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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木梓悠悠》》 · 猜不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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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平时就是在学校带课做学术课题,和人合伙开公司,也只是管点公司内部的事务,哪里懂得这些门道,这些事情都是魏宇在打理。他疑惑:“这些员工也愿意?如果他们公司不还款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协议,但毕竟人在屋檐下,有些事情即便他们不甘愿也得照办吧。不过若是开发商后来不还款了,房子还是在的,还是在他们名下的,大不了作为不良资产卖房,也就是麻烦一点,个人损失应该不会很大说不定还挣了呢。”

这个时候周铭觉得在他心目中单纯的陈梓莜其实一点也不单纯,甚至有些事情她比他看得还要清楚。

“这也是我对毅阳这个项目有抵触的情绪之一,也许过段时间之后房价会涨到这么高,或者是他毅阳的房子确实值这个价。但,我,不想做第一个把房价做到这么高的人。”这就是陈梓莜心里最终为自己定的底线。

整整这一周,对陈梓莜来说没有遇到一件能让她觉得放松的事情。她这两天的时间,拿着公司给她开的介绍信跑了几趟省政府,找到建设厅的执业资格管理中心,把自己当时注册的资料调出来复印盖章,又请管理中心的人给她出证明。

周六又陪人去买房,她有个大学同学,买了套房,需要签合同,说是让她帮忙参考一下,梓莜心里清楚没什么可参考的——房子,她这同学已看了不下七八遍,五证齐全,早下定决心要买了;价格,人家开发商定的价能谈下来多少?有关合同,用的都房地局的制式合同能有什么区别?她觉得唯一能给同学帮上忙的,就是在个人按揭贷款时,估价报告能给她的同学优惠的多一些。

陪着同学把合同签完,说到估价报告的问题,售楼方很大方,说你们要是有熟识的公司,业主可以自己委托。梓莜问,如果用开发商和银行指定的评估公司,怎么收费?

“千分之零点七。”这是售楼方的回答。

“既然是千分之零点七,你还是在他们指定的公司做报告吧。”一听这话,陈梓莜转头就对她同学说。

按照国家规定,房地产估价报告的收费额度一百万以下是按千分之五收费,梓莜所在的公司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下最多打折到五折。本来陈梓莜还自信的以为,以她自己在公司的关系,能给同学打折到四折或者更好到三折,但要打折到千分之零点七的程度,她何苦费这力气,不如让其他公司来做好了。

故意把毅阳的报告托到周一,梓莜做出一副极为难的样子跑去找张总,说自己太年轻经验有限,实在做不到五千八,请公司找别的能干的估价师来做。实际上她这样做,反倒弄巧成拙,无端端的耽误了委托方的时间。

陈梓莜能在德义工作,是她的幸运,张总很痛快,说:“行!这项目不能怪你,难度是挺大。你不管了,这事情由我来处理。”

其实估价师写估价报告就和会计做账一样,没有估不到的价没有做不了的账,一方面靠的是个人的水平,另一方面就要看你这个人有多大胆了。陈梓莜不愿意做的项目,自然是有人愿意做的。

她又向张总汇报了自己周六陪人购房的经历,说某公司竟然只收取千分之零点七的估价费。两人相视苦笑,就是因为某些公司的恶意竞争,房地产估价这行是越来越难做了。

二十二都是琵琶虾惹的祸

陈梓莜把收集的证明自己清白的材料,通过周铭为她介绍的律师递交给检察院,静等检方的回音。

眼看就要中秋节了,紧接着就是十一长假,公司又派给她一个项目——两幢别墅的个人抵押贷款评估。这两幢别墅在毅阳国际老总的个人名下,接她来看项目的依然是那辆大奔,不同的是陪同的人是老总的私人助理王彬。

两幢别墅一处在南二环跟前的桃园湖别墅区,属于城区内;另一处在秦岭山下的高档住宅小区。对于秦岭山下的这片别墅小区,陈梓莜早有耳闻向往不已,据说是绿地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六以上,从广告宣传上看,就好像西方电影里演的在山林深处的小木屋似的。自从国务院明令禁止在山林绿地建设高档住宅小区后,这片小区的房价就一路飞升,从一平米三千元涨到了一平米五千元。

等到了现场看到具体实物,陈梓莜就感叹,现实中的终归是不如想像中的美好,这幢没有装修过毫无人气的别墅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回到城区,去看座落在桃园湖别墅区的项目,梓莜深刻的体会出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至理名言放到房子上也不例外。虽然房子的装修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的奢华,可每一样材料用的都是最高档的,连人家主卧的浴室都比陈梓莜的卧室大两倍,浴缸用的是她连听都没听过某国际知名品牌的冲浪按摩浴缸。

梓莜正在主卧的浴室内记录着墙面用的什么墙砖,地面用的什么地砖,吊顶是什么材质时,毅阳的老总雷晔回来了,助理王彬向他说明评估公司的估价师正在看房子。陈梓莜向毅阳老总点头微笑说:“雷总,您好!”接着就继续记录装修状况。

雷晔今天一整天没遇见一件顺心事,回家的路上还被一辆农用三轮车挂花了他的车,这无牌无照的农用三轮车连停都没停,颠簸在乡间土路上扬长而去,他心疼自己的车没有追。回到了自家,急于好好洗个澡换下这一身西服领带,可陈梓莜这没眼色的估价师就是霸着他的浴室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她从浴室出来,她却不急于离去,就站在浴室门口问助理王彬,这地板用的是什么地板,墙围是什么木材,贴的什么牌子的壁纸等等。雷晔上下打量陈梓莜心说,这是什么估价公司怎么派了个丫头片子来看房?他问梓莜:“我说你满二十了吗?”

陈梓莜一愣,看向雷晔:“雷总,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到十月份就刚好二十六了。”这时她才看清这位雷总的样貌,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不能用所谓的帅与不帅来形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长像极酷,浓眉、眼睛略有些微陷眼神暗沉,鼻梁高挺,梓莜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子戾气。

“二十六?这是哪个评估公司,给我派这么个小丫头来?”雷晔奚落着陈梓莜,转头问助理王彬“上次那几个按揭的报告也是让他们公司做的?”

王彬回答是,他继续说:“你带她好好看看,让她看看三楼的天幕,有什么要提供的尽管给她提供,别让陈小姐觉得我这房子不值得她来做。”

陈梓莜不乐意想声明她怎么说也有执业资格的,感觉王彬在后面拉她衣服,她随即忍住没说,跟着王彬从卧房里出来,王彬把她拉到一边对她耳语:“我们老总脾气不好,我看他今天心情也不好,别惹他。”

这边厢陈梓莜心下愤恨着,那边的雷晔边冲凉边抱怨:“什么破烂评估公司,要不是因为他们的耽搁,自己哪至于受今天这些气?若不是银行非指定由这家公司做评估,他决不会选这家公司。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只是一时的资金周转不灵,就得为不到一千万的资金受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窝囊气”

陈梓莜把三楼的装修情况记录完,和王彬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核对房产证的证号及面积,请委托方填写有关个人的资料,审核一下陈梓莜记录房屋状况有没有什么遗漏和错误的地方,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盖章。本来这些是由王彬代理的,现在既然雷总已经回来了,他就将这些已填好的表格拿给雷晔看。

雷晔看她倒也把房子的情况记录的详实准确,没有什么问题,字写得还挺有个性,一边龙飞风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一边让王彬盖上他的私章,问陈梓莜:“我这两个房子下来,你能给我评多少钱?”

陈梓莜想了想说:“那套房子因为没有做过二次装修,评下来的结果应该与市面上价格差不多,在每平米五千元左右。这套房子市场价现在在五千二百元左右,您又做过二次装修,很多材料用的都是最昂贵的,我得回去查了资料才能确定装修的价值。”

“嗯!那可得好好算,我这房子光装修都有二百万。”其实没有二百万,也就刚到一百五十万,他是故意报高价了。

陈梓莜心想你糊弄谁呢,不过她面上没表达出来,对雷晔说:“雷总,恐怕装修方面的费用做不到您原先投入的价值了,室内装修也就二十年的寿命,这房子您已经使用三年多了,是要扣一定的折旧率的。不过我会尽量给您往高估的,毕竟现在的装修材料价格和三年前是不一样的。”得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还不能把话说死,免得惹怒了客户,做人难哪。

刚入行时,陈梓莜遇见客户提什么特殊要求或是虚高自己的成本价,她还会和客户好好讲市场行情是如何与客户理论一番。后来有位从业多年的估价师指点她:“他们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回去该怎么做你报告就怎么做,跟这些人理论半天没有意义。”梓莜这才想明白,从此后再不跟客户理论,客户说什么都说好,报告还是照自己想法做。面对雷晔她可不敢随意敷衍,怎么说他也是个业内人士,其中的行道比她陈梓莜可清楚得多。

家里的保姆来请雷晔吃晚饭,陈梓莜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项目也看完了,就向雷晔告辞。雷晔邀她一起吃晚餐,她忙推辞,一来觉得对方不过是客气一下,二来觉得和他吃饭肯定不自在。王彬是最了解自己老总的脾气了,一直向她使眼色,可她不明白看得莫名其妙。雷晔看了眼王彬,王彬低头,再不敢乱使眼色。

雷晔抱肩问梓莜:“陈小姐不肯赏脸?”

陈梓莜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咄咄逼人的,却也没胆子得罪他,陪笑:“我哪敢呀,雷总叫我小陈,或叫我的名字陈梓莜都可以。”她年轻资历浅,年纪大的人叫她小陈,同龄就直呼她的名字,被人这么陈小姐陈小姐的叫着,她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变质。

王彬被老总看了一眼之后一直都挺老实,吃饭时候问不到他的话,他也决不多言。

所谓宴无好宴,雷晔哪有那么多好心请陈梓莜吃饭?

还没吃两口菜呢,雷晔问梓莜:“我们毅阳国际的评估报告,当初你们公司也是派你看的现场?”他对梓莜所在的德义评估公司极为不满,前期毅阳国际的估价报告光在评估公司那儿就耽搁了十天,再加上后续和银行签合同到房地局登记,眼看都国庆节了,还没办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此时资金周转不开,他也不用再用私产贷款,还得补后续的漏洞。

梓莜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果然,兴师问罪了。她点点头:“是我去现场看的。”

“你给我讲讲你为什么不肯做我毅阳的项目?”他的心情很不爽,毅阳国际可是他的大手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起着典范作用的房地产项目。

“雷总,您误会了。”陈梓莜谦恭陪笑“不是我不愿意做毅阳国际的项目,只是那个项目我觉得我个人能力有限,拿不下来。您这项目怎么说在西安也是首屈一指,将来建成在高新区一定是领军的楼盘。我资历浅,怕做不好,让同行笑话,我们公司在了解您的项目以后,也觉得让资历较深的老估价师来做比较合适。”这是个大客户,她可没胆子得罪他。

“是吗?”雷晔没再继续问,接着吃饭。桌上有盘琵琶虾,他见陈梓莜对这盘菜动也不动,问她:“陈小姐?怎么不吃虾?”

“我剥不动这虾的壳,也嫌麻烦。”梓莜本来吃这虾剥壳就觉得费力,昨天才又剪了指甲就更难了。

“嗯!”

没一会儿,雷晔剥好一只虾,沾了调料用筷子夹起放进陈梓莜面前的小碟里。梓莜大惊,看向王彬,他也是一脸惊讶之色。他俩的表情,雷晔尽收眼底,他只当没看见,对梓莜说:“以前在天津生活的那几年,这虾都没有人吃,几分钱能买一大堆,小时候家里穷就常买来吃。想不到现在竟成了馆子里的一道菜了,比以前贵了好几百倍。”说话间又剥了只虾,送到了梓莜面前。

梓莜一边称谢,一边说够了别再为她剥虾了。她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何德何能让毅阳国际的老总为自己剥虾皮,他的苦难童年史与自己何干?这雷总大人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是不是觉得我们毅阳的房价太高了,才拖着不想给我们做评估?还是你担心有什么其他问题,就推给了其他估价师?”梓莜的脑子里正发晕呢,雷晔一语中的,说中了她的想法。

“没没有啊!雷总,您这是说哪的话呢?”梓莜尴尬陪笑,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若是把雷总得罪了,今天看的项目再黄了,回去怎么跟公司负责人交待呀。

估价公司是银行指定的,雷晔倒没想着换公司,他只是想警告一下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别以为自己是个估价师就了不起了。陈梓莜冤枉啊,估价师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还不是为有钱人服务的?普通老百姓有几个会把自家房子拿去贷款的?只有这些有钱人,要把死钱变成活钱,才会用固定资产贷款,用钱去生钱。

晚上回到家,陈梓莜不免给周铭打电话寻求安慰,俩人甜言蜜语一番,她心情大好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半夜,雷晔做了个梦,梦见陈梓莜手举一只琵琶虾,对他说:“我剥不动这虾,你来帮我剥吧!”他在梦里心情愉快,对她说好,正要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虾,突然感觉□一阵冰凉,全身有股说不出的舒爽。他从梦里惊醒,哗的一下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发呆。他竟然梦遗了,自从自己有了第一个女人之后就再没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还梦见的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小丫头片子估价师陈梓莜。

想起梦里陈梓莜拿着琵琶虾的样子,他就不寒而栗,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比他新一任的情人可差远了。一定是最近太忙了,太久没接触女人了,一定是的

二十三“天真”的陷阱

陈梓莜为了把这两份报告在国庆节前做出来,使得雷晔能和银行在国庆节前签好合约,熬了一个通宵才把两份报告写出来。

可第二天雷晔的助理并没有按提前约定好的,给她把雷晔的身份证、房产证的复印件(这些都要附在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后面作为附件)送过来。不仅复印件没送过来,连当时给她填写的个人资料那里,身份证号还少了一位。梓莜的公司答应好委托方,在国庆节收假前一天直接把报告送给银行方面,好让雷晔能在国庆节前跟银行签好贷款合同。她给王彬打电话对方暂时无法接通——一直从上午到下午四五点快要下班时分。

梓莜有点坐不住了,从她心底来说确实是有点怕雷晔的,觉得这个人不好惹,之前既然已经惹得对方不高兴了,这次[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可不想再得罪他了。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拨打雷晔留在个人资料那栏里填写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就在她以为要听到移动电话自动应答的女声时,电话接通了。

对方的背景声有些嘈杂,信号也不好,雷晔问:“喂,谁呀?”

