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重生之纵意人生》》 · 八声甘州 · 2026-07-26
491 我们不会是朋友
“砸,给我狠狠的砸!”
砰的一声巨响,餐厅大门边的盆栽被人一棒打碎,武奋进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在他身后紧跟着的便是郑奇。郑奇两眼通红,下手比武奋进更狠,临近大门边的餐桌在铁棍挥舞下顿时碟碗残渣四溅。正在用餐的客人吓得四散奔逃,惊呼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几个保安看着那五六个手中拎着铁棒见东西就砸的疯子,心里一哆嗦隐隐避开,谁也不敢上前阻拦。保安这种职业向来如此,要是等闲的小事自然有用,要遇见这种不讲道理的人是指望不上的。
安然在武奋进打响第一棒时便已经回头,只是对方的速度太快,等到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已经被掀翻了两张桌子,打碎了无数坛坛罐罐。
“靠!”对方还真的开始砸店了!安然左右看看,一把抓起张凳子便冲了过去,猛子和卡尺自然不会落后,身为保镖该起作用的时候就是现在。
“你们别动手,护着我就行。”安然一边向前冲一边大声吩咐,来者很是不善,他早就想清楚了,真要动手就自己亲自出手,自己的保镖肯定是不行的。那边都是权贵子弟,要是保镖动手了被人抓住把柄,整不动他可很有可能要他交人。
“乒乒乓乓”的声音连串响起,中间夹杂着不少闷呼惨嚎,对方不客气安然更不客气,从小打架便懂得一个狠字的他,当先一凳子砸翻一个,再顺手一拳击在郑奇的下巴下,把刚刚发泄出一口闷气的人打倒在一张翻到的桌子上。在仇恨的刺激下,郑奇像是换了个人,忘了身上的刺痛仿佛变身成永远打不死的圣斗士,刚一倒下翻身便要起来,安然继续一脚踩下,正中他的大腿,“咔哒”一声响,郑奇一声凄厉惨叫,这回是再也起不来了。他毕竟不是圣斗士,腿断了如何起得了身?
安然也是火大,他原本估计这伙人是不会真的动手的,双方都明白虽然论人数他不占优,但论实力对方却是远远不及。现在这个局面,安然认定了罪魁祸首便是这个砸东西最凶的家伙,也许那个董林叶也有份……
来不及想太多,有猛子和卡尺在一边格挡四面挥过来的铁棍,安然更是如鱼得水,放倒了郑奇开始追击方才还是凶焰高涨的太子党们,这一幕活像一处滑稽戏,太子党们四处乱窜见东西就砸,安然三人走在一起一个个将他们打倒。
“快,快保护客人的安全,快打电话报警!”餐厅经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真的有人冲进来砸店了!不得不说这个经理还算是称职,在这么慌乱的时候还可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几个保安不敢上去阻拦手持铁棍的凶神恶煞,可掩护尖叫的顾客还是可以的。一片混乱中,六神无主的顾客们被几个保安护着躲到大厅的另外一边。
“经、经理,不用报警,门外就有警察。”服务生磕磕巴巴的说道,在凌乱的声响中显得如此娇弱。经理放眼张望着,可不是吗?门口几个警察正跺着脚,桂市长的公子就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手机正打着电话。警察来了却不进来,就这么眼睁睁的敲着里面的燥乱?
餐厅经理的大脑有些发晕,他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安然!你动我一下试试!”武奋进一棍挥来,却被猛子一把抓住,手腕一拧武奋进再握不住铁棍。安然也不答话上前就是一拳,正中武家大少的胃部。武奋进痛苦的弯下腰不住呕吐,现在就是想嘴硬也硬不起来了。对这帮人,安然自是不能下太狠的手,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失去战斗力才是至关重要。不过他心里明白,既然动了手,就不能不疼不痒,起码要让对方心有余悸,以后不敢再随便向自己挑衅。
一转眼的时间里,他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击打的位置都是人体最疼但也不至于受到太大伤害的地方。除了郑奇那个祸首被他踩断了大腿之外,剩下的几人虽是被打倒再起不了身,可也只是些皮外伤,去医院看看个把星期就能好。
桂永存没有关注餐厅内的混战,他不想看也不敢看,自己一方赢了他没有好处,自己这边要是输了,自己要不要帮忙?反正事先说好的,他的任务就是挡住警察不让人阻止武奋进他们砸店,那就躲在外面做好这个就行了。
“这个……桂少,里面好像结束了。”一个年长的警官探头向里面瞅了瞅,转瞬间把头缩了回来小心的笑道。
桂永存嗯了一声,有心想看看里面的结果,又打定了主意不参与进去,只能咬牙抑制着好奇心。“你让人去通知你们局长了吗,医院呢?”
“去了去了,小王下楼打电话去了。”年长的警察陪着笑脸答道,这年头普通人可是没有移动电话的,要想打电话首先得找一个固话才行。
“这件事你们警方不要参与进来,不管谁报案都装作不知道,相反还要帮着遮掩一下。一定要按照我刚才说的告诉你们局长,不然你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当然,当然。”警察们唯唯诺诺的点头,几个警察一起站在电梯旁边,死死的守住上来的通道。市长公子说这里面打架的都是北京来的,暗示得这么明显的话,谁还敢出头去作死?
“啊呀!”桂永存忽然想起了件事,猛的一拍脑门,他竟然忘了给自己老爹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下完了肯定要被骂死。另外郑奇的父母也该通知一下,不管如何都是相识一场,明面上不敢帮忙,但这种举手之劳还是该做的。
“爸,是我,永存,我这里有一点情况……”桂永存小声的说道,迈步向消防通道快步走去,有些话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尤其是父子间的隐私交流。
餐厅里的混战终于告一段落,桌子打翻了七八张,满地乱七八糟的被打烂的物品。服务生安抚着在餐厅里紧张的顾客们,酒店的保安现在终于冒出了头,把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凶手们从残骸中抬出,放在未被殃及的区域。
武奋进忍着剧痛勉强爬了起来,他拒绝了保安的帮助,自顾自的坐在一众呻吟的朋友身边。
这算什么事?
武奋进低着头用力咬着烟头,等待着医生到来。安然下手很有分寸,武奋进除了胃部不适之外,没有其他的伤处。其他人别看叫唤得不轻,可也伤的不重,武奋进抬头看了看,心里已然有数,至于郑奇那条弯曲变形吓人的腿,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对方是留了手了,武奋进心里清楚,经过这一场乱斗,他心里的火气早已经消散。打架这种事他也是老手,打完了不管输赢该怎么收场熟稔得很,只要不出大事他便是不怕的。
烟头被咬断了,武奋进一口把嘴里的烟丝吐掉,伸手摸摸口袋,不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还有一支烟。
武奋进抬头,是安然。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你这套不管用。”武奋进不客气的接过香烟,掏出火机点上,别过头喷出口烟雾。
安然看了看他,弯腰在一边坐下,自己也点上一根烟,这才发笑出声:“我哪一套?打架你不行,砸掉这么点东西,我根本不在乎,你能怎么样?”
“我!”武奋进瞪了瞪眼,还真的发现自己不能拿对面的小子如何。
“同样,我也不可能拿你怎么样。”安然叹了口气,苦恼的揉了揉头发,这帮人还是真是滚刀肉,伤不得骂没用。“对了,董林叶怎么不露面了?”
“老爷们打架,还要女孩子干什么,你不是喜欢打女人吧?”武奋进看着餐厅门口撇了撇嘴,心里却是也有几分不满,这场架早就结束了董林叶没不出现,肯定是故意避开的,估计是怕这里出手太重伤着了人。
安然笑了笑,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武奋进转过头,斜着眼看着他,眼神闪烁好一会才答道:“武奋进。”
“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安然伸出手。
“你认识董青吧。”武奋进摇头。
“当然认识。”安然把手收了回来,奇怪的看着他:“你认识董青?”
“笑话,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你说认不认识?”武奋进不屑的说道。
安然垂下眼皮,思索一下正要说话,餐厅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冲了进来,有警察有医生护士。
“来,扶我一把。”武奋进没有理睬要抬自己起身的医生,反而向安然伸出手。安然愣了愣,一伸手架住他的肩膀,把他架了起来。
站定身体,武奋进看着众多躺在地上的玩伴都被架上担架抬了出去,这才回头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吧。不过,我们不可能做朋友,除非你不再纠缠董青。以后要是被我听见你对董青不好,我还会去找你的,别以为你有多能打,要不是你有保镖护着,我不会输。”
一把推开两边紧紧护持着的护士,武奋进高一脚低一脚往外走去。
“下次咱们一对一,看看谁更行。”安然忽然再后面高声说道,武奋进一回头,脸上竟然露初一丝笑容,只是在笑容之下,却是一只攥紧的拳头举了起来在空中摇晃着。
安然也举起手,晃了晃拳头。
“哈哈,走了,今天很过瘾!”武奋进哈哈一笑,转身而去。
无数人不解的看着两人莫名的举动,餐厅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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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多书评,不能不再一次说一下更新的问题。
我是业余写手,并非职业,从发书到现在,每天两更五千字应该算是很稳定的了。我承认自己的更新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吧,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都要养活自己,世道艰难大家都知道。
如果我是职业写手,更新这么慢的确说不过去,但作为一个在工作之余码字的人,我觉得自己不算劳模,也该是不差了,大家认为呢。
崔更是正常的,但是用人参公鸡来崔更,是不是有些过了?
关于这本书的字数,会在200万字左右完本,特此告知,谢谢大家。
492 谁都不傻
武奋进一瘸一拐的走出电梯,这未来集团大厦这边的五部电梯都被控制了,只能通行于一楼到五楼,方便众多的医生护士运送伤员。
活动了一会,他已经觉得胃舒服了不少,差不多也没什么事了,只是身边围拢的护士小姐还在不断劝说他去医院做一下身体检查,让人觉得烦闷不已。医院是要去的,不过不是去检查身体,而是跟着去看看一起来深圳的玩伴们的伤情。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懒得去。”武奋进百般不耐。
“先生,您还是去检查一下为好……”他身边的护士小姐长相甜美可爱,还超级有耐心。
“是啊,小武哥,你应该去医院看看。”董林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的身边,“祥子他们受的伤看起来可不轻,你们吃了不少亏吧?”
武奋进瞟了忽然出现的董林叶一眼,没有接话却对董林叶身边的女孩招了招手:“继红,你回房间去,别跟着凑热闹了,大家都没事,不要两个小时就回来。”
实在是巧得很,武奋进他们在深圳却也是住在未来酒店,只不过他们比安然早到几天,也不是一个楼层。
沈继红眨了眨眼,满脸的不信:“小武哥,祥子他们可都是用担架抬出去的,怎么可能没事?你们放心,我已经给二哥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带人过来,那个安然走不了,你们安心去医院养伤吧。”
“什么!”武奋进的脸顿时阴了下来:“你打电话给你二哥了?这事情要你参呼什么,你有毛病啊,不就是打个架打输了嘛。”
“可我听说你们都被打伤了……”沈继红年纪不大,只不过十七岁,还刚刚读高二,说是个孩子也不为过,这次是跟着武奋进来深圳玩的。“叶子姐姐说我们给帮你们报仇,那个安然太阴险了……”
“胡说什么!”武奋进瞪了一旁的董林叶一眼,声色俱厉的说道:“继红,我跟你说啊,现在给你二哥打电话,告诉他这事不需要他帮忙。不然的话,以后你别叫我小武哥。”
“啊……”沈继红委委屈屈的答:“刚才听说你们全被人打得起不来二哥很着急,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我草!”武奋进甩出一句脏话直跳脚,沈家的老二可是个火爆脾气,被他家人扔在广州军区好几年都磨不掉,他一发火天王老子都是拉不住的。不用细问武奋进也知道,沈继红打这个电话肯定是被董林叶唆使的。武奋进恨恨的看着董林叶,这小妮子狠啊,先是挑着自己当头炮,知道自己这伙人不会是安然的对手,估计她就等着这事闹大点,马上就拉着沈继红出来给她二哥求援。
“董林叶,你这样玩可就没意思了。”武奋进的声音阴测测的,他是真的生气了。
董林叶眼睛左右飘移,娇笑的疑问道:“小武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继红这不是担心你们的安全,才给沈二哥打电话的嘛。你也别怪她了,要怪就怪我吧,是让给她出的主意。”
“小武哥,你别生叶子姐姐的气,是我自己给二哥打的电话,不关她的事。”沈继红大为感动,连忙把这件事揽下来。
“我……”武奋进一肚子火只想骂人,可沈家这个单纯的孩子在边上又骂不出口。沉下气,武奋进对着沈继红一挥手:“现在你去外面等着,二哥来了你自己先拦着,不管哭也好闹也好撒泼也好,反正别让他带人进酒店来。董林叶,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哦……”沈继红撅着嘴,满脸不情愿的往外走。武奋进是他们圈子里年纪最大的人,也是一众小辈太子党们心里当之无愧的大哥,他的话谁也不敢不听。
董林叶笑容僵了僵,有心跟沈继红一道出去,可在武奋进的虎视眈眈之下也不敢乱动。
武奋进看了她一眼,迈步向酒店大堂一角走去:“跟我来。”
董林叶狠狠的白了武奋进背影一眼,无奈的跟了过去。在这个小圈子里,要是得不到武家小子的认可,可是混不下去的。自从董舒天去了部队,和董林叶在一起玩的人便越来越少,毕竟她的心机和脾气,没有多少人会喜欢。京城的纨绔子弟行事嚣张是没错,可也没有一个傻瓜,在那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人,谁看不出那么点小心思?现在她也只能跟着武奋进身后,要是再出了这个圈子,还真没有愿意和她玩在一起。
武奋进走到大厅角落,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下,伸手摸了摸口袋,却找不出一支烟。董林叶笑道:“小武哥,我去帮你买吧。”
“不用。”武奋进一摇头,接着说道:“董林叶,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我不管你是想干什么,是安然得罪了你也好,是别的原因也罢,刚才那件事到此为止了。你如果看那小子不顺眼,下次可以直接去找他麻烦,但别扯上继红这种不懂事的丫头。”
“我哪有啊……”董林叶姗姗的说着,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明白武奋进心里有数了。
“你想做什么我清楚,记得别把大家当傻瓜。”武奋进冷笑:“要是你以为我是和你说笑那就错了,那小子做人挺不错,我也不会记这个仇,你这点小伎俩我估计他也看出来了。劝你一句,这世界上没谁比别人傻,借刀杀人也得看对象。对了,你可也别叫小桂子搞什么名堂,玩这种阴招有意思吗?”
正如武奋进所想,安然还真的看出来了。
前世今生厮混了好几十年的安然,在混战之后看不见董林叶的时候,差不多就明白了事情原委。他原本就估计这群看着蛮狠实际比谁都聪明的太子党不会真冲进来闹事,再看看董林叶不见人影,哪还能看不出里面的玄虚?
在外面对峙的那会,郑奇受伤可是那群人可是没有一个在意的,他不相信这帮人真是为了郑奇进来闹这么大的事,只能是被人挑唆而来,而那个人除了董林叶还能有谁?
安然不怕事,可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在明知道有人玩阴招的前提下,还入别人的套。他不觉得自己手下留情就有多委屈,用胜利者的身份放下一点身段不算什么,总比顺着某些人的阴谋往前走好一点。再说会这么火爆冲进来砸店的人,本身就是不准备真把他怎么样的,真要是想对付他,那还需要这些人亲自上阵砸东西?
“您这是刚回国?”
说话的是未来酒店集团深圳分公司的总经理齐红石,他也是刚刚赶到这里。面对着神不思属的大老板,平素很有风度的齐红石双手紧张的放在身侧,小心翼翼的问候着。
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甚至也没有几个警察走进餐厅来录口供什么的,受到惊吓的客人们都被疏散了,餐厅里忙碌的都是内部员工在收拾残局。
“嗯。”安然的心思不在齐红石身上,他在恶意揣测着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董林叶现在的脸色好不好看。
齐红石呵呵的陪着笑,他以为安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心:“您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
安然随口哦了一声,忽然指了指不远处正帮忙收拾满地残迹的餐厅主管:“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齐红石忽然哑住,他真想不起那个很有几分风韵的少妇姓名,未来酒店在深圳有四家酒店,像大堂主管这种级别的员工足有上百人,他怎么可能全部记得?
“你过来。”齐红石招招手。
大堂主管看见难得一见的老总的手势,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
“齐总,你找我?”
“你叫什么?”齐红石小心的瞥了安然一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约莫二十七八的女人,越看这个女人越有几分味道,人虽然长的不算惊艳,可也是小家碧玉中顶尖的相貌,身材更是一等一的。细腰肥·臀修长的双腿,光洁的皮肤能掐出水来。
“我叫乔颖。”
“进公司几年了?”齐红石接着问道,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大老板的神态。
“两年半了。”
“哦”齐红石点了点头,请示般看着安然。安然的目光在乔颖身上一扫:“嗯,她很尽职,是个不错的员工,你看着嘉奖吧。还有刚才那个服务生,也不错,这事你看着处理就好。”
“是。”齐红石连忙应下。安然也不想再多说,事实上他和齐红石这种级别的员工真找不出什么话题,刚才闹了一阵他也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忙吧。”
安然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了件事,转身问道:“乔颖,你扶进来的那个女孩怎么样,去哪里了?”
“哦,刚才餐厅里太混乱,我担心还会出什么事,所以让那位小姐和其他的顾客一起离开了,不过她留了个电话给您,在照顾她的服务生身上,我现在去拿给您。”乔颖恭敬的说道,现在她要是再看不出安然的身份,那也就太笨了一些,主管整个深圳四家酒店的齐总在这个短发的男人面前都这副小媳妇模样,他的身份还用得着猜吗?
“算了,不用这么急,一会送到我房间去吧。”安然摆摆手,李清影没事就好,电话号码有没有他不是很在意。现在安然很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卡尺二十分钟前跟着武奋进他们下楼,也不知道找出这件事背后的唆使人出来没有。
493 不同的一天
要说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情传的最快,那应该是坏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安然这才刚刚回到房间,便接到了来自北京的电话,陈迹云打来的……
陈总理没有说太多,只是询问了一下具体的详情,然后便挂了机,安然很有几分无奈,自己原本想静悄悄的回来,不想这才到深圳没几个小时,估计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回家了。
烦啊,说不得等会又会有人来打扰自己了,安然摇摇头,这日子过的真是……
“老板,卡尺回来了。”猛子站在门口汇报着。
“让他进来。”和以前一样,安然现在定房间都是那种套房,这样方便保镖们保护。这次为了让两个保镖做点自己的私事,他特意定了两个房间,可眼下估计他们想干点那啥得要轮班才行了。房门轻轻推开,卡尺平静的走进来。
“怎么样?”安然苦恼的问道。他满脑子还在思索怎么推拒一会肯定会蜂拥而至的本地官员,要是真接待这些人的话,到晚上离开酒店那也忙不过来。倒不是安然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只不过官场的规矩历来如此,没出这件事情的话,就算有人看见他到了深圳也能装作不知道,可这事闹得不小,本地官员装聋作哑是肯定不能了。走过场是必须的,来了是没什么作用,可出这么大的事不来看望一下的话,哪个官员敢担保不会被记恨上?
就像逢年过节的例行拜年一样,去的人未必能记住,不去的人那是肯定要被牢记的。
“武奋进和那个女人之间闹得很不愉快,我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大厅的角落说了一阵,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最后是不欢而散的。”卡尺没有添加任何成分,把自己看见的东西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安然露出一丝微笑:“那个女人呢?”
