇说的没错,岩儿,你看着办就是了。我会吩咐下去,让这院子里的下人都闭紧嘴巴,若是谁漏出去了,直接打死。”吴国太点点头,只得让她放手一搏了。苏岩见她同意了,倒是高兴的,只是后半段那强势无比的话,叫她无言了。
吴国太果然是位作风强势的当家人啊,可是堵不如疏啊!人嘛,总都是有点好奇心的。你越拦着不让说,不让别人知道,人家就越想说出去,不知道的人也就越喜欢削尖了脑袋往里头钻,不瞧出个子丑寅卯来,誓不罢休。
“那倒不必,只要能把家丁支开一会,子龙哥哥自然能避开人进来的。只是需得老夫人首肯才能这么做,毕竟,不请而入非君子嘛!”苏岩腼腆的笑笑,把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本来她是可以不让任何人知道偷偷这么干也没什么,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若是什么地方疏忽了,也好跟她交代不是?
吴国太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孙尚香考虑,心底倒也是有些感激。虽然他们是小辈,帮个忙也没什么,但这么以来,等于是让赵云成了隐形人,天下有几个男子能有这样的胸襟?想想,她印象中的赵云看起来也不太像一个普通百姓家能教养出来的孩子,举止行为,颇有气度。方才即便是等在院外,也是避开了人的。看到她们这些女眷过来。也不曾像一些个想攀附她们家的人似的忙不迭的上来招呼,反而避开的更远了些。也难怪,乔玄招了这么个没根底的女婿,却反倒像是捡了大便宜似的乐。
深深的看了苏岩一眼,吴国太不禁有些感慨。她的几个儿子也都不差,缺少的却是赵云身上那份沉稳性子,也不知道他师傅是怎么教的,如此年轻便能沉稳若斯。若真要找个人出来和他相提并论,恐怕也只有周家的公瑾那孩子了。
公瑾也是个好的,从小便比寻常的孩子更懂事、冷静。这或许和他年幼便没了双亲有些关联,早早的学会了许多的人情世故。才能在十几岁的时候便重掌周家,并且做的比原先还要好。
大儿子孙策也不错,只是可能因为有个强势娘亲的缘故,始终带着几分孩子心性,对自个认定的事情,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但凡不是那事关紧要的,她也就闭一只眼睁一只眼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做的很不错,再加上有公瑾的辅助,江东的形式倒是一片大好,他们孙家,在这片自成一系,已经根深蒂固了。
孙策的性子像他爹多些,也有着做出一片天地的雄途伟业。这几年朝庭动荡不安,几乎就没几日安生的,有点见识的也都能瞧出来,这大汉朝,虽然名义上还存在着,其实早就名存实亡了。曹家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但真正有些势力的,又有多少人把他们放在眼里了?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罢了。
曹家势大,又有朝庭的底子撑着,扩张起来自然就名正言顺多了。招兵买马的事儿都能挂上朝庭的名义,倒时候人找来了,能有多少真的是被朝庭留用的,就不得而知了。
孙策惦记着天下大势,别人也同样惦记着。如今原本最强势的袁家已经不复当年的强横了,虽然他们还是别人不敢轻易招惹的,但反过来说,他们现在也不敢轻易地去得罪谁。
若是孙策能得了赵云,应该会如虎添翼吧?也怪不得他这么看重赵云,只可惜,此人重信义,不轻易许诺,但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他也不是能轻易收买的了的,人家不好色,不爱钱,更不怕死。口味淡的几乎就找不到什么空子钻。唯一的那块软肋——苏岩,本身还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想要从她身上下手,最终的结果,只会跌的更难看。
相比赵云这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样油烟泼不进的“完人”,苏岩看上去要更鲜活一些——她有着属于女儿家的小小私心,也会担心自己的家人。吴国太很清楚为什么苏岩不把那些生意让自己家里去做,不光是她觉得乔玄不会做生意,而是很明确的告诉了孙家,乔家需要的是受到他们的保护,而不是威胁。她聪明的把自己摘了出来,没有算在乔府之中,因为,也许她早就想过可能要面对的场景。她有弱点,但是她知道怎么去做选择才是最正确的,所以哪怕心里再难割舍,她也不会因为冲动而做出会带来更大威胁的事。这样的苏岩让吴国太不仅仅是以外,更多的是惊讶和另眼相看。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一对小夫妻,本性都是善良的。他们做任何事情,首先都会为对方考虑到一切,然后才是自己,否则,也许赵云早就离开了吴郡,也不会有这一场婚礼。而当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时候,他们的意见会出奇的一致,因此在适合赵云开口的场合,苏岩不会多一句嘴。而在只能由苏岩来说的时候,赵云同样会默不作声。
若是吴国太生在唐代之后的朝代,必然会将一句诗用来形容赵云和苏岩之间的关系。
身无彩凤一起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1卷有女苏岩77.玉牌
77.玉牌
走出房门,苏岩走到小院外边。探头看了看,没瞧见人影。楞了下,赵云不会自己走开的,忽然抬头看去,就发现他什么时候爬到这边最结实的一颗树上……蹲马步?
苏岩傻眼,脑筋有点转不过弯来,眼前出现的这个帅帅的一本正经的扎着马步的人真的是她刚刚才成亲一天的相公吗?可是,为什么要上树呢?
好笑又觉得好气的走到树上,插腰,真是有够认真的,她这么直接走过来都完全没发现,还保持着既定的姿势,像一尊石雕一样蹲着。
“你在上面干什么,下来啊!”仰头看他,她笑道。
赵云继续马步中……
不对劲,苏岩楞了一下,他不可能听不见。扎马步对赵云来说和吃饭呼吸大概也没什么区别,几个时辰是随便蹲,脚连麻都不会麻一下。他们从前在小沛时,一起做基本功的时候,都可以很随意的聊天。但姿势却完全不会变。
苏岩连忙上树,她学了轻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跳这么高。因为是女孩子,太活泼或是太野,都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再说,她本身也不是那种会爬树的小孩,文静的很。
轻轻站稳,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忽然在他的衣襟处发现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娶老婆也不叫我去喝酒,罚站半个时辰。岩儿如见此字条,同上。
苏岩看见这个小字条,顿时苦笑不得。上面这种蚯蚓字,还有这种说话的口气,当然是童渊的杰作了。因为除了他,恐怕没有人还会写简体字了。童渊有断时间突然对念书很敢兴趣,但又抱怨字太难写,所以苏岩灵机一动,就把简体字拿出来教他。百里贺看见了,也只是摇摇头,感叹一句:“有辱斯文”,便老神在在的喝茶去了。
“子龙哥哥,你还好吧?”解开他的穴道,苏岩看向他。
“没什么事情,不过,师傅的点穴退步了不少。明明说是半个时辰的。结果让我站到现在。”赵云苦笑着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虽然因为一时的血液流通而有些微微的麻痒,但只要活动开就好了。
揽着她的腰,跳下树,赵云从怀里拿出一快样子很像是玉佩,却是完全黑色的东西来:“二师傅说,这是爷爷要给你的。”
“这是什么东西?”苏岩楞了一下,接过来拿在掌心里,看了看。
什么材质她看不出来,她前世也没研究过玉石这种东西,主要是因为太贵,她买不起。只要不知道就不会有想要购买的欲望,苏岩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所以,她对于别的女孩子都很清楚的名牌宝宝、高级服侍包括化妆品,香水什么,一概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别人一句一句如数家珍的说着,她还得一边打电脑翻资料才能知道人家说什么,她也就大概只听过LV和香奈儿这样的名称而已。
黑色的。入手的感觉有点微凉,大约是半个手掌大小,像是一个玉牌的样子。有一些花纹,两面都雕刻着相同的图案。只是那个图案让苏岩总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打了个冷颤。
“我也不清楚,师父说他忘记爷爷跟他说这个东西是什么了,不过他说爷爷要你一定要带在身上。”赵云摇摇头。“应该是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吧?你也知道,爷爷信道教的。”
苏岩看看自己身上,她本来就不喜欢戴首饰,因此除了用来固定头发会用到的钗子以外,很少穿戴饰品。今天因为还是新婚,算是“盛装打扮”了,带了些小零件,也就是一对翠玉耳环和一个同色的镯子罢了,裙子收腰的地方系了个和这件衣服同色系的坠子。挂脖子里?有点幼稚。看着玉牌上垂着的黑色流苏,想了想,还是决堤替换掉那个坠子。只是……为什么这样的日子爷爷要送她这种黑色的,在古人眼中代表不吉的东西呢?
想不透,干脆就不去想。苏岩相信爷爷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将坠子取下来塞到荷包中,挂上玉牌,粗粗看了眼,居然倒也不是那么难看,只是那流苏太打眼了一些。毕竟,一般人谁会用黑色的丝线来编流苏?
“师傅他们还在吴郡吗?”苏岩忽然想到,他们似乎已经出现两次了,但都只见了赵云。难道他们所谓的游山玩水,其实就是跟着她和赵云一起到了吴郡吗?使劲摇摇头,让自己忘掉这种荒谬的想法。
“师傅说。是爷爷特地让他送过来的。”赵云摇摇头,说道。对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他也有些疑惑,但说不定,百里贺真的有些奇异的本事,能算到一些事情。
“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还是有些不安的感觉。伸手摸了摸玉牌,苏岩笑笑:“二叔公也真是的,都只见了你,他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怎么会呢?”他笑着,百里贺虽然不说,但一直是很关心苏岩的。而童渊,对苏岩从小就比对他好:“可能是因为你毕竟是女子,去找你总有些不方便吧!别多想了,对了,里面……没什么事了吗?”
“我差点忘了!”苏岩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真是,说起爷爷他们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很久没见到他们两个人了,还真的挺想他们的。
把事情跟赵云说了,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找到吴国太和乔雨,和她们商量了一下。把孙尚香从澡盆里捞出来,苏岩准备好银针,向她们使了个眼色。说道:“老夫人,一会我要替阿香先扎针,不能分心,让他们都下去吧!”
吴国太配合着皱眉:“你们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说起演戏,她可是信手拈来,乔雨崇拜的看着淡定的婆婆,明明心里早就巴不得把所有人都弄出去了,居然能装的这么像。
“她们在也只会碍事而已,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香的。”苏岩很坚持的说道。
“好吧,那我们在门外等着。”吴国太这才好似非常不放心的点点头。
她们带着人出去了。苏岩松了口气,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小院里的下人们都被支使出去做事了,几个乔雨的丫鬟也在门口等着,应该不会有事。
孙尚香身上的衣服早就让丫鬟替她穿上了,苏岩摸了一下她的脉搏,虽然还是有些混乱,但比先前要沉稳许多了。
扶着她坐起来,让她靠在床沿上面对着自己。苏岩想起看过的那些古装片,人家救人的时候,要么就是双手相对,要么就是从背后,还有更离谱的是将手放在昏迷的人额头。
只能说,写这些剧情的人太有想象力了。内力的流动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是避开人的头部的。虽然有头骨的保护,但里面的神经却是非常脆弱的。不过若是想将那个人打成白痴,倒是可以这么做。至于盘腿从背后,和手掌相对,看似正确,但真正学武的人就会知道,这样做是最傻的方式了。盘腿的姿势,是有碍于提起吐纳的,而且,一旦时间长了,非常容易因为麻痹而分心。手掌和手掌相互贴着倒是可行的,但太浪费了,有许多都用到了不必要的地方,功力再深的人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而且,这也需要对方的配合啊,像这种昏迷的状况电视里演了不少,但一到传功疗伤的情节,手臂自己就会伸的笔直,眼睛还是闭着的。
伸出手,隔着衣服,放在孙尚香肚脐向上三寸的地方。那里是她体内积存人参药力最多的地方,只要帮着她把这里的药力消耗掉,剩下的她自己慢慢恢复就可以了。而且好了之后。身体会比从前更好,更不容易生病,当然,自己估计也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吸了口气,苏岩将身体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慢慢的调动着体内的内力。
手掌处的灼热感和刺痛感让苏岩微微皱眉,这种感觉并不只是她一个人会这么觉得,另一方同样也是一样的。所以,那些小说里每每提到什么传功,就要让男女主角脱光衣服之类的事情,恐怕也只是作者为了制造一个浪漫的场景而已。
不隔着衣服,皮肤和皮肤相接,虚弱的那一方未必能承受这种刺痛,只要她有一点点防抗的意识,那,就死定了。
孙尚香浑身都是汗水,甚至比之前那种虚脱的状态还要更多,用汗如雨下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不过她的脸色却比方才好了许多,甚至有些红晕出现了。
苏岩的额头鼻尖同样都泛出了汗滴,一颗颗从脸上滚落。
感觉有一只手替她轻轻擦着额头的汗水,苏岩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要分心,”赵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看阿香的样子,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若是你能坚持的住,我就不出手了。而且,撑过这次,你的内力也能有长足的长进。”
听见他的话,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静下心来。
她练武是被童渊给追的,后面则是因为成了习惯,再加上她莫名其妙的偏偏对这方面有天赋,这才算是练了出来。因此比起因为喜欢而学武的赵云,或许在技巧方面她并不输他,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要生死相搏,他三招之内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赵云对危险有着一种可怕的直觉,更重要的是,他的内力比她深厚多了。
苏岩的内力早就到瓶颈处了,却一直都没办法突破,因此,她才不确信自己能不能完全化解孙尚香体内的药力。刚才跟吴国太他们说是让赵云将内力传给她,其实只是为了让他们相信,赵云不会接触到她的身子而已。被个男人拿手放在她肚子上,哪怕是为了救她的命,她们也未必能够接受的了。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很久不见你出现了……)
1卷有女苏岩78.仲谋
78.仲谋
“岩儿,你怎么样?”看到脸色苍白的苏岩脱开手时踉跄了一下。赵云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关切的问道。
“嘘,小声些啦,被让守在外头的人听到了。”冲他开心的笑笑,苏岩一脸的温暖。虽然很累,也有种力竭的感觉,但她的心情却很不错,“阿香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而且……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未必就对她没好处,我的内力不也是吃了灵芝才有的吗?”
“那怎么能一样?咱们吃的是百里师傅调配好的,放了草药的,而且有二师傅守着呢,你以为跟她一样傻啊?”轻轻的扣了扣她的脑门,想得也太简单了点吧?人参灵芝哪里是什么好吃的东西?那时候还是为了治疗苏岩头疼的毛病,百里贺才专门调配的,光是药汁就得熬上半天的光景。“还有,早就叫你好好练功你不听,现在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知道后悔了吧?”
“反正有你在啊!”冲他笑。脸上表情甜甜的,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我只要学点防身的皮毛,不给你添麻烦就行了。”
她这样叫皮毛?孙策听见了估计能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赵云应付他和四个侍卫依然游刃有余,苏岩对他一个也是占绝对上风的。
当然,孙策也不可能和苏岩比试起来,以来她怎么说都是女子,身为男人的他,一般情况下是不打女人的……当然,也有一点点是为了怕丢脸。
输给赵云也就算了,公瑾可是说了,若是两人只是切磋,兴许不过是个平手的结局,但若是以性命相博,他大约只有三成胜算。若是不认识他的人听见他这么说,肯定会嗤之以鼻。把周瑜跟赵云放在一块儿的话,差别其实挺明显的。赵云常年在山林中到处乱串练出来的体形当然不是周瑜在家多耍即便剑法就能拥有的,再加上后来或是改善之后,营养跟的上了,也就不像少年时那样的单薄。而周瑜呢,瘦瘦长长,骨架相对而言娇小一些。如果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很容易轻视这样的他,看起来其实更像一个文弱书生。
包括东吴军中一些,后头提拔上来的将领,不太了解周瑜的话,基本上只是将他当“军师”看的。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去争那个都督的位子。但周瑜其实已经当了好几年了,又与主公关系匪浅,——平时不再众人面前时,可都是直呼名字的——也只得缩回自己个的位置去嫉妒而已。老虎嘴上想拔毛,对孙策个性非常了解的年轻将领,自然不会去触这个晦气。
基本上,现在东吴的一些青年将领,都是孙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这个爽朗又有些阳光的主公非常的死忠。除了极个别的人还是抱着不服气的想法以外,大多数人都还是信任他的能力的,而原先的那班吴郡“老臣子”们,大多数人都被高高的“供”了起来,只有名号却没多少实质性的权利。
这般老臣在孙策刚开始就诶手的时候可是诸般反对,孙策表面上看起来恭恭敬敬的不在意,但在心底,不管多么豁达的人也都会觉得不舒服。一点点的蚕食瓦解了老臣子们纠集在一起的联盟,等到他们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剩下几个当初支持孙家的“老人”,还能参与一下议事而已。
说是老人,其实大多不过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孙策也不是会浪费人才的人,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磨磨他们自以为是老臣是功臣的性子而已。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兴许还有问道他们的时候,所以他也就没把事情做绝。毕竟,这些人还是忠于孙家的,只不过,在他父亲死后,便有些自以为是罢了。
“你会给我添什么麻烦?”不自觉的亲亲她的额头,唇上一片濡湿的感觉。赵云还是头一回这么主动的对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果然成亲以后的男人,会变得“懂事”很多。
苏岩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推他:“别这样,我刚才出了那么多汗。”
赵云一笑,他就知道,苏岩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而害羞的女子。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笑道:“你是我妻子,我亲自己的妻子难道还会在乎你脸上有没有汗水吗?”