梓莜恭敬答道:“雷总,您好,我是评估公司的”

“哦!我现在有事情,回头再跟你联系。”没等她说完,雷晔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梓莜对着“嘟嘟”响的话筒发呆,老总就是老总,也就是当老总的才能这样毫不犹豫的挂人电话。

夜里十一点多,她洗漱完上床睡觉,睡前美滋滋的想,把明天再一过完就是国庆长假,真好

手机滴滴嗒嗒的唱了起来,她还以为是周铭呢,一看来电号码是“无来电显示”。

“喂!您好,哪位啊?”

“是我!”低沉的男声。

梓莜听到“是我”两个字就发晕,“我”是谁呀。“麻烦您说下您是哪位?哦是不是雷总?”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是属于不好惹的雷总的。

“嗯!下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这边铜矿的工人在闹事。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陈梓莜把估价报告的评估值给雷晔汇报完,说明了一下身份证号少一位和报告的附件迟迟未给提供的情况。对于评估值雷晔还算满意,达到他想要贷款的额度,他告诉梓莜不用着急,王彬现在和他在一起,他这边有些急事要处理,等国庆收假了再出报告。

放下电话,陈梓莜郁闷极了,她那一个通宵是白熬了,当初还不是他们催着让国庆节前出报告的?现如今人家当老总的一句话,就把交报告的日子推迟到国庆节以后了。她又想起刚才雷晔在电话里说的“铜矿的工人在闹事”,她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给她解释下午挂他电话的事吧,不过他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人,她还是别抱怨,忍忍就过去了。陈梓莜的心里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灌输,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以为,在她的心目中,那些所谓的私人矿主不管什么矿的,都是有枪的人,她对这些人是打心眼里害怕的。

终于国庆节放假了,梓莜和周铭决定在她父母回西安之前,共度几天甜蜜的时光。头两天周铭先陪自己的父母,到第三天,他俩就腻在了一处。

梓莜说想去游泳,周铭就带着她到丈八路的省游泳馆玩。梓莜信心满满的对周铭说:“看!我给你表演潜水。”说罢,戴好游泳眼镜往水里扎。她的脑袋和手臂是扎到水底了,可这脚丫子还水面上乱扑腾,她努力调整重心,可怎么也潜不下去。一口气用尽,她连肚子都没贴到水底。

讪讪的从水里站起来,一旁的周铭早笑到喘不上气,梓莜瞪他一眼:“不许笑!刚是没进入状态,没调整好,这回肯定行!”说完,深吸一口气又扎进了水里。一直折腾到她气息不够,她才收手,站在水里,把游泳眼镜取下来,自我开解:“哎~好多年不干这事了,手都生了。”

“陈梓莜,你就服了吧,怎么说你也都二十六了,你还以为你的活力不减当年呢?”

这个讨厌的周铭就会笑话她,她顶嘴:“你有本事,你潜下去让我看看。”

“我可没说我有这本事,是你自己要表演的。”

讨厌的坏家伙,梓莜腹诽着,不理他自顾自的在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还好这门技艺没有生疏。等她完全适应好了,她提议去深水区玩去,周铭摇头。

梓莜都游了好几圈了,周铭就在游池边哪也不去,顶多只在水里走两步,难道

“米粒兄!你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她不怀好意的看着周铭。

“嗯不会。”周铭小声承认。

“啊?哈哈哈!你竟然不会游泳?我的天~你竟然不会游泳?”陈梓莜是又得意又惊讶。

周铭纳闷了,他不会游泳至于让这丫头这么激动吗?

“你不是吧?我不会游泳你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吗?”

“啧啧啧~你竟然不会游泳呀,真没想到。”陈梓莜继续感叹的,周铭此时都已经满脸黑线了。

郁闷的米粒先生用沉默对抗着油条小姐,等梓莜笑够了,她才解释道:“我真没想到你不会游泳,我一直以为你是十项全能,啥都会呢!”可能她从小被周铭欺负惯了,无形中周铭的形象高大了好多(这是什么逻辑啊)。

原来自己在她的心目中这么美好?周铭的心情大好,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问她:“你怎么会觉得我十项全能呢?”掩不住一脸的得意。

“不知道哎!”梓莜讨好的笑笑,“就觉得你啥都会,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铭很开心,心里的大男子主义情绪满满膨胀着,好满足!

晚饭后,周铭和陈梓莜在C大的校园里散步。许多学生都在放假期间回家或是结伴去旅游,所以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秋高气爽,夜风阵阵,漫步在校园里的梧桐大道,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梓莜想起刚刚在研究所家属院里见到的几个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不由的回忆起自己十岁以前的时光,她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对周铭说:“你看刚才那些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多开心的,连走路都和平常不一样。我小时候开心的时候就这样走呢!”正说着就蹦蹦跳跳的学小孩走路,走到前面转过身对他接着说,“可是慢慢长大了,就再也没有这样走过。”

周铭看她这样蹦蹦跶跶的,好似真回到了童年时代一般,觉得挺好玩,心绪极佳,对她摆摆手说:“你那样走的不对,这叫‘天真步’,要这样走。”说完就给梓莜示范了一遍,一蹦一蹦的蹦到陈梓莜跟前。

“还是你走的好啊!”梓莜赞扬着,斜眼瞥见有两个人影拐进了这条路,就对周铭说:“你刚怎么走的?再走走,让我也学一下。”

周铭还不知道她的险恶用心,冲她一挑眉:“你看好啊!”于是他又继续走“天真步”,向前蹦跶几步,再调回头准备继续往梓莜方向蹦跶回去,就看见了两名女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而一旁的陈梓莜则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正在无声的大笑。

“陈梓莜!”周铭暴呵一声,上前拽着梓莜的胳膊快速撤离现场。

这两名免费看戏的女生今天是开了眼界啦,第一次看见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在路上蹦蹦跶跶的走“天真步”。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见周铭的脸绷得紧紧的,陈梓莜心想:完蛋了,玩过火了,惹怒大王了。

她嘴里哼哼着,用甜得腻人的声音求饶:“米粒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

没有效果。

周铭不理她,拉着她往家走,来时用了近半小时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进了家门。

俩人换好鞋子,梓莜在他身上蹭了两下,故意用特委屈的声音求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说完又配合着自己的求饶,用肩膀顶了顶周铭的后背。

周铭转过身,用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云淡风清的说:“没事,我没生气。”

“呜?那你刚才”明明很生气呀。

“逗你玩呢,傻瓜!哈哈哈~”周铭大笑。

第二天陪梓莜上街买鞋子,她说既然和周铭在一起,就要买一双又舒服跟又高的鞋提升自己的高度。

周铭对她的奇怪逻辑已经见怪不怪,问她:“你把自己顶那么高干什么?一副‘恨天高’的样子有什么好的?”

梓莜摇摇头,摆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说:“我一米□,买双跟有六公分高的鞋子,我就是一米七。一来和你比起来我不会显得那么低,二来到时候我走到街上,就可以量别人的个子,尤其是男的,没我高的就统统都没有一米七!”她双手握拳,作革命意志坚定的表情。

周铭汗然,这是什么邪恶的爱好呀!

周铭陪梓莜正在百盛的售鞋专柜试鞋,就遇见了陈梓莜心目中传说般的人物——周铭的前女友。第一眼看见她,梓莜就差点没挪开眼,她长得可真漂亮!陈梓莜对长的漂亮的女人和英俊的男人都不敢盯着看,她赶快把目光转移到周铭前女友的老公身上,嗯这个男人怎么说呢,如果单从外貌上来说比周铭低了半头,模样也没周铭长的好。梓莜心下小小感叹,为什么美女都喜欢丑男,而帅哥都喜欢嗯不对,应该说帅哥都喜欢像她这样可爱的女孩呢?

双方打过招呼就分开了,各逛各的。陈梓莜虽然刚刚表面上装得很大方,和对方打招呼,可是心里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她心里不爽,对买鞋子的兴趣也没之前高涨了。

周铭拍拍她的脑袋问:“想什么呢?嘴巴还一努一努的?”

“没想什么”她才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可终究还是没忍住:“我说你这前女友长得可真漂亮呀。我以前也认识过几个长得好的女孩,都没她漂亮。那张脸明明没有化妆,看着就跟上了淡妆似的,那么有神采。唉~”想想自己,她哀叹,从外形上讲她的优势就是个子比对方稍高了一点。

“想这个呢?说你傻,你还真傻!”周铭伸着手指头在她脑门上戳了两下,继续问她:“自己能想通不?”

“能~”梓莜瞟他一眼,嘴上说着能,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小的郁闷。

是不是黄历上写的今日不宜出行?陈梓莜觉得回去真应该好好查一下,他俩才买好鞋子从商场出来,就遇见了周铭的父母。

昨天他母亲和朋友逛街,给他父亲挑了件外套,买回去有点大,今天是专程过来换衣服的。周铭的父亲气质儒雅是大学教授,母亲在学校图书馆工作,这一家子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

周铭也没掩饰,大方的向父母介绍自己的女朋友——陈梓莜,梓莜恭敬的向周铭的父母问好,于是四人一起共进晚餐。

问过陈梓莜的家庭情况工作情况后,这老俩口对她还挺满意。其实周铭马上都要三十了,他能安下心好好谈个女朋友,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人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更何况他们也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餐桌上,周母越看陈梓莜就越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她问梓莜:“小莜,你能不能把你额前的留海掀起来让我看一下?”

梓莜莫名,不过既然是长辈的要求,她就照作了。

周母凝视着她,好好回忆了半晌,一合手高兴对着老伴说:“噢~~我想起来了!以前铭铭上高三的时候,有个女孩天天早上在楼下喊老林他家的女儿,那女孩一喊林晓雨,咱家铭铭早饭都没吃完就往楼下跑周铭,你别在桌子底下踢我!”周母瞪了眼周铭继续道,“开始我没在意,可后来我觉得人家女孩明明是叫林晓雨,又不是喊咱儿子,他激动的往楼下跑什么?我那时还在阳台观察了好几天呢,原来原来哈哈哈,真有意思!”

除了周铭其余三个人都在笑,梓莜心里更是得意得不得了。周铭是又想陪着笑,又觉得尴尬,一时间面部表情极为奇怪,逗得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显然周铭的母亲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儿子,她接着说:“我就纳闷最近咱儿子这是怎么了?平常两周回家一趟,现在一周回家两趟,我还担心他在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呢,可看他每次精神奕奕的,不像有什么麻烦。原来是为了女朋友,顺便回家的。”

周铭的脸上愈发挂不住了,向母亲求饶:“妈~我哪有那么过份,以前我都是一周回家一趟,只有在特别忙的时候才回去的次数少。你就别在她面前糗我了。”

周母宠溺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正色对周铭和陈梓莜说:“你们俩也算是有缘分了,既然能在一起就应该好好珍惜,不要为了一些小事情意气用事,要多多相互体谅,知道吗?”

二十四被下蛊了?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每个人都觉得还没歇够呢,就又得去上班了。

收假第一天,王彬就把两幢别墅的房产证和雷晔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送来了,梓莜当场给他打印估价报告装订成册盖章交差。

雷晔当天就和银行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然后把资料交给梓莜公司的业务员,到房地产局办登记。几天后,他在秦岭山下的那幢别墅审核通过,换取了他项权利证,而那幢桃园湖别墅却因为是在他离婚前购买的,房地局的办事人员担心牵扯到婚前财产纠纷,要求雷晔和他的前妻到公证处做一下公证。

雷晔听到这消息都要恼火了,怎么贷个款这么麻烦?要是有什么婚前财产纠纷他能离得了婚吗?这房地局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可为这么个小事情托关系找人又实在不值。他只好打电话让在居住在成都的前妻来一趟西安。(其实房地局这样要求并不是故意刁难,因为有的人在离婚的时候是会刻意隐瞒财产的。)

这是雷晔第一次以个人名义贷款,他也不知道这公证应该怎么写,就打电话问德义的张总。张总说不如让他公证那天先到自己公司来,反正他也是顺路,他让自己公司的人给他打印好,他直接签字盖章就行了。

雷晔和自己的前妻许澜到德义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时候,陈梓莜刚巧没什么事,正对着电脑玩波斯王子玩得兴起,根本没发现有人来。同事小岳在她身后推她,她还不高兴,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底下紧张的配合,看也不看小岳说:“你别动我,这一块儿特难过,我都死好几回了。”

“你上班还真悠闲呀,工作时间打游戏?”雷晔凉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梓莜也顾不上游戏里的角色死活,忙站起来向雷晔问好,“嘿嘿”讪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别看她表面心虚,其实她心里一点也不把这当回事,她公司老总还联机和员工一起打CS呢。

张总没有在,他之前已经交代过了,陈梓莜把雷晔和他的前妻请到会客室。梓莜见到许澜的第一感觉就觉得她是一位闲妻良母,看她的长相就让人觉得她很温柔善解人意,和雷晔站在一起也让人觉得很登对——很酷的男人配上温柔似水的女人。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故事,外人看起来如何,在表像之下也许就恰恰相反,陈梓莜心里小小感叹着。她为他俩倒好茶水,问明了她的姓名身份证号,回自己的办公桌给他俩打印公证文件。

等她把公证文件打好,回到会客室的时候,会客室里的两位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到梓莜的出现。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肯定看不出来这是一对离了婚的夫妻,她倒觉得这俩人更像一对多年不见的好友。雷晔要求陈梓莜陪他一起去公证处,声称从没去过。梓莜想着她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等从公证处出来她就直接回家,今天是她父母从大连回来的日子。

去公证处的路上,这俩人说话倒也不避忌梓莜,雷晔问他前妻:“你儿子最近怎么样?”