“她也住在这个酒店里,刚回房间去了,1806。”卡尺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安然点点头,心里差不多有数了,这件事应该就是董林叶搞的鬼没错。“你和猛子轮班在外面守着吧,原来说要给你们一起放假的,可能现在不行了。等下会有人过来,如果来了人,直接带进来就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安然心里再不情愿见那些官僚,可为了未来集团在深圳的发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和那些人应付一阵。人活着这个社会,有些事情就是躲不过的。
找到了背后的黑手,下一步该做点什么?安然一边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客人们的到来,一边思索着自己该给予的反应,才能让董林叶知道有些游戏应该适可而止。至于董林叶为什么要这么做,安然没心思去思考,因为这不需要去想,董青和她的堂姐之间的关系,安然自是能够看得出的。
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这才是值得思考的,既不会和董家把关系搞得太僵,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被挑衅上门而没有能力还击?如果不做些什么,安然真的很担心,以后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会层出不穷,毕竟再有不到一个月自己就要去上大学了,董林叶真要有心来折腾将会烦不胜烦。谁知道呢,女人向来是难以理喻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明智上,还不如先打打预防针为好。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的扩展,安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生命中最耀眼的风景,最喜欢紫色的女孩。董青有没有去上海……
要知道这个很简单,可安然却刻意的回避这个答案,他不想自己没有勇气回国上学,如果董青没有赴约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敲门声响起,安然叹了口气,先应付眼前的麻烦吧。
深圳市第二医院加护病房,郑奇痛哭着对着一对匆匆赶到的中年男女讲述着自己的委屈,形容安然的蛮不讲理和凶残。说到伤心处,从生下来就一直顺风顺水的郑大少泣不成声,让疼爱他的父母肝肠寸断。
“儿子,你放心,老爸现在就去找人,一定不会放过打伤你的凶手。”郑父铁青着脸说道,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活生生打断了腿,这个仇怎么可能不报?就算凶手来头不小,郑父也下了决心一定要给儿子讨回一个公道。郑家虽然已经远离了权力圈,可也不能就这样被人骑到头上来,反正全家都已经移民到香港去了,就算那小子是陈总理的孙子又能怎样。
郑家的人脉照旧是不薄的,在来医院的路上郑父就获知了安然的身份,不过在看见儿子的惨状之后,他顿时改变了息事宁人的打算。他早就不准备在政坛发展了,全家在几年前就获得了香港的身份证,现在更是在加紧申请移民加拿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之前,郑家一家三口都会变成加拿大公民。只要报复不会要了安然的性命,他便不担心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也要一样打断凶手的一条腿,郑父打定了主意,拿出电话走出病房,思量着该找谁来办这件事。
今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和夏天里炎热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在这个酷暑的南方城市里,许许多多的人因为一个刚刚回国的年轻人,改变着自己的人生轨迹。
乔颖今年二十八岁了,来到深圳这个城市三年零十个月,她来自大连,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和身边的很多朋友一样,乔颖一直过着很简单的生活,上学、分配工作、然后辞职来到中国的最南边希望找到自己的未来。
今天这个日子,可能对许许多多的人来说只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天,可是对她来说却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家庭婚姻和丈夫,在她脑海里不住盘旋,虽说夫妻之间的感情已经很淡,可也没有到分裂的那一步,自己该怎么办?乔颖揉了揉脸,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慢慢占据了上风,如果自己成为他的女人,那么以后便再不会因为生活而发愁。
秀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红晕,乔颖想着齐红石刚才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百味杂陈……
他,真的看上了自己吗?
充满了韵味的年轻少妇忽然感动一阵燥热,自己真的准备做他的情妇了吗?
乔颖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这个凹凸有致的身体很吸引人。她一直以自己的身材为傲,她每一天都能看见许许多多男人火热的眼神,那些眼神炽热得能够点燃所有衣服,而他也是喜欢自己傲人的身姿吗?
重重的呼吸几下,乔颖仔细的整理着头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脸色粉红的女人,转身出了洗手间。高跟鞋走在铺着红毯的酒店走廊中,悄无声息,曼妙的身姿有些颤抖,或许是害怕或许是紧张。
494 闭门羹
走近那扇门,乔颖反而逐渐平静下来,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方,便认命吧。
“我要见安然先生,我来给他送李清影小姐的号码。”乔颖压制着心底的胆怯,鼓起勇气说道。卡尺站在门前看着她,这个漂亮女人他有印象,是楼下餐厅的一个主管。
“你等一下,安然先生正在见客人。。”
“好的。”乔颖答应一声,安静的站在一边,垂着头默默等待着。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路过的客人从面前经过,乔颖低着头心脏剧烈的跳动,她不敢让别人看清楚自己的模样,只因为害怕。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有半个小时,乔颖心中愈来愈挣扎,她忽然升起逃走的念头。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真的要为了生活出卖自己吗?
女人抬起头,努力的试图说出自己离去的想法,可在面对卡尺注视着自己那种冷漠的眼神,不知怎么离去的话在喉咙里盘旋几圈终始说不出口。
房门响了,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着鱼贯而出,那个人跟在后面送着。乔颖心里忽然一跳,她认出了前面那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不是总在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大人物吗?是的,在深圳没有人认不出他们,每一天他们的面孔都会出现在深圳电视频道上,严肃认真仪表堂堂的视察工作主持会议和作各式各样的报告。这些在乔颖心中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忽然以一种献媚的姿态出现在眼前,给了美女主管莫大的冲击。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乔颖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安然,此刻正在微笑的他身上忽然多了一种魔力。
“安然先生,您不要送了。”
几个男人微笑着和主人告别,看着站在门外的制服美女仿佛她只是一座雕像。安然用麻木的笑容送走了联袂而来的深圳市诸多领导,终是长出了口气,和这些人打交道的确是件非常无趣的事情,虚伪的关心和毫无内涵的笑容充斥着官场的味道,虽然对方无疑是天底下最好的演员,可演戏和真实总归是给人不一样的感受。
看着几个人带着在门外等候的秘书逐渐远去,安然揉了揉眉间,思索着这些人为什么会同时到来。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可现在却真实的出现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不想得罪这次冲突的双方吗?所以用这种公式般的探访表明自己的中立态度?
“咦?”安然这才发现站在墙边静悄悄的乔颖,刚才外面等候的人太多了,女人被官员们众多的秘书遮挡在角落里。
“安然先生,我是来给您送李清影小姐的电话的。”乔颖看见安然终于看见自己,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哦,”安然点点头,几分疲惫的笑了笑:“给我吧。”
“是。”乔颖心里发颤,已是不敢再看安然的面容,从上楼开始她心里就已经不敢正视对方了。掏出口袋里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乔颖小心的递过去,接过纸条的那一瞬间,两人的指尖相触,她触电般的缩回手,心脏再次不争气的用着最高的速度急剧跳动,呼吸都快要停止。
安然奇怪的看了乔颖一眼,这个让男人赏心悦目的女主管似乎有些不大正常,不过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倒也没有往心里去。别说只是深圳某个酒店的普通员工,那些人前风光无限的好莱坞和香港台湾大牌明星们,在安然面前也一样进退失据。
“谢谢你了。”安然微笑着点点头,转头对卡尺说道:“等下要是再有人来,就告诉他们我需要休息,不再会客。”
“是。”忠心的保镖低声回应。
安然转身便要进门,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乔颖依旧站在远处没有离去的意思,忽然恍然大悟:“哎呀,不好意思。”说着摸摸口袋掏出一张大额钞票递了过去:“这是你的小费,真的很抱歉,刚才忘记了。”
啊?乔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钞票,大脑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原本就紧张无比的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安然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只是把我当成那种女人了吗?
安然没有多想,把钞票塞到乔颖手中不再多说,转身便进了房间,随手关上房门。
“哐当”一声响,乔颖这才苏醒过来,呆呆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这……”
卡尺瞄了她一眼,侧身一步站在了房门前,挡住她的视线。
“我……”乔颖张了张嘴,这样的待遇是她再几个小时的思想挣扎中没有料想到的,她想了许许多多的可能,甚至连传说中某些变态男人喜欢虐待女人的可能都做好了准备,只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连房门都进不去。
“你可以走了,老板需要休息。”卡尺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但这个并不重要,他也没那个雅兴去思考这种无聊的事情。
过多的希望之后是巨大的失落,乔颖的身体忽然变得虚软无比,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亏得刚才还想过怎样才能既拒绝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占有,又能保住自己现在的工作,真是令人发笑。原来自己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安然先生怎么会瞧上自己这种有丈夫的女人,他真的需要女人的话,想必勾勾手指便能有无数美女飞身扑上去吧。
可要是他喜欢这种格调,就喜欢玩弄人妻呢?走到这一步的乔颖有些不甘心,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的身体奉献给对方的良家少妇,遭受到进不了门的待遇时给自己鼓舞着士气。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她相信只要那个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在品尝过自己之后,一定不会轻易忘记了。
“我能不能再见见安然先生,我有事情要对他说……”乔颖诺诺的说着,脸颊已然红透。女人的思维永远猜测不透,乔颖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也许是明白的,只是不承认罢了。大部分人都是贱骨头,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在意,越是被拒绝越容易放弃原则去争取。
卡尺冷冷的摇头:“不行,老板吩咐过不能让人打扰他。”
见多识广的保镖平静的面对着面前的美女,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明悟,这种事情他经历过不少了。在台湾在香港在好莱坞,多少风姿绰约的女明星也是这样说着同样的话,打着同样的主意。
“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我有事情……”乔颖硬着头皮说道。
“不能。”卡尺平静的打断她的话:“你走吧,老板不是那种人。”
“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停留下去老板会不高兴的。”卡尺用最理智的语言警告着试图越过雷池的女人。
“那……对不起了。”乔颖落寞的道歉,看了一眼冷漠的保镖身后的房门,心底莫名的感到一阵失落,转头逃也似的匆匆离去。从心底开始自卑的女人脚步仓皇,再也感受不到厚厚地毯的舒适,只觉得这个走廊时如此漫长。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乔颖连声道歉,跌跌撞撞的她险些撞到迎面走来的客人。
“算了。”对方没有计较。
客人是个女人,乔颖觉有些眼熟,可没有心思去多想,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乔颖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
她不正是和安然先生在餐厅门前对峙,那位冷傲的像是永远俯视别人的美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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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今天编辑通知,这本书在150万字的时候必须上架,大概是在两周之后。
纵横的免费作品近期都会上架,各位大神的也不例外,这是一个必然,我只能表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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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编辑大大说,这本书的订阅会直接影响到我下一本书的价格,所以还是希望有条件的朋友尽量帮忙。
谢谢了!
495 这钱不能赚
深南路未来酒店18层某处走廊上站了不少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几个房间门敞开着,最头上那间里面四五个人坐着,正诉说着三个小时前这栋楼五楼餐厅中发生的故事细节。
“这么说是安然先挑起的事端了?”一个穿着背心的年轻军官问道,崭新的肩章上赫然挂着两杠一星。看他的年龄最多二十五六,能在这个年纪就混上校级军官,预示着他的前途不出意外肯定能将星灿烂。
“当然了,二哥,我们上去的时候,还看见他把郑家的那个小子打得再地上起不了身。下手特别狠,根本就没有任何顾忌,我们大家都在那亲眼看见的,你们说是不是?”一个额头上包着纱布的人说道,瞧得出他满脸写的都是不服气。
“是啊,那小子不按规矩办事的,要不是他的保镖动手,我们根本不会输。”房间里坐着的除了军官之外都是伤员,大部分人打着赤膊,露出处理好不久的伤口。
军官皱了皱眉,武家的那个小子的说法和房间里大部分人的都不一样,到底哪边说的是真的?只可惜武奋进去医院了,不然大家都在场的话,谁真谁假都不需要问。
“沈二哥。”董林叶俏生生站在门前,满脸微笑。
“叶子回来了啦。”沈二善意的笑笑:“安然怎么说?”
董林叶的表情很沮丧,又带着几分愤怒:“我没见到他。”
“安然不在?”沈二奇怪的问道,他可是知道安然在酒店的,为什么会没见着?
“不是,是他的保镖把我拦住了,说安然在休息,谁也不见。”董林叶自嘲的说道:“可能人家瞧不上咱们吧,所以就懒得见了。”
“真的假的?”沈二有几分不信,这种事情在他的字典里从未发生过。
董林叶白了他一眼:“不信的话自己去试试,反正我是不去了,你是没见他保镖的神气劲。也是,有总理做靠山,咱们这些人又算得什么?”
“胡说什么!”沈二怒斥一声:“话不能乱说,这件事和陈总理有什么关系?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执,不要扯上别的东西!”
早几年在北京城里,沈家老二也是红三代里的孩子王,在这帮小弟小妹面前说话极为管用。那个时节军委大院里好几个各玩各的小圈子,每个圈子里都有说话算数的人物,比如说董舒天,又比如说沈二。现在到了年纪的大哥大姐们都做正事去了,年龄小的又组了新的小圈子,沈二环顾四周不禁摇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要是当年他和董舒天在,怎么也不至于被人打成这样还一筹莫展。
“李成三!”沈二大喊一声,房间里的众多伤员齐齐一缩脖。
“到。”一个士兵出现在门前。
“叫大家集合。”沈二挥挥手,士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叶子,你带着他们去安然房间外面守着,不要发生争执,在外面等着就行。交待他们等那小子自己出来了,然后直接把他请上来。”沈二阴沉着脸交待着。
董林叶迟疑一下,犹豫着问道:“沈二哥,这样不好吧。要不咱们还是等小武哥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小武哥不准我再参与这件事情,他说这事就这样算了。”
“小武子真这么说的?”沈二看了看周围的小一辈们。
沈继红怯怯的接道:“嗯,应该是吧,小武哥那时候还骂了我,怪我给你打电话……”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怪不得这次弄得这么狼狈。”沈二恼怒的说道:“叶子,你去就行了,等小武回来我会问他的。”
“哦。”董林叶乖巧的点头应道,对沈继红招招手:“继红,我们一起去吧。”
今天的未来酒店气氛和往常大不相同,酒店外面有不少警察兢兢业业的执勤站岗,不时还有武警在持枪巡逻从酒店面前频繁经过,这种阵仗让进出酒店的人们很是费解。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如临大敌的架势是准备做什么。
知情者们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深圳市的众多领导们在闹市区这么做也是实属无奈,中午冲突的双方都不是好相与的,两边无论谁出点什么状况都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于是他们也只能这么做,预防着万一再有冲突发生,也能第一时间把两边的人劝开。是的,也只能是劝开,不然还能怎样?
进出的旅客们不知道的是,除了明面上的这么多警察之外,酒店里起码还有二十个便衣关注着两个楼层,这是因为公安局长拍胸脯向市委领导保证过,绝对不会再发生和中午一样的事端。
徐三刀很烦恼,他在未来酒店对面的茶楼里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能找出不被警察发现的法子。
这次的生意不好做啊……
徐三刀冲身边的兄弟挥了挥手示意,让大家全部散开,这才摸出手机按下号码。
“郑老板,我徐三刀。”
电话的那边传来徐三刀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像从前那样平静,似乎今天的人都和火辣辣的太阳一样吃了枪药。
“怎么样,得手了吗,是不是右腿?”
“呵呵,郑老板,这桩生意不好做啊。”徐三刀干笑着解释道:“您这次要对付的人是不是有大来头的?现在未来酒店里里外外都是条子,我们兄弟根本就不敢进去。在门口守着的可是邢大队长,我只要一露面他肯定放不过我。”
“警察很多吗?”徐三刀没有等来对方的愤怒,很奇怪,这个往常脾气不好的老主顾今天破天荒的没有发火。
“很多,外面就有好几十个,还有武警在这片巡逻。酒店里面还有不少便衣,我派了个兄弟进去转了一圈,被盘问了好几次,特别是您提供的楼层,光是电梯口就有两三个便衣在那守着。”徐三刀忙不迭的诉苦,他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其实心里就已经决定放弃这一单生意了。这单生意对方出了两百万的高价是没错,可有钱还得有命花不是?听着雇主的语气,徐三刀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愿意花两百万来买一条腿,这条腿看来比十条命都难拿。
自己的目标肯定是个大人物,这钱还是不赚的好。
“郑老板,这个生意我是做不了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徐三刀果断的说道,做这一行,只有懂得放弃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你也别说这种话,这样吧,要是酒店里守卫森严的话,你就在外面下手,我再加五十万,那条腿我要定了。”
徐三刀心里冷笑,两百五十万,还把自己当二百五呢?这种目标就是两千五百万他都不敢乱动,能让警察紧张到这种地步的人,不是徐三刀会去碰的。
“郑老板,这个我做不了,你还是换人吧。二十万定金我马上打还给你,这件事情我也会烂在肚子里。”徐三刀去意已决,在钱和命之间,他当仁不让的选择了自己的小命。
“深市有名的三刀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我可是出了二十倍的价钱。”雇主讥笑着。
徐三刀淡淡的答道:“郑老板,我三刀是吃这行饭不错,但是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我手下的兄弟家里还有妻儿老小,就算我豁出去想赚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份钱,那也得看兄弟们肯不肯。实话说吧,这个生意我估计国内没有人敢接,您要是真的看某个人不顺眼的话,我建议您还是从香港请两个陌生面孔来做比较好,最好过一阵子再下手,起码这样对方也不会直接就怀疑到您。”
电话对面静默了一会,徐三刀耐心的等着,他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这次是自己违约在先,对方要是发发火也是应该的。
“三刀,现在办这件事真的做不了?”
“是的,没人能在几十个警察眼底下做干净,。”
“那……你帮我在香港找两个人吧,过一两个月在别的地方做,行不行?”
“这个……”徐三刀想了想,接着说道:“郑老板,我就不出面了,你要是真的想在香港找人的话,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一个号码,你不管想做什么都直接联系对方,想找多少人都没问题。”
496 有些女人不打不行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暗暗的灯光下安然的表情很宁静,两重房门屏蔽了外面的喧嚣,卡尺很忠实的恪守住自己的责任,没有让任何事情打扰到老板的休息。
午觉醒来,拉开窗帘,城市已然堕入黄昏的洗礼,满目都是金色的灿烂。
安然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沉静的安眠差点让他忘记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纷争,不过他也不觉得这件事值得自己太重视,过去了也就完了,反正他也没想过要在国内得到多大发展,即便被人恨上也无所谓。
活动一下身体,看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六点了,安然草草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他还有件事情没做,水蓝的礼物原本是要下午去买的,结果中午的意外耽误了预先的计划。
“老板,您起来了?”房门一响,卡尺便出声问道。
安然一愣,这是不合规矩的,保镖从来就不会询问这些东西。不过片刻间他就明白了卡尺刚才问话的用意,是提醒他外面有不速之客。
“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安然瞟了一眼走廊上站着的四五个军人,卡尺和猛子面容严肃的站在门前,遮挡住身后的房门。
“他们说是奉命来请您去见一个人。”卡尺没有回头直接答道,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几步之外的士兵。
“嗯,你们辛苦了。”安然拍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让开。卡尺犹豫一下,往边上让开一步。安然迈步而出,看看几个士兵的军衔张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是安然先生吗?”为首的士官问道。
“是我。”
“我们营长请您上楼一见。”士官礼貌的说道,礼貌的话里却是不容反驳的态度。
“你们营长?叫什么名字?”安然莫名的反问。
“您去了就知道了,就在楼上。”士官不肯说。
安然有些厌烦起来,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玩这种游戏,拍电影也没这么麻烦吧。难道那帮太子党都喜欢玩这种调调,他们觉得全天下人都该对他们曲意奉承么?不用问这肯定是中午那件事的后遗症,看来人善被人欺确是真理,自己中午的时候稍微表示出一点善意,就被人认为柔弱可欺不成?
“要见我让他自己过来,我对藏头露尾之辈没兴趣。”安然退后一步,卡尺和猛子知机上前,一左一右护住自家老板。
士官面色一凛:“安然,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安然冷笑,不让对方为难,那就是要自己屈服了?“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去叫那个人自己下来见我,第二、回去告诉他,我心情不好,不要来烦我。”
士官摇摇头:“安然,那对不起了,首长要求我们必须要请你上去。”
话音未落,几个士兵脚步刚刚挪动一下准备把三人围住,不料卡尺和猛子忽然一起蹿出,钵大的拳头呼呼生风,狭窄的走廊里砰砰响起拳头击打在身体的声音,不过喘息间,走廊中便只剩下三个站着的人。安然揉了揉有点生痛的手掌,他紧跟着卡尺和猛子身后也动了手,放倒了一个健壮的士兵。
整整一年有针对性的训练没有白费,打倒一个士兵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在女兵连接受训练的他,出手全都是女兵们的手法,撩阴锁喉这些一招制敌的狠招,只看得卡尺和猛子冷汗直冒。棉兰老岛基地的女兵连可是AMA公司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这支部队的突出之处就在于保卫任务和近身格斗。女人的生理条件虽不如男人,是以出手更着重狠辣。每一年训练营各个团队进行竞赛时,没有谁愿意和那帮女疯子玩格斗。其实在战场上从来没有所谓的禁忌,这种狠辣之极的手法卡尺他们也用过,可平常还是能不用就不用的,毕竟不是生死之搏。
安然击倒的就是那位语气不善的士官,喉咙挨了重击的士官荷荷的张着嘴,脸部涨的通红喘不过气来。安然俯下身看了看,伸手猛的在他脖子上一拍,痛苦的士官这才算好了点,起码能够呼吸了。
“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你的首长,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不要盲目的服从命令对老百姓下手,你们不是首长的奴才,而是老百姓交税养活的士兵。”安然用力拍拍他的脸,郑重的说道。
士官狠狠的瞪着他,刚刚恢复一点的呼吸还不足以支撑他发出声音。
安然无奈的摇摇头,直起身来:“我们走。”
留下一地挣扎翻滚的士兵,三人悠然的顺着走廊向外走去,转过弯往左便是电梯。
很热闹啊……
刚刚转过弯,安然便看见两个女人侧身站在走廊中间小声的聊着天,在她们面前是几个面带苦涩的男子。
“老板,那几个人不对劲。”卡尺身体急速向前,挡住安然。
不对劲?