“好啦,你先走啦!我等一下让老夫人找人来照顾阿香,一会我们就回家。”苏岩脸一红,轻轻拍了他一下,说道。
“嗯。”赵云点了点头,看了那窗户一眼。这还是他头一回干这种从窗户里进人家闺房的事情,还真有点不习惯。看了眼苏岩,冲她笑笑,跳出窗口,不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苏岩将窗口是淡淡的脚印擦去,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甜蜜。
走到门口,拉开大门,老夫人果然如她所说那样,一直等在院子里。婆媳两个坐在小院的一张石桌旁,上面摆了不少好东西。看起来挺悠闲的。但是苏岩一看那些动都没动过的东西就知道,她们两个内心还是挺担心的。
看到苏岩出来,老夫人快乔雨一步站了起来,脚步敏捷的不像个老太太,向她冲了过去,吓了身边伺候的两个嬷嬷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岩儿,阿香她怎么样了?”吴国太挂心女儿的“病情”,没等她跟她问好,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焦急的问道:“挺好的,休息两天就没事儿了。不过切记,这回阿香的身子已经有点补过头了,日后最好不要再给她吃什么名贵的补药之类的。”其实苏岩想说的是,现在阿香的身体,那些补药对她而言已经没什么用了,吃不吃都无所谓。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还是节约一点的好。不过孙家估计不会在意那些,反而说不定想着反正吃不坏,不如多吃点的念头。为了珍贵的药材,也为了阿香不要小小年纪就受到补药的佘毒,干脆说的严重些。不要听说是补药就觉得是好东西,当年她和赵云吃掉那颗灵芝那会。可是消化了不少的。吃的一嘴药味不说,到后头,只要闻见那味道,她就能马上吐出来。
中药,除了后期出现的一些膏制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苦到难以下咽的。
吴国太顿时松了口气,感激的道:“多谢你了,岩儿。”
“老夫人不必客气,我们两家,也算是一家人嘛!”苏岩笑笑,看了最后走过来的乔雨一眼。
“岩儿果真是讨人喜欢。”吴国太不禁是赞了她一句。多懂事多会说话的孩子啊!乔雨也不错,乖巧,但她看到自己话就变得很少。刚才枯坐在那儿等的时候,才多聊了几句。她放软平时那硬邦邦的个性,忽然发觉,乔雨这个媳妇,只要你对她和颜悦色多一分,她马上能还你百分之百的热情。
那脸上真挚而自然的表情,或许才是孙策当年死活要娶她的原因。
只是,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适合做当家主母啊!现在还能有她抗一段时间,那日后呢?孙策不可能一直都护着她,总有不再身边的时候,她是不是就会手忙脚乱起来了呢?
如果乔雨和苏岩的性子能换一换该多好……反正赵云也不需要什么聪明强悍的妻子……
看着自家媳妇,吴国太忽然觉得自己以后似乎任重而道远,是该把乔雨带在身边教导一段时间了,免得她总是不能适应。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就会死,万一到时候乔雨还是现在这副性子,恐怕孙家的后院会乱成一团……
“老夫人?”苏岩叫了她一声,怎么看着乔雨就走神了?不过看她的颜色,似乎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再想什么,不会是还想抱孙子吧?
“啊,岩儿问了什么?”吴国太这才回过神,老脸有些止不住的飘红。在小辈面前出神,怎么都有点尴尬。
“没问什么,只是看您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苏岩连忙摆摆手,小辈的问长辈,可是不怎么被允许的。就算是为了表示关心,也得用比较委婉的说法。
这都被看出来了……吴国太知道自己这些年其实早就习惯了带面具,但她尽然还能看出她心里想着事情?替自己的短视再次感叹了一下,这孩子虽然回来不过两年,但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气势却非常的足够。或者说,她觉得,那是带一点大家闺秀那种从容感,但却只是属于苏岩的感觉。在别的女子身上,她很少能看到。这种大气与温婉交融在一起的感觉,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突兀的地方,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仲谋那双精亮的眼啊,他看似只是喜欢她的漂亮,其实他心底应该比谁都清楚他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吧?
吴国太想起昨夜他们兄弟几个醉酒回来后,她从孙策那边院子里出来,经过孙权的小院,看见他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树下,独自喝着酒。
那张最肖似亡夫的脸上是和孙坚当年失去最心爱的女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1卷有女苏岩79.事必(一)
79.事必(一)
吴国太与孙坚是自幼定亲。而在他们成亲之前,孙坚爱上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她进门过后便让那个女子进了门做妾侍。
而当时年轻气盛的她,又怎么会愿意忍受这样的羞辱?
没几年,作为主母的她先后剩下四个儿子,让公婆对她满意无比。而他的小妾,却是一无所出,不多几年她便香消玉殒,虽然她把事情撇的很清,但是看的出来,孙坚还是怀疑她的。而且,自那之后,原本也是和孙策性格差不多的孙坚便开始郁郁寡欢,没多久就死在战场上。
有时候她想,如果当初她容下了那个女子,是不是代表,孙坚也不会这么早离她而去呢?
如果孙权也像孙坚一样痴情……吴国太重重的叹了一声。
今天这位太太似乎特别爱发呆,苏岩和乔雨无奈的对看了一眼,由乔雨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喊了声:“娘,我们进去看看妹妹吧!”
“嗯,好。”吴国太点点头。
乔雨应了声。又有些担心的朝苏岩道:“岩儿不如去厢房休息会,瞧你这小脸白的。”
吴国太这才发现苏岩那苍白的脸色,不由为自己的自私感到一丝愧疚……她可以对天下人亏欠而没有任何感觉,但唯独面对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安曾冷漠似乎会一点点笑容成水。
“我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苏岩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内力耗尽,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好在这一次的拼命运转,终于让她突破了那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进益的瓶颈了。“子龙哥哥……额,相公他还在前厅等我呢,我们这就回去了。”
“不急,留下吃个晚饭吧,怎么说你也是阿香的救命恩人,等她醒了,让她亲自谢你。”吴国太连忙说,跑来治完人就离开,分明就是为了救人而来的。若是就这么让她走了,她心里那点愧疚就该衍生成羞愧了。
“不了,跟爹爹说好要回家陪他吃晚饭的。”苏岩笑着,还是拒绝了。
只要不是天花就好,毕竟这会的人对这种急病的抵抗力可是很弱的,也没什么预防的措施。以前对古代一户人家都要生好几个孩子,但人口一直很稳定这件事情总会觉得奇怪。而当她到了古代之后忽然觉得,人类没有完全灭绝,还得真感谢这种宁可不要命也要多生孩子的想法。除了不可避免的天灾之外,如此之多的战乱年代,一个朝代一个朝代的更新交替。总要付出让现代人觉得无法接受的代价。再加上天花之类的那些几乎算得上是“死神”一样的病症,没有预防的办法,也更无从治疗。人们会有这种普遍的心理,也是应该的。
自从苏岩认祖归宗之后,整个吴郡的人都知道这位重回乔府的二小姐是个孝顺的女儿。吴国太也只好点点头,不好再留她了。
用了苏岩的法子,孙兴的小身板很快就好了起来。再加上乔雨抱在身边亲自喂养他,很快小脸上就有了点嫩肉,红扑扑的可爱极了,让她不由不感叹小孩子长的就是快。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总是把他呆在身边有些吵,但她发现,能听到他笑或是哭闹的声音,自己居然还觉得挺高兴的。吴妈告诉她,小孩子爱哭爱闹,其实是好事,说明他有力气折腾,也很健康。
头一回这么亲近的养儿子的乔雨不由对照顾孩子这件事情起了兴趣,她跟身边一些上了年纪的媳妇婆子学习怎么从哭声里分辨儿子是怎么了,是饿了,还是尿湿了。听一些有经验的下人说怎么带孩子,会比较轻松。甚至。因为这样,她发现自己和婆婆的关系竟然开始融洽起来,而且生了这么多孩子的吴国太,在这方面的经验丝毫不必其他人逊色。她变得很爱往婆婆的院子里跑,抱着孙兴,牵着孙策,祖孙三代虽然有时候会各完各的,但孙府的笑声,却比往日多了许多。
没过半个月,孙尚香的身体也就彻底恢复了。吴国太把自己府中的管事叫来询问了一次,底下的人也没敢瞒着,毕竟人参可是珍贵的药材,真要计较起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管库房的管事说是二小姐亲自去库房要的,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给了她。
吴国太在孙尚香的房里找到了剩下的半支人参,看了看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儿,没问什么,而是把她房里的人挨个从里到外都罚了。几个贴身丫鬟是罚得最重的,其他人就按照等次减少,还让她在一旁看着。
孙尚香小脸都白了,她没想到母亲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会这么大。看着几个人受罚,心里到底还只是小孩子,知道母亲是气急了,连忙哭着跟吴国太认错,让她饶了几人。
吴国太让人把她拉了起来,淡淡的说了句:“尚香,你要记住,有些错。是一次也不能犯的。”说完,就让人把她送回房,下人受完板子之后,能走的自己走回去,不能走的就让人抬回去。
她看着平常几个伺候自己的大丫鬟都趴在床上呻吟,而外面那几个不贴心的伺候起来又总是不如他们顺手,不由觉得母亲实在是罚得太重了些。
没过两天,孙尚香就借着道谢的名头,上乔府诉苦来了。
“岩儿姐姐,子龙哥哥。”孙尚香进了屋,见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不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都没人在,那些下人呢?”
“阿香?你怎么来了?”苏岩有些惊讶,还以为吴国太会像禁足孙权那样禁足她不许她出家门呢,却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放她出门了。“身子好了吗?”
“好多了,而且,练起武功来,好像也没从前那么累了。”孙尚香的脸色红扑扑的,一看就知道气色很好,只是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丫鬟就不怎么样了,一个个连走路都还有些缓慢。苏岩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些丫鬟,却并不觉得同情。
她是平等主义者没错,她也会这么对待自己身边的人。但至于别人怎么对待自家的下人。她觉得只要看着就好了,没有必要介入进去,更何况这次,这几个大丫鬟估计也不冤枉到哪去。比较可怜的反而是那些在外头伺候的小丫头们,这件事情本身和她们还真没什么关系,却无辜受了牵连。
赵云和苏岩本是在练字,几天前苏岩看一时又走不了了,便想着找些事情做来打发日子。琴棋书画,琴棋就算了,百里贺没教过这两样。书画方面,从前很喜欢漫画的苏岩画出来的东西总也找不到那种国画的感觉。更偏向于现代写实的画风。偶尔想要自我娱乐一下倒是不错的,但问题是,拿这个来打发时间,似乎没什么意义,她也没有当古代漫画家的想法。
唯一剩下,能看的过去,又让他们觉得不是在浪费时间的事情,也就是练练字,巩固一下书法的根基了。所以这几天,他们经常两个在房里练字,一人站一边,抄写着一些自己喜欢的字帖。因为是百里贺一手教出来的,他们两个人原本的字迹看上去挺相似的,苏岩的略显秀气些,但对书法不精通人是完全分辨不出来的。苏岩觉得,也有必要去练练其他的字体,便找了许多书回来。不过让她有点失望的是,她最喜欢的颜体和王羲之的草书都没有,因为颜真卿和王羲之都没出生……
至于他们院子里的下人,分内事做完了,留下几个人在院子撑撑场面也就完了,其他人常常都被赶出去,去做自己的事情也好,想出去偷偷懒也好,或是回家看看,或是在自己房里休息。只要不做什么坏事,他们都当没看见。东院本就事少,其实更本用不上这么多的人,要真让苏岩自己选择,她还是最多就选个一家子,像那时在小沛赵府的时候一样。
下人们一开始是惴惴不安的,全部都留在屋里,生怕他们会突然要找某个人了,他们却跑出去,丢了差事,因此也不敢真的跑外头去。但是后来慢慢就发现,他们是真的根本就不需要跟傻子似地候着。等一个可能不会有的吩咐。于是一到下午,书房的门外,除了苏岩身边的莺儿外,其他人,会有一两个顾着院子和小厨房。而剩下的人,在东院里,基本是找不着的。
“是啊,半支人参呢,能不好吗?”苏岩轻笑着,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只是小小的取笑她罢了。当时还不觉得,等回到了乔府,她却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当时吴国太不信任她,阿香会怎么样?如果她再晚去两天,又会如何?好像怎么想,都脱不开一个不吉利的字眼。因此,苏岩对吴国太的做法,在以一个母亲或是当家主母的心态理解上是支持的。她不相信孙尚香身后那几个丫鬟会对这件事情丝毫不知情,除非她们都是又聋又哑的,否则,不管她们是帮着做了,还是帮着隐瞒,都是不对的。
“怎么连岩儿姐姐都要挤兑我!”孙尚香小脸红了起来,靠近苏岩,小声道:“岩儿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那你得记着,既然是我救了你,日后你这条命可就是我的了。做什么事情之前,想想清楚在做。”苏岩搁下笔,转过脸看了赵云一眼,他那一本道德经还有一半才写完。“阿香,我们到厅里做会吧,别打扰你子龙哥哥练字。”
“好。”孙尚香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见没什么人,就直接闯了进来。要知道,古代人家的书房,就跟卧室一样,是非常私密的地方。如果没有邀请的话,是不能随便进去的,会被视作是没教养的表现。而她刚才不仅自己进来了,还把几个丫鬟都带了进去。狠狠的白了她们一眼,她们都不会提醒她吗?
1卷有女苏岩80.事毕(二)
80.事毕(二)
“岩儿姐姐,你说娘亲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到正院的前厅。莺儿端上了茶水,一听见孙尚香抱怨的话语,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看看那个四个木头似杵着的贴身丫鬟,莺儿走出去之后,就不由得摇摇头。原本还以为只是因为孙家小姐任性而连累了她们,现在却觉得,难怪吴国太要杖责她们了。这么不懂的下人,也只有还没怎么懂事的孙尚香才会大大咧咧的带在身边吧?