“我都烦死他了,越来越皮了,特别难管,而且现在的逆反心理还特别强,你让他做什么他偏不听。”许澜抱怨着。

“小男孩都比较匪,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你就由着他吧,我倒觉得你儿子挺懂事的,把这段时间过去了可能就好了。”雷晔一边开车一边安慰着前妻。

“嗨呀,你都不知道他能把我气死”

陈梓莜在后坐听得是晕头晕脑,这俩人的对话让她觉得一头雾水。这个雷晔对前妻说起孩子张嘴闭嘴都是你儿子,难道她前妻的儿子不是他儿子吗?若放一般人,自己的老婆有外遇的话,他们这双方也不可能关系如此融洽呀。算了,自己在这儿瞎八卦什么呢?人家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人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梓莜的大脑在神游一会儿后,及时地刹住了车。

从公证处出来,雷晔苦笑对前妻说:“就为了这三百块钱一次的公证,还让你专程从成都赶过来。”

“没这三百块钱的公证,你的贷款不是办不了吗?我跑一趟也没什么。”

此时已是中午,雷晔邀梓莜和他们一起午餐,梓莜推辞要回家。她纳闷:你和你前妻吃饭拉着我干嘛?我的脑子可没闪电,我才不去呢。

在陈梓莜看来这不过是礼貌性的邀请,雷晔应该就此顺风而下,大家握手再见就完事了。可不仅雷晔不同意,就连他前妻也劝她一起吃中饭。陈梓莜真想吼一句:“你和你前妻吃饭,拉上我干嘛??”可是她没这胆,嘴里说着“不用不麻烦了”,眼瞅着十字路口行人过街的绿灯亮了,冲他俩挥了挥手道别,急匆匆的穿过人群逃跑了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望着陈梓莜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雷晔的前妻嘴角噙着笑意问他。

“讲什么笑话呢?一点也不好笑。我想找什么样的女孩没有,看上她?笑话!”雷晔不屑。

只是,他再不屑也没一点办法,睡着了大脑就由不得他控制,这日晚上他又梦见陈梓莜了。第二天一早去公司的路上,他在车上听到电台播放84版《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铁血丹心》,他突然想起年轻时看武侠小说里讲的,苗疆那儿有给人下蛊什么的,难道自己被下蛊了?

一进办公室,他就把助理王彬叫进来,吩咐道:“你给那个小估价师打个电话问一下,问她是不是少数民族。”

莫名其妙的王彬打电话问陈梓莜,梓莜莫名其妙说“我?我汉族呀,怎么了?”

“哦,那没事了。”一头雾水的王彬挂掉电话,丢下一头雾水的陈梓莜向自己的老板汇报去了。

听完王彬的汇报,雷晔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转开话题吩咐王彬公司的事情。

陈梓莜玩网络游戏,认识一名网友,经常和他在一起打怪做任务,久而久之相处的熟了,那名网友给她说起了自己的工作:“我是搞房地产的。”

梓莜正打怪打得乐呼,看了他的话一时没理解,还以为对方说她是搞房地产的,她一下就晕了,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搞房地产的?我没给你说过呀。”

为此又多打了几行字,陈梓莜才搞清楚原来对方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他们俩也算是同行了。梓莜问他做的哪个楼盘,对方说他们还没有开始搞宣传她可能不知道,说了个楼盘名字,梓莜果然没有听说过。

梓莜随口问了句:“那你们楼盘什么时候开盘呀,到时候个人按揭在我们公司做吧?”

“可以啊,我们准备在招商银行办按揭,你们公司和招行的关系怎么样?”

“和招行还是不错的。要是在我们公司做按揭,我们会给你提成的。”梓莜心里那叫个美啊,玩游戏都能把业务谈下来。

“我不要提成,有提成返给我们公司就行了。”

陈梓莜觉得这人还真是异类,还有有提成自己不要,要返给自己公司的。梓莜给他留了自己名字电话,而对方则只说自己姓赵留了个手机号,双方约好第二天中午在紫云阁酒楼见面。

第二天一早上班,她先给在房地局工作的孟远航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楼盘,现在骗子太多了她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妙。在孟远航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后,她这才放心向张总汇报详情,要求若中午和对方谈业务由她埋单的话,公司得给她报销。

等陈梓莜到达紫云阁的时候,这位赵先生已经先到了,他长得又高又壮,肚子略有些凸起,一双眼透着精明。初见面还有些不适应,俩人都有点略微的尴尬,在聊起游戏里打怪做任务,什么装备好,什么BOSS应该怎么打等等,这些游戏里的事情之后,气氛就越发的融洽了。只是这个人,始终都不告诉梓莜他叫什么名字,让梓莜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说着,赵先生向陈梓莜身后挥了挥手,起身对她说:“你稍等下,我跟人打个招呼。”

梓莜说好,待他走后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他向以雷晔为首刚进来的七八个人走去。大厅内的领班、值班经理都迎了上去,赵先生也和众人打招呼,一时间“雷总”“赵总”的称呼此起彼伏,陈梓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赵先生也是个“总”啊。

雷晔进来后,见赵延东冲他招手,微笑的同他打招呼,可再见到跟着扭过头来的陈梓莜,脸上的笑意突的一僵,好在他反应够快没有人注意到。他问赵延东:“怎么?今天中午也把工作餐放这儿了?”

赵延东跟他握手说:“嗯!约了个朋友谈点事情。”随后又同其他在场诸位打招呼。雷晔注意到赵延东称陈梓莜为朋友,却也不便多问,自己这一帮子人进了后面的包间。

等赵延东归了位,梓莜也没多问,对方既然不明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非得说明白呢。梓莜的公司和招行一直都有合作,和银行方面不存在什么问题,而交个人按揭评估费的又是个人,和房地产开发商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往来,这项业务很容易就谈妥了。

赵延东看梓莜手上戴的手镯,问她是不是象牙的。梓莜点头,见他要看一下,就卸下来给他瞧。赵延东对着光,细细得看了半晌,问她:“这个应该是非洲象的象牙吧?”

“是啊,没错,是我舅舅从尼日利亚给我带回来的。”

“嗯!我认识个手艺极好的雕工,回头介绍你认识,你找他给你这手镯雕点东西就更漂亮了。”说着,他就把手镯递还给了梓莜。

雷晔从包间里出来接电话,就正好看见赵延东把手镯递还给梓莜这一幕,在他看来就是赵延东送给陈梓莜一个手镯。

赵延东手下经营着两家KTV一家慢摇吧,和雷晔一样也是初入房地产业,他在圈子里可是有名的花心,换女人的频率是他雷晔的好几十倍,连雷晔新包养的小情的也是他给介绍的。雷晔有点生气,觉得这个陈梓莜也太不自爱了。

赵延东这人是挺花心,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雷晔是冤枉他了。他刚开始玩网络游戏,级别低什么都不懂,可是又觉得挺好奇,想好好看看网络游戏是怎么一回事。在游戏里梓莜比他级别高,在听说他和自己是同一个城市的人,就经常在游戏里帮助他,有什么好装备都给他留着,他有什么不懂的梓莜也都耐心的给他解释。自从赵延东出来做生意打拼,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别人,只有陈梓莜总是照顾他帮助他,虽然是虚拟世界也让他觉得很温暖。刚开始不知道梓莜的年纪时,他还一直的固执认为梓莜是一个热心帮助人的大姐姐。后来熟悉之后,他得知梓莜整整比他小了一轮后,他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觉得这虚拟的世界虚拟得太离谱了。

他和梓莜一起玩游戏也有近半年的时间了,觉得梓莜对他一直都不错,给他帮忙从来不讲回报,他俩也经常一起出去战斗,两人之间颇有点战友之情。把自己楼盘的个人按揭项目,交给梓莜的公司做,不过是个顺水人情。他单独来见梓莜其实很好理解,怎么说他也是个公司老总,玩网络游戏还见网友,这种事情他哪好意思让人知道呀。

二十五取钱

既然有赵总在,赵总的大名一签,这顿饭自然是不用陈梓莜来埋单了。这间紫云阁酒楼就是赵延东和雷晔两人合伙开的,他们这些人应酬多,自己开个酒楼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连梓莜所在公司的张总也开了间茶秀,谈业务做生意两不误。

梓莜回到公司心情颇好,自己又谈成了个项目,还是整个楼盘全谈下来,这提成可少不了她的。她是估价师,不像公司的业务员有必需完成的业务量,她谈下来的项目等于是公司额外的业务收入,每谈下一笔她都会跟张总根据给客户打的不同的折扣数给自己算提成。

梓莜坐在自己办公桌前边玩着祖玛游戏,边在心里算计着等张总回来后,跟他谈自己的提成时说多少比较合适。她这边正寻思着,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雷晔。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听着懒洋洋的有一点飘:“陈梓莜盛唐华城的赵延东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说来听听,我给你更好的。”

陈梓莜没听明白怎么回事,雷晔说的赵延东应该就是她今天中午见的赵总吧,她莫名:“雷总,您说的赵延东是赵总吗?他没许我什么好处呀,不过就是同意他们楼盘的个人按”

雷晔心想赵延东给她送首饰她都收了,她还在这儿装什么傻,打断她话:“他多钱包的你?一个月给你十万?二十万?”

再傻的人这会儿也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梓莜脸涨得通红,手指攥得手机紧紧的,嘴都张开了,一个“滚”字马上就要吼出来了,最终还是让她给压制住了。她深呼吸两口气,语气僵硬:“雷总,这种玩笑我不适合,还请您自重。”

“你当我没看见吗?我给你五十万,跟我!”赵延东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钱吗?这些傍大款的女人哪个不是为了钱?雷晔赌气开高价钱,就等着陈梓莜倒戈。

陈梓莜气得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努力的深呼吸压制自己的愤怒,可怎么也克制不住,不受大脑控制她狠狠的把手机砸到了墙角,嘴里大骂道:“王八蛋!!”

正巧张总从外面回来,吓了一跳问她:“陈梓莜,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连手机也不要了?”

此时梓莜的脸色已从通红转为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尽量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愤怒。她心里暗骂,他看见什么了?不就跟赵总吃了个饭?吃了个中饭就被包养了?这个龌龊下流的家伙。

张总见她情绪不稳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知趣的没再多言,进自己办公室去了。一直在旁边没敢吱声的小岳,把地上让梓莜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各部件捡起来,放到她的办公桌上,出去到外面溜一圈,把办公室留给梓莜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等梓莜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她就心疼起自己的手机了。她砸什么不好,偏偏砸自己的手机?砸来砸去还不是砸的自己的钱?

自己手上的手机,壳子也裂了,屏幕也裂,八成是完蛋了。她把手机电池装上,后盖凑合着盖上,尝试着开机,果然没有一丝反应

没有手机是万万不行的,下了班去买电话吧。她拿起公司的座机给周铭打电话,想让他陪自己买手机,号码刚拨了一半又把电话放下了。周铭肯定会问她好好的手机怎么坏了,她怎么回答,难道说是让雷晔给气的把手机砸了,无端端的让周铭也生气,为她担心。难不成自己还真要向周铭哭诉一番,让他去找雷晔算账?还是算了吧。可她又不想对周铭说谎,想来想去,不如自己再买个一样的手机,这事只当没发生过,再不提了。

雷晔中午在紫云阁请吃饭,其中有两位是在某些方面有重要关系的人物,他是下了老本要陪对方喝好的,用他们常用的话就是要把人“放倒”。没搞“三中全会”,搞了个“二中全会”——红酒白酒掺着喝,一直喝到下午四点,把那两名重要人物“放倒”了,他自己也醉的不轻。

这人酒一喝多,控制能力就下降了,平日里不想干不愿意做的事情,常借着酒劲就发作了。所以有的人喝一点酒就发酒疯,那都是故意借着酒劲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雷晔坐在紫云阁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他一闭眼就天旋地转难受得要死,倒是睁着眼感觉还能好些。他喝了些厨房给他熬的解酒汤,就想起中午陈梓莜和赵延东吃饭时的情景。他原先对陈梓莜还有点好感,可没想到她和那些傍大款的女人是一样的,心里一下就看不起她了。一想到她和赵延东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就烦,陈梓莜见了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一副事情办完就赶快脚底抹油开溜的模样。他哪点比赵延东差了?他自问赵延东形象上不如他,资产两人不相上下,你陈梓莜不就是傍大款吗?给你钱,看你还不乖乖过来。

此时雷晔醉得脑子里已是一根筋了,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立刻就给梓莜打电话有了前面那番对话。

他对梓莜开出五十万的条件,听不到对方回话,只听见话筒里传阵阵呼吸声,心想:“吓到了吧,没人给你开出过这么好的条件吧?”

他正在这边等梓莜说同意呢,只听“砰”的一声,电话就断掉了。他大怒,敢挂他电话,立刻把电话又拨了过去,拨了几回始终是关机。他正拨着电话,自己也累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陈梓莜刚从外面看完项目回公司,就看见前两次毅阳国际接她看项目开大奔的司机坐在刚进门的沙发上等她。他递给梓莜一个纸袋,里面装有一部新手机,他说:“雷总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他说‘昨天喝多了,口不择言,还请您见谅’,这是他给您赔的手机。”

梓莜拿起包装仔细打量,这款式的手机售价比她昨天买的手机了贵一倍还多。难道她公司里还有雷晔的眼线,她昨天才把手机摔了,雷晔这边都把新手机买好了,还是她昨天摔手机的时候他能听出来?也不知骂他“王八蛋”,他听到了没,应该听不到吧。她把东西放回纸袋,递还给司机,说:“这手机太贵了,我的手机不值这个钱,我已经买过了,还是还给你们雷总吧。”

这小伙还想再劝劝梓莜,自己这样回去不好交差,肯定要挨训。陈梓莜面色一寒,沉声说:“拿走!”

眼看她就要翻脸了,他再没敢多说半句,提着东西就往门外走。

刚走出门,又听见陈梓莜喊他:“你等一下。”

他立刻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改主意了。

梓莜从包里把昨天下午买手机的发票找出来,又裁了张纸条,把自己的开户银行名称,银行卡号写到纸条上,再用区别针把发票和纸条别好,递给大奔司机说:“请你们老板赔我手机钱,麻烦你了。”

大奔司机看着手里的发票和纸条,僵硬的点点头,连个“好”字都不敢说,就出门等电梯去了。

梓莜说的没错,确实麻烦他了,他手机没送出去却拎个发票和纸条回来,老板肯定会对他的办事能力产生质疑。不过是给人送个东西,怎么这么麻烦。

雷晔盯着手里的发票和纸条了看了半晌,脸上挂着嘲讽般的冷笑,这个小估价师装什么清高?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要那五十万,用这种方式把她的银行账号告诉他,之前还以为她是个挺率直的人,没想到也挺爱玩以退为进这类花招的。

这日中午饭后,梓莜正和张总、还有公司的另外两名同事联机打星际争霸,她无声奸笑,开着刚造好的十艘大舰准备去张总的基地扫荡一番,雷晔的助理王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彬告诉她,她的钱已经打到账上了,让她有时间去确认一下。梓莜觉得王彬的说话声音听起来怎么冷冰冰的,虽然她只见过王彬几面,但她觉得王彬对她还是挺照顾的,说话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漠过。难道她把他们老总得罪了,连他的员工也都一起不待见她了?