安然放眼望去,那两个女子正是熟人,其中一个不是董林叶嘛?她们在这里做什么,有点像和那几个男人对峙的味道,那几位又会是什么人?
一个走廊突兀的出现了几个人,他看见了董林叶,董林叶自然也看见了他。见到安然出现在转弯口,董林叶脸色一变,一拉身边的女孩,大步向安然这边跑来。安然三人奇怪的让到一旁,看着两个人头也不抬的匆匆而过,电梯边的几个男子望望这边,相互间小声的低语几声,齐刷刷的让开通道。
看到这一幕,安然心里差不多了然,这些男子应该是本地的警察,否则不会是这种反应。
“走吧,那些应该是本地的警察,不要紧。”安然吩咐道。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那几个男人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看见安然三人走过来,反而微笑着让开道路。安然还以笑容,伸手按下电梯的按钮。
“站住!”电梯刚到还未开门,身后传来了董林叶的叫声。
安然回头,只见董林叶拉着另一个年龄小一点的女孩,两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安然,你好大的胆子,沈二哥的人也敢打。”董林叶尖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着,震得人耳朵发麻。
“沈二哥?”安然默默记住这个名字,没有理睬跑近的两人,迈步走进宽敞的电梯。猛子和卡尺紧随其后,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要紧闭时却又被人从外面按开。安然嫌恶的看着门外一脸欠扁像的女人,他真的很有种冲动一脚把她踹出老远去。可惜这个画面只能是想像,倒不是他不敢这么做,而是不想让董青将来难做,毕竟这是董青的姐姐。
“安然,你打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吗?”董林叶双手死死的按住电梯门,挑衅般瞪着安然。另一个女孩缩在她的身手,露出半张脸小心的看着。
安然沉默一下,悠悠的说道:“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不过现在忽然很想试试,有些女人不打不行,你要不要尝尝味道?”
“你敢?!”董林叶身体一颤,安然的表情很认真,她怎能不怕?
“敢不敢你马上就知道了。”安然向前迈出一步,瞧了董林叶身后的女子一眼,“董青怎么会有个你这样的姐姐?真是让人不齿,你要是瞧我不顺眼,直接说就行了,别再玩这种让人发笑的伎俩,你以为别人看不出你的小算盘?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你身边那一群蠢货杠上,然后坐在一边看笑话嘛,只是我想不明白,这样做你能有什么好处吗?损人不利己很好玩?”
“你胡说!”董林叶气冲冲大叫,女人的隐私被人忽然揭穿,顿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明白,现在放开手,别耽误我的时间。”安然一伸手抓住董林叶按在电梯门上的手向前一甩,董林叶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倒,幸好被她身后的女子一把扶住。电梯门缓缓合拢,董林叶怨毒的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安然,她没有再伸手阻拦,她不敢再这么做,因为安然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497 道歉
齐红石是一个幸运的人,他自己一直这么认为。他没有学历没有文凭,只不过是初中毕业,三年前他还只是在江南百货商店当一个小小的售货员,而现在却是屡屡出没在深圳市上流酒会的高级人才。
学历有什么用?齐红石向来对学历这种东西是不屑一顾的,自己初中毕业不照样管理了数以百计的大学生么?在齐红石看来,最有用的东西是运道,有好的运道才是至关重要的。今天,齐红石觉得也许会是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命运开始垂青自己,大老板来了。
齐红石这几年的运气一直不错,当然能力也是有的,否则也不可能被曾经的未来中国集团总裁李保国看中,亲自带在身边进行培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能知道一般员工不能知道的事情,那就是集团大老板的究竟是谁。齐红石见过安然,也见过李保国在安然面前的恭敬模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半大孩子就是自己的老板,后来在某一次单独跟着李保国出差时,才在偶然的机会了解到这个惊人的事实。
李保国临调走之前,自然是不会亏待一直跟随自己的亲信部下的,于是齐红石这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三十岁男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未来酒店集团深圳分公司的总经理。事实上裙带关系永远不可能消灭,任人唯亲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和自己亲近的人真的有能力,不任人唯亲难道还任人为疏?
的确,学历这种东西并不能证明一切,齐红石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把酒店经营得很好,屡次得到总公司的通报嘉奖,据说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的集团最佳经理人评选中,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参选者的行列。三年的时间,对于人生来说并不长,有时候只不过就像做了一次春秋大梦醒来般短暂,从月薪79块的集体企业员工到年薪五千的业务员,再到现在年薪达到15万,手下员工近千人的总经理,真的如梦境一般。
齐红石有能力,也有一身的毛病。好吧,他的毛病是从李保国那里耳熏目染得来,那就是女人。作为一个善于学习的人,他崇拜的老大李保国的优秀品质他也一样学习到了,坚决恪守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
面前的女人齐红石真的有一点动心,不过也只是动心,他没有一点准备付诸实践的想法,已是因为自己的原则,二是因为他不敢,真的不敢。
“乔颖,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齐红石低着头,签字笔在洁白的信笺上乱划着,大老板对这个丰润得能滴出水来的少妇真的不感兴趣么?齐红石相信自己的观察力,当时大老板看着乔颖的时候绝对目光中有欲望的成分。
“大连旅游学院。”乔颖拘谨的站在豪华的办公桌前,这个办公室她还是第一次来,甚至这一层楼她也只是第一次上来。进入未来酒店集团两年多,她见过齐红石总经理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其中两次是在年终的员工大会上远远的一瞥,还有一次……
嗯,就是今天中午,而现在,是第四次。
“大专还是本科?”
“大专,我们学校没有本科。”乔颖羞涩的答道,她的脸烧得厉害,自己为什么会被齐总说服,为什么会主动去安然先生那儿,为什么他根本就对自己毫无感觉?乔颖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二十八年来她唯一的男人就是现在的丈夫,她自己也不明白,几个小时前为何会迷迷糊糊的答应下来,更不明白在吃了闭门羹之后心里为何会如此失落。
人,之所以幸福,是因为没有看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其实幸福就是一种满足感,很多人可以安于现状,但是他们安于现状觉得自己很幸福的原因,是从未经历过更美好的生活。现在乔颖忽然窥视到了一个神秘的新天地,那个人的生活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传说。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如齐红石的生活就已经是高不可攀了,而那位能够让齐总紧张到这种程度的男人,过的又应该是怎样风花雪月的奢华浪漫?
“安然先生看见你了?然后没有让你进门?”齐红石再一次询问着,他需要判断一下自己是不是理会错了大老板的意思。
“嗯,他接过李小姐的电话就进去了,还交代保镖不要让人打扰他。”乔颖再一次重复着,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对了,”乔颖忽然想起自己说的并不完全,连忙补充着最新的情节:“我一开始在外面等了一会,安然先生的房间里有客人,他们是饶书记和秦市长。”城市的外来打工妹,也能够知道这座城市的最高官员的姓名,是拜不厌其烦的将市领导映入百姓眼帘的电视台所赐。
“哦。”齐红石淡淡的点头,几个市委领导来到酒店他怎可能不知道?要是往常,这件事情自然是他关心的头等大事,可是今天嘛,唯一的大事就是怎样在大老板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甚至在老板心里留下一个位置。
“然后呢?安然先生进去以后,你就回来了?”齐红石和颜悦色的问道。他需要一切的细节,一切能够揣测老板心意的东西。
“不是的,我……”乔颖羞红了脸,低着头姗姗的说道:“我跟保镖先生说自己有事情找安然先生,可是保镖不肯给我通报,因为安然先生说过他要休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
“哦”,齐红石无意的敲击着实木桌面,这个习惯是他从李保国那里学来的,而李保国又是学自安然。也许并不是老板对乔颖没有兴趣,下午老板见了那么多人,一定很累了,所以没有心情……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把齐红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伸手抓起电话,在深圳这座城市很吃得开的齐总平淡的说道:“我是齐红石。”
“齐总,安然先生来了,在牡丹亭。”
电话是餐厅打过来的,牡丹亭是餐厅最好的一个包厢。
齐红石转头看看表,晚上八点整,老板这个时候才去吃饭?
“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齐红石抬起头看着乔颖:“安然先生在你们餐厅吃饭,牡丹亭,你亲自去接待。记住,这是一个机会,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你自己把握吧。”
乔颖低低的应着,声音极小,小到她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
齐红石注视着那具曼妙的少妇身姿走出办公室,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件事情要不要和老领导说一声?他想和李保国说的可不是乔颖的事情,而是安然今天在酒店里和一群太子党的冲突。那群人的身份齐红石已经打听清楚了,在从某位市委领导那得知武奋进等人身份时,齐红石吓了一跳,虽说那位领导并没有说得很直白,只是隐晦的提示那些人来自北京,都是被宠坏的孩子。不过更让齐红石感到神经受到挑战的是,那位领导在一群太子党被安然痛揍一顿之后,反而对他比从前更热情了几分……
老板真的如传言所说,是中央某个大佬的亲人吗?
齐红石隐约知道一点,他跟随李保国的时间很长,北京李在最亲信的部下面前有时会透露出某些供人遐想的冰山一角。
思绪烦乱不已,齐红石不停的看着时间,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去餐厅偶遇一下老板,只是现在还早了一些,应该给乔颖留下一点时间。
“叮铃铃……”
今天的电话很不给他面子,总是在齐红石沉思的时刻打断他的思路。
“我是齐红石!”这句话也是学自李保国,腔调都很相似,齐红石很擅长学习,李保国也一样,或许这就是李保国喜欢这个部下的原因之一。
“齐总,李省长来了。”餐厅经理的声音很小声,似乎是躲在某个角落给他打的电话。
“什么!李省长?”齐红石惊骇的站起身。
“是,李省长,还有饶书记秦市长都来了,好多人……”餐厅经理磕磕绊绊的说着,他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这也难怪他,从前在餐厅里算得上高级贵宾的几位副市长和局长大人,在现在到来的人群中,只能挤在外围不停的陪着笑脸。
“你一定要接待好,我马上就到!”齐红石用最简短的语言结束通话,挂上电话飞奔出门。
安然的心情本来是不错的,刚才他挑选到了诚心的礼物,一根很贴合水蓝气质的项链。蓝色的宝石坠在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安然第一眼看见这根项链时便决定了要买下它,这是一个意外之喜,他相信水蓝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现在安然同学的心情不是那么好了,因为刚才乔颖告诉他,有一群大领导来了,据说是来考察未来酒店的经营情况。乔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因为见过书记和市长大人在安然面前姿态的女人,能猜出这群在深市和广省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是因为什么而来。
“安然先生,您还要加一点吗?”乔颖拿着青绿色的酒瓶,贴心的问道。
安然揉着眉间随意的点点头,乔颖俯下身慢慢的倒着酒,顶着制服的高耸胸部赏心悦目的呈现在男人面前。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如果她的脸蛋能打八十分的话,那么身材绝对有九十五分以上。果然,乔颖发现安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自己特意凸显的胸前回旋一下,女人心里涌起一阵喜悦,他并不是对自己毫不在意的。女人的喜悦只维持了片刻时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渴望得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关注,难道真的为了金钱就要出卖自己吗?
不是的,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乔颖慌慌张张的直起腰,脸上酡红一片。
安然奇怪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脸红。乔颖的身材相貌是不错的,不过对安然来说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见惯了美色的他眼界出奇的高,像乔颖这个等级的美女要想打动他的心很不容易。和安然的众多女人相比较,乔颖真的没有什么特色,要真要说有什么让安然心动的,也只有新鲜二字了。
男人总是贪图新鲜的,这是天性使然。
安然没有想太多,贪图新鲜是不错的,但是有些事情偶尔想想就行了,做这种事他没有打算过。乔颖是个诱人的果实,熟透了随手便可采撷,但是他不会去采摘,不论从时间上,还是理智上,这个可能性都不大。
谁能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安然不是神,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要是知道距离他不足一米远的诱人少妇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或许他会砰然心动,只可惜他真的不知道。这世界有几个像李保国那么好色无厌的男人,起码安然做不到那样。他更不知道李保国的徒弟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不需要他担负任何的责任,只求他能够记住某个名字就好。于是他只是用欣赏的目光偶尔看看娇羞的少妇,顺便等待着某些人的到来。
房门像预料中一样被敲响,一切都和公式化预演过几十遍般的发生,广省的省长大人带着一群高级干部兴趣盎然的出现,用长者的姿态和年轻的食客闲聊了十几分钟,之后当着匆匆赶来的酒店总经理齐红石的面高度认可未来酒店的服务,还亲口品尝了餐厅的拿手菜,毫不吝惜的夸奖未来集团给广省经济所做的贡献,要求深市的领导们要大力支持云云。一番云山雾罩的交谈,最后在一片笑声中人们鱼贯而出,只剩下茫然的安然同学站在包厢门口发呆,一省之长特意在晚上八点钟赶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过来和自己见个面,然后扯淡十五分钟?
这个有点难以理解……
安然猜不出这个答案,为什么一省封疆大吏会专程赶来和自己说一通毫无营养的废话,这样做用意何在?
这个困惑没有让他头疼太久,因为很快就有人揭开了谜底。
齐红石满头大汗的送走了李省长一行,他们从安然的包厢里出来之后便直接离去,这一举动更加证实了齐总心里的猜想,他们真的是为了老板而来。脸上已经笑得僵硬无比的齐红石,正准备返回餐厅里去面见大老板,心中浮想联翩,一面羡慕着老板的影响力,一面渴望自己能够在安然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一直以曾经的领导李保国为奋斗的目标,现在北京李同学在印度尼西亚混的风生水起,手下十数万人赫然是印尼加里曼丹的一方土豪,和印尼政府的高级官员们称兄道弟,上至总统下至省长部长,没有他进不去的办公室,没有他打不开的家门。
在省长面前战战兢兢的齐红石,不禁想起李保国在国内时的情形,记得当初北京李先生在国内也是混的极好,不少的省部级干部和他关系匪浅,只要北京李所到之处,官员们无不把他当成财神爷般供起来。当然,这和北京李的身份有很大的关系,可他本身的交际能力也是至关重要的。
安然给北京李只有三个词的评价:胆子大,,心肠黑,舍得花钱。这三个词都是改革开放之后成为一个成功商人的不二法则,只要具备以上三点特征的商人,如果他有足够的资金,再加上一点点好运气,腾飞是指日可待的。
看看时间,悄然的已经走到了八点半,安然忽然失去了继续进餐的欲望,无论是谁被这么一群大腹便便的人物打扰之后,估计都会对着满桌的美味失去兴趣的。只是一桌子才没吃几口,着实太浪费了些,更何况自己的两个保镖都还没吃饭。
“乔颖,你去让厨师把这些……”安然指了七八个菜方才罢手,接着说道:“这些菜,10点钟重新热一下打包送到楼下大门口,另外给我准备几瓶酒几盒饭一并派人拿下去。”
安然说着拍拍手站起来:“好了,谢谢你的服务,我很满意。”
“是,先生。”乔颖心里忐忑,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是轻松还是失落。
安然看看表情矛盾的俏丽少妇的乖顺模样,心里微微一动,鬼使神差般抬手捏了捏女人的下巴,乔颖仰着头看着安然,嫣红的唇折射出诱人的光芒。安然放下手,心里已然有了些悔意,这个举动太过于不礼貌了。歉意的笑笑,安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包厢。
“走,回房间休息一下,然后准备走了。饭等到车上再吃吧,那儿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安然小声交待,当先往外走去。保镖当然毫无疑义,老板会特意向自己解释缘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齐红石正往包厢这边赶,正好撞见安然一行匆匆离去,只能是无奈的让到一边,恭敬的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在获得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之后,眼巴巴的看着一个莫大机缘长着翅膀飞走了。安然的到来对他来说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齐红石很聪明的把握到了这一点,不过机遇这个东西比能力更重要的是运气,擅长抓住机会的人要是没有机会出现,也只能是束手无策。齐红石的运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安然这次在深圳停留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抓住机会。
走廊里很安静,安然的脚步很轻,卡尺和猛子全身绷紧双拳握着,就像猎豹在扑食前的那一刻,只待老板发出指令便要飞身上前。
安然始终没有发出指令,而是一步步稳稳的往前走着,站在走廊一边的士兵们也没有异动,对这一行三人像是对待空气一般。转过弯,前面不到三十米就是安然的房间,在房间前面站着一群人,其中有四五个男人身上多多少少绑着纱布,另外还有两个女子贴着墙,死死的盯着安然沉默着。安然冷冷的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走近自己的房门。
走到近处,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威严的面孔,安然瞄了瞄为首老人肩膀上金光闪闪的三颗将星,心里不由得一惊。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夸张到这个地步吧,难道打了小的这么快就惹来了老的?
安然停下身,望着挂着三颗金星的将军:“你找我?”
他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害怕,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在面对任何人时需要害怕,他有足够的自信,在面对任何人时都不需要卑躬屈膝,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将军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忽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你不会让一个长辈,站在门外边和你谈话吧?”
“哦,抱歉。”安然耸耸肩,扫了一眼将军身后的几双怨恨的眼睛,侧身打开房门。
“请进。”
“听说这是你的酒店?”将军也不客气,用一种长辈的姿态随意的走了进去,一点也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条件很不错,你蛮懂得享受的嘛。这样可不好,年轻人还是要多吃点苦,磨练磨练才能成器。”
安然笑了笑也不说话,自顾自走到沙发前,给将军和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施施然坐下,这才问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房门敞开着,卡尺和猛子没有跟进来,那群满脸敌视目光的人也没有进门,唯一一个在安然身后走进房门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少将和一个中校军官,中校抱着一个箱子,方方正正很是奇怪。
“呵呵,看来你对我还真不客气啊。”将军没有入座,而是左右看了看,指着卧室房门问道:“那里是卧室吧,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说是这么说,可似乎没有人真正在乎安然的态度,不等安然说话,中校抱着箱子便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安然默不作声,他不知道来者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来,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等待,等对方自己说明来意。
中校进了房间,隔了几分钟便走了出来,冲那位絮絮叨叨嘴里不停让人不知所云的将军点点头,径直抱着箱子走了出去,临出门时顺手关上了房门。
“我们进去说话吧。”将军终于闭上了那张患上老年多动症的嘴,让安然喘了口气。
三个人安静的转移到卧室里,气氛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广州军区司令员武训将军。”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将首先介绍道,“我叫沈重阳,就职于军委情报处。”
“哦,两位将军屈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指示?”安然淡淡的问,没有任何尊敬之意。事实上一听见军委情报处几个字,安然的第一个反应只能是无奈。
“呵呵,你不要误会,老头子我这次来是给你做主的,”武训上将和蔼的笑道:“本来一群小孩子打打架也不算大事情,你说对吧。可后来沈家二小子一时冲动带了人过来找你,所以我这个老头子就不能不来了,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做主?”安然微笑:“好像我没有这个需求,一般的说,我自己的事情都会自己搞定,不需要劳动家中长辈。”
“果然是少年英才!”武训将军丝毫没有因为安然的顶撞而生气,反而拍了拍手爽朗的笑:“一号首长看人的眼光从来就不会错,你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嗯,我代那帮不懂事的混蛋先向你道个歉,希望你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安然,我是奉梁奇峰将军的命令来保护你的安全的。”少将等武训说完接着平静的说道:“你是对国家和人民做出了很大贡献的爱国人士,刚刚回国就遇到了这件事情,梁将军很关心你。”
安然痛苦的吸了口气:“别,千万别。我自由自在惯了,不需要这种保护。再说我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对于你们的关心我表示感谢,但还是免了吧。”
武训眼睛一转,瞧了面无表情的少将一眼,哈哈笑道:“小沈,你着急个什么,先把正事办了再说别的。你去把那帮不懂事的小混蛋叫进来,让他们给安然亲自道歉。”
498 故意的
房间里的气氛很僵硬,一排小的十七八岁,大的二十出头的男男女女站在安然的对面,脸上挂着羞愤,用嗜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翘着脚藐视着他们的男人。武奋进是唯一一个低着头没有直视安然的人,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是他的大伯,也是他最怕的人。
安然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就像一个打酱油看热闹的路人般,望着面前神态各异的男女。
“做了错事就要道歉,奋进,你先来。”武训在面对这一群小字辈的孩子时,声音格外的严厉。一边说着,中国八大军区之一的首长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安然的脸孔,心里微微一叹,自己家的小字辈怎么就比不上那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武奋进没有犹豫,低着头上前一步,平静的抬头看着安然说道:“对不起。”
安然摇摇头笑道:“记得中午我对你说的话吗,我们可以做朋友,你这个人很不错,有担当。”
武奋进默不作声,回头看看自家大伯,武训笑骂道:“混小子,人家安然在和你说话,你看着我做什么?”