二位小姐在讲话,而且说的还是她们的当家主母,竟然能无动于衷的站在哪里听。有些话,不是不能听,而是不该听。从前她也不懂,但自从跟了苏岩之后,乔雨身边的紫云,也会经常的提点她一些东西。所谓说多错多,挺多自然麻烦也就多。如果只是想讨小姐喜欢,那就经常在她面前晃好了,一直在不会忘。当然,有时候如果发生一些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而那个时候,又偏偏在场的话。她或许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心里肯定会有芥蒂。
所以,不该听的时候就避开,哪怕不小心听了一两句,也当作没听见。
当然,如果,她希望你听见的时候,就不能装傻了。当丫鬟的,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看眼色。
想到这一点,莺儿就觉得自己非常佩服紫云。因为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完全不同的个性,二小姐平常不会说什么,但她会清楚的把自己的传达给你,什么是要做的,什么不需要的。
她会去要求你接受她的做法,然后慢慢去适应,到了最后,就不需要她再吩咐什么,只要一个眼色,莺儿就能准确的知道她的想法。而姑爷赵云,也是同样的人。他们两个,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亮的时候,就是亮的,不见的时候,就真的不见,偶尔也会有太阳天下雨。但是真的很少很少,少到让莺儿觉得,无论是谁,跟在他们身边,都会非常的轻松。只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他们其实非常的好伺候。
而乔雨又不同,她的个性,说起来是单纯天真,但也有她自己的小聪明。毕竟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真要她跟小女孩似的什么都完全不懂,那也不可能。在孙兴那件事之前的乔雨,就连紫云,有时候也并不能确定乔雨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因为她的个性太不稳定,很有可能,前一刻她是希望你这样做的,但瞬间又会变成另一种思考模式,很难抓。这时候莺儿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大小姐明明很和气,也很少骂人,但是她身旁的丫鬟来来去去换了不少批了,始终却只有紫云一个人。还是原来那个紫云。
因为乔雨怕记名字,所以每次替换上来的丫鬟,都会延续上一任的名字。
所以,乔雨身边的丫鬟名字,更像一个职称而已。
苏岩没有开口,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孙尚香,眼神淡淡的,也没什么笑容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毛毛的。就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她看到了一样,会很尴尬,羞愧的感觉。
“岩儿姐姐……”孙尚香有点弱弱的喊着她的名字,真的觉得压力很大。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看的出来,苏岩对她这样说自己的娘亲,一点也不赞同的样子。
“阿香,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差点就要死了?”苏岩叹了口气,问道。
孙尚香楞了一下,摇摇头:“娘亲说……我只是一直在发烧。”
当娘的当然不会去吓唬大病初愈的女儿,吴国太又是那种强硬的个性,要她软弱太多下来还真的蛮困难的。她那天在苏岩面前,已经算是很柔和了。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过,给几个婢女定的名头也是她们没照顾好小姐。
“那天我到你房中的时候,没有看到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苏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吟吟的说,但那四个婢女却僵直着身体,顿时脸上那些有点夸张的虚弱也同样僵持了起来。
“什么?”孙尚香楞了一下。她完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吴国太他们到的时候,苏岩已经在那里了,还以为是她让人出去的。
“你房门口只有一个小丫鬟在守着而已,阿香,如果我没有去看你的话,你说不定那天晚上就会因为脱水休克在房间里面。”找来的郎中又不会化解药力的话,那她最好最好的状况,就是成为一个像是弱智一样的人。但她自己的脑子是清楚的,只是神经控制不了身体而已。这种感觉,就好像生现代一种比较奇怪的小脑萎缩症一样。不过人家生病是慢慢一点点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她是一下子,变成了那个连自己恐怕都接受不了的样子。
孙尚香听的愣住,对苏岩轻描淡写的形容,却一下子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为什么自己房间里会没有人,为什么,四个丫鬟一个都不再,却只有一个小丫鬟在守门?她侧过脸,瞪着那几个已经不安到脸色苍白的丫鬟,问道:“你们去哪了?”
“小姐……奴婢是去了厨房,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准备好午饭……”一个看上去机灵一些的丫鬟率先想好了理由,连忙说道。另外三个见状,连忙也找事情为自己开脱。
孙尚香再傻也知道。她们这是想推卸责任了。却又不好在苏岩面前发作自己的人,只好气呼呼的转过脸。
“你们的胆子不小嘛,一个两都全都走*了,难道小姐身边就不该留个人看着?”苏岩笑了,他们以为这里是孙尚香的小院子,她可以由着她们骗着哄着吗?“你,你说你去了厨房,很好,但是厨房有管事,准备饭菜的是,你好像想的太多了?最重要的是。我是早上去的,那时才不过刚刚用过早饭而已,你却说你去看他们准备午饭?”
先前说话的丫鬟忽然一下子软到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知错了。”另外三个丫鬟也齐齐跪到在地,到底是心虚了,苏岩连点都不用点到,就老实的承认。
当然,像这样已经习惯了用甜言蜜语,好听话去哄孙尚香的丫鬟,自然也很会为自己找理由。这个爹爹病了,那个弟弟要成亲,第三个还没张嘴,苏岩就顺着话音接了下去:“然后你母亲病了,你妹妹要嫁人,你们几个感情还真好,家里有什么似乎,都是一块发生的喔?”
孙尚香没有说话,她喊她一声姐姐,本来也就很听她的话。在内心深处她还记得苏岩那身厉害的武功,因此,对她和对吴国太是两种心态。这些话如果由吴国太来说,她一定半信半疑。因为娘亲强势惯了的,有时候明明没有的事情,她也会说有。
但是苏岩不同,乔家上下都知道,二小姐是最严厉,也最公平的。做错事,她会问你,为什么这么做,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也会看他们这些人平常的表现怎么样,再去决定,要怎么罚。现在蒋茹所用的方法也和这个差不多,但就是没有那么严格了。不过乔府的下人都养成了习惯,特别是东院的。反正在东院里,如果你觉得你的工作做的很好。就可以去休息了。他们不会特别挑剔,一定要看到你在哪里假装很忙,才觉得你是很努力的在做事情。他们看的往往是做事的结果,只要结果是对的,他们就会认可你。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主子,但是东院的人却感觉非常的轻松。这种大宅大院的,最不少的就是人手,把事情昨做完,也不用继续守着,该你的责任,担负好就行了。除了莺儿,其他人,几乎就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谁让莺儿之前就伺候苏岩了呢?而且,他们也不必想着去取代莺儿的地位,更不用大伙削尖脑袋想要得他们的青眼,反正大家都一样,只是因为分工不同,所得月钱不同而已。如果做的特别出色的话,苏岩也会有一些奖励给他们,但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块奖赏的。这不仅让他们觉得得到了信任,而且还让他们觉得非常骄傲。不像从前,别人不会知道你拿到了什么赏赐,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被赏赐,就常会说一些酸溜溜的话,说他们拍马屁什么的。
他们在正院的人面前,也敢大声说自己做了什么被赏赐了,就算有人怀疑,也能拉出一个院子的人来证明自己没有吹牛。
下人虽然地位卑微,但他们内心还是渴望被尊重和被羡慕的,只是一种虚荣心上的满足。
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些年,苏岩也见过不少富贵人家,总结出来的惊艳就是,其实只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这…,他们就会对你服气,不会觉得你特别偏爱某个人。
就像莺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最受小姐器重的,但如果苏岩要赏她什么,也是一样,会在大伙面前说出来。
而另外一个,潜在的好处,就是可以透过这些人,让剩下的人知道,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的,对的,是会让他们满意的。而怎么做,是错的,是会让他们不高兴的。
人总是在认知的过程中,慢慢的调整自己的。至于那些实在是太爱偷懒耍滑的人,第一次,没关系,可以原谅,第二次,扣月钱,同样的事情发生五次,那么他就会被赶出去。
四个丫鬟顿时哑巴了,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好一个劲的磕头:“奴婢知错了。”
“有些事情,是一次都不能做错的。”苏岩叹了口气,说道。孙尚香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忽然想起,娘亲似乎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有些错,是一次都不能犯的。
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岩儿姐姐,我明白了。”孙尚香忽然说道,站起来,冲着苏岩认真的鞠躬:“回去我会跟娘亲认错,我已经十三岁了,不该再让她替我担心。”
“阿香明白就好,其实你是个好女儿。只是你要学着相信你的娘亲,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去伤害你的人,知道吗?”她温柔的笑着。
“嗯,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孙尚香觉得鼻尖泛酸,眼眶热热的,用力擦了擦眼睛:“岩儿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啊,留在我这儿吃个饭再走,至于你的丫鬟嘛,让她们先回去好了,我等会再让人送你回家。”
“好啊!”她笑着,甜甜的,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
人,总要慢慢学会理解,懂的长大。
1卷有女苏岩请假,请勿订阅本章节
请假,请勿订阅本章节
注意喔!这是凑字数的。必要别订阅喔!当然,看过上次请假章节内容的童鞋们,如果喜欢这个故事的话,继续订阅也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写不出来,头痛,眼前好像有幻觉,那些字都看不清楚了。
所以,今天晚上请下假!
对不起,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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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穿過層層疊疊的暗影,古欣走在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臺北的喧囂,卻沒有一絲能從她的耳膜中穿透。
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辦法去基隆。
身份證件上的地址應該是她的家,不,應該說,是這個叫做雅晴的女孩子的家。她茫然的想,自己到底是雅晴還是古欣?這個問題本來很簡單,但現在卻很複雜。
算了,饑腸轆轆,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想起那五百塊,古欣牢牢的記住了聖慈這個名字,秦浩是吧。總有一天,她會還他這個人情,不管是十倍還是百倍的代價。
她古欣,從來都是有恩必報的。
街邊的玻璃店門倒映著她的模樣,古欣愣愣的看著。
那個朦朦朧朧的影子真的好年輕,年輕到囂張。
雅晴只有十六歲,身材卻很好,比三十歲還平胸的她能看多了。身上的衣服很緊,下身是皮褲,還只包住了大腿,古欣只能慶幸,這個季節明顯不是夏天,不然不良少女的熱力裝扮,會讓她難以接受。
耳朵上六個耳洞,左邊三個,右邊三個。那幾副造型誇張的大耳環被她拿下來放在了包包裏,臉上塗抹的劣質化妝品也在醫院的廁所裏清洗掉了,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臉。在一個擺地攤的阿嬤那裏花三塊買了個廉價的發圈,她皺皺眉,把紅色的長卷發紮成馬尾。
或者,去剪掉算了?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她手裏沒錢,還有,這個身體也不是她的。
看了看馬路邊的小吃攤和對面笑的很親切的麥當勞叔叔,古欣咬咬牙,選擇了路邊攤。
一碗粉,不過四十五塊。古欣吃了兩碗才止住了腹中恐怖的叫囂,還有點餓,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能再吃了。
付了錢,站起來,跟老板詢問了一下去基隆的車站。估算了一下腳程,還真是遠,換成從前,她大概會選擇打車吧?
看看手裏捏著的四百,和幾個硬幣,苦笑了一下,走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爬上了車,裏面撲面而來的味道讓她不由的皺了眉頭,她從來沒和這麼多人擠在同一輛車裏過。走進去,許多人都選擇了避開她,松了口氣,看來這種不良少女的裝扮還是有好處的。
“雅晴?”有個聲音吃驚的喊著,古欣沒反應過來,木木的站著,站的筆直,像一尊塔。父親當年就是按軍姿教她的。她的那位古拳法的師傅也說,人要站如松,堅如鋼鐵。
有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雅晴,怎麼不理我,我小豬啊……”
右手上拉,緊扣在那只手的手腕上,身體下蹲,肩膀頂上那個人的胸膛,輕輕用力——不得不說,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還需要鍛煉。還好,對方已經平躺在車箱裏,抱著腦袋喊痛。
“額……”她終於想起來,雅晴,好像是她現在的名字。“小豬?”是和她認識的人?
伸出手,把他拉起來,摔得狠了,他眼睛裏都裹著眼淚。古欣有點愧疚,她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等於條件反射,真的不是故意的。
“對啦!幹嘛摔我,痛死我了!”
古欣尷尬的笑笑,看看他,居然很帥氣。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哪裏見過。也對,這兒不是她原本生活的地方,看到個人,就算眼熟,也不可能認識。
“對不起啦!”
“沒事。摔一下而已,死不了。我位置給你坐……對了,你怎麼會來臺北?來找你爸爸?”小豬顯然和雅晴很熟稔,拉著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對她的裝扮也好像很麻木的樣子,一點都不在意。
古欣沉默著,不說話。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你後媽又打你?不是跟你說,她打你你就還手嘛!就算打不過,不會跑啊!”看她不說話,小豬誤會了什麼,笑了笑:“要不要我幫你教訓她?”
教訓?反正打的又不是她!古欣搖頭:“不用了。”
“你還真是……”他恨鐵不成鋼,搖搖頭,盯著她的臉:“你不化妝的樣子還滿好看的,以後都別塗了,難看死。”
誰願意塗那種有毒的東西在臉上?她點點頭。
小豬覺得她好像沒心情說話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什麼。等到了地方,他拉過她的背包。
“幹嘛?”
“我送你回去。”他溫和的笑笑,眼神亮亮的:“反正我們兩家離那麼近。”
他笑著的眼睛是那麼漂亮。
古欣沒說話了,因為,她不認得路。
跟在小豬身後慢吞吞的走著,不經意的,目光掠過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但是因為個子高,顯得很瘦。皮膚是很健康的麥色,一頭濃密的黑發,就是長了點。小豬,應該是綽號吧?這副模樣,叫豬肋排還差不多。
但他人還滿不錯的,送她回家,見她是女孩子走的慢,步子都放小了不少吧?
她家竟然是在山上?古欣想起來,身份證件上寫她是阿美族,少數民族的高山族?難不成高山族真的都是住山上的?
“到了喔。不知道你阿嬤在不在。”小豬停下來,回頭說了句,又喊:“阿嬤,晴晴回來啦!”
古欣怔了怔,抬頭看去。
一間平房,看的出來,家境不太好。牆上有點斑駁,陽光落在上面,有一種疏疏落落的蕭條感,邊上種著幾顆果樹,她不認得是什麼。
屋子裏有人走出來,一個顫巍巍的,頭花發白的老太太。
滿臉的皺紋裏夾著能溺死人的擔憂。
看見古欣,老太太撲上來,用力的拍了她的背兩下,哇哇的嚎哭。
“死小孩,瞎跑什麼?不是叫你不要問那個女人去要錢嗎?去了兩天也不回家,你想嚇死阿嬤啊!”
古欣怔怔的,聽著她哭。阿嬤下手一點也不重,所以她不痛。可是聽著她的哭聲,卻覺得心裏的酸澀一片一片的剝落。
這不是屬於她的情感,可是卻那麼真實。
一瞬間,她忽然有種錯亂的感覺。
她是誰?古欣還是雅晴?這麼簡單的問題,這一刻她卻無法回答。
仰臉看著上方,稀疏的葉片遮不住陽光的顏色,讓她微微的眯起眸子。
這樣眼淚就無法下滑。
她輕輕的抱住老人的身體,低低的說:“對不起。”
小豬走過來,幫著她把老人扶起來,笑得很開朗:“阿嬤,晴晴不是回來了嗎?不要打她啦,快進屋去吧!”
他無論怎樣笑都很好看,古欣看著他的笑容默默的想。
“晴晴。”屋子裏走出一個男人,看著她,眼神裏不知道是什麼感情,好像是不滿,又好像是無可奈何。
“都是你娶的那個女人!晴晴去要生活費有什麼錯?居然把她打出來!她不是你女兒?”阿嬤轉移目標,沖男人大吼。
“媽……”男人無奈的叫了一聲。沒吱聲了。沖小豬點點頭,走到她們跟前,看著古欣說:“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下個月我會送來,你不用去臺北找我……”
這個男人就是雅晴的父親?
阿嬤瞪他,古欣淡淡一笑。父親?她的父親是出了名的疼女兒,所以,這個男人與她無關。
接過錢,三千塊,還真是多啊……塞到口袋裏。為什麼不要?他該的,哪怕只是為了這個婆婆。
“我知道了。”她笑著,扶著阿嬤,對小豬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回家吧!阿嬤,我們回家。”
“不客氣,順便嘛!我走啦,明天早上我來載你一起去學校。”
“嗯,好。”沒有拒絕,是因為她也不認識學校……
小豬見她答應了,冷不丁的楞住,唇邊卻露出了一個笑,朝她揮揮手當再見。他看向男人的目光有點不屑,不客氣的轉頭走掉。
男人有點愣,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她那個臭脾氣,居然沒指著他的鼻子叫他滾?