梓莜公司楼下就有一个中国银行的提款机,这也是她在中国银行开户的重要原因。她按下查询键,等待着屏幕显示账户数额,等她看到数字金额还以为自己眼神打滑了,竟然显示是518,600元。看看左右无人,她把卡取出来重新插入,再查一遍。没错,就是伍拾壹万捌千陆百元整!!

卡里那一万八千六百块是她自己的,多出的五十万就是雷晔让人转到她账户上的。陈梓莜感觉血直往头上涌,左边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阵阵发痛。

她回到公司,顾上不和人打招呼,提着自己的包就外往冲,冲到路口的中国银行等号排队。这时候她就一门心思想着把这五十万提出来,拎到雷晔跟前摔给他,出了自己这口恶气。

好不容易窗口叫到她的号,她把银行卡递进窗口,对里面说:“我取五十万。”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很礼貌的回答她:“对不起,提现超过十万元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梓莜肚子里本来就憋着火,一听款取不出来就更急了:“超过十万还要预约?怎么存钱超过十万不用预约的?”

“真的很对不起,这是规定。”柜台的工作人员也晕了,今天遇上个不讲理的。

大堂的值班经理注意到这边的情景,把请陈梓莜到VIP室,了解具体情况。说了半天,银行的意思就是想取五十万就得今天预约明天再来取,可她哪有心思再等到明天?光这一小会儿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有办法了,她灵光一闪,决定再开个账户,把自己的钱转到新开的账户上,然后把这张有五十万的旧卡附上密码摔到他雷晔的面前,不是照样能出气。虽然没有把钱摔他面前那么有气势,不过也算是出了口气,聊以□。

从银行出来,她本想打出租车冲到毅阳的总部,可一想为这个烂人打车实在不值,于是她就在车站等公交车,慢慢悠悠的晃到毅阳。

二十六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前台接待问梓莜找哪位,梓莜装做来办公事的样子说:“你好,我是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我想见一下你们公司的雷总。”

“您贵姓?请问有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我姓陈。”这大公司就是麻烦,哪像他们评估公司就那八九个人,自由自在的。

前台把电话打到总经理办公室,说明情况后,让梓莜稍等片刻。

雷晔没想到陈梓莜这么快就会来找他,他此时并没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情,但他决定不见她,不管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目的,他要晾晾陈梓莜。

前台接待在接到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后告诉梓莜,雷总正在会见重要的客人,没有时间见她。

陈梓莜愣了,她在路上想像了无数次——自己像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把银行卡摔到雷晔面前的高傲模样,却没想到人家雷总大人根本不见她。她目光呆滞,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不管怎么样先混进去再说,她改口:“那我要见财务部的陈部长,有关估价报告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前台接待翻看了下员工登记表,抱歉的对她笑笑:“对不起,陈部长去银行了。”

“那我找王彬,他不会也出去办事了吧?”梓莜都快泄气了,太不顺利了,超出她预先的设想。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在这儿一直等,不信他雷晔不出来。

前台接待刚想对梓莜说王彬也出去了,突然眼前一亮对梓莜说:“王助理刚从外面回来。”

陈梓莜回头,看见王彬正皱着眉看她,她挤了个干涩的笑容对他说:“我要见你们雷总。”

王彬不答话,看向前台接待,接待说:“雷总正在见重要客人,说今天什么人也不见。”

雷晔见什么人王彬最清楚了,这明摆着是不想见陈梓莜,他敷衍的冲梓莜笑了笑说:“这是老总吩咐的,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你改天再来吧?”

梓莜疑惑的看着王彬,这个王彬对她的态度与之前比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前挺热心的一个小伙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是凉的。应该就是因为那五十万吧,她实在想不通像她这样走大街上就能淹没在人群中的人,怎么会和包养、情妇这种词划上等号?就是因为和赵总吃了中饭?就因为这件事吗?就算是她与那个赵总怎么样了,与他雷晔有何相关?她什么时候勾搭过他了?没有吧!!她实在不想通。

“你等我一下,帮我带个东西给你们雷总,总可以吧?”梓莜见王彬点头同意,就从自己包里把银行卡找出来,又拿出自己的记事本和笔写了张纸条,撕下来折成一个小包子连同银行卡一起交给王彬。

“麻烦你务必把这张卡和字条交给雷总,谢谢了!”梓莜说完话,不等王彬回答,沉着脸低头离开。目的没有达到,她很不爽。

雷晔边拆着梓莜托王彬带给他的小包子,边在心里埋怨:这丫头也不嫌麻烦,带条子就条子,还要折成这种样子。

“呵!”看完字条他忍不住笑了,又马上忍住,陈梓莜明明是在骂他,他可不觉得自己欠骂,被人骂了还要笑。他尽量改为冷笑,却掩不住脸上的尴尬和一丝困惑。他抬眼,见站在一旁的王彬满脸好奇,就把字条递给他说:“你也看看,看看是我误会她了,还是她手段太高杆。”

王彬接过字条看完,差点没笑出声来,上面写道:“雷总,我不知我做了什么让您误以为我被人包养。我自问我目前还是养得起自己的,且本人也没有被人包养的天赋。钱还给您,就在卡上,扣掉我购买手机的1580元和给您还钱跑腿的车马费20元。密码就是您转给我账上的钱减去这1600元的数值,从右往左输入共六位,同时也是我对您深深的祝福。陈梓莜敬上!”

“五十万减去一千六百元是多少?四十九万八千四?从右往左输入——004894?”雷晔盯着王彬那张想笑又不敢笑的脸,嘴里自言自语。

他皱眉,冲王彬挥了挥手:“想笑就笑吧,什么样子!”边说边把自己的转椅向右转九十度,背对着王彬,歪着脑袋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

“也许您真的误会她了。”王彬斟酌着措词,继续道“从我与她的接触来看,她的心思还是比较简单的。”

“是吗?”雷晔的眼前又浮现出赵延东给陈梓莜送手镯画面——这是他亲眼所见,会是个误会吗?

梓莜看看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不如就去找周铭吧,本来他们就约好今天下班后见面的。她给周铭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应该是他今天下午有课把手机设为了静音模式。她翻出记事本,上面有她抄写的周铭这学期的课表,果然他今天下午有堂课要上到五点。

梓莜到周铭的办公室,查到他在哪间教室上课,就一路打听着找到周铭上课的教室。教室的门开着,周铭正在里面讲课,见梓莜来找他了就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来了。

陈梓莜一看见周铭心情就变得特别的好,这两天的烦闷一扫而空,好似全身细胞都活了一般。她原本也没想要影响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铭讲课的,打过招呼之后就靠在楼梯拐角的窗边,看着楼下的大学校园等他。有过等人经历的人都知道,如果单纯的为了等人而等人,就会感觉时间就过得特别慢。还没等超过十分钟,她就无聊的按捺不住了。

她又蹿回教室门口,找了个只有周铭可以看见她的角度,站在门外就开始冲里面讲课的周铭做鬼脸。

台下就有同学发现,周铭一边讲课眼睛一边不时的向门外瞟,每瞟一眼嘴角的笑意就多一分。同学们也挺好奇,外面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只可惜他们一点也看不到。周铭终于忍不住了,右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刻意的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笑意,走到门口又用手指了指门外的陈梓莜以示警告,毫不留情的把教室门关上了。

梓莜斜眼看着关上的教室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哼~!坏蛋!你不陪我玩我找我妹玩去。”

电话打给陈梓菲,她竟然在家,说是今天没课就回家了。

无聊的陈梓莜坐在槿园的回廊里,东瞅西看的观察来来往往的学生。槿园是C大内修建的一处园林,有流水小桥、亭台回廊、花圃草坪非常漂亮。梓莜所在的回廊处于槿园的外围,一边是校内的道路,一边是槿园的青青绿草地。

往来的学生中有一人突然停下脚步,打了段太极拳,然后直立在路上大声朗诵:“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语毕还沉醉在自己的情绪中回味半晌,方才继续前行。陈梓莜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大学里神人多,没想到坐这儿还不足十分钟呢,就遇上了一个。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一个神人,这位仁兄有一副天生男中音的好嗓子,逢班里活动、校文艺演出他都要积极报名参加登台表演,而且只唱一首歌——《在那遥远的地方》。不仅如此,他经常在教室里、操场看台上、有时就在路边的树荫下随时随地唱这首《在那遥远的地方》,他唱就唱吧还摆出一副登台表演时的样子自我陶醉。在陈梓莜的眼里,她认为这人的脑袋绝对是被驴踢了,直到大学毕业她都没有和这个同学说过一句话。甚至因为他,对登台表演产生了恐惧心理,大学期间只在班里给同学唱过一回歌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文艺演出,反正在大学这个神人与能人辈出的地方,也不缺她陈梓莜一个。

陈梓莜都已经忘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了,可她一想起他,还是不自觉的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今天的心情都已经够不好了,怎么还要想起来这么可怕的人和事呢?梓莜正在小小的谴责自己,就看见回廊内远远的走过一双穿着黑色丝袜、超短裙的细长腿。那双腿可真够细的,细到大小腿一般粗,脚下踩着一双至少鞋跟有八公分的细跟鞋,微弓着膝,每一步踩下去脚踝处就抖三抖梓莜目瞪口呆的望着渐渐走近的“美女”,忘了收回自己的目光。那女子注意到梓莜专注的目光紧盯着她的一双细腿,在经过梓莜身边的时候不屑的“哼”了一声,高傲的抬头挺胸飘然而去。

唉,陈梓莜其实很想告诉她:“这位美女,你的脚踝处力度不够,不适合穿高跟鞋,这样抖三抖不仅不美还很容易扭伤的。而且你的膝关节处的筋比较硬没有拉直,这样的腿穿高跟鞋一点也不美。”

看来她离开校园太久了,已经无法适应校园的生活,眼不见为净,她把包包抱在怀里索性闭目养神。

传来一阵悠扬的吉他声,梓莜寻声望去——草坪上坐着一个扎着辫子的长发少年,拨着吉他开始唱罗大佑的《追梦人》。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她痴痴的望着这个弹着吉他唱歌的少年,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上初一时看电视剧《雪山飞狐》的片尾曲,那时候就觉得好听的不得了,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自己已从懵懂小孩长大成人,这首《追梦人》依然是那么好听那么耐人寻味。歌还是那首老歌,听歌的人心境却早已不同。

长发少年发现梓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便站起身来故作潇洒的甩了甩额前流海,脸上挂着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向陈梓莜走来。

梓莜看他做完一系列动作,眼瞅着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显然是来找自己的。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撒腿就往周铭讲课的教学楼方向跑,她发誓她真的不是在看他。

在教学楼下迎面遇上下课才出来的周铭,他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梓莜打电话问她在哪里。陈梓莜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额头顶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嗯我好累呀”

周铭不知她怎么了,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一边应付着教学楼前往来师生对他微笑的注目礼,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劝梓莜:“这儿人多,怎么了?遇见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咱们回去说,好不好?”

他这边劝着她,梓莜却更来劲了,脑袋抵着他的肩使劲往里拱,像是要钻进他肩膀里似的,嘴里依然哼唧着:“没事没事就是觉得累,好累,特别累”

二十七生日前的麻烦

以陈梓莜的性格来说,她的心里是藏不住什么事的,可偏偏对雷晔的这件事情说不出口。她几次都想给周铭讲这件事情,可话到了嘴边就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周铭一直都不知道她还惹了这么一件麻烦事。

眼看就要到十月三十日陈梓莜的生日了,这天恰巧是周六,周铭说秋天的山里很美,想与她生日那天一起去登山。

周一,梓莜就接到了律师的通知,海丰德那件案子检方还是决定要起诉她,追究她的连带责任,近期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这下她可急了,本以为自己的证据很充足,应该可以证明自己与这件案子无关的,怎么检察院还是要起诉她呢?律师告诉她,可能是因为原始资料里有她填写的表格,再加上高诚的陈副总始终坚持报告是她写的,检方才会决定起诉她。让她不必担心,她的证据很充分,且事实上这个报告也并不是她做的,到时候法院会给她公平的判决的。

公司里的人都出去办事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她心里实在堵得慌,觉得自己真倒霉遇见这么多不顺心的事。她拨打高诚的陈副总的电话,想斥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己,明明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非要拖自己下水。可是他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她知道高诚的法人去年年底就去了澳洲,看来是早就知道要出事的。满腔的委屈憋得她透不过气来,一个人越想越难过,眼见四下无人,她就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啜泣着。

张总和小岳回到公司,就看见梓莜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肩膀里一动不动的。张总叫她:“陈梓莜,你想睡觉也把公司的门锁上再睡,就你一个在也太不安全了。”

陈梓莜一抬脸,可把张总和小岳吓了一跳,在一起共事两年多,从没见过梓莜这副模样——红红的鼻头,红肿着眼,分明是才哭过。

“我没有睡”她一抹眼角,还有泪水,心想也瞒不过去,就没再掩饰“刚才律师给我说了,检察院还是要起诉我我心里难过,没忍住。”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张总若有所思,对她说:“到我办公室来。”

张总示意梓莜把门关上,问她:“有没有找人活动一下?”

梓莜诧异。活动?活动什么?

她摇头,问:“这也要找人?明明是和我不相干的事情,我行得直坐得正,我为什么要找人?”

“这个案子事实上和你提供的证据上都与你没有一点责任,为什么还要起诉你呢?”张总给梓莜分析道“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认定你是无责任人的,可若是同时追究你的连带责任也没有什么错,反正你起初确实是参与这个事情了,而高诚的陈副总也始终坚持报告是你写的。如果你之前找找人,可能就没什么事了。现在他们起诉你,也是按程序办事,并不违规,到时候就看法院怎么判了。你明白吗?”

梓莜张着嘴,直愣愣的看着张总,想了半天脑子才转过弯来。就算她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有什么用呢?她郁郁道:“可是我在这方面不认识人呀!张总,你有熟识的人吗?能介绍给我认识吗?也不知现在来得及不”

张总苦笑摇头:“咱们公司没和检察院的人打过交道,虽然做过几个房产纠纷的评估,可跟法院的人也不太熟。我不爱做这类评估,咱们公司就没往那方面发展。”

梓莜觉得眼前一片茫然,张总指的这条路不是跟没指一样?