“哦,”武奋进转回头:“我也说过,我们做不了朋友。”
“我理解,”安然无趣的摸摸鼻子,他是真的觉得武奋进这个人不错,值得一交:“年轻人都是冲动的,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不过等你长大以后,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的。”
“哈?”已经五十五岁的武训差点笑出声来,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对着一个二十岁的人,用这种语态说出这种话,真的太出人意料了。
武奋进狠狠瞪了安然一眼,可是大伯就坐在边上他无力反驳,只能借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武训见状插话道:“好了好了,小武子你先出去吧,剩下的快一点,都在那里站桩么?你,董家的丫头,你来。”
董林叶的脚上像是被胶水粘在地板上一样,死活挪不动步子,安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因为恼恨而憋得满脸通红的董林叶,心里暗自发笑。不过在发笑的同时,他心里也很奇怪,对方唱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安然可不相信一个中国有数的将军,真的只是为了这种小事情就亲自来到这里。太子党之间这种规模的打架,在北京城里一两个星期肯定得有一次,数以百计的红三代有着各自的圈子,这些眼高于顶的半大孩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也许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惹来他们的大动肝火。
“对不……”董林叶咬着牙,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不想还没说完却被安然打断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你很没有诚意。”安然轻松的说道:“算了,武将军,你也别逼着这群小孩子道歉了,真正的道歉是需要诚意的,这种敷衍我要来毫无用处。您放心,我也不会把这些小孩子的冲动放在心上,他们还不懂事嘛。”
董林叶猛然抬头,怒视着一副吊儿郎当状的安然,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在自己说了一半的时候打断的,他是在刻意的羞辱自己!
嗯,安然真的真的是故意的,因为他觉得这样很好玩,也很爽。自己爽就行了,而对面这群人心里怎么想,多么不爽不舒服,有关系吗?
“算了,你们出去吧,以后要是不服尽管来找我,我不介意替你们的家长教育你们怎么做人的。”安然大度的挥挥手,他忽然发现说教是件很爽的事情,尤其是在对象不敢反抗的前提下,怪不得家长老师们特别爱批评学生和自己的孩子,因为这样能够得到一种莫大的满足。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事,他的话没有人点头应承,更没有人随着他的手势真的就退出房间外。
“咳咳,这个……”武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在最初看见安然的时候,根据军情处沈重阳的介绍,这个安然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能叫稳重吗,无法无天得意忘形才对吧。
“安然啊,你和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误会,没有人是故意的。”武训小心的选择着合适的词来劝解,他真的有点担心对面那个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的孩子会让自己下不了台。早知道就不亲自来了,可恨的梁奇峰是在忽悠自己,陈迹云怎么会看重一个这样跳脱的小子,一号首长又怎会重视这么个人?
“无所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都不在乎。反正我这次回国要呆上几年,日子过得无聊有人来解闷也不错。”安然打着哈哈,表情说多欠扁就有多欠扁。他就是故意的,这群属骡子的纨绔子弟不能给半点好脸色,给点阳光他们说不得便要蹬着鼻子上脸,对待他们或许就该这样,对着脸狠狠的扇到不敢露头就是了。
安然其实不是这种不给人台阶下的人,可是为了未来几年的安宁,他不得不这样做。这么做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安然不想接受这群人的和解,来者一个是大军区的司令,一个是军情处的少将,鬼知道他们又带着怎样的使命而来,也许这个使命又是让自己为难无比的事情。干脆现在摆出不合作的姿态把双方的关系搞僵一点,一会拒绝起来就收发自如了。吃过亏上过当的人,心里永远保持着高度警惕,军情处的磨人功夫不好惹啊。
“那好吧,你们都出去吧。”武训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就算再老谋神算厚黑无比,可也架不住一个比自己儿子少的人,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如此嚣张。
一群包头扎脑的伤员逃也似的除了房间,只剩下两个面色不渝的军人直挺挺的坐着,安然打了个哈欠,顺眼看看腕上的手表:“哎呀,都九点半了,两位还不回去休息吗?”
“嗯,我先回去了。”武训闻声而起,再不愿多说半句大步向外走去,将到门前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回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愠色,却是一副老奸巨猾的笑容:“你小子故意的吧,拿老子开心是不是?一号首长下午夸过的人,会有这么简单,你当老子是木瓜?好吧,老子也不烦你了,让你满意了吧。”
话一说完,武训开怀大笑,拍拍屁股扬长而去,只剩下房间里两个面面相觑各怀鬼胎的人。
“嗯,”何重阳干咳两下正要说话,醒过神来的安然连忙先插话道:“等一等,何将军,我要赶十点半的火车回江南,现在是九点半,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对我说那些套话。”
“我知道。”何重阳在来之前对安然做过了解,知道这个人最不喜欢绕弯子说话,最喜欢直来直去。“你不用多心,我这次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为了感谢你来的。”可惜了解归了解,中国官员的官话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在正事之前不说上几句冠冕堂皇的套话,中国官员们将失去语言的能力。
“停!”安然一指腕上的手表:“你找我什么事?”
在和军情处国安局兜兜转转这么久之后,安然也算是掌握到了和国内有些部门的谈判要诀,那就是千万别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别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那么一顶顶大帽子压下来,更别给他们自我催眠的时间。他是真受不了那种以救世主自居的自恋狂模样,只要给有关部门半点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彰显自己救万民于倒悬的光荣形象的。
说实话,这也就是对待中国的有关部门,安然作为一个从心底还是希望祖国强大的国人,才愿意勉强硬撑着头皮应付他们。要是来人不是军情处,而是CIAM16之类,他早就让人把对方赶出去了。事实上那些情报部门也相当的识趣,从未在他的面前出现过,因为只要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像安然这种人是他们很难攻破的,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呵呵。”沈重阳干笑,安然的策略富有奇效,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了,不让中国官员自我催眠,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这样吧,和上次洛杉矶总领事馆的人一样,你回去整理一下,把你想说的东西写出来交给我。记住,不要超过五十个字,否则我是不会看的。”安然跳了起来,不给沈重阳回转的时间,径直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冲着门外喊道:“卡尺,去收拾行李,我们准备出发。”
“是。”卡尺对猛子使了个眼色,猛子会意匆匆向自己房间走去。
“呃”沈重阳呆呆的看着在房间里一阵对自己视而不见忙碌着的安然,半晌无语,好一会这才失笑:“那好吧,我会派人送上车的,等你到江南之后,会有人上门去询问你的意见。”
安然没有回头,随意的挥了挥手,继续把背包里今天采购的东西取出来,然后认真的一个个整理好塞回去。
499 归趣
到家了。回家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很亲切很熟悉很温暖很……
或许用一万个褒义词都没有办法把回家的那种迫切冲动快意表达出来,真正能够做的,就是把清清瘦瘦的女孩用力的拥在怀里,用尽全力。
水蓝被安然抱得很疼,疼的很幸福。男人的手臂用力太大了,可是她没有半点不舒服,反而同样渴望着他能够再用力了,希望自己能够真正的被揉进他的身体里面。
“你瘦了。”安然低着头,贴着女孩的耳边心疼的说道,水蓝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安然很怀疑她一米六的身体是否有九十斤重。
“哪有啊,我昨天还称过呢,比过年的时候胖了一斤。”水蓝娇嗔着反驳,她很享受男朋友对自己的关心。
“是吗?”安然扶着她的肩膀认真端详了一下:“嗯,可能是某个地方胖了,其他的地方瘦了,回去我得好好检查一下。”
“什么嘛。”水蓝羞红了脸,做贼似的瞥了眼左右,重新把螓首埋进男朋友的怀里,只是脸上烫的很。已经被眼前男人占有了身体的女孩,能够听懂这种暗语,虽说她不可能排斥安然的挑逗,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脸薄的她还是一样的羞涩。
“先回家,爸爸妈妈肯定在等着呢。”安然搂着水蓝的腰,满心幸福的向外走去,江南火车站一如从前般的杂乱,站前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停满了长途短途的载客车。车站两边旅社拉客的中年妇女们,此起彼伏的询问着这一行背着鼓鼓囊囊行李的归乡客,对这一切脏乱熟悉的场景,安然没有丝毫的不悦,而是觉得说不出的亲切。
安树和卫兰没有到火车站来接儿子,因为安然不肯他们来,再者说有水蓝去接的话,夫妻两愿意留下你空间让两个孩子彼此亲近些。要知道水蓝在夫妻两心中,已经是儿媳的不二人选,既漂亮又聪明懂事的媳妇,怎么能不早早的定下?
车子是水蓝开过来的,她已经拿到了驾驶证,安然在过年的时候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能在下次见面前拿上驾照,于是水蓝就考了,而且过了。卡尺和猛子在享受着从前老板的待遇,两个保镖坐在后座东张西望,而老板在副驾驶位置上和他们一样的表情。水蓝止不住的笑,看着三个大男人像刚从牢里放出来般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两个保镖并非是在看风景,而是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责任,记录下这座城市的大致轮廓,方便以后保护任务。
水蓝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还有什么和爱人见面更开心的事情呢。安然……
水蓝的手离开档位钻住安然的掌心,嘴角浅浅的笑容旋起一个迷人的酒窝。
“你在家里还住的习惯吗?”安然问道。
“嗯,叔叔阿姨对我很好的。”水蓝甜蜜的答道,安树和卫兰对水蓝自是好的没有话说,关心她比对自己儿子还要更多些。
“回家看过了吗?”
“去过了……”水蓝的手微微抖了抖,她想起了故去的母亲,那个家已经不再是曾经充满温暖的家了,只是一栋有些无数美好回忆的房子。
“中午我们吃过饭,就去收拾一下吧,这么久没住人,肯定要去整理一下的。”安然捏了捏女孩的手掌,眼睛看着她脸上的红霞,心中的火焰无法抑制的燃烧着。
“哦。”水蓝轻轻的应着,声音几不可闻,手掌从安然的掌心里逃脱出来,在这个熟悉的路口,记录着两个人欢笑和泪水的十字街头,她心里有太多的回忆。前面不远处便是自己家的巷子口,她还能清晰的记着在那儿她第一次和安然牵手的情形。
“绿灯了。”安然提醒道。
“哦。”水蓝慌慌张张踩下油门,幸好江南这种小城市的交通谈不上拥挤,有的是时间让她恢复自己的从容。
“物是人非啊……”安然感叹着,似乎回到了几年前,曾记得在重生之前,当时自己每一年过年回家时,从这个路口经过时总是要站上一会,默默的回忆从街头惊鸿般飘过的蓝色风景。那时水蓝永远都只能是心中的梦幻,谁能想上天会赐予自己这样的机缘,将女孩揽入怀中。
“物是人非?”水蓝没有转头,专心的看着道路前方,可嘴里却带着几分酸意问道:“你在想着谁呢?物是人非。”
安然呵呵的笑,水蓝撅着嘴的吃醋模样让他很满足,女孩怎么会知道,安然想着的正是她,是几年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她。
“在你的身边,我怎么可能想到别人?”安然认真的说道:“难道不是物是人非么,以前的同学朋友现在都变了,唯一不变的就只有我和你,还有这棵树。”
是的,安然不会忘记这颗刻着年轮的樟树,在这颗树下,他多少次的徘徊,有欢喜有悲伤,有曾经十年的期待和辛酸,也有拥有幸福的欢畅。
转眼之间,樟树便消失在视线里,水蓝作为一个新手司机,可不敢跟安然这个乘客一般有如此多的感悟。车子拐进老干部街,一扇涂着清漆敞开的大门前,安树神情焦灼的侧身站着,一边和院子里的妻子说话,一边向着巷子口张望。自家的车子出现的瞬间,安树一步便蹿下了台阶,似乎又觉得这样失去了做父亲的威严形象,继而背着手继续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
拥抱、欢笑,思念和喜气,这就是久别的孩子回家永恒的画面。
让父亲训斥几句,妈妈念叨几声,安然心里清凉无比,在夏天的烈日下也心旷神怡。年纪已经迈入四十大关的父母意犹未尽的闭上嘴,毕竟儿媳妇还在一旁看着,还有两个外人在场,他们不好让站在身前嬉皮笑脸的儿子太没面子。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有多少话想要对儿子讲,可看着生龙活虎的孩子真真实实的站在面前时,这些埋怨顿时便随着风散去,剩下的只有心疼。
“怎么晒得这么黑,在菲律宾很苦吧。”卫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端详着孩子,心里头却是有些发酸,儿子长得比自己还高了,看看这健壮的胳膊,风霜在稚嫩的脸上刻下的痕迹,这一年来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男孩子嘛,吃点苦是应该的。”安树在一旁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拉着儿子的手掩饰不了那种父亲的疼爱。“你灶上的菜不管了?”
“哎呀!”母亲小声惊呼,立时想起锅里还在煎着的鱼,连忙放开手匆匆往厨房跑,只是一边跑还是舍不得的回头看上几眼。
“阿姨,我来吧。”水蓝见机追了上去,甜甜的笑声中接过母亲手里的锅铲。
母亲舒心的折返回来,这回再没有多说,拉着孩子念叨着离别之后这一年的想念:“看看你,一出门就是一整年不回家,要说儿子真是没有女儿亲……”
安然默默的笑,倾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感受到父母的关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温暖的?
中午这顿饭吃了很久很久,安树和卫兰可不管什么保镖老板的,卡尺和猛子和老板一家其乐融融的度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这种家庭的温馨是每一个人都渴望的。茅台酒浓香扑鼻,这个还没有什么假酒的年代,一切都是这样香醇。
“来,干了、干了。”安树乐呵呵合不拢嘴,不停的给两个保镖斟满酒杯。“喝酒要尽兴,到了这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啊。”
母亲忍不住白了借机过酒瘾的丈夫一眼,今天是个欢乐的日子,就让他开心一点吧。水蓝吃吃的笑着,她已经融入进了这个简单的家庭,这里有父亲母亲,还有自己最爱的老公。是的,老公这个词第一次正式闪现在女孩的心里,是这样的自然。
院子里的葡萄藤比一年前更粗壮了,或许这只是错觉,但安然的确这么认为。推开自己的房门,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鼻,一切都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整洁干净空气清新。看着墙壁上贴着的那一排排的奖状,思绪怎能不飘飞?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把礼物拿出来让父母亲开怀一会,安然终于是忍不住了。
“爸妈,我和蓝蓝下午去她们家收拾一下,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哦!”卫兰含着笑审视一下年轻的情侣,难得大方的一挥手:“去吧去吧,记得别太晚回来。晚上可还有很多菜呢。”
安树瞥了他们一眼,一句话不说很干脆的挥手放行,然后继续专心的和两个保镖探问着他们的冒险生涯。所有的男人心里都有同样的英雄情结,安树也是一样。
“这几天你们俩好好休息,就不用跟着我了。”安然不容分说的拒绝了保镖的跟随,在江南这个地方出门还要带着保镖的话,那天底下就不再有安全之处。
“来来,我带你们去房间里看看,瞧瞧还有添点什么东西不。”安树热情的领着保镖们去他们的临时住处。两个保镖的房间夫妻两早就整理好了,安然家的空房间很多,别说就这么两个,便是住上十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500 血痕
重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卧室里回荡,黝黑和雪白的身体交缠着,安然放纵的在水蓝身上驰骋,尽情的享用自己专属的女人。
水蓝伏身闭着眼,翘起的雪白的臀在男人的撞击下荡起阵阵涟漪,汗水滴滴落下,打湿了她精心铺好的床单。她已经很熟悉被安然占有的感觉了,只是在这个家里照旧会有羞意。对外人清冷的女孩,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火热的一面,而这一面只能被拥有她的人看见。水蓝便是这种女人,她无视除了爱人之外的所有男人,从不会给别人半点阳光,可在安然面前,她时刻袒露自己的心扉,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
只是这儿……
水蓝侧脸趴在枕头上,看着墙上母亲的微笑慌忙再次闭上眼睛,安然非要在母亲曾经的卧室里做这种事情,让女孩很无可奈何。
妈妈会祝福我的……
水蓝默默的想,柔软的腰在安然的掌控中前后移动着,只觉得男人的手越来越重,冲击越来越强,她的思绪开始迷糊起来,生理上的快感一波波袭来。
安然喘着粗气趴在水蓝身上,两人一动不动,身上的汗水融在一起,彼此之间相连。老房子里面没有空调,八月的夏天显得闷热无比,可偏生在这里他们两都是甘之如饴。
水蓝温柔的望着爱人,伸手抹了抹他额头的汗珠,十九岁的女孩漆黑的眼眸了装满了柔情。“安然,我有件事情要对你说。”
“嗯。”安然的嗓子里哼了一声,极尽满足的他不愿意动弹一下,水蓝的身体比一年前更加迷人了,不复当年的青涩却依旧光滑白皙没有半点瑕疵,手掌滑过那峰峦溪谷说不出的美妙感觉。安然对水蓝的感觉很复杂,有喜欢有爱恋、有十年刻骨铭心的思念还有征服了梦中情人之后的满足。
“先说好,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准生气好不好?”水蓝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像是安静的湖水,蓝蓝的清澈。
“嗯?”安然一愣睁开眼,望着她柔美的脸颊:“怎么了?”
“你先答应我,然后我再说。”水蓝搂着他的要撒着娇,甜甜腻腻让人心动不已。
安然想了想,却想不出水蓝究竟要说的是什么,是什么事情会让自己生气,不可能啊!除非……她喜欢上了别人?
会是这种可能吗?不是他不信任水蓝,而是他在水蓝面前总是自卑的,十年的单恋在他的心底留下挥不去的阴影。即使在明知道水蓝对自己的痴迷已然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只要是自己的要求,女孩从来都会无条件的满足,他还是会感觉到心中隐隐的不安。
安然摇摇头,把这种胡思乱想甩到脑后:“好吧,你告诉我怎么了,我保证不生气。”
“我……”水蓝紧紧抱着爱人,生怕一松手他便会负气而去,“我在选志愿的时候没有填上海的大学,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为什么?”安然猛然坐了起来,女孩死死的搂着他也被带得坐起。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上海,一起走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你为什么会避开我?”
安然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件事他和水蓝一直商量了整整一个月,把整个上海的大学统统研究了一遍,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水蓝不敢松手,安然的反应使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自从准备做这个决定之前,她便无数次想对安然说出这件事,可一想到爱人生气的模样又把话题咽了回去。他还是生气了,女孩心中一阵恐慌,害怕失去的她死死的抱住安然,如藤蔓缠绕着树干。
安然看着水蓝苍白的脸孔,心里一阵心疼,语气和缓了些问道:“那你选了哪里的大学?”
“西北财经大学。”水蓝的声音中带着隐约的惊惶,她太在意安然的态度,如果他真的不支持自己的选择,水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女孩从所未有的担心起来,害怕两人之间的关系会由此产生裂痕,或许自己真的错了,应该听话去上海才是……
“为什么会选那里?”安然托起女孩的下巴,爱怜的抚摸着她光洁的背,刚才突如其来的愤怒已经消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自卑还在作祟,否则如何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在一起上学并不意味着不会在一起,水蓝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
“爷爷的身体不行了……”男人的温柔让水蓝松开了神经,微微颤抖的身体恢复了往常的温度,“医生说他可能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所以我想在西北上学,可以在最后的时间里经常陪陪他……”
“怎么会这样,生了什么病?”
“没有生病,就是老了,上次腿摔断以后身体就一直很差,经常起不了身。”女孩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悲哀,为了自己老去的亲人。“小璇也上高中了,我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呆着西北,爷爷的身体这么差,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唉……”安然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水蓝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家人,为了他们,懂事的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安然努力的微笑着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西北财经也是一所不错的大学,在那夜不错,我支持你。”
“你还是不开心的,对不对?”