可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讓他心裏反而更不好受。
男人走了,阿嬤抱著她在屋子裏哭,反反複複的說一些舊事。
古欣頭一次這麼認真的聽一個老人反複的說著從前的故事,因為,她需要這些記憶。
她是雅晴,原本姓夏,只是,媽媽死後,爸爸娶了那個女人,憤恨不已的夏雅晴,從此去掉了父親的姓氏。
所有的一切像一出胡鬧的肥皂劇集,在她的生命中上演。
她和阿嬤祖孫兩個依靠著每月三千塊的生活費,和阿嬤一千多塊的救助金生活。
阿嬤說的累了,慢慢睡了過去。古欣費了好大勁才在沒把她驚醒的狀況下把她送上了床。
這個家雖然小,卻還是有屬於她一個人的房間。看著阿嬤蜷縮在那一點點大的小房間裏,古欣還沒來的及覺得感動,就被又開始狂叫的肚子驚醒。
她餓了,路邊攤的那兩碗粉,對於一個可能兩天沒吃東西的青春期少女來說,根本堅持不了太久。
青春期……想不到她有一天還能回到如此年輕的時候,摸著光滑的皮膚,古欣有些怔忪。
1卷有女苏岩81.事毕(三)
81.事毕(三)
不知不觉间,时间似乎飞快的流逝过去。被一些事情绊住的小夫妻俩,终于还是选了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和乔玄一起把离开的日子给订了下来。
即便不舍的,也知道是留不住的。那孩子有着坚定的眼神,个性固执的和她母亲一模一样。那些曾经,她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因为苏岩而再一次浮现。
蒋茹坐在乔玄左手边的椅子上,带着笑容,静静的望着说话的父女俩,以及一直在苏岩身边默默守护着的赵云。
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那么安心而温暖。
看看乔玄,真的已不是当年那俊逸而意气风发的模样。她一直都想不明白,那时的他分明不是一个软弱的男人,为什么却那么怕夫人。听着他怀念的诉说,蒋茹的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了夫人那张美丽而带着淡淡骄傲的容颜。
那是个多么勇敢的女子,却愿意为了乔玄而逃离家里给她订下的婚事。
原来并非是因为愧疚而容忍,而是因为深爱着对方,而愿意让她去做一些,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所有的真情都被掩埋在表象之后。她和其他人,居然都完全没有发现。
“看我,拉着你说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过两天就走了吗?可收拾好了?要不要带点人过去?”乔玄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了很久,不禁有些尴尬。
“怎么会呢,我从没听过娘亲的事,也愿意听您说的。”苏岩笑着靠在乔玄的手臂上,就像她以前跟爸爸撒娇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也带着淡淡的落寞。
乔玄以为她是因为想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年轻而落寞,伸手摸着她的发,笑道:“真是,这么大了,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不管岩儿多大,不管以后我在哪里,也永远是爹的女儿。”跟自己的爹撒娇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儿也没外人。知道苏岩习惯的蒋茹,早就将人都赶出去了。“在爹爹面前,岩儿永远都是个孩子。”
看着她难得娇憨的模样,乔玄不由露出了笑容,轻轻地拍拍她的手。屋里没什么旁人,自家人连说话也自在多了。有时候有些话,有些举动,当着下人的面可是说不出口的。怪不得苏岩不喜欢时时有人跟着了,不仅是不习惯,而且还减短了许多自由的尺度。
“茹儿,不如以后我们也跟岩儿一样别让丫鬟们小厮们老在旁边等着了。”乔玄是话由心生。不禁脱口而出,等说完了,才发现这话怎么听都觉着都有些不对。
蒋茹却并没有介意,只是笑着点点头:“知道了,老爷。”
乔玄看看笑的很平淡的苏岩小夫妻俩个,再看看蒋茹,发现她今天似乎大胆了一些。平时哪怕在自己房里,偶尔跟她说上一两句关心的话都能让她羞涩半天。转念一想,想着应该是没有外人在的关系吧?倒是让他见识了她不一样的一面。小夫妻两个自然不会嘲笑长辈们恩爱,他们两个虽然不是嘴巴闭得死紧的那种人,却是好像耳朵里有两堵墙的人。会选择性的听到一些东西,错过一些东西。
“是不是也该跟大小姐那边说一下?”蒋茹回他一个温柔的笑脸,问道。
“你是说雨儿吗?以后别叫大小姐,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不是妾,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雨儿不会介意的。”听见她对乔雨的称呼,乔玄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认真的说了,才到:“下午我就让人上孙府传话儿去,你明天让家里的厨子多准备两桌菜。我们家和亲家母一家也是很久没一起聚聚了,就当顺便替岩儿和子龙送行吧!。”
“爹爹,不必了,明天我跑一趟孙府跟姐姐说声就行了。”苏岩摇摇头,说道:“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天下大事,有必要这么慎重吗?再说了,爹,只请姐姐他们的话,您摆几张桌子是要做什么?”纯粹的奢侈浪费好不好。忍不住对他皱了皱眉头,苏岩看着自己老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非常郁闷。明明平时的时候已经给他乔正过来了,怎么才刚刚听见她说过两天就会走,怎么就故态萌复了…“爹……”
“行了行了,我知道,那就直接上孙家里去,把你姐姐一家人接过来吧。,好不好??”乔玄是怕了苏岩了,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不自觉的有点心虚。
其实他真的没想什么其他的,只是觉得苏岩离开后短时期内是回不来了,所以难免有些伤感,怕自己在亲家面前掉泪,更怕忍不住在苏岩面前难过。干脆想找多点人来热闹热闹,让热烈的气氛冲淡离别的伤感。
“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会觉得很尴尬的。”苏岩看着乔玄那失落的样子,心里何尝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有时候选择真的是最无可奈何的。
每个人也许最讨厌的就是做选择题,尤其是当面对两边都难以抉择的那种情况。因为人生不是考试。它没有错的权利,在那个时候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做下这个选择,将要面对的以后会是什么。
“嗯,那孙家那边……”
“当然啊,姐姐家肯定要来啊,而且,如果不请阿香的话,她肯定会记恨我一辈子的。”苏岩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
“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俩也说了好一会了,岩儿借我说会话行不行?”蒋茹温柔的笑着,冲乔玄道。
“当然好啊,茹姨。”乔玄自然不会反对,苏岩便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去屋里讲两句悄悄话,不要给他们听到。”蒋茹站起来,冲苏岩伸出手笑道。苏岩楞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上前挽住蒋茹的胳膊,走到房间里。
乔玄和赵云这对翁婿便在一起闲聊,说起苏岩小时候的事情,赵云说的开心,乔玄听的仔细。从开始的时候赵云从小河里把苏岩救起来。奄奄一息,原以为没救了,最后却命大的活了下来。只是当时的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说他们两个一起被童渊追着打,有时候淘气,还会拿笔在睡着的童渊脸上画乌龟。陪着她下小河摸鱼抓虾,到别人家的后院里偷偷摘枣子给她吃……不说还没发现,他小时候竟然做了那么多幼稚的事情。
而乔玄,则是越听越愧疚。原先他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走失的时候大概也有七八岁的样子了。原来是忘记了。之前也知道她会做菜的事情,可是那时还以为是他们后来教的,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自己站在凳子上一点点练出来的。乔家就算最困难的时候,乔雨的生活也就是新衣服换的少一点,吃的不如从前那么精细罢了,何曾尝试过穿粗布衣裳,吃清粥小菜的日子?想着,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赵云见了,脸上的微笑收了起来,说道:“爹不必难过,岩儿曾对我说过,也许这只是上天给她的磨难。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让她学会了更多的东西,让她经历了更多。如今的她,您不觉得她很坚强吗?”
“女儿家,不就该柔美可人吗?方才,我还是头一回听她跟我撒娇。”乔玄感叹道。
“爹不是说,岳母和岩儿很想象吗?我觉得,可能是继承了岳母的性格。她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练武、做家事,也陪我去了很多地方。我偶尔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觉得,为什么她从一个小小女孩,就可以做到这些?无论是什么样的苦,有多么困难,她都能忍受。您知道吗?除了……我还没有看见她哭过。”赵云说的很温和,苏岩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她哭过,为了那些消失的生命,而不是为自己。那种悲伤难过的表情,空洞茫然的眼神,每一次的回想,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是啊,她很像她娘,她娘当年也是这样。跟着我吃苦,被别人指指点点,却从来没有一句抱怨的话,更没在我面前哭过。”乔玄不由的点头,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后来才会慢慢忽略她的感受……“是我对不起她娘啊……子龙,你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对她也很了解,但我这个当爹的,还是想有一句话要嘱咐你。”
“爹您说,我会认真听的。”
“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替她着想,别像我一样,愧对她娘。”乔玄老脸一红,但还是说了。当年如果他能站在妻子的立场去想想,或许她就不会活的那么辛苦,那么累。也不会挺着大肚子还要兼顾着家里和外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那么早离开他了。
可是,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没办法挽回了。
“我会的……”赵云微微一笑,郑重的答应。他不想再看到她哭泣,所以,他会用自己的努力,让她觉得幸福。
1卷有女苏岩1.遗物
1.遗物
“茹姨,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房间里。苏岩坐在蒋茹身边,微笑着问。她们现在的关系,与其说是某一种定义上的“母女”,不如说是朋友来的更恰当。在古代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女子,有时淡漠的像一株白莲花,有时温暖的如一颗向日葵。她虽然内敛,也依然可以拥有灿烂的笑脸。
相处的时间长了,苏岩发觉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子。喜欢她在错愕之后毅然承担了她放下的包袱的那种坚强,喜欢她可以遗忘过去所受到的委屈,抛去一切来珍惜现在拥有的那种洒脱。她可以很沉静,又可以偶尔透露出活泼的一面,面对别人的质疑可以冷漠面对,但在某个时候,会格外的文头。
温柔的定义,也许只是对某一个人才会展现她隐藏的那一面。只是可惜了她那些最最美好的年华,没有遇到一个正确的人。
“也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单独说说话而已,你爹他也有些话要和子龙说呢!”蒋茹笑笑,从一边的梳妆台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推到苏岩面前。
她楞了一下,看看她:“这是什么?”
“这是你还没出生之前。夫人交给我保管的东西。”说道这里,蒋茹就不禁有种想要感叹的感觉。那时的夫人,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早早将这东西备好了,说要交给她未来的孩子,不管是儿子或是女儿。
“娘亲的?”苏岩拿过来,打开盒子。被里面的一叠东西给吓着了,叠的整整齐齐的银票,都是一万两一张的大面额。算了算,足有十几万俩,让她一瞬间有种很荒谬的感觉,天上掉馅饼了?“茹姨,你都没打开来看过里面是什么吗?”
她不知道,原来乔夫人真的赚了很多钱。就连一份提前帮她准备的礼物,都昂贵的出奇。
蒋茹摇摇头,看到的一瞬间,她也有些吓着了。她原本想过,或许是一封信,或是一些首饰什么的,却没想到,居然会是银票。夫人还真是个实际的人啊!倒也是,毕竟银票的分量轻多了,也方便携带。“这应该是夫人替你准备的嫁妆了。”
银票底下,还有一封信。只言片语并不多,却也告诉了苏岩她的意思。当年怀着她的时候,乔夫人并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是按照男孩子的规格准备的。当嫁妆有点太丰厚了。
没有什么温情的字眼,但开头哪一句“吾儿亲启”却让苏岩差点掉下了眼泪。她也一定是爱着那个孩子的,不管他最后是男是女,做母亲的一定是最爱他的那个人。从她落笔的口吻来看,乔夫人真的是一个很爽利的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交代清楚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而落款,是一个敏字。
信里没有提到乔玄,好像这个孩子跟他完全没关系似的。
为什么呢?看到乔玄的表现,苏岩不相信他会对乔夫人绝情到那种地步?但是站在乔夫人的位置想一想,却又觉得无可厚非了。一个强势的女人,为什么对深爱的丈夫一而再再而三纳妾的事情好不过问?除了她的心里死了、空了,就没有别的解释。
或许在她看来,他漫不经心的忽略,就已经将她打入地狱。
“爹爹也不知道吗?”苏岩收好信,叹了口气,问道。这世间,有多少人能真的了解自己所爱的人?因为遭受一点点打击而心灰意懒的人同样也是存在的。不是他们太脆弱,接受不了现实。而是因为心太敏感。又害怕受伤,所以在不自觉的情形下,就会选择用冷漠来逃避一切。以为只要不去想就会有安全感,其实,当一个人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她的生命,就会变成灰色。
“嗯,夫人说不能让老爷知道。”蒋茹点点头,她曾经想过要向乔玄说这件事情。但后来还是忍住了,毕竟,她答应过别人的,更何况,夫人对她也曾有过救命之恩。
“他不知道也好。”苏岩笑了笑,拿出火折子将信点燃,银票还是放在盒子里,原封不动的推回去。
蒋茹奇怪的看着她:“这是做什么?”
“我并不需要这个,子龙哥哥不会在意什么嫁妆的。”苏岩淡淡的笑着,仿佛她随手推出去的不是十几万俩的银票,而是几张写着字的废纸。而且,在内心伸出,苏岩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拿这些钱,这是一位母亲给儿女最后的爱,她没有权利侵占。
“可是夫人说是给你的啊……”蒋茹摇着头,说道。
“母亲说了是给我的,我也看到了,收下了。现在就当是我寄放在你这里吧,日后,若是乔家有什么事情……也好拿来救个急。”苏岩劝道,看着那只精致的小盒子。也是上好的防蛀檀木,果然是想的有够周到的。
“怎么会呢?孙家那边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家的粉红也越来越多了。有孙家在,又怎么会有事?岩儿你担心的太多了。这是夫人对你的心意,你还是自己收着的好。”蒋茹觉得她似乎有点想太多了,以孙家和乔家的关系,那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说,现在她按照苏岩先前制定的规矩管家之后,发觉支出少了一倍有余,而且还是在给丫鬟小厮们涨了月前的情况下。花销不如从前那么多,而收入却比从前多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
“以防万一嘛!”苏岩有点无奈的说,总不能告诉她,因为她担心孙策还是会早死,而那个孙权却有点怪怪的。当初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放没放在心上,唯一确定的是,他是不大喜欢她的,不然进出孙府也多次了,她却从没有一次偶然遇到过他。
孙权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岩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但在她的印象中,应该是个还算温和的人,没有孙策那么霸道。也不会横冲直撞,算是想的比做的多的一号人。但是就是这个人,最终坐上了皇帝的宝座,虽然那时是三分天下,但至少他做到了。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们留下的好。
不等她再开口说话,苏岩站起来,说道:“我们也该出去了。”
蒋茹只能再将盒子收好,点点头说:“好吧,就当是我替你保管的好了。反正日后。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苏岩笑笑,如果这样想她就能收下的话,她倒是无所谓。
接到请帖的孙家人都楞了,包括吴国太和孙权。乔雨也很吃惊,虽然她原本就知道,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一点预兆都没有。反倒是孙尚香最平静不过,自从那天苏岩跟她说过那些话之后,她忽然就好像成熟了许多。
先是让把自己那四个婢女换掉了,换上母亲推荐的四个丫头。用着虽然有些不惯,但做事都是极仔细的,她觉得很好。而且她们也不像那四个丫头一样多话,没事就说些有的没的,偶尔还会提一些中肯的建议,让她很满意。再有,就是和娘亲的相处了,她已经试着去多陪陪她,和她说说心里的话。慢慢的就发现,其实娘亲也不是那么严厉的,她只是习惯了摆出那副高高在上有些冷淡的模样,其实心里,对他们这些子女,依然是疼爱非常。
苏岩要离开,她自然舍不得。但她知道,那是她和赵云长久以来一直挂心的事情。早晚有那么一天,他们还是会离开。
最不能接受的,反而是孙策,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到头来,还是一样阻止不了。这让他有种挫败的感觉,很多时候,在周瑜的帮助下,他对人心也有一定的了解,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没办法了解那两个人的想法。
该阻止吗?想来想去,却发现自己没有阻止的立场,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一顿饭。吃的其实是有些沉闷的。女眷还好一些,男人们那一桌显然就是整桌的人都在喝闷酒了。大家也都送上了临别的礼物,就连莺儿和东院的人也都有准备。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大伙的心意,苏岩很郑重的谢过了。
周瑜是从孙策那儿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托孙策送了一样东西给苏岩。
一支深紫色的竹笛,在笛子的尾部,刻了一句诗。
只恨遇君时,已有人相依。
赵云也看到了,只是对她淡淡一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柔软的嘴唇,带着温暖的感觉,诉说着她的信任。
周瑜,那是一个聪明到哪怕对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依然会用上计谋的男人。
在他的心中,感情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苏岩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有过任何心动感觉的原因。
一个太有心计的男人,是没办法给她任何安全感的。
默默的收起笛子,塞进了行礼的最底下。苏岩还是会觉得有些愧疚的感觉,因为,小乔本就该是周瑜的妻子,他们本该是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一对俊男美女。
可是,最终,她也不是小乔。
(那句诗句,小左乱掰的……咳咳,爬走……)
1卷有女苏岩2.担忧
2.担忧
要离开呆了两年的地方。还是会舍不得。这一次不再是三个人,而是只有苏岩和赵云两个人了,小福也在送行的人群中,被鲁肃拥在怀中,用力的挥着手,看着马匹离去时扬起的尘土。
怎么说跟苏岩在一起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虽然不是真正的姐妹,她也一直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在一个比较低调的位置,但她从苏岩那所感受到的却是完全的平等对待。她知道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姐姐的,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她好像总是会忘记她的存在似的,但是小福知道,那只是因为她刻意可以的隐藏起来了罢了。
苏岩对于熟悉和亲近的人,反而不那么容易发现对方的反常。觉得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放在心里,大家都是亲人,有隐瞒的必要吗?