张总问她:“你找的那个律师应该在这方面有点关系吧?你找他问问。”

梓莜点点头,心想这律师是周铭的同学,凭着这层关系并没有收取她的律师费,就算在检察院有关系也未必会尽全力。看来这事情还是得找周铭出面,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该出的钱还是得出,要是上了法院结果可就是两可了,更何况她就压根不想往法庭上站。

陈梓莜向张总表示,她去问一下,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她就早退了。张总目送梓莜从办公室出去,点了支烟,思索片刻,他决定给雷晔打个电话。

梓莜到达周铭办公室,门正开着,她一眼就看见周铭和林笑梅俩人凑在一处,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办公室内除了他俩还有另外一名同事,背对着门在电脑前自顾自的忙着写东西。她在门口站了半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嘴张了几次想开口叫周铭,可看他和林笑梅讨论地认真,又净是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倚在门框边,定定的看着认真讨论问题的两个人,小小的一扇门,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这样突兀的来找他似乎有点不明智。

还是周铭最先发现了她,见她一张脸拉得老长,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和林笑梅说话,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而惹得她不高兴了。

“来了怎么不吭一声?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梓莜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对林笑梅点点头“你好。”

林笑梅礼貌的回应梓莜,奇怪她怎么会来找周铭,她不是高岩以前的女友吗?看她和周铭的对话,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笑梅还想继续和周铭的话题,周铭见梓莜神色郁郁,就对她说不如改天再接着讨论。林笑梅纵有再多的疑问,此时也无法开口问周铭,她刻意的看了陈梓莜好几眼,梓莜只是低头看自己身前斜挎的小包不语。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林笑梅只好告辞离开,说改日再来找周铭。

周铭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本想问梓莜怎么没打招呼就来找他了,见她依旧是那副苦菜花的脸,傻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发愣就改了口,说不如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去他那儿做饭吃。梓莜点头说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周铭问她:“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痴傻痴傻的。”

“我突然发现,咱俩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梓莜幽幽的说,好像三魂七魄有一魂一魄还在外神游没归位似的。

周铭以为她是吃了林笑梅的飞醋,拍拍她的肩,微笑着问她:“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你想哪去了?她有些专业上的问题来找我讨论一下,仅此而已。那天在我家的时候,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不是因为她。”梓莜拧拧肩膀甩掉他的手“就是一种感觉。”

周铭觉得有点晕。感觉?什么感觉?好好的就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跑来找你?”他没敢问梓莜,梓莜自己倒说出来了。

“呵!”周铭讪笑“我看你不高兴,没敢问。”

“我又不是冲你不高兴”梓莜把事情给他大概讲述了一下,希望周铭能和他的律师同学联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周铭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她情绪不好和所谓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论调的根源,这都是哪儿和哪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人常说女人心情不好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原来是有事实依据的。

他给自己的律师同学打电话,问这件案子有没什么关系可以找。他的同学在那边叫苦,说这是他老同学女友的事情他不能上心吗?只是自己在莲湖区、碑林区都有熟人,可偏偏梓莜这个案子在未央区,是他人际关系的盲点。他知道梓莜这次挺委屈的,也正在托人等等。

陈梓莜的心情都已经灰败到了极点,难道真的要上法庭等待法院的判决?万一判她有罪怎么办?说不定要坐牢,肯定会吊销她的执业资格,还有她的名誉她越想越坏越想越觉得前路无望。

一个人若是自己先没了信心,任别人再怎么安慰他,都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周铭安慰她,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的,一切都来得及,晚上他找找自己其他朋友问问,兴许就能找对人。即使判她有责任也不会让她坐牢的,就算吊销了执业资格也不怕,有他在呢,还有什么可怕的。梓莜知道他的好意,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自己不能一味消沉,要打起精神来,至少不能让别人为她担心。她冲周铭勇敢的笑了笑,对他说:“嗯!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的,我才不担心呢!”

周铭捏捏她的脸蛋:“你呀——还不如不笑,笑得这么难看,真丑!”

“啊?真丑吗?”梓莜吃惊的摸摸自己的脸,伸手到包里找镜子“我刚才是怎么笑的,让我照一下。”

周四下午梓莜准时下班,刚走出大楼门口,有个个头不高但很精壮的小伙子走到她面前:“您好,我们公司的雷总想跟您谈一谈。”

梓莜顺着他手势方向,看到了那辆接她看项目的大奔正停在路旁。

“你们雷总”她有点迟疑。

“我们雷总就在车上等您,请!”说完又做了一下请她过去手势。

管他呢,去就去,陈梓莜心一横就往车跟前走去。车门打开,她弯腰向里看了看,正是雷晔坐在里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双眼深不可测。

“雷总,你好。”梓莜点了下头,却没有上车的意思。

“不敢上车?”雷晔微抬了抬下巴,问她。

“嗯!不敢。”陈梓莜直视着雷晔的眼睛,肯定的点点头。

“哈!我说你”雷晔没想到她还就真承认了“你先上车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嗯?”

陈梓莜坐上车,请她上车的小伙关好车门,坐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子,之后车上隔离前后排的隔音板升了起来。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单独面对雷晔,梓莜还是觉得有些紧张的,她双手紧抱着自己的包等待着雷总大人发话。

“我已经跟财务部的陈部长打过招呼了,你明天跟他联系一下,约个时间到银行办一下转账手续。你给我一张银行卡,那几十万我得让人到提款机上提多少次款才能提完啊?”雷晔一边笑着对梓莜说话,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好!”陈梓莜并不看他,目不斜视点头同意。

一阵沉默

“雷总还有事情吗?”太难受了,她实在忍不住,打破沉默。

“嗯”雷晔盯着她手腕处的象牙手镯问她“你这手镯挺漂亮,象牙的吗?”

“是。”

“现在象牙是违禁品,你这是哪里买来的?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像你这样手镯得多少钱?”雷晔的目光闪烁,只可惜梓莜没有发现。

“我不知道西安哪有做这类交易的,我这个是我舅舅从尼日利亚带回来的,在当地挺便宜的,也就几个美元的价钱。”虽然她很纳闷雷晔怎么把话题转到手镯上了,还是如实的做出了回答。

“哦”雷晔点点头,把头转向车窗,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对自己曾经有的想法感到不耻,却又拉不下脸向陈梓莜道歉。

沉默半晌,他仍然看着车窗外,对陈梓莜说:“之前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您怎么会觉得我和赵总又为什么认为是错怪我了?”梓莜的心里有点恼火,好了坏了全是凭他一句话,随随便便扔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雷晔端起领导架子,不愿意多做回答。

火大!陈梓莜这几天心里都已经够窝火的了,可再窝火她也得忍着,她还没胆子冲雷晔发脾气。

“雷总”陈梓莜犹豫片刻,决定还是直话直说“我对您没有非份之想,您不要误会我。我的生活圈子简单,人情事故上也不太懂,有些逾越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多包涵。”自己这样说,应该不过份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雷晔就一直注视着她,他琢磨着这样平凡的女孩怎么就引起他的注意了呢?

“雷总?”他的沉默注视引起了梓莜的不安。

他终于开口,依旧注视着她,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那要是我对你有了非份之想呢?”

梓莜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表明立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非常喜欢他,我们俩也一直相处得挺好的。”

“哦是吗?”雷晔轻轻一笑,自己的那点情绪终于说出了口,他感到心里一阵轻松。有男朋友算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斜睨的看着梓莜说:“这不是问题。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了。”梓莜拒绝。这个自大的家伙,什么不是问题?他难道还不明白吗?自己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想回家?那陪我吃晚饭?去黄鹤楼还是去紫云阁?”雷晔戏谑的看着她。

“那还是送我回家吧。”

车开到梓莜家巷子的路口,她就示意已经到家了。她向雷晔道别,准备下车。

“你的那个案子我托人问过了,你也算是受害人,检察院不会起诉你的,也许明天最晚周一你应该就可以得到通知。”

“啊?”陈梓莜刚把车门打开,听到他的话硬生生的停了手,转过头惊诧的看着雷晔,只见他一脸莫测的笑容对她说:“别担心了,回去等好消息吧。”

陈梓莜疑惑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不是到了吗?下车吧。”雷晔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哦!”梓莜迟疑片刻“雷总,谢谢您!如果真的能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拿什么谢我?”雷晔笑了。

“我”

“行了,你下车吧,再见!”他开始逐客。

“哦,真的很谢谢您,我走了,再见。”陈梓莜下车,关好车门,目送车子远去,心里百感杂陈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二十八试用期?

其实雷晔这个人在感情方面的经历还是比较简单的,严格的说起来,他还没有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

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前妻许澜和他家是邻居,又在一个学校上学只是不同班,坐在他后排的左安锋是他一起从初中升上来的铁哥们。许澜经常与雷晔一起上下学,自然而然也认识了他的铁哥们左安锋。许澜是个挺文静的姑娘,温柔又善解人意,她总是微笑的看着雷晔和左安锋这两个傻小子斗嘴、打打闹闹。炎热的夏季,雷晔和左安锋到河里游泳,她就坐在河边帮他们看书包、衣服。有时候雷晔和左安锋玩闹得过火红了脸,只要许澜说两句话劝劝,这俩人就立刻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左安锋暗恋许澜的心情被雷晔知道了以后,就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俩单独相处,又在许澜面前说左安锋的好话,甚至不惜贬低自己。在雷晔的推波助澜之下,高二那年的暑假,许澜终于成为左安锋的女朋友,只不过这一切都偷偷的,瞒着家长、同学和老师,在大家的眼里在他们只是三个要好的朋友。

高三第二学期,空军到他们学校招飞行员。当飞行员可以说是每一个男生的梦想,男孩子们个个都报名踊跃,雷晔也不例外。招飞对身体素质的严格要求是共所周知的,身体各方面合格后政审也很重要,许多同学都被涮了下来包括雷晔,还有人酸葡萄的说:“招去了哪是当飞行员呀,到那儿去就是给飞机轱辘打气的。”(呵呵,听说过飞机轱辘还用打气么^o^)

经过重重筛选,他们学校只有一个人被招走了,就是左安锋。说不嫉妒那是假,不过雷晔还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哥们高兴。

转眼到了许澜二十五岁那年,左安锋休探亲假回来,登门上许澜家里提亲,两家订到在来年的农历春节办喜事。左安锋回部队报道不到两个月,就传来了噩耗,他在执行一次试飞任务中光荣牺牲,并被授予了烈士称号。左家人成为了烈士家属,他们和许澜在巨大的悲痛中不得不接受现实。左安锋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弟弟,对左家的人来说是失去了一个亲人一个孩子,而对许澜来说就是失去自己唯一的爱人。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的人生还得继续。办完了左安锋的后事,许澜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那个年代女子未婚生子,要承受巨大的社会舆论,她的父母劝她要为自己以后的人生考虑,他们可以拖人找关系找个县城的医院做手术,希望她不要为了一时的感情冲动毁了自己今后的生活。许澜执意不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时候雷晔站出来,他说要娶许澜要照顾自己好友的孩子。开始许澜不愿意拖累雷晔,可是一谈到现实的问题——孩子的准生证、生下来之后的户口问题等等,她妥协了。这样的结果是许家父母乐见的,雷晔和许澜很快办理了结婚手续,半年后一个可爱的男婴在雷、许、左三家人的关爱中诞生了。许澜觉得亏欠雷晔,坚持让儿子姓雷,雷晔说:“还是姓左吧,不要让孩子忘了他有一个英雄的父亲。”

也许是因为他们俩太熟悉了,也许是因为左安锋,雷晔没有和许澜过过夫妻生活,他们一直像好朋友一样相处,日子同样过的幸福快乐。再后来,雷晔的生意越做越大,还和人合伙在陕北承包了铜矿,围绕他的女人也越来越多,虽然人人都知道他已婚的身份,但这丝毫不能阻挡这些女人对他爱慕的热情。

许澜得知雷晔在外面有了女人,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她也很清楚雷晔为她和孩子付了自己的青春和婚姻,一个成年男子怎么可能长期过没有女人的生活呢?她叮嘱雷晔,以他现在身份地位,那些喜爱他的女人对他的爱,比起他碌碌无名时爱他的成份要复杂得多,希望他能够谨慎看待自己的感情找到真爱,而自己随时可以和他离婚。

这些雷晔心里能不清楚吗?自己刚结婚二十多岁的时候,过着很普通的小老百姓的生活,没有女孩会喜欢他这样的已婚男人。而如今自己有钱了有房了有车了,各种各样的漂亮MM不在乎他的已婚身份,纷纷表示自己被雷晔的个性魅力吸引,愿意不计较名份只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可以,可是要爱上对方,对雷晔来说有难度。

许澜在忍受两年雷晔的“花心”生活后,提出离婚。她实在不想再耽误雷晔了,而她也想过自己的生活。她说她想到成都去,找一个离左安锋生前服役的部队比较近的地方开一个茶楼,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雷晔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左安锋照片对他说话。现在的社会情况已经不同了,人们的观念也越来越开放,许澜和他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是时候分手了。

周四上午刚一上班,陈梓莜就给律师打电话,希望他能帮忙问一下检察院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在一上午焦急的等待后,下午两点多她得到律师的确认,说是材料已经报上去了,没有起诉她的程序,但以后可能会需要她作为证人出庭。

她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周铭汇报这个好消息。这两天周铭把自己周围一圈能想到的关系朋友全找了个遍,回答不是说爱莫能助就是说帮他问一问给他消息,可再等回复的消息就是石沉大海。现在一听梓莜给他说事情解决了,不会起诉她了,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峰回路转,眼见前方暗淡无光,终于柳暗花明。

周铭认为这案子原本就与陈梓莜无关,不起诉她是正常的,之前的那些消息也许不过就是些传言,让人虚惊一场。因此也并没多想,他和梓莜并没有找到这方面有用的关系,怎么突然又说不起诉了。他在电话里对梓莜说:“今天接到这个消息还真是挺合适,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可以开开心心的过生日了。”

陈梓莜给周铭打完电话,就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给雷晔打个电话道谢。她觉得自己昨天已经给雷晔道过谢了,再打电话过去会不会让对方烦感,又觉得自己今天得了到切确的消息,于情于理都应该给雷晔告知一下,又担心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若只打电话道谢是不是显得太没诚意了。

左思右想,她还是给雷晔拨打了电话。雷晔此时正忙着应付质监部门的检察,只对梓莜说了几个词——“嗯没什么不用那就这吧再见!”