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瞒不过女孩的眼睛,水蓝内疚的吻了吻安然的唇:“对不起啊,我之所以电话里没有和你商量,是因为害怕你不同意。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害怕的。”
“给我两年的时间好不好?”水蓝痴痴的说道:“过两年,等爷爷不在了,小璇也要高考的时候,我让她选上海的学校,那时候我和她一起过来,到那时候我天天陪着你,一刻也不分开。”
“嗯。”安然笑了笑:“没关系的,反正上海有直达西北的班机,我随时可以去看你,你不要担心了。”
“可你还是不开心……”水蓝靠在爱人的怀中,两人肌肤相贴,小安然一直还停留在她的身体里面,水蓝不舍得让它离开。女孩咬咬牙,忽然抬头说出一句话:“小璇一直都很喜欢你,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安然愣住,眼前忽然闪过那个齐耳短发俏皮的脸孔,那甜甜的喊着安然哥哥的声音。
水蓝奇怪的看着他,好一会才答道:“我有一次不小心看见她的日记,里面全是关于你的内容,你也喜欢她吗?”
“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安然忙不迭的解释着,这真的是实话,安然从没有对水旋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可是……你……”水蓝的脸忽然滚烫起来。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安然找不出解释的理由,这些解释太无力了,因为一直深入女孩体内的小安然,在听见水旋的名字时意外的惊醒了。安然忍不住呻吟,无法辩驳的冤屈是很痛苦的事情,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这个坏蛋!”水蓝忽然低下头狠狠的在安然肩膀上咬了一口,带走了一丝血痕,留下了清凉的泪水。
501 醉话
冬天有冬天的暖阳,夏天有夏日的浓荫,人生就是这样,美丽从来都是存在的,关键在于你是否懂得发现。
在江南小城的安逸生活,是安然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多少次他都想就这样庸庸碌碌的终老一生便好,何必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当然,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已经品尝过了人生的跌宕起伏,梦幻般一掷千金的豪华晚餐和在街头花上五毛钱吃上一碗串串,实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为了吃得开心而已。
香车醇酒美女,安然都拥有了,于是他开始痴迷于坐在街头和朋友喝五邀六打着赤膊喝着冰镇啤酒惊天动地的划拳。安然的朋友不多,真要算起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江南道上的大哥,手下有七间酒店十五个赌场二十二个洗浴中心的丁凡丁老二。和前世的那个丁凡比起来,在安然影响下的丁凡的黑道之路更加通达,做一个有理想有目标的黑社会老大,丁凡在去年终于实现了初级目标,一统江南所有的黑道,成为当之无愧江南六县一市唯一的大哥。
和安然一样,丁凡也没什么朋友,真正能够交心的也只有安然。不过丁凡清楚的知道,他眼下在江南的这种风光,对安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唯一的朋友的事业做到何等地步,可只要想想安然偶尔间露出的只言片语,就足以让人为之沮丧了。不过他也无所谓,安然是他的朋友,人生最难得的就是朋友之谊,没必要去攀比什么。
丁凡对安然是很服气的,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今天能有这种成就,安然的帮助功不可没,而且这种帮助完全是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的。他也知道安然也许只不过是随意伸出手扶了自己一把,可这份情谊他始终挂念在心。
“来,我们再干一杯。”丁凡端着酒杯也不废话,当先一饮而尽。冰爽的啤酒在吹着几分燥热夜风的夜宵摊子上喝,别有一番趣味。
安然嘿嘿的傻笑着,当仁不让的跟着灌下去一杯,他已经有些醉了,和朋友在一起这种不需礼数的吃饭,醉了也是开心的。水蓝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一如以往的清冷,整个晚上她总共加起来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丁凡和小曼找知道她的性子,并不以为意。
几盘现炒的土菜,咸咸辣辣的正好下酒,两个女孩都不言语,只是看着自己的男人衣冠不整疯疯癫癫的胡说八道,这也是一种风景。小曼是个很活泼的人,只是水蓝的寡言少语让她无计可施,只能充当义务点菜员的角色。在水蓝面前,很少有人会不自卑,她永远是那朵雪山之巅的雪莲,只可远观无法亲近。
桌子上早已杯盘狼藉,不知道换过多少的碗碟了,从八点钟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深夜十二点多,四五个小时喝酒聊天吹牛着实快意。好吧,坐在这张桌的两个男人没有吹牛,在这个喜欢幻想和吹牛的年纪,他们做的事情早已超出了普通人半醉半醒间自吹自擂时才敢说出的豪言壮语。
“人活着……”安然握着酒杯,目光迷离的望着飞蛾飞舞环绕的路灯,言语间说不出的暮气:“人活着不自在啊,总是在给自己找累。其实我们这一辈子怎么过都没太大的区别,赤条条的生下来,又赤条条的离开,从生到死不过就是做了一场梦罢了,拼死拼活的有意义吗?”
“你这话说的,要按你这么说,那大家都什么都不干,坐在家里混吃等死就好了。过得好也是一辈子,过得不好也是一辈子,反正都是一辈子,干嘛不让自己活得好一点?”丁凡不同意安然的看法,他还有很多的目标没有实现。
安然仰脖倒了杯酒下肚,醉态可掬的反问:“那什么样就过的好,什么是过的坏?有钱就是好吗?有权就是好吗?我看不见得吧。一顿饭就是吃两碗,能吃饱就好了,至于碗里面是鱼翅还是米饭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填饱肚子?你想要每顿饭吃鱼翅,那就要辛苦的奋斗,要牺牲很多的时间和爱好,为了赚到能吃鱼翅的钱,而最终得到的是什么呢,不就是吃饱饭能活着,这个和轻轻松松的简单生活目的还是一样的,为什么要舍易取难?生下来,活下去,不就是这样,从起点到终点是沿着直线走,还是绕了个弯,谁更累一些?”
丁凡呵呵的笑,喝醉的人口齿有些不清,手臂一指夜宵摊上热闹的午夜不归者们说道:“安然,我发现你就像个老头子,真的。我的学习成绩没你好,看的书也没你多,大道理说不来,可人活着要是都像他们这么窝囊,那还有个鸟毛的意思?”
周围的众人被丁老二指指点点大声鄙视着,心里自是大为光火,尤其是那些带着女人酒酣正浓男人味蓬勃而出时刻,要在异性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能耐博取芳心的男人更是气愤填膺。可就算再不爽,看丁凡再不顺眼,也没有谁也不敢站起来吭一句声。江南黑道大哥谁也不敢招惹,就算不认识他是谁的人,也不会在十几个全身刺青的壮汉面前充当好汉。
安然低头想了想,说来奇怪,越是喝得多大脑愈发的明白,所谓酒醉心明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说不清,反正我就是觉得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其实争来争去都是一个笑话。别看现在风光无限,可等到十年百年以后,谁还会记得你?最后不都是一抔黄土,一缕烟尘,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现在都只是冢中枯骨化为灰尘,即便他们有青史留名又有意思吗?对于他本身来说,死去之后再多人记起也都是枉然。管你富贵逼人还是下贱如蝼蚁,最后都是一样的命运,你说咱们想那么多做那么多为的是什么?”
丁凡一阵无语,两个女孩也是默然,没有人明白安然现在心里想着的是什么,为何会忽然生出这种感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有大智慧。活人永不要去思考死亡,因为智慧不够,因为无法承受那种恐怖。安然想的其实并非生存或者死亡这种艰难的迷局,他只不过是在发发牢骚,为了自己心里的累。
一个无缘无故背负的包袱,真的让他感觉到累了,很累。只是就算再累,他也要坚持下去,只为了心安,只为了一种责任,仅此而已。
“哈哈,不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安然伸手搂过水蓝的腰,一手举起杯。女孩没有抗拒,她看得出安然脸上虽是在笑,心里却是满腹心事。水蓝体贴的靠着男人的肩上,心疼的看着爱人,她不知道安然心里的沉重是什么,她很想走进他的心里去看一看,很想帮他分担心中的忧愁,只是她明白自己做不到,对于安然都无法解决的烦恼,她真的爱莫能助,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竭尽所能的让爱人尽量想不起那些烦恼,尽量让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一些。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丁凡也端起杯,和安然重重的碰了一下。
雪白的泡沫下,清脆的酒杯里折射出五彩的光线,转瞬即逝。
502 放下放不下
有丁凡这一号凶人坐在这,周围仅有的几桌食客们纷纷自觉的散去,午夜的街头变得稀疏起来。坐了这么久,两个女孩都有点累了,安然看看时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该回了。”
不料丁凡一把拉住他:“等一下,我们一人再喝一瓶,这种机会难得啊。”
丁凡的确不舍得便这么散了,和安然在一起的时候是他最轻松的时刻,没有小心戒备不需要伪装,黑道的生活是很累的,丁老二格外珍惜和朋友相处的时光,何况他还有些话没有说。
“好吧。”安然重新坐下。是啊,这种肆无忌惮可以胡说八道的机会将来只会越来越少,朋友是一种稀缺生物,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呢?安然回到江南,也是难得出来和丁凡聚一聚,像今天这样的放松还是第一次。谁都有自己的家人需要陪伴,有自己的事业需要打理,人长大了时间就会变得仓促起来。
“你们坐远一点。”丁凡冲身边的保镖们挥了挥手,一众凶神恶煞般的保镖听话的散开,或坐或站都去到二十米之外。
安然有点莫名,丁老二今天有点反常。“猛子,你去车上等我们。”安然奇怪的看了看丁凡,交待自己保镖也避开。
待到外人都已走开,丁凡拿起两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盖子伸手递了一瓶给安然:“先喝一杯,再说别的。”
安然伸手接过嘻嘻的笑,颤颤巍巍的满上一杯:“行!”
水蓝有心劝一劝,可终究没有行动,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坐在一旁等着,就算真的需要劝说也尽量避开别人,两个人私下去说。两支空杯重重的放下,丁凡说话也不太利索了:“安然,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
“困难?”安然仰头看着天,一阵风吹过,酒意猛的涌上头,再坐不住身体斜斜的撑住桌子。水蓝惊呼一声,急忙起身扶住他。安然晃晃头袋勉强坐起来,搭着水蓝的肩膀半靠在她身上:“困难么?目前还谈不上,只不过人活着总是有烦心事的,谁都不可避免。”
“那你烦什么呢,能不能说说?”丁凡之所以留住安然,便是觉得这个唯一的朋友似乎惆怅满怀,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
安然叹了口气,他能说什么?他只是有些厌倦了,一回到国内就被某些部门缠住,心里面累极了。“没有什么,烦恼人人都会有的,睡一觉也便好了,不值一提。”
“好吧,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丁凡郑重的说道。
安然笑笑,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不会客气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说着,他自己再加上一杯酒,,举起杯说道:“来,为了朋友这个词干一杯。”
昏暗的灯光下,两张被酒精熏得通红的脸,上衣早就扔到了一边,赤膊上阵毫无形象却又显得格外的和谐。水蓝紧紧搂着爱人,脸上泛起会心的微笑,她很开心安然能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一杯酒下去,话也说开了,丁凡的心情不再像刚才那般忧心。
“安然,我知道你在国外的事业做的很不小,资产有上亿了吧?”
“有吧,实话说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钱这种东西一旦超出了某种界限,就没有太大实际意义了,反正这辈子肯定是花不完了,下辈子嘛……”安然咬着手指想了想,忽然转头问着水蓝:“蓝蓝,你说我们有下辈子吗?”
水蓝温柔的看着他,轻轻点头:“肯定有的,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的。”
“哎哎哎,你们两公婆注意点影响好不好,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做出这么恶心的事。”丁凡拍着桌子起着哄,却一手把小曼拉过来一样靠在一起。
“光天化日?”安然嘿嘿的笑,指着挂在树梢上的那轮明月说道:“那是日吗?你要日的话,现在赶紧抱着小曼回家去,小曼,你说对不对?”
水蓝大窘,她还从未看过安然的这一面,就像一个街头的小混混,醉醺醺的说着如此入骨的让人害羞的话。别说水蓝,就是见多识广性子泼辣的小曼也有些吃不消了,别过头去大声招呼摊主再炒个下酒菜上来。男人们之间这种话题算不得什么,丁凡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照旧乐呵呵的喝酒吃菜。倒是周围他的小弟们俱是吃了一惊,丁凡现在地位稳固威严日重,谁敢当着小曼姐的面,对他说这种直白的浑话,绝对是属于找抽的行为。安然离开江南太久了,即便是没有离开之前,他也是很少和丁凡手下那些人打照面的,是以除了少数几个丁凡手下的老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竟然和丁凡说话间能如此随意,连脾气火爆的小曼姐都不生气?
“丁凡,你见好就收吧,混江湖很难有好下场的……”酒到浓时,明知道说了没用,安然还是忍不住劝道。
“收?收不住啊!”安然的担心丁凡是明白的,混黑道的人半数以上都不会有好下场,“怎么收?这么多人跟着我混饭吃,就算我收了,他们还得再认一个老大接着干。再说了,现在收也晚了,这几年我做了不少事,得罪的仇家数都数不过来,要是收山洗手那就得离开江南隐姓埋名,这条路除非不上来,一旦上来就很难下去。”
“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安然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事业做得越大,身上的压力就越重,有些东西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我这一年总在想,自己最想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想来想去也弄不清楚自己,反正绝对不会现在这么累的活法。有些累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你想的太多了,能不累吗?”丁凡哂笑:“像我这样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没你这么多的烦恼。你说你现在事业和爱情也这么成功,整天吃饱了去胡思乱想什么?”
“吃饱了撑的嘛。”安然苦笑:“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走钢丝,说不定哪一步没有踩好就要掉下万丈深渊,所以我总希望能从这根钢丝上早点下来,脚踏实地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有谈得来的朋友一起喝喝酒,有喜欢的人陪着我吹吹风,什么也不用想,这才是最好的生活。”
“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下不来,你是能下来却不想下来。”丁凡好久才答道。
安然怔了怔,盯着眼前的酒杯沉思着,隔了一会轻轻摇头道:“你说错了,我是可以下来,我也很想放下,但是不能放下。”
“好了,不说这种无趣的话题了。散了散了,回家睡觉吧。”安然摆摆手意兴阑珊,努力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搀着他的水蓝连忙先起身,然后把他扶起。
“丁凡,听我一句劝,你现在一样可以下来,而且也能下得来,只是看你自己想不想的问题。如果你真的愿意走出来,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保证能让你过得比现在更有意义。千万不要拖得太久,等那时就真的下不来了。”安然扔下一句话,轻飘飘的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轻轻哼起那首熟悉的歌,步履蹒跚的向前走。
人生路
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
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
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去觅我心中方向
风仿佛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
丁凡呆呆的看着安然的背影,静静的聆听着安然满是苦涩的歌声,直至车子缓缓离去走出视线。这才站起身来,忽然哈哈大笑几声,顺手扔下几张百元大钞,拉着女朋友跌跌撞撞朝着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503 这是我的事
时间总是过得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快,特别的快乐的日子,恨不得把每一秒钟分成两份来过的人,尤其会发觉光阴的短暂。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树叶间穿梭消逝,像是眨眼间便到了需要分离的时刻。
这一个月里,安然什么也没做,可也做了很多。每天的生活都是甘甜的,可以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和水蓝一起依偎在河边遥望夕阳,全家人坐在夜晚星空之下闲聊,小小的院子里满是笑声。
寻寻觅觅之后,回过头才能知道,最简单的生活有最简单的快乐。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就来看我。”水蓝抓着安然的手,如何也不舍得放开,卡尺站在车门边上,瞪着想要关门的列车员,火车就要开了。
“去吧。”安然微笑,轻轻推着水蓝走上踏板,挥挥手作别。有今天的分别,就会有下次的相聚,“我到了上海就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的新号码。”
“嗯。”水蓝大声的答应着,双手抓着扶手探出身来,凌乱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火车逐渐加速,安然遥望着,一直到只能看见车尾,直到车尾消失在视线之内。
“走吧,我们回去。”
一前一后,两个人沿着烈日下人影稀疏的月台走上天桥,猛子的心情也有点低落,因为卡尺走了,他被安然派去保护水蓝的安全。卡尺的老家正好是西北,在那块粗犷的土地上他还有一个姐姐,未来的两年他将会有很多机会和亲人团聚。猛子的不开心并不是因为嫉妒卡尺能够和家人如此之近,他家里早就没有人了,就算有也只是那些出了五服的表亲,正面碰上了都认不出来的那种,见不见毫无意义。他不开心来源于一起战斗生活的兄弟的分离,在他的心中,一直浴血奋战在一起的人就是亲人,和亲人分开自然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老板,乐凌小姐什么时候会到上海?”猛子问道。
“今天。”安然的回答很简短,他没有心情想上海那边的事情,水蓝的离开让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实在提不起精神起来说话。安然不是机器,他是一个人,一个拥有情感的人。虽说他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可在面对每一个女孩的时候,他都是真诚的,他都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感情,愿意给对方快乐。
“噢。”猛子看得出老板的心情不好,不敢再多问下去,默默的跟着一旁。
八月底是火车站客流的高峰期,和安然行走的相反方向,是一群群热闹的年轻人,他们背着包三五成群荡漾着青春的笑容,这段时间是大学开学的日子。成千上万的学子在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之后,纷纷登上列车返回菁菁校园。
安然的车是下午的,江南离上海并不远,坐车十几个小时便到,明天正好是复兴大学报到的最后一天,也是西北财经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依依不舍的恋人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分开,是以本该昨天就已经出发的他,还在江南小城的街头漫步着。
回到家,父母都在,今天安树和卫兰都没有去上班,他们要给孩子准备未来半年中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或许安然一辈子都未必用的上,可他们依旧乐此不疲,这就是父母。
在家里呆了一个月,再一次准备背起行囊离开,离别的情怀不经意间酸涩了鼻子,安然转过脸看着门外,他不愿意被父母看见自己难受的模样,离开更需要笑容。
“回来啦,蓝蓝走了?”卫兰看见儿子进门,首先问起的是水蓝。她和丈夫都想去送送水蓝,可被两个孩子坚决的拒绝了,分开的最后时光,安然和水蓝都想牵着手走过,不希望被分开哪怕一秒。
“嗯,上车了,十点钟开的车,明天中午一点钟到。”安然笑着应道,手掌不停的揉着眼睛,因为那儿已经发红。
“眼睛怎么了?”
“没事,刚才进了个沙子。”安然的理由很老套,也很实用。
“唉,你记得以后要对蓝蓝好一点,多好的姑娘啊,真是你的福气,要珍惜。”卫兰婆婆妈妈的唠叨着,她对自己儿子的事情多少能猜出一些,很是担心水蓝将来会受伤。
安然笑笑:“我会的,妈。”
“不要总是嘴上说,要用实际行动。”卫兰白了他一眼,分别在即,母亲也不愿意弄得大家不开心,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少说几句,儿子一会就要去赶车,你把他的衣服都收拾好没?”安树背着个大包从里屋出来,那里面装着床单被套还有一床棉絮……
安然用痛苦的神情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这个不是说不用了吗,怎么又装上了?”
“我和你爸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带着好,这可是上个月在东街老张家弹的新棉花,盖着可舒服了,比起那些外面卖的不知道好多少。”卫兰理直气壮的说道:“还有啊,你们学校里发的那种被套,那料子肯定没咱们自己的好,到时候你把家里的盖下面,学校的盖上面。”
“可现在是夏天啊……”安然呻吟着。
“过两个月不就是秋天了嘛,你先放在柜子里,天一凉就拿出来用。”
“那……好吧。”安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看着母亲一件件的把要穿的不穿的衣服严严实实的塞进包里,夏天的T恤秋天的毛衣冬天的棉袄。
八月底的上海温度酷热,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里,盛夏的室外温度起码有四十多度。著名的复兴大学坐落在邯郸路上,位于郊区绿树成荫的大学校园里,比起市中心的高温来显得凉爽一些,不过在炎炎夏日下,也好不到哪里去。广播里喧闹的音乐预示着这是一个欢乐的日子,也是许许多多人生命中的转折点,从走进这座古老的校门始,他们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正对着学校大门口,摆着一排长长的桌子,这里是复兴大学学生会搭建的新生咨询点,初来乍到的新生们对偌大的校园两眼一抹黑,没有学长们指引方向,估计连厕所在哪都找不着。蔡行一神不思属的坐在中间,时不时望着不远处树荫下托着下巴发呆的女孩,心里苦涩异常。
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就要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喜庆的音乐在蔡行一听起来烦躁无比,拨弄着手里的钢笔,随意打发了一个前来问询的新生家长,蔡行一忍不住站起来向董青走去。
董青看着前方,火辣辣的太阳直射的水泥地面白晃晃一片,喜笑颜开的人们在眼前晃来晃去,她丝毫提不起兴趣来关心每年一度的盛景。坐在这儿已经是第二天,今天一直到现在,安然还没有出现,他真的会来吗?