因为明白了解,才希望,自己的事情不要让她过多的担心。
“看你哭得这个样子,都不像我认识的你了。”鲁肃看着小福红红的眼睛,不禁怜惜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滴:“他们又不是不会再回来了。不要哭成这样。”
“相公,你不明白的。”小福淡淡的笑了笑,望着鲁肃那张方正的脸,心口有一丝甜味蔓延开来:“他们是我命中的贵人呢!”
小福是怎么和苏岩他们认识的,从来就没有隐瞒过鲁肃。倒不是她自觉自己的出生有多么好,而是因为苏岩说过,两个人之间要坦诚,尤其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如果不能坦诚相待,即使日后得到了,也是一份有着残缺的感情,不能完美。
想当初她跟他老实说的时候,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但是想着苏岩的话,就觉得要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可能的后果。她已经走出了那个小小的天地,为什么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
而鲁肃,并没有辜负她的坦诚。而且,他们全家都非常欣赏她的诚实,过门之后,无论是婆婆还是小姑,对她都非常的好。
如果没有遇到苏岩和赵云,自己会怎么样?那个自卑而难过的自己,因为爹爹嫌弃自己是个女儿而一直怯弱的自己,能够像现在一样幸福吗?
想着,离别的伤感又开始泛滥上来,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就滚落脸颊。
“傻丫头,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抱着她。鲁肃也无话可说。他对苏岩说不上了解,也只和赵云见过几次。那是一个光明磊落坦荡荡的男人,尽管他年轻的让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的成熟,但从心底,他是真的非常欣赏赵云的。
再次离开一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的感觉,并不是太好。他们这几年来,似乎一直都处于一种离别的状态。和一些人说再见,再遇到另一些人,重复着同样的循环。
当然,每一次的离开,都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人越来越少,从当初的几百个到三个,又从三个人到两个人;比如怀里揣的银票越来越多,从当年的一千两到现在的三万两。本来苏岩并不想要带这么多,放在身上,总有种暴发户的感觉。虽然明明知道这些钱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感觉。
一路走来,似乎感觉比两年前更加凌乱了。不管是走在街上的平民,或是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恐慌。频繁的斗争,敌对势力的交锋。让这些最最无辜的人饱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都让他们变得小心翼翼,成天提心吊胆。
有拉壮丁的,有征重税的,还有借着检查调戏妇女的。他们可以解决掉他们所遇到的一些让人看不下去的事情,可是想想,这样的事情又何止一件?那些他们没有看到的人,又有谁去拯救他们呢?
越看下去,赵云的眉宇就蹙的越紧,苏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得多了,反而只能沉默。
相比起来,孙权那边吴郡的百姓们过的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或许是因为有了阻隔,也是在孙家一家独大的状况之下,要比别的地方显得安宁多了。从古至今,东吴一带一向就是一块硬骨头,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势,所以,他们只需要防备好,不让别人趁虚而入就行了。
有孙策和周瑜在,赵云不觉得有谁能突破东吴的防线,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水师经过改进之后,他真的没办法想象,有谁能在水上将他们打败。
袁绍叔侄两个人的队伍是最混乱的,基本上已经到了和当年的黄巾军一个层次了。杂乱无章,四处胡乱劫掠。哪里还有当年第一大势力的威势?被曹操的小股人马打的节节后退的大股军队的“案例”时有发生,看来袁家是真的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这还只是从吴郡到小沛的一段路上的所见而已,至于别的地方到底怎么样,他们都不敢去想象。苏岩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但两年的安逸生活让她差点忘了这是乱世的事实。面对触目惊心的一切,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和赵云去找刘备了。
因为,这是他们的宿命。的确可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去管,但是难保有一天,不会来到他们面前,到时候,她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赵云,都会感到后悔。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努力看看再说。
到了刘备的势力范围,才感觉好一些。周围的人脸上虽然也是一样会有忧心,但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苏岩不由松了口气,她最怕看到的是连这里也变成同样的情势,到时候,他们就不知道该情何以堪了。
停在赵府门前,赵云看着被清理的纤尘不染的大门,不由和苏岩对看一眼。跨下马,伸手将苏岩抱了下来,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嗯,去敲门看看,不知道彭大叔在不在家里。”苏岩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她还是不习惯骑马。哪怕是赵云带着她。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骑一会,但时间长了就不行了。
赵云点点头,上前用力拍了拍门环。
不一会就听见彭敢大嗓门的叫声:“来了来了,谁啊!”
拉开大门,彭敢望着面前的两个人,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忽然惊喜的叫了起来:“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赵云冲他点点头,牵着苏岩的手,问道:“彭叔,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家里的三个小子都在。蓉儿跟着她娘去了店里……看我真是的,少爷小姐快进屋里,别在门口站着了。”彭敢一拍脑袋,连忙把他们两个让了进去。
苏岩看着庭院里,当年载的树种的花如今已经长的很大了,但布局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显得冷清些。
客厅很干净,看的出来他们经常都会打扫。
等他们进了屋子,彭敢匆匆忙忙就跑去把几个儿子找了来。当年的半大小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帅气精神的小伙。老大和老2都成亲了,最小的德怀也已经有媒人给说了好人家的女儿,订下了亲事。
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很激动。他们早已经是平民的身份,已经不算是他们的下人了,却还是一口一个小姐少爷的叫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作伪。
说了会话,让德怀去隔壁张府说了声,让那边的管事告诉夏侯涓,再把他们回来的消息告诉刘备他们知道。
得知赵云和苏岩回来的消息,夏侯涓马上就坐不住了,拽着两个女儿屁颠屁颠的跑了来。
“岩儿!你可回来了,可真是想死我了。”夏侯涓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个小丫头已经开始懂事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她,有些不认识了,反而静静的跟在娘亲边上,一言不发,不过两对漂亮的大眼睛还是很好奇的盯着苏岩猛看。
“是啊,我回来了。子龙哥哥也回来了,叔母没看到么?”苏岩笑着回应她,这种有人欢迎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夏侯涓的热情她早就见识过的,可还是会觉得感动。
“臭丫头,居然敢打趣你叔母我!”夏侯涓白了她一眼,这么大个男人。她能看不见吗?可是她总不能跟抱她似的也抱赵云吧?
“我错了,您别生气,坐啊!”苏岩笑笑,乖巧的认了错,请她在上首坐下,又对两个小丫头说道:“靓靓、美美,还认得我吗?”
靓靓和美美对看一眼,露出可爱的笑脸,两人一人一边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岩儿姐姐,你走了好久喔!我们很想你喔!”
“我也想你们啊!”苏岩顿时开心的露出笑容,捏捏两人的小脸:“来,到这边做,岩儿姐姐有买礼物送给你们喔!”
她有替每个人都准备一份小礼物,这些礼物是在吴郡备下的,不值什么钱,只是图个新鲜有趣,心意而已。
(感谢布老虎亲的打赏~~解释一下,上传那个番外的原因是因为那两天不舒服,所以,自动订阅的亲们……小左真的很抱歉啦!那个,写完之后,会在公众章节写点好玩的番外,补偿大家的~~就酱。)
1卷有女苏岩3.苦肉计
3.苦肉计
初见时的喜悦渐渐平静下来。夏侯涓打量着苏岩,发现了她穿衣服和发饰的不同。再看看赵云,不由笑了笑:“什么时候办的喜事,也不写封信回来说一声。”
苏岩抬起脸轻轻的笑了:“也就是上个月的事情,想着都快回来了,就没写给你们,回来以后补几桌喜酒也就是了。”其实也是真的有想过要写,但是想想那是准备要过来这里,如果还提前写信过来,让孙策知道,只怕他们会多心,于是想想还是算了。“三叔母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更何况,他们怎么说也是和吴郡那边几位有过接触,算是有还算不错的交情吧,赵云现在又和孙策是连襟。不管是谁听到他们这样的关系,难免都会觉得,他们现在应该是吴郡那边的人了吧?更别说是刘备他们这种对身份很敏感的上位者了。
是为了想要避免麻烦而选择避开一些事情不谈,在心理上没什么压力,所以面对她这样的疑问,回答的倒也算坦然。
“你以为我是我们家那头笨猪啊,早就看出来了。”伸手捏捏苏岩的脸。几年不见,好像又瘦了一些。虽然越发漂亮了,夏侯涓却觉得有些心疼:“怎么瘦成这样?子龙虐待你啊?”
“真的很瘦吗?”苏岩楞了一下,看看赵云,偏过头,小声问道。
“抱起来挺轻的。”赵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的话却让苏岩很有种撞墙的冲动。
“哈哈,年轻就是好啊!”夏侯涓羡慕的笑起来,当年张飞也是很浪漫的一个人,比赵云可会说话多了。不过,看到一向老实不多话的赵云说笑的样子,还真的觉得很有趣。“子龙天天都和你呆在一起,就算瘦了他也看不出来的。岩儿,说真的,你真的该多吃点肉了,不然以后生孩子……”
“咳咳,那个,叔母,我们去外头走一走好不好?”苏岩脸一红,连忙拉开话题。拜托,靓靓和美美都还睁着她们纯真的眼睛看着呢!这位当人家娘亲的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避讳两个字怎么写呢?
“行啦行啦,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沛这儿有多热,别看这会才五月,已经是热得不得了了。”夏侯涓说着还忍不住拿帕子擦了擦脸,帕子上沾到的脂粉让她不由看了一眼苏岩。她还是从前的样子,依然是一张素颜,没有任何的修饰。皮肤好的还跟十六七岁似的,忍不住有些羡慕。
其实她的模样比起很多人已经算是年轻的多了,只不过女人总爱攀比的,哪怕是和关系很好的人。看到她经过两三年还是没什么改变,说不出是什么奇怪的感受,说是嫉妒又不像,羡慕又不止。
“还好啊,可能是因为您刚才匆匆跑过来的关系吧!”苏岩摸摸自己的额头,没什么汗啊!再看看夏侯涓,一张脸都热的红了起来,盖的厚厚的脂粉在汗水的消融之下,变得有一些狼狈的感觉。“我带您去洗把脸吧!”
夏侯涓大概也知道自己变成什么花猫脸了,顿时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和苏岩进后院去了。留下赵云跟两个小丫头大眼瞪小眼。
小孩子是很可爱的,可是这两只毕竟已经算大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他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两个小的,大概也是被夏侯涓有好好的教过,也摆着一副小淑女的谱,很安静的样子,默默的玩着手里苏岩送给她们的礼物。
苏岩带夏侯涓洗过脸。进了自己原先的房间。那时走的匆忙,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没收拾起来。进了房里,没有闻到想象中的那种霉味,反而有种这个屋子常常有人住的感觉。伸手摸摸被子,柔软温暖,根本没有半点的潮湿感觉。
夏侯涓看着她的举动,忽然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彭敢一家人一直在这里住着,我经常看到他们把你们房中的东西摆出来晒洗,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会不用吩咐自己就找事情去做的。都有点后悔了,那时候怎么把他们一家人送了你们呢?”
苏岩知道她是说笑,也不紧张,只是回了句:“送都送了,我也还人家自由了,可不能再管我要回去了。”
“卖身契还他们了?”夏侯涓愣了一下:“那他们怎么还……”
“算是帮我们看房子嘛,反正这院子也足够大,益德叔送的屋子,总不能拿去卖掉啊,自然有人守着是最好不过了。”苏岩笑笑,彭家人是知道感恩图报的,所以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们还是会自动自发的做一些事情,而且肯定不仅如此。
但是她不会把别人的善意,或是对他们的感谢之情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理所当然这种事情的存在,想要获得一些东西,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付出。
“……你就不怕他们走掉?”
“走了就走了,无非也就是空关着罢了。”
“三叔母,我这儿没有脂粉,所以……不如帮您梳头吧?”苏岩看她洗完脸后那张干净的素颜,忽然说道。
“好啊!”夏侯涓点带念头。在铜镜前坐下。洗去了浓妆后的脸在铜镜里依然是模糊不清的状态。苏岩想,如果真的有玻璃镜子的话,也许夏侯涓就不会铺上那么厚的几层粉了。
因为看不清,所以会担心,于是就不小心多铺了几层粉。
熟练的替她盘起头发,这些是她跟莺儿特地学的几种简单的妇人发式的一种。她对那些太复杂的没什么兴趣,也没有人可以帮忙天天弄头发,所以一向都是以越简单越好的方向发展的。
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莺儿在她这种“苛刻”的条件之下,居然自创了好几种不同的妇人发式。她后来到蒋茹身边伺候之后,马上就被提为一等大丫鬟,管的就是梳头的事情。
“好了,觉得怎么样?”很灵巧的运转了记下,夏侯涓还没看清她的动作,一个简单清新的发式就已经盘好了。
“很好看啊!岩儿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夏侯涓惊讶的看着她,以前的她是只会绑一种简单发型的,稍微复杂正式一点就需要小福辅助了。“对了,这次你们回来怎么没看到小福?”
“小福姐姐她嫁人了啊,自然要夫唱妇随,不能随便乱跑啊!”苏岩笑,连她都成亲了,小福自然不可能还跟来啊!人家可是比她大一岁的欸!