挂了电话,梓莜觉得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她在这儿心理建设了半天,人家雷晔几个词就把她打发了,掰掰手指数一下连十五个字都没超过。

梓莜坚持过生日这天的一定要和父母一起吃饭,所以她和周铭并没有走太远,选择了比较近的翠华山。翠华山在秦岭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麓,车辆可以开到半山腰处,山上有天池,还可以观赏山崩地貌。景区也不是特别大,一天往返休闲时间很宽裕,这样梓莜赶得及和父母一起共进晚餐。

秋天的秦岭山里,景色分外妖娆。从山脚下向上望去,山坡上因为植被不同,一层层的红叶、黄叶、绿叶相互交错,每一座小山头就像披了一件彩色的外衣。在登山的路途中,梓莜和周铭惊喜的发现,山崖边长出的柿子树,由于人们无法够到采摘,树的叶子都落光了,柿子却依旧挂上树枝上,就好似一个挂满了橙红色小灯笼的灯笼树。

梓莜和周铭躺在天池边的绿草地上,惬意得晒着秋日午后温热的阳光,欣赏着碧波微漾的湖水映着色彩绚丽的群山——这一大自然妙笔的美丽画卷。周铭怕梓莜被太阳晒到了头疼,特意带了把阳伞遮住晒到梓莜头部的阳光。

真窝心,梓莜对着周铭甜甜的一笑:“米粒哥哥真是个好米粒啊!”

陈梓莜就是这种说好听话也不说全的人,有的人可能会觉得她别扭,可周铭却偏偏喜欢她这样的性格。他侧身支着脑袋,用手指戳了戳梓莜的肩膀,学着梓莜平日里故意伪装得很小心翼翼的委屈样,试探着问她:“你今天晚上和你家人吃饭,把我也领上吧!”说完还刻意睁大自己的眼睛,摆出一副无辜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陈梓莜斜眼看他,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情绪,一张脸定得平平的说:“不行,就我们一家三口。”

周铭用右手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你就把我领上吧!我请客!”以他的想法,梓莜肯定会要求他求自己,然后他就好好的求求她,这样晚上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陈梓莜没忍住破了功,笑得直抖,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把按住他摇自己的手,问他:“你怎么这么想见我家人的?人家男朋友见女方家长都特别紧张躲还来不及,怎么你是赶着赶着的要见我爹娘二人呢?说!有啥阴谋?”

“没什么阴谋,就是想让你父母看看你有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早日把你赶出家门让我收留你。”他老神在在的笑着,得意的望着湛蓝的天空。

“切我家人要是见了你,肯定指着我的鼻子问我‘陈梓莜,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再说了,我家人才不会赶我出门呢,哼~”梓莜的嘴一向很硬,这个时候更不能软了。

“‘这样的’是什么样的?陈梓莜,不许你搞人身攻击。”他把梓莜的脑袋扳过来,正对着自己认真道:“我说真的呢,我的父母你都见过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家人?”

“又不是我想见你家”梓莜还想嘴硬,但在看到周铭眼里严肃的目光后,她闭了嘴,认真的思索片刻对他说:“等到咱俩在一起满四个月之后,我领你见我家人。”

“为什么是满四个月?”周铭不解。

“因为因为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是相处差不多满三个月的时候我就烦人家了。”梓莜偷瞧着周铭,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三个月就会觉得烦!这难道就是她喜新厌旧的速度?

周铭着实吃了一惊,倒吸了口凉气问她:“你谈朋友三个月就觉得烦了?”

“你别误会呀。”梓莜忙解释“就是我觉得两个人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一方面是不太了解对方,另一方面两人起初在一起的时候感情都比较好,有些事情也不会太计较对方。可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双方身上的一些缺点慢慢就暴露出来了,我感觉也就差不多三个月时间能看出来。我并不是要求我的对象没有缺点,那不现实。我只是觉得至少他的缺点得是我所能接受、容忍的,这就行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周铭点点头,继续问她:“要是咱俩在一起超过三个月,满四个月了你还觉得没烦我,咱俩这才算稳定了?”

“嗯!”陈梓莜小声点头应道。

周铭无语望蓝天,闹了半天他到现在还是个试用工,连合同工都不是,更别提什么正式工了。

二十九送花

陈梓莜一早去公司就被张总拉了壮丁。公司的那三名业务员前一天晚上聚在一起吃烤肉,结果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全部倒下在医院挂药水。其他两名估价师手上有项目,只有梓莜刚好没事,张总安排她到高新区管委会的房地局办登记,他自己本人亲自出马去市房地局办登记。

张总开车把梓莜送到高新区管委会的房地局,梓莜刚把一沓摞得高高的十五份客户的估价报告和贷款资料递给审核的工作人员,张总就从自己提的纸袋里取出八块捆扎好的红色人民币的小方砖,对她说:“登记费一共七万九,给你留八万块,我还得到市局去。这些资料都是昨天检查过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今天把这些办完就没事了。”见梓莜点头说明白,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张总刚一走,梓莜就犯了难。她今天很难得一改往日休闲风格,背了一款淑女小包,别说这八个小方砖,只那一万块钱她都放不进自己的包里。好在今天早上在高新房地局办登记的只有她一个,没有什么其他闲杂人等。

她坐在供办登记的人休息的小桌边看守着自己面前的钞票,一边等着审核资料,她担心自己面前的钞票被玻璃大门外来往的人看到,刻意用身体挡着钞票,心里盼着工作人员快些审核完资料让她早早交费,好摆脱这烫手的山芋。

陈梓莜正在这儿惴惴不安的等着呢,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所有的办公人员都站了起来,坐在里面的房地局正、副局长一脸谦恭微笑上前迎接握手。梓莜为了挡住自己面前的钞票,是背对着大门,等她发现场面不对劲的时候,这群人都已经握手介绍完毕,原来是省长大人莅临高新区视察工作来了。

最前面那位当然就是省长大人了,旁边市长、副市长、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等等一批官员陪同着,陈梓莜也急忙站起来,当然不忘用手护着桌上的钞票。

此时的陈梓莜比场上的任何一名工作人员都更有特色,省长大人很亲民的走到她的面前问她是不是来办事情的。梓莜点头说,是来办房地产贷款登记备案的。

省长大人对她说:“小姑娘很能干嘛,带了这么多钱来办登记,是做代理的吗?”

“是的,我是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是受客户委托来办登记的。”

“哦办登记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管委会工作人员的服务怎么样?”省长大人继续关心的问道。

梓莜笑着答道:“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房地局的工作人员对我们都挺热情的,有的资料有什么问题都会给我们详细的讲清楚。”实际情况其实恰恰相反,不仅工作人员的脸冷,若是资料准备的不充分就会二话不说给打回来,问他们哪有问题就理都不理让你自己看。陈梓莜的公司以后还要在这儿办事呢,她自然不敢说实话,她故意这样说也是一种暗讽,是她暗里的小小发泄。这是在高新区,服务还能稍好些最起码还给办事,要是到了市房地局,若是工作人员见是生面孔或是没有把他们打点好的单位的业务员,你在那儿办事站一个上午人家也不会审你的件。反正办事儿的人多,就是不接你的件,你有什么办法?

省长大人很满意,微笑的点点头,拍拍梓莜的肩说:“小姑娘,好好努力!”就继续巡视,倾听房地局负责人向他介绍工作情况。

省长大人终于转移了注意力,陈梓莜松了口气,又暗自担心,自己这守着一堆钱的模样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可太不安全了,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你一个人带这么多钱,怎么不说找个包装起来?你也太招眼了吧?”雷晔的声音。

“啊?”梓莜抬头,吃惊的看着雷晔,只见他皱着眉,看着自己和这桌上几万块钱。

“我包太小,实在放不下今天是被临时拉来顶别人办登记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梓莜也很郁闷发愁。

雷晔没再说话,摇摇头回到人群中,跟着省长大人离开了房地局,到下一个场子视察去了。

快中午十一点,审件的人才看完所有的资料。

陈梓莜开心的捧着八万块钱,准备交费,工作人员对她说:“交费不在我们这儿交,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到前面的光大银行交去。”

“啊?”光大银行?光大银行在哪里?陈梓莜有点蒙。

“不远,就从大厦出去,往前走半站路就到了。”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

“哦”梓莜接过交费单,踌躇的不已,捧着一堆钞票回到小桌边对着这八万块钱发呆。

难道难道就让她捧着这八个红色的小砖头,在街上走吗?虽说路不长,只有半站路,可她没这个胆子啊!她恨那,今天是发哪门子神经背了这个小包,此时她无比怀念自己的大包。

要不然去问问刚刚审资料的工作人员,找他借个报纸把钱包起来,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袋子能给装一下钱吧。正准备过去,王彬从外面进来对她说:“雷总让我过来看一下,你这儿有什么要帮忙的?”

梓莜喜出望外,热切的点头说:“有有,我要去光大银行,可我现在这样子不敢出这个门。”

王彬乐了,她要是捧着八万块钱敢出这个门,那可算是女中豪杰了。

“装我包里吧,我送你过去。”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梓莜同意,把钱放进了王彬的包里,刚一出房地局的大门,她就用手拉着王彬的胳膊。

“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放心我?”王彬不乐意,她也太小看人了。

“不不,不是不放心,是我心虚。”梓莜虚伪且讨好的笑着,依旧拉着王彬的胳膊不松手。

雷晔在小会议里开会,会同公司骨干对近期的一些事务汇总决策,在场的除了正副总经理还有财务部、采购部、工程项目部等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在提到毅阳国际前的广场需要安装的大屏幕电子显示屏的采购方案时,采购部部长提供了两家公司比较符合要求以供选择——一个是上海一家公司驻西北的总代理,另一个就是本地公司腾昊科技。两家公司实力相当,本地的腾昊科技比上海的那家公司报价要稍高一点,但考虑是到本地企业又同属高新区,在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相对比上海的能方便一些。

腾昊科技,前几天雷晔让人调查的陈梓莜的资料里,好像她说的男朋友就是这个公司的。

雷晔点点头,吩咐采购部部长说:“这个事情先不做决定,由我来处理,你会后把资料送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采购部部长答应道,他和在场的每一位同样在心里纳闷,装大屏幕显示屏在整个工程中只是一件小项目,用得着老总亲自过问吗?

雷晔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前几天收到的有关陈梓莜的资料——男朋友叫周铭,C大的老师,和人合伙开办腾昊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挂职副总经理。雷晔撇嘴冷笑:现在这学校里的老师也不安份,好好的不在学校讲课,出来跟人做生意。

采购部部长敲门进来,把购买大屏幕显示屏的相关的资料送来。雷晔看似随意的翻了翻,实则是核实一下公司名称,看看此腾昊是否彼腾昊。在确认没错后,他对采购部部长说:“你通知一下这个腾昊,他们公司有个姓周的副总,让他来跟我谈。就说是我要求的。”他倒要看看陈梓莜的这个又当老师又开公司的男朋友,是个什么人物。

采购部部长刚离开,雷晔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梓莜发给他的,内容如下:“雷总,为了感谢您对我的帮助,特意给您送上两盆蝴蝶兰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我已将花留在您公司的前台的,还请您笑纳。”

他看完短信,立刻给前台打电话问,是不是有个女孩留了两盆花。前台回答他,是的,而且人刚刚走,自己正打算向总经理办公室汇报呢。

雷晔紧接着拿起手机给陈梓莜拨电话,并拉开办公室的窗子,从八楼看向楼下的出入口。

“喂!雷总,您好!”梓莜刚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就接到了雷晔的电话。

“陈梓莜,你别走,上来,到我办公室来。”这时雷晔恰好从楼上看见她走出去,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应该是件夹克。

“雷总,我没在您公司跟前,花我是让花房里的人送过去的,我这会儿正看项目呢。”陈梓莜编起瞎话来语调正常、面不改色。

雷晔心里暗恨,这个小骗子。他说:“我都看见你了,你还装什么?”

梓莜脚步一滞,难道他真的看见自己了,因为前台告诉过她雷晔今天在公司,她想抬头往楼上看,立即又忍住,这一看肯定就把自己暴露。她继续往前走,笑着轻松说道:“是吗?难道您也在曲江这边?您在哪个方向我怎么看不见呢?”

雷晔明明看见她听见自己的话在楼下略停了了片刻,心中已确定是她无疑,可她还偏偏死不承认,看来非得把她证死了:“你不就穿了件红色的上衣吗?应该是件夹克吧?”

“雷总,您认错人了,我今天穿的是米色的风衣呵呵呵,改天我登门拜访正式的谢谢您。那两盆蝴蝶兰很漂亮,希望能给您带来好的心情。”穿着红色小夹克的陈梓莜刻意保持着轻松的调语,拦了辆出租车,快速的钻了进去,迅速撤离现场。

雷晔在八楼窗口,眼看着红色小人钻进了出租车里,简直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可是2.0的视力,他还能认错了?

陈梓莜挂掉电话,长舒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差点被逮住,还好她机灵。给雷晔送花可是她斟酌了好久决定的,两盆蝴蝶兰也算是价钱比较高的花了,漂亮高贵,送人还是非常合适的。雷晔这么有钱,自己那点收入送什么贵重东西也入不了他的眼,不如送盆花表达下自己的心意。这样还能避免落入俗套的请他吃饭,她倒不是真觉得请吃饭俗,她只是想尽量减少与雷晔相处的机会罢了。

三十周铭中招

魏宇问周铭,毅阳国际的这个项目是不是有他熟识的关系,为什么对方老总会点名让他去谈呢?