董青忽然担心起来,百分百的信心在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变得格外脆弱。安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回国了,这件事情整个北京城的权利圈里都知道,董青也不例外。为此董建国还特意找她深谈了一次,希望知道女儿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董青真的不会放弃的话,董建国很想和安然事先聊一聊。
董青没有给出答案,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或许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在回避罢了。
“董青,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瞧你的样子,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蔡行一走过来在女孩身边蹲下,小声的劝道。那一排坐着的学生会干部们望着小声说话的男女俱是会心的笑,一个胖胖的女生老远高声打趣道:“蔡行一,你可不能为了美女就抛弃我们这些战友啊,要想早点偷懒的话,给咱们一人买一瓶可乐来先。”
蔡行一回头笑了笑:“谢琳琳,回头一定请你。”
董青对这些善意的笑声充耳不闻,她不喜欢别人总是把她和蔡行一放在一起来说,他们两个只是朋友,要是被外人说得多了,说不定就会有人会误会的。
“你回去忙自己的吧,我坐在这挺好的。”董青淡淡的说道,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学校大门。
“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都坐在这两天了。”蔡行一闷闷的说道:“陈娟跟我说,安然和从前大不一样了,两年没有见面,说不定他从你面前过都未必认得出来,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董青笑了笑,直起腰伸手拂了拂耳边的长发:“你回去吧,我不会走的。就算他真的认不出我,那也是我的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眼就认出他,也想知道他会不会看得见我……”
504 对不起我来晚了
天刚是蒙蒙亮,环卫工人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上海闸北车站外面广场上不少的尘屑。出站口永远是热闹非凡的,长途短途的售票员激情四射的拉着客人,等候亲朋的市民打着哈欠,冒着热气的早点摊横七竖八的摆着,这就是九十年代的上海,一座充满活力又略显混乱的城市。
又一趟列车进站了,广播里的通知刚刚播完,躁动的人们更发拥挤在出站口前,注视着出站通道,一旦旅客们出现便要开始新一轮的喧嚣。
安然背上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幸好他还有个保镖能够帮他分担,否则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把父母准备好的大大小小的行李成功带出站。
上海车站还是老样子,安然快步走出出站口,奋力挤出人群,四处寻找着来接自己的人。
“这里!”不远处乐凌摇着手喊道,安然仔细的瞧了瞧,这才在朦胧的晨光中寻到久违的女人。一辆宽大的悍马车停在出站口二十米外的路边,乐凌坐在后座探出身来手臂不住的挥动,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悦。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跑到车前:“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事啦,一点点轻伤,快要痊愈了。”乐凌轻笑。
“我就知道,如果不是受伤,你怎么会在车上等我。让我看看伤在哪,是怎么回事?”安然探头进去,想看看乐凌的伤处,可此时怎么能瞧得见?
“回去再看吧,这么多人。”乐凌羞涩的推拒着,这周围上百人站着,她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袒露伤口。那不远处男人们垂涎的目光已经注视她很久了,更让她浑身不舒服。匆匆放好行李,安然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司机一踩油门驶上马路,沿着宽阔的直到向南飞驰。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安然搂着女人,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大腿,那里便是伤口,被步枪子弹击穿。
“一个星期前,我带人配合九十三师一部扫荡掸帮的基地,被流弹误伤了,没什么大碍。”乐凌轻松的说道。
安然心疼的摸了摸她大腿上硬邦邦的绷带:“还没事?要是子弹往上走一点怎么办?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有,我的运气很不错,是老式步枪发射出来的子弹,那边的烟民手里古老的三八式步枪,这种子弹是前后贯穿的,不像别的子弹那样会在肌肉里面翻滚。”乐凌真的感到很庆幸,要是这一颗子弹是机枪弹,她的腿就留不下了;如果是M14或者AK,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7.62步枪弹击中了大腿,起码会多出两个杯口大的血窟窿,以后这条腿再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在金三角这种地方,人人手里都有真家伙,不过那些种鸦片的烟民手中也就只有些从前日军留下的三八老式老步枪。真正的新式武器都在掸帮的正规军手里,只是他们在九十三师得到安然的支援之后,一周就被彻底消灭了,剩下的极少数落网之鱼不是投降了就是远遁百里。
“那就好,”安然松了口气,继而问道:“医生真的说了没事?”
“真的没事。”乐凌甜甜的笑:“医生说静养一个月就会好,就是可能会留下疤痕……”说到这个,乐凌轻轻皱起眉头,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这个伤口说是不大,可疤痕也不可能会小。“留下了疤痕的话丑死了,你不会嫌弃吧?”
“怎么可能?”安然伸手在她臀上轻拍一下:“竟然有这种担心,真的该打。”
“我就是担心嘛……”乐凌难得的躲在安然怀里撒娇,心中依然有些忐忑,子弹留下的疤痕是极难看的,这对从小就天生丽质的她来说,非常难以接受这种无法忽视的瑕疵。“我很怕你以后会因为我身上的这个疤就不喜欢我了,很难看的。我见过这种疤痕,丑死了。”
“哎,你又皮痒了是吧?”安然佯怒:“说了不会的,你就是全身都是伤疤,我都一样喜欢你。”
“什么嘛,全身是疤的话,我早就躲起来不见你了。”乐凌娇嗔的斜了安然一眼,而后喃喃的说道:“安卉帮我问了医生,美国那边有技术可以去除它,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
“废话,那你还赶快去?自己这么在意,这件事还需要等我来决定吗,大哥电话给我就好了呀。”安然一脸的责怪之意,心里却是感动。他知道乐凌一定是想看看自己,这才一直瞒着这件事,先来上海和自己会面,没有直飞美国治疗。
“这么久不见了嘛,我想你了。”乐凌咬着唇,在他的怀里哼着,要她说出这么直白的情话,真的很难为她了。“再说我要是不来,他们做事总是粗枝大叶,我怎么可能放心?”
“嗯,我知道的。”安然搂着软玉温香般的身体,手掌贴着乐凌的俏脸认真的说道:“你早点去美国,这种治疗是宜早不宜迟,今天晚上就去吧。反正我报了名之后就要住学校的,本就不好带着人在身边。至于别的,等你的伤口好了再说。”
“嗯,”乐凌低声应着,忽然抬头问道:“你说我也跟着你一起上学怎么样?我还没有经历过大学的生活呢。”
“好啊,你要是真的想,等你回来我就安排你上学。”安然自然无有不应,乐凌的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越是明白心中就越是感动。
“你答应的啊,不许反悔。”乐凌满足的在他怀中伸了个懒腰,神情显得比方才轻松多了。“那我晚上就飞洛杉矶,争取早一点赶回来陪你。”《小说下载|WrsHu。CoM》
闲聊间,车子一路飞奔却已经拐进了了邯郸路相连的某条小街,缓缓开进街道边一栋宽大的庭院中,这儿是一栋老房子,上下三层的老式别墅,在半年前被未来中国集团买下,就是留给安然在上海时使用的。要说到房产,安然实在弄不清自己在各大城市拥有多少大楼和地皮了,当年的疯狂收购足足花了他上十亿港币的资金,在地皮还属于半卖半送的年代,花上十亿的财富能买多少地,谁也想象不出。或许真正知道安然在国内有多少房产的人,只有未来中国集团的会计师们,数字必然是相当惊人的。就安然自己所知的,他在每一个大城市至少拥有十栋以上的摩天大楼,这些楼从未对外发售,大半都是自己旗下的企业使用,小半租给其他的公司作为办公场地,完完全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资产。
到了这里,这么多沉重的行李自是不需要安然亲自来提了,安然小心的搀扶着乐凌下车,直到她坐上轮椅,还是忍不住责怪:“行动这么不方便,干嘛还要去车站,万一不小心弄到伤口该怎么办?真不让人省心,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乐凌弯曲着眉眼止不住笑着不住的点头,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这是第三天了,董青依然坐在那颗香樟树下,安静的女孩一动不动看着每一个从校门走进来的人,如恒古就存在的顽石。
下午四点,蔡行一看看表,心里百般的不安,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那个小子还没有出现,会不会是他不来了?蔡行一摇摇头,报名时间这种东西对普通的学生有限制,可对安然却是没有限制的,就算那小子开学一个月才来,也能简单的完成报名。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一个月前就回国了吗?
董青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心一点点的向下坠落着,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结束了,安然难道放弃了吗?自己的坚持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他准备放弃自己了?董青忽然觉得满目的行人们是如此的陌生,这个学校不再有半点美好,她生出一种逃走的欲望,想要逃离这个期待了整整一年的地方,寻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大哭一场。
穿着最喜爱的裙子,独自坐在石凳上的董青是复兴大学校门口最美丽的风景,许许多多的人们相互询问着,那个美丽的女孩为何要孤独的坐在那儿,她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吗?不少男生刻意的在她的视线前方来回走着,期望能引起董青的注意,只是这些注定都会是徒劳。还有上前搭讪的人,换来的却是毫无回应。董青没有兴趣理睬这些无聊的人,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只当是没有听见。对她的反应大部分人都是讪讪的退下,也有个别自视甚高的人准备碰触一下这个美丽的女孩,看看她是不是校门口巧夺天工的雕像,一般这样的人,都会死得很惨很惨,不需要蔡行一出现,一直陪坐在几米外董青的暗恋者们会用拳头告诉这种人,什么叫做规规矩矩的做人。
雁江来自西南的某个省会,家里条件很不错,父亲很早便辞职下海办了一家公司,现在资产能用千万计算。出身富裕家庭的孩子格外比别人多出一些自信,那一道校门口的风景自从雁江第一天前来报名便注意到了。在看见董青的第一眼,雁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辆时速一百公里的汽车撞上了般,那道倩影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心房。
雁江不是傻瓜,并不会贸然上前出丑。家庭优越的他很懂得利用金钱攻势,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打听到了,那个一直坐在树下的女孩名字叫做董青,是管理学院的大二学生。至于为何要坐在那个位置,没有人能知道答案,但是大家都知道董青最喜欢坐在那儿,从上个学期开始,女孩一有空便喜欢坐在那,就像现在一样,呆呆的看着学校大门。好玩的是,因为董青的缘故,那儿几棵大树底下,逐渐变成学校门口的风水宝地,每天还没下课就有人飞奔而去抢占座位,只为了在近处看着校花的风姿。
董青是复兴大学当之无愧的校花,或许她不是最漂亮的,但她却是气质最好,和董青比起来,也是最受男生们拥护的女生。她性格开朗乐于助人,不论是谁她都不会给出冷脸,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总是挂着灿烂微笑的女孩。只是这几天,她忽然变了,变得不近人情起来,三天来坐在周围的爱慕者们很难得听见她说上一句话,更是没有见过她的一丝笑容。
雁江站在学校古朴的大门前,抬头看着上面刻着复兴大学校训的斑驳雕像,眼角的余光却是关注在右前方那颗树下。忽然,雁江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董青站起来了,一步一步缓缓向自己走来。
她是来找我?雁江的心怦怦直跳,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瑟瑟发抖,这种紧张前所未有,第一次只为了一个安静走过来的女生。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只要动弹一下就会发现这只是错觉。
大树的林荫下一片哗然,十几个男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同样紧张的盯着心中女神的脚步,盯着那个刚刚走进学校大门的人,那个背着一个硕大的包,只身走进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你……来了。”董青死死咬着唇,不让泪水倾泻而出,他终于来了,自己一眼就认出他,那个让自己魂萦梦牵的人,那个轻松夺去了自己全部情感的坏蛋。
雁江呆呆的看着董青,心情激荡着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激动,可这并不重要,自己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不也是一样么?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我们有着前世的约定呢?雁江口干舌燥的张了张嘴,胸膛起伏着看了看远处那些惊惧起身望着这边的人,心中满是自豪。
“嗯,我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雁江背后响起,雁江一惊急忙回头。身后是一个陌生人,身材不高不矮,相貌不丑不帅,可是他的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仿佛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一颗渺小的尘埃。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董青气苦的怨道,三天的等待全数变成了委屈,一直彷徨犹豫的心在看见安然的一瞬间,所有堤坝悄无声息的崩溃,在爱情面前,那些东西都是微不足道的。
安然低下头想了想,隔了一会才答道:“我是想让你多思念我一会,让自己更爱你一些。”
雁江木呆呆的站着,感觉自己就像午夜黑暗中最闪亮的蜡烛,情不自禁的往边上退开几步。
“走吧,我带你去报名。”董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不让它飞奔到坏蛋的身前,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安然,苍白的脸颊上升起了一丝红晕。
安然望着董青,伸出双臂轻轻的把女孩搂进了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505 哲学
这一刻,天地间是如此安静,繁忙的校园门口像是凝固了时间,所有人都停下自己的动作,愣愣的看着那一对拥抱着的年轻人。
蔡行一呆呆的瞧着,心如刀割。耳边失去了一切声响,脑袋跟炸开一样,他很想冲上去给那个小子脸上来上一拳,然后拉着董青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静静的坐在这,望着自己爱着的女孩依偎在别的男人怀中,因为董青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才是多余的。
“小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胖妞扯动蔡行一的衣袖,她一直以为董青是蔡行一的女友,即便不是也应该是准女友,不然怎么会总见两人成双入对?
“呵呵,”蔡行一咬着牙笑了两声,脸色铁青得可怕,可终究没有什么话好说,晃了晃头对身边的系学生会主席说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请个假。”
“去吧。”系主席同情的看了得力干将一眼,傻子都看得出来眼下的情形。
蔡行一昏昏沉沉的站起身,推开凳子便往后走,炎热的阳光忽然变得冰凉,蔡公子打了一个寒战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行一。”一个女子喜悦的喊道,蔡行一似乎没有听见,埋头继续向前木讷的走着。此刻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坐着,在那儿回味曾经的幸福时光,或者什么也不想,慢慢的学会遗忘。
一双温软的手挽住他的臂弯,死死的拖住他的脚步,蔡行一转头看去,是陈娟。
“放手。”
“我不放!”陈娟瞪着眼喘着气,脸庞红彤彤的额头全是汗水,她是跑过来的。
“放手!”蔡行一冷冷的坚持。
“我就不放!”陈娟毫不胆怯的和他对视着。
蔡行一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怎样的感觉,他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无比屈辱的地方,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无法面对那么多探寻的目光,在和安然的交锋中,或许自己从来就算不上一个对手。几年了,那个人只需要轻轻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深爱的人带走,自己真的很失败……
“啊,疼!”陈娟惨呼一声,可手掌依旧紧紧抓住蔡行一的手臂,死活不肯松开,蔡行一停下掰开陈娟手掌的动作,几分哀求的说道:“陈娟,你放过我吧,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我真的累了。”
陈娟盯着蔡行一哀求的眼神,失望的摇摇头:“我不能放,蔡行一不能是这种承受不起失败的人,董青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没有必要这样,明白吗?”
“可我也没有喜欢过你,你也没必要这样!”蔡行一大声吼道,他快要疯了。
陈娟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缓缓的松开手:“那好,要是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的话,你就走吧,算我看错了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今天才知道只是一个懦夫罢了。从前你也知道董青不喜欢你,可依然有勇气不离不弃,可现在安然一来怎么就害怕了?”
“谁说我害怕?”蔡行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安然这个名字是他的禁忌,就算他知道现在又无数人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再保持不了往日的风度。
“不害怕那你躲什么,你干嘛要躲!我喜欢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勇于面对的男人!”陈娟大声的说着:“我如果是你,就会把这一段感情做一个了断再走。”
蔡行一脸上阴晴变幻,呆了一会忽然一甩手挣脱陈娟的拉扯,头也不回的向校园深处跑去。他很想真的像陈娟所说的那样走到董青的面前,当着安然的面大声说出自己的感情,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做的话也许以后他和董青之间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他知道陈娟喜欢自己,更知道陈娟刚才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不单单是为了他,更是为了羞辱安然。
“蔡行一,你真的很没用,我看不起你!”陈娟无视周围那些诧异的目光高声喊着,泪水悄然的渗出。
“你带我去报名吧,学姐。”安然抵着董青光洁的额头,手臂一刻都不曾松开,紧紧揽着女孩的肩头。
董青淬了一口,脸上红扑扑的娇羞无比:“不要脸,这么大的人连报名的地方都找不到。”
远处发生的那一幕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只在对方身上,除此之外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热恋中情人的注意。也许就算真的听见了,他们也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两年累积的思念爆发出来的时刻,没有任何变故能把他们紧拥的身体分开。
安然嘿嘿的傻笑,他心中只剩下那快要炸开般的幸福,拥着怀中的女孩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好啦,你不松开我怎么带你去啊。”董青脸色酡红看看四周,害羞的说道。
“嗯,”安然竟然真的松开了怀抱,不过随即便牵起女孩的手:“我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永远不会。”
董青轻轻的嗯了一声,紧紧抓着男朋友的手掌,羞涩又坦然面对四处惊疑的目光:“走吧,哲学院在左边。对了,你怎么会挑个这么冷门的专业,哲学啊,我每次上马哲课都会头晕的。”两个人就像漫步在寂静的青青草原,迎着和煦的春风般舒适,周围热闹穿梭的人群在他们眼中等若无物,紧扣在一起的手嚣张的迎风摇晃,晃疼了无数人的眼睛。
“我随便选的,也不知道该上什么专业好,后来想想也只有哲学课有意思些了,事实上我更想选的专业是考古,可惜复兴大学根本没有这种专业。”安然认真的答道:“来这儿只是为了你,至于学什么根本不重要。”
“考古?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众不同。”女孩咯咯的笑,如花的娇颜青翠欲滴,让远观的牲口们痛心疾首,只恨不得一拥而上把牵着她的安然暴打一顿。
“真的,你知道我很懒的,不喜欢太辛苦的生活,只想做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考古多好啊,既可以探究神秘的历史,又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去旅行,可惜这里没有啊,所以只能选相比较起来差一点的哲学了。”
“切,我才不信你能对马哲有兴趣呢?”董青撅着嘴,对安然的谎言嗤之以鼻。
“哲学不好吗?”安然耸耸肩:“philosophy爱智慧,我希望自己能成为第欧根尼那样的人,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伸懒腰,然后平静的请他离开,告诉他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那你可得睡在木桶里等着,说不定真会有像亚历山大那样有权势的人来找你的。”董青捂着嘴轻笑,并非笑安然的理想主义,笑只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估计不可能,我要是敢在街头摆个木桶睡大觉,真要有人来的话,也只能是城管,他们可不会像亚历山大那么好说话。”
“要是你哪天想去尝试一下的话,别忘记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去晒太阳。”董青认真的说道,眼睛灼灼生辉。
506 305寝室的牲口们
复兴大学是中国首屈一指的老牌名校,自从建校直到现在已然有八十多年的历史,期间几经战火,废而又立时至今日。哲学系不论在哪一所大学都是一个冷门专业,在复兴大学也是如此,每年不过开设两个专业,每个专业一个班。和别的热门专业比起来,每年报名的时候,哲学系报名点简直门可罗雀冷清得令人发指。想一想也就明白,一届不过两个班七八十号人,和别的院系动辄上千的新生相比,其间的差距还用说么?