“也嫁人了啊,嫁给谁啊?你们真是的。一个个的谁都不说。”夏侯涓有点抱怨似的说道。
“鲁……”苏岩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一句鲁肃了,连忙回过神来,笑着说:“小福姐姐嫁的就是个普通人,你们要是送东西给他们,只怕我那位老实木讷的姐夫会吓到。”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一直跟鲁肃说对不起,其实他不是木讷,而是内敛。
吴郡的这些稍有名气的谋士们,基本上个性就是一个比一个更闷骚。周瑜本来就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但好在他有学武,而且人又长的不赖。所以不会给人太过于沉闷的感觉,反而他不说话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有气质。
鲁肃呢,是靠一张老实人脸孔骗人的。也不是说骗人,而是说,和他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觉得他是个很沉闷很无趣的人。但事实上,了解他之后才会知道,他这个人不仅不沉闷,反而口齿伶俐的很,也是常常妙语如珠的逗小福开心。他的思维运转的很快,有时候人家都还没听明白的事情,他一下子就能找到关键。他唯一薄弱的地方,应该就是布局和他的心软。
不擅长去设计别人,而且很容易被感动,周瑜曾经毫不客气的说过,这是他的致命伤。如果有一天他会“英年早逝”的话,一定是因为这个。
“嫁了个普通人吗?早知道不如我给她做媒也是好的……”夏侯涓有些可惜的说道,她是真心的。百姓人家的日子,她是一定没法过的。“不过……嫁个平常人也好,能每天守着丈夫孩子,也是一种福气。”
不要像张飞他们一样,成天的在家里见不到人。以前好歹吃晚饭的时候还能一起,现在想见他,除非是跑去军营里。最近打仗打的频繁,所以就算是去了军营那边也不一定能见的到人。
“叔母说的是,对了,那个张怀恩,还在玄德叔手下做事吗?”苏岩忽然想起那个少年来,不禁提了一句。
“你还记得他啊!你不说的话连我都快忘了。”夏侯涓顿时皱了皱眉宇。
“怎么了?他做了什么?”最担心的就是看到这样的表情,没有诸葛亮在身边的刘备能走到什么地步?她都不敢想象下去了。
虽然也知道,刘备其实并没有那些小说中写的那么没用,诸葛亮只是被神话了不少,但还好忍不住会去担心。
“曹操听说他帮着刘大哥打了几次胜仗,就想招揽他。后来他妹妹不知怎么回事被曹操的人捉了去,他就去曹操那儿了。”
“原来是这样。”苏岩点点头,忽然觉得这桥段怎么有点熟悉。“他妹妹是在哪儿被捉的?”
“你也觉得奇怪吧?”夏侯涓冷笑了两声。“他自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其实徐先生早就看穿他了。说什么妹妹被捉,他是早就想奔着曹操去了,不然曹操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小沛光明正大的捋人。”
1卷有女苏岩4.称呼
4.称呼
苏岩可以理解张怀恩的想法,毕竟笑到最后的是曹操那一系的。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至于他是不是良禽,这只有刘备和曹操心里才知道了。
也是在那一次之后,刘备也担心这样类似的事情会重演。虽然内心也知道这其实是张怀恩自己的选择,但还是在听说徐庶有个老母亲之后,很快就派人把人接了过来。
历史上有关于曹操派人囚禁徐庶母亲,逼得他不得不到他那边去的事情苏岩还是知道的,摆明了张怀恩是抄袭人家的做法,只不过一个是不情不愿,一个却是暗渡陈仓。能够引起刘备的警醒,倒也是件好事。
听完夏侯涓说的,苏岩笑了笑,说道:“人各有志,其实玄德叔也不必太介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他日后不后悔就行了。”
“但愿如此吧!只怕刘大哥他们心里过不去。”夏侯涓叹了一声。张怀恩离开之后,刘备到底是什么感受,她不清楚。但张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于脾气很暴躁的时期,连睡梦里也都念念不忘想教训某个忘恩负义背主另投的小人,就可以看出他们心里到底有多么憋屈了。
这股气不发出来,迟早有一天会憋坏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可能没了他张怀恩,玄德叔就什么都做不了。再说,不是还有徐先生吗?对了,还有孔明啊!可以让玄德叔再去请孔明出山相助啊!”
夏侯涓摇了摇头:“刘大哥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上回让孔明先生那么走了,心里过意不去,没脸去找他。”
爱面子是上位者的通病,没想到刘备当了几年所谓的“汉中王”,居然也学会了这种恶习。
淡淡一笑,苏岩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若不是忍了当年的胯下之辱,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丰功伟业?何况只不过是去道个歉罢了,我相信只要诚心诚意的相邀,为了天下苍生,孔明是不会拒绝的。”
“天下苍生?”夏侯涓一愣,看了苏岩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都亮了。
“叔母,你不涂胭脂其实更漂亮呢!”看到她恍然大悟的样子,苏岩也不再继续说下去。拿起铜镜,照着她的脸:“你看是不是?”
夏侯涓望着镜子中那张模糊的脸庞,其实看不太清楚五官。但似乎是比刚才的样子要好许多了,不由点点头:“还是岩儿懂的多呢!”
“我们出去吧!”这样一语双关的夸奖,从夏侯涓口中说出来总有些怪怪的。苏岩没搭腔,只是笑了笑,挽着她的手臂,回到了客厅里。
看见赵云和两个小丫头相对无言的样子,两个人不由都笑了出来。让他一个男人带孩子,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不过还好,都是小女孩,见到个大男人板着脸坐着,就想到自己爹爹发脾气的样子,都有点怕了,没敢胡闹。
不一会,夏侯涓便带着人回家了。
晚上,在彭敢一家人的欢迎当中,他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便饭。两位老人还是很健康,他们依然坚持着以前的习惯,每天动一动,喝一碗羊奶,感觉自己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好了。彭家的人口也增多一些,老大老2的两个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的过来见了他们,头低低的,只是还是会掩饰不住地偷偷看他们,让赵云和苏岩觉得有些好笑。
当赵云说到苏岩其实不是他妹妹,现在已经是他夫人的时候,彭家的人都有点楞了。他们可是一直没看出来的,只觉得他们“兄妹”两个的感情好的异于常人罢了。
不过听到他们这样说,不会觉得很别扭,反而会觉得释怀不少。本来就是很合适的一对,男的帅气英挺,女的柔美典雅,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都有种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感觉。如果不是兄妹,他们真的最合适的一对璧人了。
老大家的媳妇已经怀孕了,照顾过两次孕妇的苏岩自然给出了许多有用的建议。他们娶的都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子,自然就没有乔雨那么娇贵了,光是身体就健康许多。只要平时注意好了就行。
晚上休息,睡在晒得香香的被窝里,苏岩又一次感受到了这时百姓们的朴实之处。放在现代,若是主人有两三年都不在家,有哪个被雇佣的保姆会常常整理根本没人住的空房子和晒被子?能偶尔去照看一下就已经算是好的了。可是彭家人却是自己乐意去做这些的,或者说,他们其实还是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飞就拍开了赵府的大门。一脸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样子冲进赵府里,到处乱窜:“子龙?岩儿?人咧?”昨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本来想过来找人的,但看看隔壁的灯光,都已经熄了,便按捺了一个晚上。可是因为太兴奋,结果怎么睡都睡不着,就变成了这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却还是没忘了要来找他们的事情。
“少爷和小……夫人都在练功房里呢!”彭娘子开的大门,她们现在开店都比较晚,五月里,也就点心卖的多一些,没有必要起的太早。小沛的人们也已经习惯了这家特别的小店的经营模式,因此也没人会七早八早的就排队去等。
一开口差点又喊了小姐,彭娘子连忙改口。
“夫人是谁?”张飞楞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的问。“子龙娶妻了?”
本来夏侯涓是想跟他先说一声的,免得他太吃惊了。对某方面少根筋的张飞,不管刘备他们怎么暗示明示,还是一直把赵云和苏岩当成一对要好的兄妹。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有时聪明,有时又跟榆木疙瘩似的阻塞。昨天晚上他回去的实在是太晚了些,等他到房里,她早就睡过去了,一大早就又匆匆的跑来,夏侯涓还没清醒呢!
“夫人就是岩儿小姐啊!”彭娘子说道。
“岩儿?岩儿不是子龙的妹妹吗?怎么成了他的夫人了?”满头的大问号,让张飞迫切相见赵云他们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不少,纠结的拢着眉宇,不解的说道。
“我们从前是兄妹,现在是夫妻!”在练功房门口远远就听到了张飞大嗓门的追问声,赵云没好气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是生怕别人没说他们两个**是吧?用的着喊得震天响吗?那么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张飞看看赵云,再看看一脸笑盈盈,手里拿着她那条已经显得有点旧的长鞭的苏岩,有点犹豫的说:“难道……你们本来就不是兄妹?”
“我们是兄妹,也可以说不是啦!”苏岩收起鞭子,将它收拢到腰间。她已经习惯这东西了,即是装饰品也是凶器,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放在手边的。人一旦习惯一样东西,短时间内就很难改掉了。“我和子龙哥哥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所以我一直都叫他哥哥。我们两个出门在外,为了方便,这才说是兄妹。”
她其实倒是挺想学电视剧那样扮小男生的,但是她的脸明显就能透漏她的真实性别让别人知道,那样的话就有点太引人注目了。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个女孩子的好,至少这样很坦然。
女子要扮成男人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太困难了,除非有传说中的易容术。当然,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她至今都没听说过这么一个神奇手法的存在。不过倒是有长相阴柔的男人通过化妆来扮成女人的,比如各种各样戏剧中的花旦之类的人,女戏子暂时还没被人们接受。
所谓的女公子,大概也就是戏文里才会出现的人物。只有梁山伯那种白目到了极点的家伙,才会看不出来祝英台是女扮男装的。
“原来是这样!”张飞恍然大悟一样拍拍脑袋,看着赵云顿时有些了然了:“怪不得当年你那么不喜欢孔明了……额……”
“子龙哥哥不喜欢诸葛先生吗?为什么?”苏岩听到了关键词,顿时笑了起来。当时不明白,现在当然不会还不明白,只是,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心情,会很不一样。
有种淡淡甜蜜的感觉,那种“原来你早就喜欢上我了”这样特别的心情。
身为女人,当然希望自己被宠爱了,尤其是被自己的丈夫。苏岩甜甜的望着赵云,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那个,没有啊,只是不熟悉而已……”赵云尴尬的咳嗽了声。
“那……你们成亲了,岩儿要怎么叫我?还是各叫各的?”脑筋开始通路的张飞忽然抛出了一个让他们很傻眼的问题。
是啊,该怎么称呼刘备他们?是跟着赵云喊刘大哥什么的,还是跟着苏岩喊玄德叔?
这辈分……该怎么算?
苏岩和赵云面面相觑,忽然笑了:“还是叫张三哥好了。”虽然辈分小一点没什么,但心里难免会有落差,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她其实不在乎称呼,当初也就是叫着好玩罢了。
再说了,以她的心理年龄而言,叫一声张三哥也不算委屈。
1卷有女苏岩5.重聚
5.重聚
过了两个时辰,关羽也来了。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更多了几分杀气。这几年他们也经历了不少事,苏岩知道,这些杀气都是一点一点累积下来的。
普通人或许感受不到,但是像他们这样习武的人,对杀气都是很敏感的。当年的童渊,身上也是有一些,只是时日长了,慢慢会淡去。
但是关羽他们却不会,这几年一直都要在战场上磨砺下去,如果不杀人,就是被杀。没有人会想死,何况他们还有更大的抱负。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呢?
她忽然有些害怕,会不会有一天也在赵云身上看到这样厚重的杀气。不是说她怕他杀人的什么的,真的是这样,当年她杀掉的人也不少,恐怕早就承受不了。只是,不想看到他会变成那样。她所认识的关羽其实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他不多话,甚至是有些温和的。对着熟悉的人,他甚至会流露出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气。
关羽知道他们成亲的事情。显然反应要比张飞平淡的多了。其实除了张飞,他们所认识的人当中,应该没人会为他们的结合感到奇怪。毕竟是当初就看出来的事情,甚至还会觉得,居然过了这么些年才走到这一步,这两个人是不是也太迟钝了一些?
“子龙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喝下一杯茶水,关羽淡淡的笑着。一双眼掠过苏岩和赵云身上,打趣道。
赵云笑了笑,算是回答。轻轻的看了苏岩一眼,眼中都是温柔。
“二哥,你早就知道了?”张飞看看他们,又看看关羽,摸摸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那张大嘴巴能守的住?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关羽白了他一眼。
“二哥,你怎么这么说?”张飞有些不满的咕哝道。
“本来就是你自己笨,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没看出来。”关羽叹息着摇摇头,笑道:“要说,还是孔明最聪明,他可是头一个看出来的。”
“……那时候我还想着帮岩儿和孔明当媒人呢!要是真的成了,不是害我妄作坏人吗?”张飞想起这事就郁闷,怪不得说让赵云帮孔明和苏岩撮合的时候他会是那种表情了,而且还很长时间没理自己。换成是他,估计也不会想理人的。懊恼的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也不提醒他一声呢?害他想了那么久都还觉得莫名其妙。
“张三哥,我不会怪你。”赵云连忙说道。
“现在你当然这么说了,都抱得美人归了不是?那个时候你可是有一个月都没理我。害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烦恼了很久。真是,喜欢岩儿你就早说嘛!”
“那时候你以为他们是亲兄妹,让子龙怎么说?”关羽看看他,真是笨透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在幽州的时候就有蛛丝马迹浮现了。谁家的大哥总是把自家妹子放在心上,整天念叨的?谁家的妹妹又会常常挂念着兄长,三不五时的送点东西过去,吃的穿的,能想到的地方绝对不会忘记,就是他家娘子都没那么心细。只是那时他们还不熟悉,所以没往那方面想罢了。
“子龙你瞒我们真是瞒的好苦啊!”张飞也不反驳了,他笨还不行吗?反正这都是公认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连夏侯涓都不和他说,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想着回去问问吧,又不太敢。夏侯涓可是母老虎,说不准回头还要被她指着鼻子臭骂一顿。算了,要是早点看出来也不会有那些事,说起来还是他太笨!
于是,张飞在心里也默认了自己是真的很笨这一个事实。
“刘大哥没来吗?”看着张飞和关羽,一旁的苏岩忽然出声问道。
按理说。张飞和关羽都出现了,刘备不该不出现才是。她可是让人通知了他们三家的,至于其他人,因为觉得不是那么熟悉,所以并没有通知。反正以后赵云回到他们中间,自然也就会知道的。他为什么会没来?如果说是军中有什么事,至少也该让人来说一声什么的,哪怕是让关羽带句话也好。
张飞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的看看关羽,挤眉弄眼。
看到张飞这个样子,苏岩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看了赵云一眼,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想来他应该懂了。他们都不是张飞,别人的一个眼神,他们就能猜到大半的事情了。
关羽也沉默着,不是他不想解释什么,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如果张飞没有做那些小动作,他还能说一时忘了什么的。但他这副表情明显是在告诉他们,刘备是故意不来的,为什么故意,想必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
“刘大哥大概还在忙军务吧,也差不多该是吃饭的时候了。今天三哥来的早,我们还没来的及去买菜呢,不如我们出去吃吧?”赵云想了想,也就没点破,只随意找了个理由,就扯开话题,对着关羽和张飞说道。
“也好。不过这顿得让我们这俩个做哥哥的请,算是替你们接风洗尘了。”关羽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就是就是,不过我得先回家跟你三嫂说一声。”张飞也是猛点头,一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怕老婆也是出了名的,虽然还是会觉得有点丢脸,但是真的已经习惯了。
哪天他要真的不这么做了,恐怕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
“快去快回,弟妹要是愿意,就带上美美和靓靓一起去吧。”关羽点点头,挥挥手对张飞道。
夏侯涓也是出了名的不拘小节,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都当几个孩子的娘了,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再说又都是自己人,苏岩都不介意抛头露面了,她一个黄脸婆怕什么?