毅阳国际?这不是陈梓莜当初推掉不想做的项目吗?那两天陈梓莜把这个楼盘的名称挂在嘴上叨叨了好几天,他想不记住也难。难道自己公司也要和毅阳国际打交道?他边翻看着资料,边对魏宇说:“这个楼盘倒是听说过,没印象在这家公司认识什么人。会不会是什么熟人介绍的?既然点名要跟我谈,我去就是了。”

周铭平时在公司主要负责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从来没有接手过谈项目的事情,魏宇就叮嘱他遇到什么情况应该如何应对,合同最低价是多少,哪些条款可以让步哪些不可以等等。

在公司业务经理的陪同下,周铭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毅阳总部。周铭和雷晔的会面,就好像上战场的两个士兵,一个是做好万全准备的突击队员,一个是不知为什么被推到了前线的炊事兵。

雷晔接到前台通报,得知周铭已经到了,扫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他特意让人将陈梓莜送的蝴蝶兰一盆放在了他办公室的入口处,一盆放在他的书桌旁。

在雷晔眼里的周铭——人长得倒是高大精神眉目清朗,只可惜俊则俊矣书生气太重,与自己比起就显得有点嫩了。

双方相互介绍握手问好,周铭没有雷晔的那些心思,只把他当做洽谈生意的对象打量一番。周铭觉得他气势咄人,眉极浓目光暗沉,在与自己握手相互打量的刹那,眼神偶尔透出一丝犀利的光芒,眼前的雷晔怕是经历过一番历练才有的今天。

双方落坐,雷晔指指自己桌旁的蝴蝶兰问周铭:“周总,你看我这两盆蝴蝶兰怎么样?”

周铭笑了笑:“我对这些花草之类的不在行,不过这两盆花很漂亮,为您的办公室添色不少。”

“嗯”雷晔满意的点点头,就把话题转移到项目上。

这两个人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却又都刻意压着不提。周铭的疑问相对来说就单纯得多,他只是想知道雷晔为什么要点名和他谈;而雷晔的想法,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对于这个项目,双方各自的意见基本上还是能谈拢的,雷晔说公司内部还要再讨论一下,三天后给腾昊答复。周铭正要开口问雷晔为什么要点名和自己谈项目,雷晔就先发制人:“我听说周总不仅是腾昊科技的总经理做生意有一套,还在大学任教,教书育人做科研,真是佩服啊!”

周铭谦虚道:“不敢当,我对生意是完全不懂,只会带学生讲讲课,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我们公司的魏总在打理。只不过是挂了个副总的职,图有虚名,若不是雷总您指名要见我,我今天下午还在实验室里和一群学生在一起呢。”虽然雷晔的话全是恭维没有一丝恶意,可让周铭听起来就是觉得不对味。

“周总太谦虚了。其实,我是因为一个人才专门请你过来的”雷晔看看左右“要不然,咱俩单独谈谈?”

看这架势周铭明白了,之前种种全是餐前小点,到现在主菜才上来。待得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二人时,雷晔问道:“周总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还望雷总明示。”周铭的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担心。

“我听说,周总和陈梓莜认识。”雷晔的心里早算过了一盘棋,他语气平淡无波,就好对周铭讲“今天天气不错”。

果然,周铭心里一沉,他暗里的担心转为现实,还是和陈梓莜有关。他点点头说:“没错,她是我女朋友。”

“哦?是吗?”雷晔故作惊讶“她是你女朋友?这个——我倒还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你们认识。”

周铭明知他如此说恐怕有诈,可心里难免还是产生了一丝不快,他强调:“我和小莜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可也有几个月了。”

“哦我以为你们只是相熟,没想到是恋爱关系呀,哈哈不会是”雷晔挑挑眉,用了一种男人间说话只有男人才懂什么意思的那种神情对周铭说:“周总和她想的不一样吧?哈哈你看我,太多事了。”

雷晔的意图周铭已经很清楚了,他明白自己和陈梓莜的关系不能过多的解释,否则倒越发显得自己心虚,他保持镇静,语调冰冷:“我和小莜的关系我们自己心里明白,除了至亲不用向谁交待。”

雷晔满脸笑意,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没错。”他从烟夹内取出一支烟,递给周铭,见周铭拒绝就给自己点上。

“不过,我倒觉得周总的这个男朋友当的不合格。”雷晔停顿了一下,吸了口烟,微笑着仔细观察周铭的神情,语气诚恳:“前一阵,她官司缠身,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整日里愁云惨淡的”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好像颇为怜惜似的“好在我有几个朋友,否则这个事情难说啊!”这件事情是张总找他帮忙的,他向周铭提起这事儿却故意不提是张总告诉他的,至于他雷晔是怎么知道的还请你周铭自行想象吧。

周铭紧抿着唇不语,雷晔的这番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当初他为了陈梓莜的这个官司找了不少人,说了不少好话,没起到一点作用,他那时确实产生过无力感,觉得自己为她帮不上一点忙。现如今听雷晔这意思,梓莜这事情还是他给解决的,人家对他说“你这个男朋友当的不合格”,他倒是连一点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原来这件事情是您帮忙给办好的,我和小莜真的很感激您,真不知用什么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周铭笑了笑,直视着雷晔,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可这感激之情在他的眼里和语调中却体现不出来。他明白如果没有雷晔出面,这件事情未必能解决,但以这种方式让他得知是因为雷晔的帮助,他还是难以接受的。尤其是他压根不知道陈梓莜还和雷晔打过交道,他也从来没听陈梓莜提过雷晔这个名字,突然雷晔给他轰的这个当头一炮,他有点招架不住。

“谢什么?不用谢不用谢!”雷晔很大度的摆摆手“再说陈梓莜已经谢过我了,我这个人啊重情份!她知道我喜欢蝴蝶兰,还特意买来送给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说罢就满面笑容的看着周铭。

周铭微微的长叹了口气,连续的轻点着头:“雷总,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尊重小莜的一切选择,她是成年人了,我和你在这儿说什么也没有意义,还是由她自己来做决定吧。”

雷晔把手上的烟按进烟缸熄灭,很赞同的敲了两下桌:“对对!你说的对,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她都二十多岁了,我还老当她是个小丫头,啊?哈哈哈”

“既然你我的看法相同,我想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不如就此告辞吧!”周铭起身面色微寒,笑容显得有点僵硬,上前与雷晔握手道别。

两人道别时的握手与初见时的已大大不同,各自暗里较着劲,雷晔笑着叮嘱道:“周总要多多关心女朋友呀,前几天她一个人在高新区管委会,带了八万元的现金没有地方装,多危险哪!不要让女人那么辛苦嘛!”

这又是一件周铭不知道的事情,他只能避而不答与雷晔告辞,离开了毅阳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

等在外面的业务部经理看见周铭从雷晔的办公室里出来,忙迎上前想打探结果,等他看清周铭的表情,那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吞了回去。周铭看也不看他,只撂下三个字“回公司”,就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腾昊科技所在的写字楼与毅阳总部只隔两条路,周铭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开车是步行来的。回去的路上,业务部经理小心的跟在他后面,不敢多言。周铭在前面快步疾行,心里面也是如同他的脚步一样,种种想法不停涌现。

蝴蝶兰!蝴蝶兰!好个陈梓莜上周日让自己陪她去花卉市场原来是给雷晔买花,他因为受不了花房里极潮湿的空气,只陪她转了一半就回到车里等她了,虽然她当时没有把花买下来,可她问询的就是蝴蝶兰的价钱。雷晔帮她找人,取消了诉讼,这么大的事情她连提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

他也不断提醒着自己,莫要中了雷晔的离间计,可是又忍不住想,她在高新管委会的什么八万块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说当初把毅阳的报告推了不做了,怎么又和雷晔扯上关系?还闹到他指名要见自己,雷晔对她有意思那是明摆的,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隐瞒?

这时他没有考虑到一点,如果陈梓莜真如雷晔形容的那样与他关系不错,雷晔大可不必摆下这样的场面对付自己。

回到公司,魏宇问他谈得怎么样,周铭冷笑道:“怕是没戏了!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魏宇纳闷,问他什么意思,谈项目就是谈项目,怎么还扯出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那个姓雷的根本就是”刚一开口,周铭就打住了。魏宇是早几前年就认识陈梓莜的,她那时候还是高岩的女朋友,他现在和梓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魏宇和楼海峰是压根不知道,虽然他没有刻意隐瞒,可他也从没给他俩说过。其实他的心底在陈梓莜曾经是高岩女友的事情上还是有点介意的,虽说这个介意的成份非常小,但他也不知以怎样的方式对魏宇和楼海峰明说,再加上和梓莜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他还没有在这方面多考虑。现在雷晔为了陈梓莜给他立下马威,他怎么对魏宇解释呢?

“唉!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说不清,你先回你办公室等我,我去趟洗手间就找你。”周铭想着借着去洗手间方便的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跟魏宇交待,自己顺便也冷静一下。

他要是从洗手间出来直接回自己办公室就什么事儿也遇不上,可他偏偏是往魏宇的办公室走。刚走到财务部门口,就听见一男一女在里面八卦,因为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有陈梓莜的名字,所以他在门口就止住脚步听了下去。

女声:“陈梓莜?我见过这女孩,上回给咱们公司做评估就是她看的项目,我这儿还有她名片呢。”

男声:“是吗?长得漂亮吗?”

女声:“也就一般吧,看不出哪漂亮。”

男声:“还真好命,咱公司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她的了。”

女声:“谁知道是什么关系呀?以前这叫高岩的股东,开股东会从来没出现过,现在又把股份送给这女的,我怎么没那好命有人给我送股份呢。唉,人和人不能比哟!”

男声:“你说咱公司这股东,一年能分多少钱呀?”

女声:“去去,这是你操心的事儿吗?啊!周总”

周铭一把从她手里拿过股权赠与协议,迅速浏览一遍,上面有陈梓莜的签名和私章

周铭这脑袋里顿时“嗡”的一下,他咬牙切齿:“陈梓莜!”此时他早忘了要去找魏宇,直接回自己办公室取了车钥匙就打算去找陈梓莜。

这人呐,是不能带着情绪开车的。他这一路压黄线被拍照一次、红灯变绿灯启动早了被拍照一次、禁左拐弯又被拍照一次,短短十五分钟,六百块钱送交警队了。

三十一分手

开车到梓莜公司的楼下,周铭才想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去过他们公司,以前都是把她送到楼下或是在楼下等她,听她说应该是在十楼。他没立即下车,点了支烟,让自己冷静下来,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因后果再仔细想想。周铭平日里是不吸烟的,也没有烟瘾,只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吸烟,比如现在。

他给陈梓莜打电话,说自己就在楼下。

梓莜这时候正忙着出报告,明天要给银行送过去十六份按揭贷款的估价报告,她一听周铭就在楼下还挺高兴的,以为是周铭给自己的小惊喜,对他说:“我正出报告呢,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如你上来吧。”

周铭说好,梓莜就告诉他,到十楼出了电梯右拐,1016、1017号就是他们公司,门口挂的有牌子。

周铭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虽然只有梓莜一个人在公司,公司里却显得非常热闹——电脑打印机不停的出着报告、桌子上摊着打印好的报告梓莜在给它们配附件、复印机在整本的自动复印

“你这儿都赶上小型印刷厂了!就你一个人?别人呢?”

“哈哈,是啊!我们公司的复印机美吧!能整本自动印!他们全在外面办事情,光我在。”梓莜指指自己的办公桌“你先坐这儿等我,我今天出十六份报告得订六十四本,现在才开始打印,可得弄半天。”估价报告是一式四份,所以她要订六十四本。

她这会儿忙得团团转,周铭也不好问她什么,只得耐下性子等她忙完了再说。于是他就一直看着梓莜打印、复印、用装订机装订,别看她几样同时进行,倒是干得利利索索、有条不紊。

梓莜发现周铭一直盯着她不说话也不玩电脑,就跑到他面前拿着装订报告的封条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问:“看什么呢?我这儿得半天呢,你玩会儿电脑,我电脑上有游戏!”

周铭此时心情不好,用手扒拉掉在他眼前晃的封条,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不玩,你快干你的事情去吧。”

陈梓莜感觉到他和平时不大一样,自己倒也没太在意,问他:“你怎么啦?遇见什么烦心事了?谁把你尾巴踩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干你的事情去,别管我”说到这里他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不耐,就改了口问她:“有没我能帮忙的?”

梓莜在心里肯定他是心情不好,就没有再多问,她摇摇头笑着对周铭说:“装订这活是熟练工,你干不了的。”

等陈梓莜把所有的报告装订好,签字盖章完毕,都已经快七点了。她忙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唱起了空城计,她对周铭提议:“咱们去紫云阁吃饭吧?”

周铭同意,他觉得紫云阁环境不错,座位之间相距较远,比较适合谈话。

陈梓莜看他总是吊着一张脸,想逗他开心,扬着脑袋,抬抬自己的胸脯说:“今天我请客。”

“你请?”

“嗯!”梓莜很夸张的得意笑道“今天有人给我送了张紫云阁的VIP金卡,里面还有三千块钱呢!”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张亮闪闪的金属卡片,对周铭挥了挥。

“谁这么好心送你金卡?”周铭凉凉的问她。

陈梓莜得意的晃晃脑袋说:“当然是个老总啦!”

“老总”周铭低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自语,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紫云阁的迎宾小姐,请他们入坐,陈梓莜正拿着菜单点菜,周铭说他离开一下。他特意来到吧台,吧台的收银小姐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他并不理会,只专注的盯着挂在吧台内的营业执照,他确定法人那一栏里的人名是雷晔。

“陈梓莜,咱们换个地方吃。”他拍拍梓莜,示意她起来,转头对旁边等着梓莜点菜的服务说了句抱歉。

梓莜觉得他太奇怪了,这儿服务是有名的好,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了?刚坐下就要走,多不好的。一抬头就看见他黑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可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他说:“我都点菜了,好好的换什么地方?”

“我们不在这儿吃饭,换个地方,好吗?”周铭耐着性子,想着有什么话等出去了再说。

“为什么呀?我有卡,在这儿吃又不要钱。”陈梓莜实在想不通。

周铭深吸口气,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问她:“你的卡是谁给的?”

“这儿的老总呀!”梓莜满脸莫名。

“好!陈梓莜,你自己在这儿吃饭吧!我走!”周铭的声音很低,可语气里的怒气是一点也不低。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迅速的向大门口走去。

梓莜傻了眼,急忙追了出去,她还在心里揣摩,是不是他遇见不想见的人了非要换个地方呢。可就算如此也不必这么大的气吧,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的?

周铭坐在驾驶位上想,就等五分钟,如果她不出来的话,他就开车离开。刚打定主意,就有人敲他的车窗,车旁站着的人正是陈梓莜。

他按下车窗,对她说:“你先上车吧。”

上了车,梓莜问他:“你怎么了?哪来这么大的气?”