一栋老房子,看起来已经不少年头了,楼外的树荫下摆着两张桌,桌后懒懒的趴着两个年轻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董青回头看看身后百余米外自家管理学院报名点的热闹场面,再看看哲学系的安静,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是找对了地方,这儿想来肯定是清净的。”
“那是,对这样我可是盘算过很久,要是回来上学还要那么苦哈哈,哪有时间陪你啊。”安然打蛇随棍上,抓紧时间开始表功。
两位正趴着懒洋洋闲扯的学长听见说话声,终于把目光投向来路,却见一男一女慢悠悠的走过来,男的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似乎是本年的新生,女孩瞧着很是眼熟,不过熟不熟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有不输于任何人的美丽。
一看见美女,这两位牲口顿时来了精神。这也不怪他们,哲学系的女生太少了……
这个世道实在艰难啊,像哲学这种冷门又不实用的专业,报考的人数寥寥无几,数量决定质量,每个班最多只有那么几个女生,还能奢求里面出什么美女?不过要从女生比例这一点来说哲学系还不算最惨的,恶狼们毕竟还能闻着一点腥味,比他们更惨如工程技术、机械制造、土木工程这种专业,和尚班屡见不鲜,简直让人一走进大学校门就能感受到生活的绝望。
“这是谁呀,怎么瞧着那么眼熟?靠,他们两还挺嚣张的,这么公开的牵着手从那边走过来?”左边的人撞撞右边人的手肘,悄然的问道。
另一个牲口毫不犹豫的表示了自己的嫉妒之情:“是挺眼熟的,我肯定见过她,按说这个级别至少也得是系花,我肯定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是管理学院?嗷!我想起来了,那是董青,董青啊!啧啧,那小子其貌不扬的,又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去了……”
“咱们这届的新生牛人不少啊,上午的那个师妹不错吧,为兄我在学院里混了三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养眼的女生来咱们系。”先前那位不愧是哲学院的,思维绝对有非常的逻辑。
“哲学院?”安然敲敲桌子,打断了两位猥琐男人的窃窃私语。
“嗯,啊,新生报名啊,来来,我带你上楼去……”学长们热情的站起来欢迎小师弟的到来,当然也不忘更热情的问候着小师弟牵着的美女,那可是复兴大学有名的鲜花。不奢望发生点啥动人的故事,套套近乎也是好的。
大学里报名想象中简单,实际上也是挺烦人的一件事,要是准备不充分,上上下下能跑断腿,录取通知书,户口本、身份证和复印件、照片、党团组织关系,这些林林总总的资料一个都不能少,嗯,更不能少的是钞票,没有这个是万万不能的。报完了名还得领书,领完了书自己抱去寝室。
好吧,闲话说的太多很累,反正安然沾着董青的光,顺顺利利的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折腾完这一切,然后左手拎着刚买来的塑料桶,桶里装着未来一年的课本,另一只手牵着女朋友,背着简单的行李轻松的在热情过分的学长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哲学系这种小学院,今天又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该来的都来了,安然算是最后一个。两位学长干脆做了一会活雷锋,全程陪同小师弟把该干的全部搞定,还热情的自告奋勇领着他们来宿舍。
“董青学妹,我是男生宿舍17栋403的,咱们两个寝室联谊能行不……”
“你们寝室的女生……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没有男朋友?……还有几个没有啊……嘿嘿……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们寝室的……江南春酒店?那儿太奢华了,不合适我们这种简单朴素的风格,要不去小胖子大排挡,怎么样?”
“经管学院人真多哈,我上次在大教室听课就坐在你后面,你还有印象不?上次坐在你边上的女生是谁呀……啊,你不认识啊?”
两个牲口活灵活现的演绎着新世纪的唐僧,还是垂涎女色的吃肉唐僧,安然笑吟吟的听着,董青微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不是给两个牲口提一点难题,逗得两人抓耳挠腮心急如焚。
“男生宿舍29栋,就这了吗?”安然一眼望见29两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指了指身边的楼房问道。路再长也有走到的时候,在两位学长即将要了解完董青寝室里几位仍是单身的美女基本概况时,可恶的男寝29栋出现在了眼前。
“哦,对对,就这,我送你上去吧,瞧你拎了这么多东西,怪沉的上楼可是不易。”某人还没有得到完全的资料,自然不舍得就此离开,只是安然实在有点受不了了,这两位一路絮絮叨叨,害的他还没能和董青说上几句话。
“不用了,谢谢师兄,我自己能行。”安然低头看看表格:“305,是3楼。”
“小青,走吧。”安然不再和那两位意犹未尽的牲口多说,拉着董青便往里走。两位哲学系师兄无奈之下,只能惋惜的看着那一对璧人消失在阴暗的楼道里。“安然,我是逻辑班三年级的董秋阳,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啊。”某位学长在身后大叫,安然莞尔一笑:“怪不得他们对你这么热情呢,原来五百年前是一家。”
“去你的。”董青脸上有些微烫,她还是第一次走进男生宿舍,本就有点不好意思安然还要开这种玩笑,落落大方的她也有些吃不消起来:“你就带着这么点东西来上海吗?”
安然摇头笑道:“何止呢,我老爸老妈收拾了五六包,差点没把我给累晕了,要不是有人绑着我拎,估计连火车站都出不了。这里不过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一时用不上的东西我都放在邯郸路口的房子里没带过来。”这栋楼是新生宿舍,开学的日子显得格外的热闹,进进出出的不只有今年的新生,更多忙碌的是学生家长。看见一对年轻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坦然走进来,上了年纪的家长们表情古怪之极。安然也不以为意,人家要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305……”安然找着门牌,走廊里闹哄哄的尽是刚走进大学兴奋的男人,美女出现的效果便是让整个喧闹的走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到了,”安然看看房门上方305的铭牌,伸手正要推门,不料却听见房间里面一个男生夸张的声音:“你们是真没看见那场面啊,就站在学校大门口,两人抱的那叫一个紧!哎呦喂,真是羡慕死咱们丁丁小同学了,那时候丁丁的口水流了一地,我推都推不醒。”
“放屁,你自己不是一样,自卑得想哭了吧?”另一个声音鄙夷的反驳道。
“靠,那小子真嚣张啊,不过我喜欢,和我泡妞的水平不相上下。哈哈,我更加的热爱大学生活了,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不知道哪一天我能跟那个牲口一样,在学校大门口抱着一个绝色美女。”夸张的声音肆虐着人们的耳朵。
“算了吧,就你?你连人家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有人嗤笑,接着神神秘秘的说道:“你们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不?我可是打听到了,想知道的话简单,一个雪糕就行。”
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董青,董青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伸手在男人的胳膊上用力的拧了拧:“都怪你,都怪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这有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啊,难道你不希望别人知道?”安然小声的贴着董青耳边问着。“我决定不让那人用你来赚雪糕吃,除非他能赚到三根,我们俩都有份还差不多。”一边说着,安然伸手推开门,房门无声的敞开,露出几个神采飞扬青涩的面孔。
“这里是305?”安然一步走进去,董青默默的跟着他身后,掌心依旧紧紧相贴,没有任何事情能分开他们。
“是啊,你是?”一个魁梧的男生站了起来。
安然笑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叫安然,分在这个寝室。”一边说,安然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上铺:“喏,上面有我的名字,看来不会错了。”
“欢迎欢迎。”魁梧的帅哥热情的说道:“原来是你啊,我们刚才还在奇怪呢,寝室里最后一个人怎么还没到,大家伙还准备晚上寝室的兄弟一起出去聚个餐增进一下感情,以后几年都要在一起生活了。”
一面说着,魁梧的帅哥一面回头问道:“哥几个,你们说是吧。”只奇怪的是,那几位方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牲口,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安然和董青,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
安然没有多话,放下手里的行李,抓住床沿翻身上去,极为专业的打开包袱整备着自己未来要居住的床铺。席子一铺枕头放好再放上一床薄毯,寻到自己的柜子,快速又高效的放置着日常用品。不过分把钟的时间,在五六双眼睛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安然拍拍巴掌上的灰尘,看看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满意的转过身,不需要背着沉重的包裹的感觉真好。
“哥几个叫什么,什么专业的?”安然微笑着先自我介绍道:“我叫安然,哲学系的。”
“葛子高,新闻系。”魁梧的帅哥名字真没取错,他的个子的确很高,比安然高出小半个头,起码有一米九以上。
“韩彬彬,中文系。”这声音一听便能辨认出来,不正是刚才那位夸张的音调主人?寒冰冰……有这么热情似火的冰吗?安然瞟了寒冰冰一眼,不,韩彬彬个子不高,身材消瘦,还真应了那句话越瘦小的人嗓门越大的道理。
“吴林,中文系。”戴着酒瓶底那么厚的镜片,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安然床铺对面上铺的人说道。
“管理学院……林浩。”这位说话时没有抬头,声音也是含含糊糊,可安然依旧可以辨别出他便是刚才准备出售董青的信息换取雪糕的那位。
“陈文超,计算机办公自动化。”最后一个声音最陌生,正好是安然的下铺。
安然环视一圈,和大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的聚餐我可能没有时间,改天我请大家吃饭吧,各位回见。”他是没有时间,今天他不愿意被任何人占用了自己的时间,两年的相思怎容得下被人打扰?不等众人答话,安然冲着未来的室友们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和董青一道转身而去。
305寝室里一片安静,好久才有人出声:“我靠,咱们寝室里出了一位牛人……”
“你们也知道?”向往着雪糕的林浩闷闷的问。
几个人用鄙视的目光瞟着他,一直不吭声的计算机专业陈文超鄙夷的说道:“董青是你们管理学院的系花,可也是咱们复兴大学最受男生欢迎的校花,谁不知道?”
“那你们一个个还装傻?”林浩跳了起来。
“你喜欢现,我们就让你现呗!”上铺的吴林一把扔掉手里的大部头,弯身躺倒感慨道:“安然?和我的偶像同名啊,不愧是叫这个名字的人,我决定等他回来就拜他为师,认真学习泡妞技巧。上学第一天就泡到了校花,这等功力震古烁今。”
“不可能是今天好上的,他们以前肯定就在一起。”韩彬彬大声反驳:“那时候我可是在场,全校的人都知道董青在学校门口坐了三天,原来就是在等安然来,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浪漫的相遇?要是有一个红颜知己愿意这样等我,就是少活二十年我都心甘情愿……”
507 很大的大餐
管理学院的大美女在学校门口和一个新生拥吻,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刮过了复兴大学这座近百年的名校。在94年这种社会风气尚算保守的年代,大学里男男女女谈恋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老师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如果按照校规来说当然是不允许的,可谁也不会去较这个真。反正学生走进了大学校门就算是成人了,苦了那么十几年,青春的萌动在大学里释放出来也是天经地义。
中国的大学基本上就算是给千军万马闯过独木桥的胜利者们放松心情所用。话说在那个年代,大学生还是种稀缺动物,被称为天之骄子。从高中到大学百分之二十都不到的升学率,就可以昭示学生们的高中生涯是如何的艰难。那年月上大学是件无比光荣的事情,哪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就意味着出人头地终生衣食无忧了。可以别的不说,单单是毕业之后可以分配工作这一点,就能羡煞未来那些找工作焦头烂额的学弟学妹们。
中国的教育方式和西方恰恰是相反的,从小开始中国的孩子们便被家长老师严格要求,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这种高标准严要求一直到高三毕业考上大学的那天开始戈然而止,一经入大学校园,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没有人会来管你昨天晚上几点钟睡觉,一周是不是翘了五天的课,反正只要不弄得天怒人怨拿不到毕业证就万事大吉。
中国的大学有拿不到毕业证的吗?也许有,但拿不到毕业证和是否掌握了应有的知识无关,说得简单一点,只要你在大学里不违反乱纪,就算从早睡到晚什么都不学,毕业证也是稳稳的。
有人说中国人之所以没有创造力,就是因为教育模式的原因,应该玩的时候被管得死死的不能越雷池一步,ABCD1234函数三角化学实验各种各样对未来的工作生活毫无用处深奥的知识用压榨的方式填进大脑。等到真正需要学习和研究专业知识的时候,却忽然没有人区约束了,于是旷课恋爱喝酒这些事情占据了大学生们的主要精力。至于考试成绩根本不需要担心,老师会划重点给提示,再运用过去十几年考试的丰富经验突击一下,过关不成问题。就算是不过关也没关系,也就是破财消灾而已,收了补考费的学校,怎么能不给出个六十分?
这就是曾经的中国大学,一个绝对无忧无虑的地方,没有留级没有找工作的烦恼。甚至家长和老师们都会告诉孩子,大学之前努力读书不要贪玩,等上了大学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人管你。
复兴大学恋爱者众,但是像安然和董青这样在校门口成百上千人眼底,公然的拥抱在一起的这种,不说绝后但至少是空前的。如此新闻怎能叫整天闲得无聊的大学学子们,不兴奋激动和期待?
安然并不知道,自己在几个小时内就成了复兴大学的名人,虽说出了几位知情者外,还没有人知道那位能够占据管理学院系花的男生究竟是谁,可要挖掘出安然不是难事。据说有学校领导都知道了这件复兴大学94年开学最大的新闻,为之大动肝火决定整饬校园风气,严打这种有伤风化的行为。
安然不会在乎,他来到这座古老的校园,只是为了董青而来,顺带的才是希望能在这个安静的环境整理自己的未来。选择哲学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如他戏言所说为了偷懒,而是安然真的认为自己需要研究这门学问。
天下的学问分两种,道与术之分。道这个词很难准确解释,正如老子所说,道可道非常道。术为道服务,道有指引着术的前进方向。哲学就是道,贯穿于人类所有具体学科的知识。爱因斯坦说,哲学是全部科学之母;冯友兰对哲学的定义是:对于人生有系统的反思的思想。
和人们想象中的不同,安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没有什么特长,既不可能成为数学家,也不会成为金融专家。不过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的他,早已不必自己亲力亲为掌握太多的专业知识。他不需要懂管理,不需要懂财务,不需要搞发明,只需要懂得用人,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于是他选择了哲学,希望用这门贯穿着整个人类智慧的学科提升自己,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落日的黄昏小径缓缓的走着,这是梦幻般的现实,多少次梦回中才能经历,到今日终于实现了。
一直走着,随着夜幕的降临,小径开始安静起来,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董青在身边陪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叮叮咚咚的叩着心弦,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春天的花瓣,在空中律动着它优美的舞姿。慢慢的走着,时光似乎在脚下倒流,董青眨了眨眼,仿佛看见后海边奔跑的一对孩子,那密林深处亲吻的人儿。
“小青……”安然停下脚步,拉着董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对不起,这几年我知道你很辛苦,让你等得太久了。”
董青笑笑,抽回手慢慢靠近安然的怀中,侧耳倾听着男人的心跳,她不需要回答,今天的喜悦足够弥补曾经的彷徨无助,没有分离的痛苦又何来团聚的甜蜜?
“你欠我一顿大餐,我饿了……”董青抬起头,穿过蓬松的发迹望着安然的眼。夏天的风带着暖意在身边盘旋一周,而后轻快的走过。
安然低下头,很自然的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想吃什么?”
董青摇摇头,温柔的发丝拂过安然的下巴,温温柔柔的:“不知道,我就是要吃大餐,很大很大的那种。”
“有多大?”安然笑问,董青想了想,也随着咯咯的笑起,不过随即笑声便悄然止住,嫣红的唇已被完全占据。舌头在口齿间逡巡,品味着最甘甜的滋味,董青闭上眼,羞红着脸生涩的回应着爱人的温柔。这一刻,绽放着最美丽的花朵,在两颗心交错之间。
时间在静谧中过的飞快,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远的宿舍楼灯火通明,在树林里留下斑斑驳驳的灯光的倒影。那喧沸的打闹声在四周的安静下可以清晰的听闻,却又显得如此的遥远。安然恋恋不舍的分开唇,掌心抚摸着女孩下巴的圆润:“真好……”
“一点都不好,”董青皱了皱鼻子,手指间从自己唇上滑过:“都肿了,你要赔我。”
“好啊,请你吃一顿很大的大餐。”安然笑。
“不够不够,”董青在他脖子上轻咬一口,“起码要十顿。”
“好。”数字对热恋中的人来说,只不过是文字的游戏,谈情说爱里的话要是外人听着,说不准就会笑掉大牙,因为太过幼稚。可是当事人怎会觉得?在这个时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完美的,完美到胜过丘比特的法典。
“我们走吧,去吃大餐。”安然拉着董青就走,再不走的话他会忍不住继续……
“我走不动了,你背我。”董青撒着娇,安然呵呵的笑,欢喜的弯下腰等待着。
“快跑快跑……哎呀,右转……慢一点,好颠……嗯快到了,坚持一下。”
人工的树林不算小,只是树木稀疏,这儿是刚建成不久的,坐落在男女生的宿舍群之间,立即成为了复兴大学的恋爱天堂。一对对两个月没有见面的情侣隐藏在树下桥边假山石旁,被银铃般的笑声惊醒,不禁转过头去望着暗淡的灯光下那在林中奔跑的影子,随后会心的笑着重新把心思重新转注到身边的恋人身上。
“累了吧。”董青心疼擦擦安然额头的汗珠,一口气跑了这么久,她早就要下来只是安然坚持不放手。
“不累。”安然摇摇头,背着心爱的人怎么会累?在菲律宾经历特种部队地狱式训练的男人,背着三十公斤装备越野十公里都只是家常便饭,这么点运动量算的什么。安然一边说着,一边亮了亮强壮的肌肉,可惜这个动作在黑夜中毫无意义。
“前面就是学校的侧门,外面是一条很热闹的街。”董青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往外走,丝毫不避忌侧门前的种种目光,脸庞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每个学校外都有这种小街,安然曾经的三流大学旁也有一条类似的街道,对此他自然不会感觉什么意外。走出校门便是热闹的后街了,街道不宽大概只有七八米,街上熙熙攘攘基本都是年轻的面孔,有复兴大学的学生,也有住在附近农民房里在上海工作的年轻人。所有的面孔上,无一例外的是年轻的朝气和没有忧愁的笑容,这是一个简单的年代。
说是要吃大餐,实际上董青不过找了家还算干净的米粉店外人行道上的桌边坐了下来,新装修过的小店很拥挤,小小的长条桌简陋的圆凳,一个个快乐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关心的话题。打着赤膊的老板和丰满的老板娘,再加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就是这个店里的全部员工。
“这里的粉可好吃了,我和寝室里的姐妹经常来的。”董青自豪的介绍着,她希望能把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一股脑的告诉安然,“前面还有一家法国餐厅,那是学校一位外教的老公开的,味道挺正宗。街那边的烧烤味道也很好,我记得你说自己最喜欢吃烤鱼对吧,上次我问过老板,他说可是试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烤好。”
安然静静的听着,不时聪明的附和几声,免得让董青觉得没有回应感到无趣。
“老板娘,我要两碗猪肝粉,一碗大的一碗小的。”董青站起来对着店里忙得热火朝天的老板娘喊道,得到应答声后才坐下来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说道:“都怪我,这里的生意特别好,是没工夫过来问我们要什么的,让你白白坐了这么久。”
安然看着董青的娇俏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大餐啊,吃完了你可不能说我小气。”
“不准刮,”董青撅着嘴摸了摸鼻子:“刮多了会塌的。”自从安然出现之后,董青的小女儿状越来越多,女孩们在亲密的人面前撒娇是一种天性。永远大方得体的董家小公主在男朋友面前,也自觉的变成了依恋着男友的小女孩。
“塌了就塌了,反正都是我的,我喜欢就好。”安然扬扬眉,一副小人得志状。
“我不……”董青的手从桌子上面穿过来,紧紧扣着安然的手不住的摇:“下次不刮了好不好,会变丑的。”
董青的撒娇不知道夺走了多少行人的注意,男人们情不自禁的关注着美丽的少女,为她的一举一动而砰然心跳,女人们狠狠的瞪着不争气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把董青痛骂了多少遍。
安然笑着正要继续打趣几句,冷不防一旁忽然有人出声叫道:“董青,原来你在这。”
声音很陌生,安然转头看去,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却是有几分眼熟。
508 陈娟的想法
陈娟认识安然,要论起来她和安然还有一层姐弟关系,当然这个关系她自是不承认的。在陈家的小辈眼里,安然只不过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外来者,一个叫他们恨得牙痒痒的人,陈娟是陈迹云的孙女。
陈家的小辈们如何不会讨厌安然?
从几年前开始,这个叫做安然的人就成为了他们的噩梦,无论他们做错什么事情,爷爷奶奶都会用伟大光荣正义懂事的安然出来和他们比较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肯定是灰溜溜的。陈娟讨厌安然的不止这一点,小时候她觉得安然就像一个巫师,就像他写的小说里那样,用了神秘的魔法蛊惑了爷爷的心。要知道陈迹云很忙,通常是很难见到的,作为陈总理的亲孙女,一年最多就能见着那么三四回。就这么几次见面,陈总理还不忘记训斥一番儿孙,同时感慨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子竟然不在身边,这叫人情何以堪?长大一些,她明白了那个江南的小子没有魔法,哈利波特只是她杜撰出来的臆想之后,她更加讨厌安然了,在她看来,安然是个极度虚伪满口谎言的人,否则怎会把自己的爷爷哄得团团转?