她是凶名在外,恐怕也没多少好名声剩下的,不如依着自己的性子去做,还觉得舒服点。这些年看着甘倩整日窝在大宅子里,她可不想变成那样,实在是太闷了。
不过她没有带上靓靓和美美,两个小丫头还是要嫁人的。当然,她也不愁没人要。刘备家的儿子还小。不是还有关羽吗?他的干儿子可是已经快要成年了,而胡定金前两年也生了个大胖儿子。虽然比他们家美美小了三岁,不过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当然,也就是这么想一想而已,能亲上加亲自然更好,不能她也不会觉得失望。他们这样的人家,儿女还真的是不愁嫁的。
刘备一年前总算是又有了子息,甘夫人为他生了个儿子。因为怕孩子又不好养,便取了小名叫阿斗,古人都信这一套。什么贱名的孩子长大好养活。胡定金比甘倩早怀孕,也是生的儿子,今年也有二岁多了,很是虎头虎脑的一个小子,跟关羽长得十分相像。
一路上听着夏侯涓说起这些,苏岩有些疑惑。明明历史某些地方已经不对了,可有些地方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刘备还是有个叫阿斗的儿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和史书上描述的一样,是个“扶不起来”的人?辅佐这样的“主公”,诸葛亮难道都不会觉得憋屈吗?想起那个笑容淡淡的青年男子,苏岩忽然有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总是把他夸的聪明无比,天上有地上无的。
比起俊美的周瑜,在外表上,诸葛亮只能说是还看的过去,但他确是胜在一个稳字。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两个人,但诸葛亮给人的感觉就是平稳安心,连他的眼神也一样。好像一眼就可以把人看穿的感觉,他也不在乎胜负之间。当年离开,看似负起,何尝又不是因为刘备那时对他的不信任呢?对一个不再相信自己的人,付出的再多也只是枉然,还不如回到山田之间,去当他的闲云野鹤。
而周瑜却不同,他同样聪明,但他的智慧之处在于设计别人,他或许能看穿别人的计谋,却无法看透人情。周瑜是懂的借用太阳的光芒来让自己散发光芒的月,诸葛亮却是一种云,自在飘逸,却又可以遮云蔽日。
周瑜遇上诸葛亮,或许最后输的,只是那一颗争胜的心。
他太在意胜负成败了,所以,他会输,几乎就是注定的事情。
对胜负平淡以对,这本身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就算是苏岩。也没办法做到真的冷漠对待。
“也不知道阿斗那孩子长不长的大。”夏侯涓说了一会,忽然叹气道。
“为什么这么说?他身子不太好吗?还是出了什么事”苏岩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阿斗可是能坐上皇位的,据说之后蜀国被曹丕所灭之后,他被圈禁起来,但还是活了满久的。大概所谓的心宽体胖就是如此吧?因为安于现状,才能活得长久。
(昨天有点累了,从下午…睡到今天下午……睡到整个人都懵了……)
1卷有女苏岩6.接风
6.接风
苏岩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阿斗这样的皇帝。对自己的国家一点都不在意。父辈这么拼命打下的江山,说败就败了。诸葛亮和五虎将他们死后,似乎就没人可以支撑了似的,蜀国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要知道,在诸葛亮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三国可都是并称的,没有谁强过别人太多。当然,事实是怎样,苏岩也并是很清楚。但她总觉的,既然诸葛亮在的时候能撑住,蜀国也不至于太差才是,也没听说那时候有出什么奸臣之类的败类玩意啊!
该不会是因为他其实并不想当皇帝,所以才放任蜀国被灭的吧?苏岩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有的人天生就胸无大志,即使出生在帝王家也是一样。他不想当皇帝,只不过是因为没办法,他才不得不做上那个看似高贵却最疲惫的位置。
或许他宁愿就那样一生平淡的活着,那对他来说,才是幸福?
“阿斗不是足月出生的,甘姐姐生他的时候身子也不是太好,还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有人参吊命。说不定还真的就去了。”想起那个时候,夏侯涓还真的有点后怕。她自己也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娘了,却还没见过有人生孩子那么痛苦的。整整哭叫了三天,血跟水似的往外倒。好在人总算是没过去,保住了,只是以后,她就没办法生孩子了。“郎中说这孩子活不过五岁,被刘大哥打出门去了。他特地请人请了华佗来,开了药。这孩子也真真是可怜,这么点大,就天天喝药了。”
因此,甘倩把阿斗看的特别重,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刘备也是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被人说养不大,心情怎么能好?刘备又是个固执的人,自然就越是看重阿斗了,一定要把他养大,来堵住那些人的臭嘴。
“这么严重?”这算是先天不足的典型了吧?华佗苏岩倒是知道的,还是因为跟关羽有关,刮骨疗伤嘛,这可是典故,这个她还是晓得的。不过这位名医也算是个倒霉催的,给谁看病不好偏要看曹操。那可是个多疑的主,人要破开他的脑袋,他还能让他活在这世上?
“都是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甘姐姐也不会早产了。”夏侯涓有些恨恨的道。
苏岩楞了一下,那个女人?想了想:“你是说糜夫人?”
“不是她还能有谁?”夏侯涓点点头:“她自己怀不上,就想着办法想害甘姐姐。若不是甘姐姐警醒,怕是早就没了。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狠,把甘姐姐推到湖中去。”
“……刘大哥知道吗?”苏岩睁大眼睛,宅门家斗?很好,果然是小说里的戏码。不知道刘备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知道的,算他有良心,给那个女人写了休书,赶回家了。听说糜家的人因为她这个女儿而蒙羞,因此在祠堂让她自尽了。真是恶有恶报,活该。”夏侯涓点点头,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那个糜夫人还真把她得罪的不轻,不然以她的个性,是不会说这么尖刻的话的。
苏岩无语了,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女儿,自尽?太夸张了点吧?本来拿到休书就已经够丢脸的,还被娘家人逼着去死。向来糜夫人一定很后悔吧?早知道干嘛拼死拼活的要把人嫁去刘家呢?结果不落好不说,还把女儿搭进去了。就算要去巴结,也选个性子柔顺的嘛,这么个善妒的,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岩儿,你在想什么?”夏侯涓看她想的出神,不由问了句。
“哦……没什么。”同情她?还不至于,只是觉得可悲罢了。明明只是牺牲品,到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苦果。当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能安分一些,一定不至于走到那种地步。“胡姐姐呢?还好吗?”
本来关羽也想叫胡定金一起的,毕竟赵云和张飞的夫人都在,他一个人看上去有些孤单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胡定金本身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喜欢应酬。哪怕是对着熟悉的人,也是一样。自从有了儿子,她的重心也放在了儿子身上,专心于相夫教子,对外头的事情,是能不管就不管的。
“胡姐姐还好啦,关二哥这人你也是知道的,他和胡姐姐倒是一向恩爱的。”夏侯涓笑笑,说道。胡定金和关羽与她和张飞一样,都是极相爱的。关羽这人面上虽不漏半分,但任谁都看的出来,他是个重情义的。从前那么多年,胡定金都没生个一儿半女出来,却从没想过要纳妾的事情,由此可见。他对胡定金是多么看重了。
“那倒是,关二哥的确是个好男人。”苏岩点点头,同意这种说法。关羽和张飞,在她看来,都是好男人。就算是放到现代,也是好男人的典范。当然,关羽骨子里还是有些大男人主义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他不是太**就好。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投入,到地方了,快下来吧!”张飞忽然掀开帘子叫到,那张黝黑的大黑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显得很有几分可爱。
“知道了。”夏侯涓白他一眼,伸手让他扶下车。
苏岩自己跳下车,看到跟关羽正说着话的赵云看了过来,对他温柔的笑了笑,牵了夏侯涓的手。这家酒楼算是小沛最好的了,不过苏岩还真没来过。在她看来,在外面吃不如在家吃。自己弄的东西,味道就不用说了,没人不称赞一句的。而且也能按着自己的口味做菜不是?当然,最终要的是。省钱!虽然不是说穷的吃不起,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有钱人,反正也是有闲的,能自己做又何必到外头吃?
在现代的时候,苏岩就不喜欢吃饭店。虽然饭店的大厨们的手艺也是没话说的,但她就是喜欢吃妈妈亲手做的菜。有时候爸爸也会下厨,她还跟他偷偷学了好几手,因此到了这里,才能上手的这么快。
做饭这种事情,当然不是天生就会的。但是只要做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火候了。
有小二迎了上来。关羽要了一个雅间,就是那种类似于包厢一样的屋子,靠着街边,一推开窗就能看见外头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跟来的护卫们也在楼下大堂里安排了一桌,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他对底下人也一向都很优待的,也一向都深得人心。
“客官用些什么?”店小二肩上搭着白帕子,一脸敬业的笑容。苏岩一直都很佩服古代的店小二,实在是太厉害了。记忆力简直是超人的,不管是多少道菜色,他们听一遍就能记住。有时候点菜的人也许都忘记了,他们就是还记得。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些,再来两坛女儿红,要二十年份以上的,几个凉菜。”关羽随意的说了,看样子他应该是常来的。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应了,点招牌菜他们可是有奖赏的,虽然不多,但也是钱不是,更何况这几位还这么豪爽。至于吃不吃得了,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反正有钱人也不会在意这几个钱的。
关羽给了赏钱,小二笑的更灿烂了,几乎是一边鞠躬一边退出去的。
苏岩问了夏侯涓都有什么招牌菜,等夏侯涓说完了,才发现几乎一大半都是她手里出去的菜谱。这道没什么,既然她都把菜谱告诉刘备他们了,也不怕他们给别人。只是,是不是太多了些,吃的完吗?“关二哥,是不是点的多了些?”
“无妨的,这店是三弟他家的族弟开的,算是照顾他生意了。”关羽笑了笑,自从苏岩离开之后,张飞就跟他们合计着想开家店了。总不能每次出门都带着自家的厨子吧?他们还常常在外头吃饭的,就有了这个想法。正好他家中有个族弟从前当过掌柜的。就让他在这儿开了这家酒楼。他们也不为赚钱,就是图有个地方能吃到这些饭菜。
不过没想到,生意还真是不错。张飞的族弟也不是个忘恩的,都会将一些分红给张飞,这几年下来,倒也是一笔不少的进项。
“原来是这样。”苏岩点点头,这样倒是个好主意。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浪费,但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没吃什么珍惜物种,浪费点也不要紧。而且张飞的胃口也不算小,就算浪费,估计也没多少。
“正好请岩儿这个正主掌掌眼,看看他们的味道哪里差了。我们常常过来吃,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似的。”张飞连忙说道。这是他最郁闷的事情了,就算是家里的厨子,也做不出来苏岩那种味道。明明还跟苏岩学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一样。
“其实按照菜谱做的话,应该是不会差多少的,有时候只是因为心情不同罢了。”苏岩笑笑,说道。
(补昨天一章~~~)
1卷有女苏岩7.酒量(补9.17的一章)
7.酒量(补9.17的一章)
苏岩说的很认真。因为这是她的切身体会。
做菜这种事情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同样的菜谱在不同的人手中,本来就会做出不同的味道。就算是同一个人,每次做出来的菜也会不一样。她自己做菜,每次也都会不一样。
“只要味道还过得去就行了,不一定要一模一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做菜这事就跟学武一样,同样的师傅教出来的弟子,有可能是不一样的。”
张飞听的目瞪口呆,愣愣的望着苏岩,说道:“岩儿,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深奥吗?做个菜而已,和学武功能一样吗?”
“差不多啊,比如说选材。菜的品质,新不新鲜,肉质好不好,就像是人的资质一样,学武除了刻苦,也是要讲究资质的嘛。资质好的,学起来自然也就更容易。再有就是配料了,师傅教了你多少。是自己领悟,还是全部用教的,都会不一样。”苏岩说的一本正经,其实她真的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想通的,哪怕是做菜和学武这两件根本不相干的事情。
“咳咳,岩儿,我就是说说,你不必对我解释啦!”张飞轻咳两声,说道。
关羽却是沉默着,他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总觉的苏岩的话中不是那么简单的意思,包含着别的什么似的,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赵云伸手拉拉她的手,冲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苏岩笑笑,也就不说了。做菜,跟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有些人非要往自己心里多加点材料,别人拿他也没办法不是?不过到时候变了味道,就不能怪别人做的不好了,那是自己的问题。
刘备会疑心赵云,这是苏岩所没有想到的。她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赵云有了疑心。她在吴郡的事情,是很隐秘的,莫非是孙策故意透漏的?应该不至于,孙策如果会用这样的阴招,他就不是孙策了。而且。就算他这样做成功的让刘备怀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转过头就去帮他的。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两个人过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她还巴不得呢!
“看来那还真不是厨子的问题,我早就说过,是你自己挑剔了啦!”夏侯涓适时的开口说话,顺便白了张飞一眼,早就跟他说过了,可他偏偏说苏岩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还以为她藏了些什么,她吃着明明就差不多。也就这种贪吃的吃货,才能吃出菜的细微区别。
“是吗?”张飞挠挠头,做菜和学武能一样吗?他是不知道了,但看苏岩说的那么认真,应该差不多吧?不过,人和菜到底是不一样的嘛,最起码,人不好吃啊!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小二上菜了。先是两摊女儿红和几个冷菜,顺溜的摆好,看的苏岩那叫一个佩服啊!没见过两手提着两坛子酒还能端几个菜的,太强了。就算是武功出众的关羽。也不一定能有他这样的好本事,这可是十几年如一日才能练的出来的。
“客官,热菜还要稍等一会,您们慢用蛤!”小二笑着说道。
“无妨,你先下去吧!”关羽挥挥手,让他下去了,就招呼几个人吃饭。
一顿饭吃的倒也还算热闹,有张飞这个活宝在,想冷场也困难。时不时爆出一两句粗口,或是冷笑话什么的,倒也让苏岩喷了好几次酒。她一般是不喝酒的,不过今天却没有抗拒,因为她觉得有些东西堵在心里,有些难受。
特地跑来找的刘备,却被这样怀疑着,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再冷静下去,她怕自己心里会一直想着这个事情,只能找事情发泄了。赵云看着苏岩这副豪爽的样子,也就没拦着。
如果只是针对苏岩,她一定笑一笑就过去了。可是因为这次是对他,她才会如此在意。赵云心里明白,这是她替自己难受呢!
笑着看她,脸上依旧温柔。被怀疑也好,被误会也好,都抵不过她一个笑容来的重要。其实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想过这种可能了,毕竟刘备不是圣人,他一去三年都没有消息,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毕竟。他们之前可算得上是深交的。
关羽看着赵云和苏岩却慢慢的放下心来,他知道他们看出了什么,也看的出来苏岩是以酒宣泄。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应该是理解刘备的这种心态的。
其实他和张飞一样都是相信赵云的,他的人品绝对是信得过的。之前跟他们关系这么好,都没有直接说要帮他们,而是让公孙瓒发话了,这才过来的。对公孙瓒尚且能这样,又何况是将他视作兄弟的他们?只是那个张怀恩走前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再加上赵云三年未归,这才让刘备对他疑心起来。
那个张怀恩,想想还真不是个可信的人。虽然他帮着刘备也打赢了几次胜仗,可是他的计策总是刁钻古怪,而且阴险的狠。动不动就会累及百姓,这本身就让他们有点不能接受。要知道刘备一向都是打着“爱民如子”的旗号的,虽说还做不到“如子”的地步,但是要伤害到百姓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去做的。所以其实,张怀恩的大多数计策,都不会被采用。反而是徐庶的话常常会被听取,只不过张怀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小沛名声极大,这才让曹操看重了他……说时候。他的离开还让关羽松了口气。跟这么个人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他真的担心刘备会不会也一样变得心狠手辣起来。
苏岩和赵云也跟他们说起了一些这几年的事情,顺便也说了她找到亲生父亲的事情。这让他们很是惊讶,同时又有些释然。毕竟是自己的爹,如果不留在他身边照看两年,就是不孝。一个不孝的人,又怎么能让人信任。同时更佩服的,就是她还会陪着赵云到这儿来。
抛下老父,愿意跟着赵云来到这里,只为了他的一个承诺而已。
“岩儿,我敬你。”夏侯涓都听的替她有些心疼了。想想自己,虽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真要处在那样的情况下,通常都不会希望离开爹娘的。
才两三年而已,这算什么,就是伺候她爹终老,那也是赵云和苏岩该做的。可他们还是老实的跟老人说明了一切,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这一家子人,都让她觉得很敬佩。
“敬我什么?”苏岩楞了一下,问道。
“就当你陪姐姐喝一杯好了。”夏侯涓笑笑,抬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下去。“咳咳咳咳……好辣!”
“你又不会喝酒,逞什么能啊!”张飞连忙帮她顺气,真是自讨苦吃,看岩儿喝酒,就嘴馋了,怎么样,吃苦了吧?