不知从何时起,陈娟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赢过那个虚伪的人,揭穿他的真面目,只是这个想法从没有机会实现。别人弄不懂陈娟的心思,不懂她为何处处要和董家的小公主比较,可是她自己明白,她真正在较劲的不是董青,而是远在国外的那个讨厌的人。
陈娟喜欢蔡行一没错,这种喜欢便是从董青而来,只要是和安然关系密切的人她都讨厌,安然的竞争对手她都喜欢。至于别人怎么看,她没有心情理睬,陈总理的孙女不需要理睬那些无聊的闲话。
“董青,我找了你一下午,你去哪了?”陈娟无视安然奇怪的眼神,径直走到桌边自己拿过一个凳子坐下。蔡行一低着头,也姗姗的走过来,眼睛一瞥董青又慌忙转开视线。
安然问道:“小青,他们是谁,你的朋友吗?”
他是真的没认出来,这几年他经历的事情太多,早就把曾经两面之缘的蔡家公子忘记了,只能依稀记起有这么一个人。至于陈娟,他更加不可能认得出,陈迹云的十几个孙子孙女中的一位,不过是曾经见过一两次,谁能记得起来一群人中的某一位?
董青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介绍道:“陈娟,蔡行一,都是以前四中的同学。”
董青的心情很好,对过去的事情已然不愿意再计较了,陈娟几次对她挑衅,以喜欢蔡行一的名义,她对此只是笑笑便过。事实上她对蔡行一有很深的愧疚感,但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不可能因为内疚而用自己的感情去补偿。现在能看见陈娟和蔡行一走在一起,女孩的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在自己得到幸福的时候,她也希望对自己好的人能有幸福。
同学……
蔡行一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的确只是董青的同学罢了,这么几年来她的心里一直装着的只有别人,自己做的再多也只是惘然。
“你好,安然,记不记得我?我们见过面的。”蔡行一抬起头笑了笑,笑容里略有几分不自在。
安然仔细的想了想,依稀想起了那位曾经到过自己家的男孩:“你……去过我家?”
“嗯,我还见过水蓝。”蔡行一微笑着说道,他希望用这个名字来提醒一下董青,让她不要丧失理智。蔡行一从下午安然出现开始,就告诉自己不要再对董青抱有幻想了,可几年专注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最起码的,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董青去认清安然的真面目,这样可以避免她将来受到伤害。
水蓝!董青愣了愣,记忆像奔涌的潮水般复苏了,她下意识去遗忘的事情重新清醒过来。安然淡淡笑了笑,不再说话静静望着董青。
“蔡行一,你们也出来逛街吗?”董青笑着问道,这个笑容不再像方才那么自然,笑容里带着几分牵强。陈娟细细的打量着原本亲密的男女,他们的手已经分开,不禁暗暗得意的笑。
蔡行一摇摇头:“我们是特意出来找你的,天哥过来了,还有叶子,他们找你好像有事。”
“哥哥来了么?”董青奇怪的问道:“还有董林叶?”
“是啊!”陈娟轻笑着接口:“吃晚饭的时分到的,找不到你就找到了我们打听你的去处,已经等你很久了,蛮着急的不知道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安然静静的不吭声,心里隐约猜出了一些,只是还不能确定。
“安然,我哥哥姐姐来了,你看……”董青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董林叶来了她是无所谓的,只是董舒天的突然到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原来八点了……”安然看看表,没有直接回答:“从南京到上海,只花了四个小时,速度是挺快的。”
当然快,搭乘直升机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罢了。
“我去看看哥哥,他可能有要紧的事情找我……”董青小声的问道,征求着男朋友的意见。
安然笑了,坦然的握住女孩的手摇摇头:“我想他们应该也没有吃饭,蔡行一同学,你帮个忙请他们过来行吗,估计你们也没有吃饭吧,我们找个地方一起聚一聚?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见了面总不能这么站着。”
蔡行一想了想,看看董青犹豫的表情终于点头:“好,我去喊天哥他们过来吧,也不远,就在女生宿舍门口。”陈娟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衣角,眼里闪过一丝愠色。她不希望蔡行一被安然牵着走,她来复兴大学读书的目的就是要和这个人比一比,压过安然一头,让爷爷知道谁才是更聪明懂事的孩子。
“等一下,”安然忽然说道,指了指道路的前方“要是董舒天带的人多,这里肯定是坐不下了,我们去前面的西餐厅等你们。”
“马克西姆餐厅。”董青歉疚的看着蔡行一,说出那家餐厅的名字。聪明的女孩已经从董舒天到来的突然中醒悟过来,明白了安然不让自己单独去见哥哥的用意。
蔡行一心里一暖,董青的愧疚他看得分明,自己几年来的付出终究不是没有回报的,她对自己和别人还是不同。微微笑了笑,蔡行一拍拍陈娟的肩膀:“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呀,”陈娟站了起来,却是一口回绝了:“我刚才找了大半个学校,脚都麻了,直接去那儿等你们好了。”
“那好,你们先过去吧。”蔡行一转身大步向学校的侧门走去。安然拉着董青的手轻轻松开:“你和她先过去吧,我先去里面付钱,然后再过来。”
店里的小姑娘,一手端着一碗粉已经慢慢走过来了,虽是不吃钱还是要付的。
董青摇头:“不急的,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509 有没有准备结婚?
在复兴大学学生宿舍区侧面外的小街上,能有一家正宗的法国餐厅,当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餐厅是开在学生街上,可里面的装修还是很正宗的欧式风格,没有因为坐落在以廉价实惠而著称的学生街就降低了格调。晚上八点多钟,要是往常已经是西餐厅快要打烊的时分,不过介于这几天是开学时间,餐厅到现在还收工的意思,看见安然三人走进来,侍应生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把他们引进去。
中国人吃西餐,其实为什么并不是吃饭,更多的是为了里面安静优雅的环境。放下筷子拿起刀叉,还要注意那一套从里到外还是从外到里的繁文缛节,是一种很糟糕的体验。安然最初吃西餐的时候还曾被某人笑话过他是小地方来的乡巴佬,那件事一直让他有点耿耿于怀,以至于对西餐多多少少产生了排斥感。不过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哪会有人敢笑他半句,就算是坐在纽约最高档的餐厅和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一起吃饭,也不会有人会因为他的失误而说上半句不是。
对与错,永远是相对的,是对是错,只是一念间的事。要是你讨厌一个人,会觉得他一无是处,他是否真的这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是这样。陈娟斜着眼看着安然,看着他礼貌的和餐厅侍应生应答,中规中矩的坐下,点下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菜肴,越看越是生气,嘴里轻轻的嘀咕着:“假洋鬼子。”
“假洋鬼子?”安然转过头瞟了她一眼,嘴上是轻蔑的笑意:“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如果对我没有好感,大门在那边,自己离开就好,我不会挽留你,放心。”从刚才一见面始,他就感觉出这个女人的敌意。安然不是那种被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凑过去的人,他崇尚的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对待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可能给出什么好脸色。
“好啦,她就是这种脾气的,你不要介意。”董青小声的劝解道,她和陈娟的关系也不好,甚至陈娟一直对她都有隐隐的敌意。只是大家都是北京来的,家长都是相识又曾经是同学,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堪。
“谁要你们请客?”陈娟冷笑,一丝儿也不给董青面子:“我只是在这里等蔡行一回来罢了。”
“是吗?”安然看了她一眼,一抬手打个响指招来了服务生。对付陈娟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这几年没事在他面前凑上来套近乎的人着实不少,令人生厌赶不走的也很多。尤其是那些在二三线苦苦煎熬的女明星,一旦被她们在餐厅发现安然的踪影,定然是死缠着请求他给予她们一个机会。安然起初对那种人也是好言相劝,可到后来发现那样做毫无用处,对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只能采取最冷漠的办法。
“服务生,请这位小姐离开,她正在打扰我们,我们并不认识他。”安然淡淡的说道,指了指正两眼朝天的陈娟。
“好的,先生。”服务生虽然很惊讶安然的话,但是依然会尽到自己应有的责任,即使他明明看见这三位是一起来的。
“小姐,请问你需要用餐吗?服务生微笑着问道,陈娟嘲讽的看了安然一眼,很满意服务生的态度:“当然,请你把菜单给我。”
“好的,”服务生微笑着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
在自己鄙视的人面前,陈大小姐怎么会失去自己的风度?服务生的礼貌让她觉得很满意,那个小子想赶自己离开,门都没有!陈娟一面想着一面站起来,跟随着服务生的脚步走到另外一张清净的桌旁。服务生递过菜单问道:“您需要点些什么?”
“随便吧!”陈娟舒适的坐在沙发上,随手点了一份套餐,用挑衅的目光狠狠瞪了隔壁桌的狗男女一眼,正准备炫耀自己的胜利,不料却听得安然轻声说道:“小青,烦人的苍蝇终于走了,舒服多了。”
董青嗔怪的看了男朋友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就你喜欢搞怪,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看见陈娟在安然面前吃噎,董青也觉得好笑,她可没有替陈娟出头的想法,一边是亲一边是疏,帮着谁还用说吗?
陈娟狠狠咬着牙,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上了当,服务生轻松的完成了安然的要求,自己却成了那对狗男女的笑料,还自以为脸上有光。有心跑回去指着一番,可她又担心讨不了什么好,只能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生气,不禁把餐厅也一并恨上了,怪他们帮着安然欺负自己。
董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忍不住问道:“安然,你真的不认识她吗?”
“谁?”安然老神在在的正思索着董舒天的来意,被董青这没头没脑的话问的莫名其妙。
“她呀。”董青小声的重复,偷偷用手指了指陈娟的方向。
“她谁呀,我不认识。”
“怎么会呢?她是陈总理的孙女啊,你没见过吗?”董青很是奇怪,以陈迹云对安然的看重,怎么会不把自家人介绍给安然?
“陈爷爷的孙女?”安然哦了一声,低头想了想答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了点印象,可能以前见过吧,怪不得瞧着有点眼熟。”
董青拧了一把他正在作怪的手,安然的手一直抓着她不放:“你就不担心她回家在你爷爷那告状?我可是听说陈总理挺宠她的。”
“随便,我无所谓。”安然耸耸肩,他对干爷爷的家人看得本就不重,陈家的人除了陈迹云夫妻,其他的对他都是冷若冰霜,再说大家等闲难得一见,要是在大街上看见了说不定都会转过脸去装作没看见,比陌生人都有所不如。对陈迹云他自然是尊重的,但不代表他觉得自己就需要对他的家人忍气吞声,如果对方自己不要面子来惹他的话,他不介意狠狠扇上一记让她长长记性。
“你是不是很担心你哥?”安然话锋一转,不愿意再说起一旁那个无聊的女人。
董青点点头,她的确有些担忧,董舒天此次来得这么突然,完全没有打一个招呼,何况蔡行一说跟着董舒天前来的还有董林叶,她心中更发有些不安起来。
几句闲话,心里正忐忑间,楼梯几声轻重脚步声响,安然抬眼望去,董舒天已经到了。
董舒天的到来,安然不可能再像方才那般大喇喇的坐着,实际上在等待他到来的时候,安然心中也一样的揪心。毕竟是自己的不对,看见女方的家人怎么做得到坦然?
董舒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安然站着,可也没有接过去,董青也站着,心里忧心忡忡,她知道哥哥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个谁都能想得到,只要知道内情的话。
“哥。”董青俏生生的打着招呼,如风雨前的花朵,很让人担心疾风暴雨会把她压垮。
“去哪了?”董舒天笑问:“我和叶子等了你很久,你寝室的同学也说不知道。”
“没、没去哪,就在学校里走了走。”董青垂下头,瞥了一眼安然,吞吞吐吐的答。在董舒天面前,她总是不能像对待董林叶那些人一样自如,因为董舒天是她哥哥,很关心她对她好的哥哥。
董舒天安静的听着,继而转头看着安然,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一直到安然有些承受不住微微别开脸去这才出声:“我们也很久不见了,要不是知道你是谁,我想都认不出来了。听说你在深圳教训了小武子和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是吗?”
安然转回头飒然一笑:“我从不喜欢教训人,只是有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瞧着不顺眼罢了。”
“不顺眼?”董舒天往后依靠,大刺刺摊开手问道:“好像是你先动手的吧,把郑家的小子赶出了你的餐厅,小武子他们才出手帮忙,然后被你的保镖打伤,而后还打伤了好几个士兵,究竟是谁觉得高人一等?”
安然沉默一下,眯着眼看看站在董舒天身后的董林叶,缓缓说道:“你这次来是为了这件事?”
“也是也不是。”董舒天伸手摸出一包烟,在安然面前晃了晃。安然摇摇头,指了指墙上那禁止吸烟的标识。董舒天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自顾自抽出一根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这才接着说道:“先解决了深圳的事情,再说正事。叶子被你欺负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出头,虽然家里的大人不准我们找你麻烦,但是你手下那两个打人的保镖是肯定要交出来的。”
“哥,什么事啊?”董青紧张的问道,安然在深圳和武奋进等人的冲突她略略听说了一点,可介于她和安然的关系,也不会有人对她多说什么,最多说几句只是纠纷了事,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两边已经动了手见了血。
董舒天怜惜的看看妹妹,摇摇头:“这是男人们的事,你不要管了,放心,我不会揍他,虽然我的确很想这么做。”
董舒天说的是心里话,他很有种冲动狠狠的把安然揍一顿,消解一下心中的郁闷,不为了什么狗屁深圳的那种鸟事,只为了坐在一旁默默承受了这么几年的妹妹。这几年董青的落寞孤单,被圈子里同龄人的冷落,大人们的惋惜他都是尽数看在眼里的。要不是因为安然,董青怎么会这样?
“哥……”董青抱着董舒天的手挣动几下,婉婉的求道:“不是说没什么事吗,不干嘛啊,这才刚刚见面,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没事?”董林叶站在后面冷哼一声:“是你的男朋友没事吧,郑奇的腿都被他打断了,小武哥他们也被他打伤,这是没事吗?”
“你闭嘴!”董舒天低声喝道,董林叶哼了一声,张了张嘴终于闭上。
安然叹了口气,看见董林叶张嘴他就知道这件事看来不能善了:“如果你们觉得有事,那就有事吧。交人是不可能的,你们想要做什么,可以划下道来,我统统接着就是。”
“安然!”不远处坐着的陈娟忽的拍案而起,指着安然喝道:“做错了事还不认,我真的看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总借着我爷爷的势在这说大话,要不是我爷爷,你觉得自己还能这样坐在这说这种话?”
安静的餐厅一角起了喧嚣,餐厅的侍者们连忙走过来希望化解矛盾,跟着董舒天来的两个士兵脚步一横阻住他们,亮了亮证件把他们劝了回去。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这帮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有军队在场的争执,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好奇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你爷爷……”安然有些苦笑,自己借过陈迹云的势是不错,但是那只是因为自己太懒了,不愿意惹得太多是非所以才用了最省时省力的法子。深圳这件事究竟有没有陈迹云的帮忙,安然当时心里也没有底,可是后来他也知道了,之所以广州军区的武训上将亲自赶来,还真不是因为陈迹云的关系。事实上军方和政府方面联系并不紧密,这种事情完全用不着一个上将亲自出马,真正让武训不远百里赶到深圳处理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军情处又有难事要求助安然,才找到武训希望他亲自出面好卖安然一个人。除此之外,更是因为某位老首长在当天旁听某个军队内部会议时听闻了这件事,出人意料的意有所知说了一句话:安然是个不错的孩子。
归根结底,这句话才是那些世家权贵对自家子弟被安然教训之后咽气吞声的根本原因,再者说他们就算想对付安然,也是无计可施,安然连国籍都已经转了出去,就算是要炮制罪名都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去招惹一个强敌,谁会去干这种傻事?
安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陈迹云帮过他,所以他才会在明知道不讨好的情形下,冒天下之大不韪赶去北京说那一番话。他始终对这些红三代们手下留情,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怕陈迹云难做,否则的话,在深圳真要闹开去,安然有什么好怕的,谁又真的敢拿他怎么样,谁又能拿他怎么样?只要他不伤及人命,打个架又算得了什么?
思绪百转千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对于陈娟的质问,安然犹豫一下闭上了嘴。对方不懂事,他这个两世为人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可不能不懂事。在这里和她争执这种问题,是丢自己的面子,更是丢陈迹云的面子。随她说去吧,清者自清,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的随他去想,安然还需要顾及别人的想法吗?
安然没有表情,董舒天倒是不满的看了陈娟一眼,这个陈家的小女儿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董舒天当然不满,董青喜欢安然,甚至两个人的情侣关系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作为董青的哥哥,也能算是安然的哥哥,他教训一下自己妹夫是天经地义的事,可陈家的小丫头忽然冒头说这种话,那就是扫了董家的面子。陈迹云现在是总理不错,可对于董家这种开国元勋如日中天的家族来说,顶多算得上一个暴发户。目前陈迹云得一号首长的看重在位国字号大家会相互给些面子,过上几年陈迹云一旦退下来,陈家和董家之间的差别便不是一个两个档次的问题了,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董舒天轻描淡写的一眼,便让陈娟自觉的住了嘴,董家大少在四九城里的名声也不是吹出来的。年纪不过二十五岁,就挂上了中校军衔,时任南京军区某个有优良革命传统的主力团团长,也是董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他的不满,可以让许多人胆寒。
“行一,你去让陈家小妹自己先吃饭,这种事情女孩子不要掺乎。”
“是,天哥。”蔡家公子乖乖的应着。
等到蔡行一走开,董舒天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几分有趣的打量着安然:“你确定自己能接的住?”
安然一笑:“当然。”
“我喜欢你的自信,不过就算你和董青关系不错,这件事情我也不能看在董青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叶子也是我的妹妹,不帮她出一口气我这个做哥哥的太不像话。”
安然看看绷着脸的董青,无奈苦笑道:“那随你吧,反正我无所谓。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这次专程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四个小时从南京到上海,应该挺辛苦的吧,就为这事?”
董舒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无语的摇头道:“谁告诉你我是刚刚赶到的?你以为是有人告诉我你到了,我才赶来的?告诉你吧,我在今天上午就到了,只不过一直没能脱开身。另外奉送你一个消息,希望你不要害怕。”
安然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董舒天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这次你们复兴大学新生的军训,就是我们团来组织,所以说我建议你还是把人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他们出事,要的只是一个交待。不然的话,这半个月你自己小心一点,说不得要吃上不少的苦头。”
安然感到很是莫名,董舒天对自己的态度不太友好,可这种不友好中又有几分亲近之意,真是矛盾之极。
“不可能的,你不用再说了,我不是那种人。”安然断然拒绝。笑话,半个月的军训能吃什么苦,一年的特殊训练都熬下来了,上大学的军训还算什么?当然,安然现在是有底气这么想的,要是这话搁在一年前说出来,他说不定会有点发憷,准备咬牙苦挨过这半个月。可是现在嘛,绝对不可能让他感到一点害怕。
董舒天认真的打量安然几眼,眉眼似乎展开了些:“好,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这件事就这样了,那么我们开始谈正事。”董舒天脸色一板,冲旁边的人挥挥手吩咐道:“你们先走开,我有话和安然说。”
旁边的勤务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董林叶却有几分踌躇,她很想听听自家哥哥要和安然说些什么,她不走站在她身边的两个貌似也是哪家的姑娘也不愿意离开,直挺挺的站在那看着安然。
董舒天回头看了一眼一皱眉:“叶子,你和小眉她们吃饭去,别站在这。”见着妹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董舒天忽然又说道:“你不是和安然有过节吗,这顿饭是他买单,你可以让他破破财,算是报仇了。”话里却是有几分让两人和解之意。
安然尴尬的摸摸鼻子,不料董林叶一声冷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们董家的人这么不值钱么?”
董舒天凝了凝神,看着董林叶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叹口气。
“好了,现在我们谈一谈你和董青的事。”董舒天盯着安然认真的问道:“你和董青有没有准备结婚?”
510 无言以对
“你和董青有没有准备结婚?”
一句淡淡的话,却惊蛰般在两个情侣的耳边炸响,董青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哥哥怎么会说结婚的事,自己才多大呀。羞是羞,可心底却还有一丝喜悦,董舒天会忽然问出这句话,是不是说家里人已经同意了自己和安然在一起?
肯定是这样的,董青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推了推董舒天几下,不依的说道:“哥,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和安然才刚上大学,说这个还太早了吧……”
董舒天摇摇头:“这句话不是我问的,是我代表爷爷问的,安然,你能不能做一个正面的回答,你准备什么时候和董青结婚?”
安然沉默着,眼睛看着桌面一言不发,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虽说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对方作为女孩的家长,有权力这么问,而他却没有权力回答,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另一个人。
“你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愿意回答?”董舒天等了一会,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或者说你从来就没有和小青结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