二十年份的女儿红,还真是该死的够呛的。是谁说古代的酒度数都不高的?那他是一定没喝过,要么就是纯粹为了凸显某个穿越人氏的优势来。这酒明明就很烈好不好?苏岩笑着喝了,一边对夏侯涓道:“姐姐不会喝酒的话,一开始不要喝这么烈的。”
“以前都没发现,岩儿其实酒量不错嘛!”张飞可是看着她一个人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不少的,虽然她们用的是小杯,而他们用的是大碗,但以她的频率,估计也和他们没差了。但看看她,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点醉意也没有。而夏侯涓才第一杯下肚,就呛得直咳嗽了。
以前也不见苏岩喝酒啊,难道是这两年学的?
“其实今儿我才是第二次喝酒呢!”苏岩笑了笑,第一次是洞房的那天,也就是喝了一杯而已。看了赵云一眼,他正对着自己微笑。和他的手在桌下交握,宽大的手掌保住她的手,有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
他在告诉她。他很好,他没事,不用担心他。
“真的假的?第二次就这么能喝?”张飞瞪大了眼睛,说道。
“是啊,不信你问子龙哥哥!”苏岩点点头,还老赵云出来作证。
赵云无奈的点点头,对张飞笑笑:“岩儿从前不喝酒的,不过她不是不能喝,只是不想喝而已。真要喝起来……我也不知道她能喝多少……”
“……没想到岩儿还是个女中豪杰呢!”张飞哈哈笑起来,“不过光喝酒可不行,吃点菜吧,桌上的菜你都没怎么动呢!是不是不好吃?”
“哪有,张三哥你又瞎说,子龙哥哥一直都有夹菜给我吃的啊!”苏岩指指自己的盘子里,都是赵云夹给她的,空腹喝酒伤胃,他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一点?“而且菜的味道明明就很不错嘛,涓姐姐说的不错,分明就是你太挑剔了……”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们了行不行?我承认我太挑嘴了还不行吗?”郁闷的说了声,张飞决定不跟这两个女人争论了,孔夫子不是说过吗?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三弟,你也少喝些,下午还要去军营呢!”一旁的关羽笑着摇了摇头,提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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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有女苏岩8.后悔
8.后悔
接风宴还算和乐融融。虽然人不多,但也没感觉有多失落。他们又不是衣锦还乡来的,也不用太多人跟他们一起庆祝。有三五个好友一起,也是挺不错的。
傍晚的时候,彭家人来叫他们一块儿吃饭。做了满桌的饭菜,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不过大家都吃的很开心。看着他们一家子脸上真诚的笑容,苏岩心里对刘备没有出现的不舒服感觉总算褪去了一些。总还有人是真心高兴他们能回来的,是不参杂任何其他东西的真诚。
“这才是彭娘子做的吗?”苏岩望着彭娘子笑道:“好吃喔!”
“不是,这是蓉儿做的,这几年她一直跟我学厨艺呢!”彭娘子脸上笑开了花,比听到别人夸自己的手艺好更开心。彭蓉的厨艺能得到苏岩的肯定,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肯定。
“蓉儿做的?不错喔,可以出师了呢!”苏岩连忙夸奖道,彭蓉害羞的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摇着:“哪里,小姐的厨艺才是最好的呢!”
彭娘子拍了女儿一下:“要叫夫人。”
“叫什么都一样,什么夫人小姐的,彭婶也是,叫我岩儿就好了。”苏岩笑着摇摇头,别人叫她夫人。她常常还是会反应不过来。脑海中反射出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形象,完全联想不到自己。
“就是啊,彭叔也一样,喊我声子龙就行了。你们替我们看了这么久的院子,我们都还没谢你们呢!别老师喊什么少爷夫人的。”赵云也笑着说道。看到彭叔一家就会想到自己的爹娘,哥哥嫂子,若是小忠祥还在的话,这会应该也是在田地满地打滚的年纪吧?一样是忠厚老实的人家,自己家却已经是天人永隔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伤感。
“少爷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一家都是因为少爷和夫人才有的今天。做人怎么能忘本呢?我们早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照看自己家有什么可谢的。”彭敢摇摇头,说道。
“彭叔,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当年的子龙和岩儿,其实和你们一样,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谁也不比你们更高贵些,能遇到是我们的缘分。既然彭叔把这儿当成家,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分什么高低贵贱的?”赵云感叹道,他很少有说这么一番感慨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出真心诚意。
彭敢有些感动,握着赵云伸出的手,有些哽咽。彭娘子的眼圈也红了,大伙都低下了头,只有还不懂事的小娃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闹的欢腾。
苏岩看着他们,忍不住点头:“子龙哥哥说的对,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大家吃菜,明明都高高兴兴的,别搞的这么沉重,彭婶,来吃菜,尝尝我们蓉儿的手艺。”
“是是,夫人也吃……”
“彭婶,叫错了,该叫岩儿喔!”她挑挑眉头,说道。
“好好,岩……岩儿,吃菜。”彭娘子擦着眼圈旁的泪花,笑道。
“那……娘,我是不是该叫岩儿姐姐?”彭芙看着爹娘的笑脸,忍不住说道。
“那是自然。”苏岩笑起来,捏了捏彭芙微红的脸颊,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芙儿是不是该许人家了?定亲了没?”
“定了,就是隔壁街的许夫子家。许先生家有个独子,已经下了定,明年就要来迎娶了。”彭娘子笑着说道,彭芙害羞的地下了头。
“真的啊!那芙儿可曾见过那位许公子?”苏岩露出开心的笑容,问道。
彭芙低下头,细声细气的道:“见过的,他常去我们店里。”
“人品如何?这可是最最重要的,以后他若是对你不好,我一定让你子龙哥哥扒了他的皮。”笑着打趣道,只说的彭芙脸红的跟苹果似的,羞涩的都不肯抬头了。
彭娘子见女儿说不出话来,便道:“许夫子家倒是顶顶好的,他是个落第秀才,儿子也教的极好。许仙倒是个好孩子,平日里常常帮着附近的老人做些活计,也教小孩子识字什么的。”
“许仙?神仙的那个仙?”苏岩楞了一下,连忙问道。
“正是……”彭娘子点点头。
天……许仙和彭芙?额,是不是该她改名叫白娘子比较好?苏岩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而笑起来,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只是,那位许夫子取名的时候也太有才了些吧?“许仙……真是个好名字!”
吃过晚饭,苏岩和赵云回到大院,手牵着手,坐在后院里抬头看星星。
古代的天空就是漂亮啊,璀璨的星光,比从前从天文馆用天文望远镜看到的都要清楚。这还是肉眼可见的,若是这会弄架天文望远镜出来,一定会看的更清楚吧?
“岩儿,有没有后悔?”赵云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问道。
苏岩转过脸,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他随意的躺在躺椅上,眼睛直直的望着天空,脸部的轮廓是那么清晰分明。他的鼻梁很挺,嘴唇的弧度优美漂亮的让她心动。没有看着她,仿佛那句问话只是一声叹息,让人觉得是错觉。
“后悔什么?回来这里吗?”她笑,轻轻的。将他侧面的容颜深深的烙印进心底。
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痴痴的看着他。在温馨安宁的夜晚,就这么看着,仿佛就可以看到触手可及的幸福,变成了实体,能用手牢牢的握住。
只要他,还在自己的眸中存在,就觉得那么安心。
“嗯,后悔吗?”他转过脸,和她的眼眸相触。彼此黝黑的瞳孔中,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倒影。这张脸,从小看到大的,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越来越美,越来越清晰,在心里占据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可是。回来这儿之后,她不快乐了,在吴郡的时候,她连笑容都是那么轻松。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既然回来了,就要承受一些无法预料的可能。而且,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所以没必要后悔。该后悔的,应该是别人不是吗?”她笑,望着他却说的很认真。
他在自责吗?其实真的和他没关系。因为,这也是她的选择,并不是他孤注一掷决定的。她很高兴他在意自己的感受,但是却不喜欢他把所有的错都放到自己身上。
两个人做的决定,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结果。而且,又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她的不高兴,也不仅仅是因为刘备的关系。还有沿路而来时看到的景象,那是她无法轻易接受的现实。太过残酷和悲伤,别人的生死离别,别人的家破人亡,总让她联想到那时的小疙瘩村。都是朴实而善良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承受因为别人的野心而带来的伤痛?
即便,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惨烈了一些。
而这些积压的沉重,在发现刘备似乎对他们有所怀疑的时候,彻底倾泻了出来。
他们是为了对刘备的承诺,这才特意千里迢迢的离开吴郡来到小沛。甚至连乔玄都对他们表示了理解与支持,告别了不舍自己的家人,和那边的朋友,两个人孤身来到这里,他却不能给予最基本的信任,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自己所信任朋友给背叛了一样难受。
“可是我后悔了。”他笑着,轻声的说。
“为什么?”不相信赵云会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岩看着他,认真的问。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离开吴郡,这样也不会看到那些事情。”赵云笑笑,转过头,继续看着天空,那闪烁的星空,仿佛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我想回来,无非就只是为了一个承诺。其实想想,承诺又是什么呢?能够做到与做不到,又有什么不一样。我回来了,就算刘大哥和关二哥他们一样来欢迎我们。其实,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只不过,会帮着他让这个世界上再多几个甚至更多支离破碎的家庭而已……那些兵士,也有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妻儿,他们就真的喜欢战争吗?
想到这些,他就宁愿,干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一样也很好吗?像在吴郡的时候一样,两个人,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所有的一切都不知道,至少能不那么纠结。
“有些事,做了才不会后悔。不去做,你会挂念一辈子的。”苏岩摇摇头,笑了。
她也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获得。可是,不去做,这个世界还是一样要继续下去的。总有一天会到达她原本的那个时代,没有了战争,就算有纷争,也不像现在一样,将生命视如粪土。人们会懂的生命的意义,也更在乎它。
“总有一天,战争会结束的。”她伸出手,握住他的,严肃的说。
赵云看着她认真的脸,轻轻的笑了笑。
“但愿如此吧!”
1卷有女苏岩9.春色
9.春色
现实不可能和理想真的一模一样。这是从以前,苏岩就已经明白的道理。
虽然穿越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灵异了点,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这个事实的。很多人都会发现,当自己能够去承受一些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之后,自己的心胸就会变得宽广许多。这种事情都能接受的了,还有什么不可以?
一直以来,她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看待周遭的一切事务的。不管是从小疙瘩山睁开的第一眼,还是到和赵云成亲洞房的那一天,她努力的放开心,去适应一切。
然而最终却发现,光是适应,是不够的。
人生有很多虚无的场景,可以当成是背景板来看,但有些事情,就算刻意的想要忽略,在心里让自己忘掉,却还是会深深的在心里留着,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下子。
最痛苦的,莫过于四个字,无能为力。
就好像她身为一个医生,却救不了眼前的病人一样。那种无力的感觉。会一下子让她产生巨大的失落。即使心里也明白,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谁都当不了救世主,却还是会自责。
不知道刘备当初和关羽他们结义的时候,是不是抱着同样怜悯苍生的想法?
苏岩忽然想起百里贺跟她说的话,她不能嫁给太有权势的人,否则会改变一些东西,让历史移到不同的轨道上。那条轨道,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现在赵云和刘备之间的关系弄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她的关系?
少了赵云的刘备,还能不能建立起蜀国,和曹操孙权三国鼎立?
一个个的问号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有些寝食难安。
“怎么了,睡不着吗?”夜晚,察觉到身旁的她翻来覆去的动静,赵云睁开眼睛,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的脸,摸到了她的身体,轻轻抱住,问道。
“嗯。”轻声的应了句,她面对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吵到你了吗?”
“没有,其实我也睡不着。”将她扣入怀中,他说话的声音仿佛像是叹息。
“子龙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她沉默了好久,久到赵云都以为她是睡着了。才忽然闷闷的出声。语气中的不确定,就仿佛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轻轻的笑,即使她看不到:“怎么会,这事情和你没关系的啊!不要想太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想的事情,和她心中所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真的很难解释,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其实知道历史原本该怎么走,他会是刘备最信任的一个人,她也不是他的妻子……小乔本来就不该和赵云有牵扯吗?这么想着,心底却有一丝轻微的疼痛,牵扯着,让她觉得有些难过。
她其实早就喜欢上他了吧,从最初的安全感,慢慢变成依赖。有他在的地方,她总觉的是那么的安心。每一次他上战场的时候,虽然伪装的很平静,可是内心还是会担心害怕。
一直试图用冷淡的表象掩藏自己的内心,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一切的铺展。觉得和她没有任何的联系,可是,有这么一个人,她会为他而心痛。
苏岩,始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那是什么?”见她不说下去了,赵云顺着她的话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觉得很乱、很乱。如果,你当年没有救我的话,现在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她没有穿越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不知道,心里会觉得,也许那样才是对的。走着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变成另外一个人,然后替她走上另一种不同的人生。
可是,又觉得舍不得。就像牵住了他的手,就再也舍不得松开一样。
为什么会对周瑜感觉那么平淡,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有了可以牵手的人,就会本能的抗拒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因为认定了,陪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他,所以,不管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很别扭。
“如果当年没有救你,我一定会后悔。”听她说着,那么犹豫,那么失落的声音,赵云忍不住搂紧她,搂的她的肩胛都有种疼痛的感觉。他宽宽的怀抱,似乎从来不曾如此拥挤过。
他总是轻轻的抱她。呵护着她,似乎就像是怕把她弄伤一样。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用力过,好像很害怕和恐惧的样子。失去她,对他来说,也同样是一件不能够承受的事情。
在溪边看见这个昏迷在水中的女孩,他并没有想太多,本能的善良让他选择了救她。而当她睁开眼睛望着他的一瞬间,那颗属于少年懵懂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一个八岁的女孩该有的眼神,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她的平静冷漠,她的聪明早慧,看似理所当然,却还是会觉得别扭。本来不该对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女孩产生那种特别的感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看着她虽然抗拒学武,可是在真正接触的那一刻,还是会认真的听进去;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脸上的表情虽然一尘不变,却慢慢开心了很多;看着她哭泣流泪到无力的样子,看着她罕见的软弱,发觉自己会心疼……
和武家姑娘定亲的哪一年,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错过她了。他们只会成为永远的兄妹,不会再拥有在一起的可能。那时的他。心其实是痛着的。虽然要自己努力去接受武菱,可潜意识里还是会抗拒,向来她也感受到了他的冷淡,所以看着他的目光,常常是那种疑惑又失落的。
黄巾军屠村的哪一年,他的愤怒悲伤是真的,可看到武菱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奇怪的庆幸。他曾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感到内疚,很长时间,他都觉得没办法面对那样的自己。
那样残忍而冷血的自己。
人都是一夜之间成长的,不管是他。还是苏岩,都仿佛在那一夜之后,彻底的长大了。
他们离开了常山,与其说是想为父母报仇,不如说是想避开那个时候的小疙瘩村。那种弥漫着血腥味的感觉,常常让他夜里都在做噩梦,梦到自己满手鲜血,入眼都是一片鲜红。
她那张小小的脸,有着比他还要坚毅的表情。
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他不能输给她。因为,他希望有一天,她能在自己面前卸下这样的坚强,变成一个愿意去信赖和依靠他的女子。
即使看穿了她的伪装,却依然打不开那扇紧闭的门。即使已经跨进了她的心底,却还是有那么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他触摸到她心底的手。
“或许你会遇上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子……”她忍不住有些酸酸的说,历史上就是这样的啊,小乔并没有嫁给赵云嘛!但是,就是觉得不舒服,想到他会抱别的女子的样子,就有种打翻了醋缸的感觉。
“可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不是吗?我也只想要你而已。”伸手扣住她的脸,他认真的说道。没有人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现在躺在他身边的是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子。
好像他说的也没错……苏岩笑了笑,是啊,她想太多了。既然都发生了,又何必去想如果没有发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已经这样了,难道她还真的能再次“重生”吗?
“岩儿?”见她忽然不出声,他凑近她,轻声叫到。
“嗯?”下意识的抬脸,脸贴着他的脸擦过,鼻尖触到鼻尖的一瞬间,她停了下来。
安静的夜晚,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喷发在对方的脸上,身体忽然无法动弹。已经不是第一次亲昵了,该做的也全都做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心中却有种渴望又羞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