周铭原打算吃完了饭再和她谈,看来眼下这饭得延后再吃了。

“陈梓莜,你告诉我,你和雷晔认识多久了?”周铭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啊?雷晔?”梓莜心里吓了一跳,他怎么认识雷晔了?她定了定神:“没多久,也就一个多月吧。”

周铭又做深呼吸,克制自己的情绪,继续:“他对你有想法,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梓莜点点头,心里觉得没边的害怕,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怎么像审犯人一样问自己。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这种事情你都不告诉我?”周铭的声音很轻很轻,梓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梓莜心里一阵慌乱,拉着他的胳膊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开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时他说我被人我觉得恶心,就没有告诉你。因为一开始没有给你讲,所以后来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那件官司,他说是他找的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

“是你找他让他帮你找的人?”

“不是的,我躲还来不”

“那是谁找的?”

是啊,那是谁找的,梓莜摇头:“我不知道。”

周铭面无表情,点点头继续问她:“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公司签的协议?”

“什么协议?”梓莜纳闷,又蹦出来了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高岩赠你股权的协议,你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周铭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在夜色下,梓莜看不真切。

“我没!那协议你知道的呀,我当时不都已经说不要了?”梓莜都快急疯了。

“是吗?公司都已经办好变更手续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合伙人了,陈梓莜!”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对自己说谎。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签那个协议!”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被周铭冤枉的滋味就更难受,陈梓莜快要歇斯底里了,对他嚷着。

“你没有你没有”周铭喃喃自语,他把手抚上梓莜的额头,用一种很怜惜的口吻问她:“小莜,一个VIP金卡,不过就是能免费吃几顿饭。你明知雷晔对你有意思,你就不能不要?嗯?就不能不要?”

听他这样说,梓莜心里一喜,原来他误会了。她把手附在他的手上,笑着对他说:“你误会啦,这张卡不是雷晔给我的,是盛唐华城的赵总给我的,他是紫云阁的老板。”

“是吗?”周铭把手从她的额上拿开,同时用另只手拨开附在自己手上的梓莜的右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虚脱,不无讽刺的轻声问她:“陈梓莜,怎么这么多老男人喜欢你?”

“你说什么?”她感觉全身像被拔空了一样,这是周铭说出来的话吗?

“你还真受老男人欢迎啊!呵呵呵呵”周铭一阵苦笑,自己的内脏里像被重锤敲打似的,一阵一阵的痛。

“你滚!”梓莜小声骂他,紧接又大声冲他喊道:“你滚!”

她呆了片刻,笑了:“呵!不对,是我滚,我滚”抓着自己的包就开门下车,关门的瞬间她想:他竟然连拦都不拦一下。

随即她又拉开车门,注视着车内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周铭,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对他说:“我还忘了告诉你呢,我认识高岩之前,有个当时三十八岁的男的,也可有钱,是做原油生意的,追我来着。他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呢!周铭,你说的真对,一点没错!”

她此时哪里还讲什么礼貌,很大力的关上车门。那“呯”的一声,重重的敲在了她和周铭的心上。

“呯”的一声,敲醒了沉浸在怒气与失望中的周铭,他突然后悔了,后悔自己说过的刻薄话。他觉得事情不对,完全不对劲,不应该这样发展,好像是哪里出了错。

他急忙下车去追陈梓莜。梓莜在怒气之下并没有坐车,她闷头走在人行道上,心里恨恨的骂着周铭,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闪电了怎么就看上了个——他!

周铭追上她,拉着她胳膊不让她走,急切的向她道歉:“小莜,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气昏了头”

“你不用道歉,你说的全是事实,没错。”梓莜平静的说,其实她的心里都恨得恨到自己难以承受。

“真的,很对不起,小莜,原谅我”周铭不松懈,他知道自己的话太伤人了。

“松手!”梓莜把脸转向一边,并不看他。

他没有放手。

“松手!”她的语气更坚定。

周铭放开拉着梓莜的胳膊。

梓莜在心里叹息,他终是松开了手。

“我和你分手了。”她说。她没有用“我们”,刻意把两个人分开。

“我不同意!”周铭低吼。

梓莜不理他,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她在心里冷笑:不同意?两个人能在一起是要靠双方努力,而分手是单方的不同意?

三十三民以食为天

梓莜顺着雁塔路一直向北走,越走就越觉得两眼发晕,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附近有家川菜馆,生意特别好,梓莜喜欢吃他们家的宫爆鸡丁,觉得这是她在西安吃的最好吃的宫爆鸡丁。此时已经快九点,馆子里的人已没有饭口时那么多了,她想自己今天又累又饿还受了一肚子冤枉气,一定得吃顿好的。

点完菜,她自己算了算大概得五十来块,心里就又是一阵不痛快,原先能在紫云阁好好吃顿免费饭的,现在还得自己掏钱。她很清楚,周铭肯定是遇见什么事误会她了,本来她认为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不痛快,讲清楚就不会是问题,哪怕今天讲不清楚以后再谈也是可以的。可是没想到周铭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恐怕这就是他心底的想法吧,他始终是介意自己之前和高岩的关系。

她点一份凉菜两份热菜,服务员送来了凉菜,梓莜加了句:“给我打瓶啤酒,要汉斯2000。”虽然一个人吃饭本身就有点傻,她这样的单身女子再喝啤酒就更引人注意,不过她还是想喝点。她一直都坚持心情不好不喝酒,可此时的她倒觉得心情没有多差,心里有种就这么回事了的无所谓态度。服务员为她倒好一杯酒,她用手摸着冰凉的酒杯,抿了抿嘴,也不能全怪周铭,如果把自己放在他的立场心里也许也会有些介意吧——自己的同事又同时是自己的导师和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谈恋爱,后来这女孩又成了自己的女友,若回想起当初那段时光恐怕是挺讽刺吧。

想向这个世界要完满的故事,还真不容易,要天时地利人和。小时候没有天时,现在有了天时又没有人和。梓莜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站着,外面光线不如室内,看不清他的脸,可那个身型绝对是周铭。

难道这自己压了近一小时的马路,他就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

陈梓莜在前面走着,周铭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他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她走掉,否则俩人的关系会愈加难以挽回。在梓莜后面一路跟随,他又重新把今天发生过的事情想了想,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存在的,至少梓莜始终否认她不知道股份赠与的事情,他自己也并没有把所有的问题都搞清楚。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都想不通,梓莜也确实对他隐瞒了一些事,可自己对她妄下断论以至出口伤人就太不应该。一直都认为自己也算是个大度的人,不会为没必要的事情过多计较自寻烦恼,没想到他原来也有这么狭隘的一面。

看到梓莜进饭馆吃饭,他也放下了一点担心,至少她还记得吃饭,在她公司的时候她就嚷嚷饿极,那都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周铭也挺饿,不过他不敢进去,他怕梓莜看见他生气,于是他就在外面等吧,反正少吃一顿饭也不是撑不过去。

两杯啤酒下肚,热菜了上来了,梓莜又看了眼外面的周铭,她心软了。她站在饭馆门口,对周铭喊:“喂!喂!周铭!叫你呢!过来吃饭!”

周铭见她叫自己进去吃饭,心里一喜,看来有戏,忙跑到她跟前问:“你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梓莜不理,向里面走,等俩人坐好位子,她说:“没什么可说的。吃饭。”

周铭见她自个儿吃饭还要的啤酒,就试探道:“还要的啤酒?我再要两瓶咱俩好好喝喝?”

梓莜不理他,自顾着吃饭。周铭讨了个没趣,讪讪的再不多言,没滋没味的扒拉了两口菜,就不再吃了。

梓莜吃饱了,拎着包起身就走,临走前对周铭说:“你比我有钱,你算账。”说罢,留下周铭算账,自己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周铭给服务员塞了张百元钞就去追梓莜,只看到了她钻进出租车,想来她应该是回家的。服务员追出来,把找零的钱给他,他想着自己应该再给梓莜发个道歉的短信。一摸口袋,坏了,手机没在身上,不仅手机没在身上,车钥匙也没在身上。

好像刚才光顾着和梓莜吵架闹情绪,后来从车里追出来忘了锁车,钥匙应该还在上面插着,手机也在车上

想到这里周铭冒出一身冷汗,忙挡了辆出租车往紫云阁方向走。等到了目的地,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自己的车子已经不见了,原来自己停车的位置上停的是别人的车。

他只好让出租车司机载他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直到三天后,他的车子才在长安区的一条公路边上被人发现,车上没有人,车内但凡值钱点的东西当然包括他的手机,全无踪影。这是后话。

陈梓莜回到家,和父母说笑了几句,就去休息了。父母还在看电视,她就关了房门灭了灯,钻进被窝里。她躺在床上想,果然不是很伤心,瞧自己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分手就分手了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分手。不论她是怎么想的,眼泪早已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平躺在床上,凉凉的眼泪不停的从眼角向两边流,流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捉起被子边沿擦了又擦,最后索性压在自己眼睛上,心里恨恨的骂着:“周铭!臭坏蛋!”

周铭开的车是公司的,他借派出所的电话联系魏宇,魏宇接起电话就骂他:“你小子今天搞什么飞机?我等你一下午,你上哪去了?”

原来魏宇下午在办公室里等周铭,左等右等等不来人。起初他以为周铭去洗手间上的是大号,并没有太在意,可等到半个多小时之后仍没见他。办公室、洗手间都没有人影,有人说周铭出去了,去停车场一看车子也开走了。

于是魏宇就给周铭打手机,周铭这时已经在梓莜的公司里,手机他忘车上没有带。魏宇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心里就来气,让自己的秘书一直给周铭打电话,要求直到打到接通为止。电话没打通,却把周铭的电话打没电了,再打过去就成了关机。让魏宇感觉就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最后竟然关机不理我。

周铭在派出所门口等到魏宇,见他竟然还带着林笑梅就头大如斗,都快十二点了,他把林笑梅领来干什么?其实魏宇也不想领她的。今天林笑梅住表姐家,听说周铭的车子手机全丢了,人还在派出所,就执意要求要跟来,魏宇拗不过她就带上了。

魏宇问周铭究竟怎么回事,他今天太不正常了,以前的他哪干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周铭苦笑:“我自己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等我搞清楚状况再告诉你吧。”

“你今天跟毅阳那边谈得怎么样?车怎么又丢了?”魏宇关心的事情比较多。

周铭看了看旁边的林笑梅,陪笑道:“先陪我去吃饭吧,我这一晚上还没吃饭呢。我保证明天到公司,好好给你讲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周铭在与魏宇谈过之后,去找楼海峰。魏宇说股权赠与这事情是由楼海峰负责处理的,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他并不知晓。

楼海峰说当然是经过陈梓莜本人同意了,签字盖章了才办的手续,这事情当初大家伙都是通过了的,怎么现在又问起来了?周铭说陈梓莜说她就没有签协议,公司怎么就给办了手续了?

楼海峰心里有鬼,听他这样问就觉得烦躁,反问他:“她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吗?她不签协议我能办得了手续吗?周铭,这事情对你没有影响吧?”

“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有没有影响?昨天我问她把她问生气了,大海,你告诉我,这协议是她本人签的吗?”周铭比楼海峰更烦躁,说明了得了。

“她?你女朋友?你俩什么时候”楼海峰吃惊不小,心想这小子背地里竟然和陈梓莜好上了?

楼海峰脑子里左右权衡,此时不是八卦的时刻,他瞟了眼门外说:“反正手续我都已经办完了,这是好事情嘛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人已经走出了门外。

“你别走,把事情给我讲清楚”周铭追出门,外面的大办公室哪还有楼海峰的人影。

周铭中午给陈梓莜打电话,诉苦说自己的车子手机全丢了,想博取同情。陈梓莜心想,老天有眼呀,活该!

周铭说:“晚上有时间吗?见面好好谈一谈吧?”

梓莜不回答他话,只问他:“你是不是见雷晔了?”

“公司谈项目见的他。”

“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周铭想了想,雷晔都跟他说什么了?好像也没说什么,说雷晔帮了梓莜,梓莜给他送了两盆花?还有什么?其他种种好像都是暗示

“小莜,我好像中他的计了,晚上咱们见面好好谈谈好么?”

“中计?”梓莜在电话里冷笑“我说什么你不信,他说点什么你就信了?”

“小莜,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我当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时间昏了头,咱们见了面把事情说清,好吗?”周铭低声下气。

“事情总是可以说清的,可有些话你也终究是说了,我最近不想见你。”

陈梓莜这边刚和周铭通完话,就又接着给雷晔打电话,说是想请他吃饭。雷晔说不如第二天晚饭一起,梓莜琢磨着晚饭吃的时间太长了,就声称晚上家里有事,不如还是中午见面的好。雷晔说,没问题,中午去她公司楼下接她。

下午下班回家的路上,楼海峰约梓莜见面,说是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梓莜心想我正想找你呢,便欣然同意,俩人约定第二天一起吃晚饭。

三十四表态

没等到下午,陈梓莜中午在紫云阁就遇见了楼海峰,她和雷晔的这个中饭吃得也算是热闹。

雷晔上午事情多,派人去接的陈梓莜,接她的人正是之前在楼底下请她见雷晔的那个个子不高的精壮小伙。没有用他们公司接送客户惯常用的大奔,而是换了辆普通的小本田。小伙递给梓莜一张名片说:“陈小姐,叫我小范就行了,您以后有什么事只管给我打电话,想去哪里玩、办事情要用车都可以找我。哪怕您家里要买米买面扛煤气罐什么的,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梓莜瞬间有点吃不消,怎么送上门个免费劳动力?梓莜上下打量他:“现在都用天然气了,不用你扛。是你们老总让你这么说的?”

“是的。”小伙对她憨憨的露齿一笑“我们老总说了,我主要听从您的调配,公司里的用车安排是其次。”小伙心想这说不定是以后的老板娘,可得招呼好了。

“是吗?还真有劳你们老总费心。”梓莜暗讽,把名片放进包里,想着如此应着便好,日后找不找他还不全由自己。

梓莜在车上问他:“你是不是学过散打?”

“是啊,您怎么知道的?我是从体校出来的。”

“我看你像。”梓莜听说过这些有钱人,请的司机多半手上都是有些功夫的,她看小范虽然个头不大(她刚目测和他比了下个子,比她猛了点也就是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但肌肉结实。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大家都穿上了毛衣,他却只罩了身单薄的运动服,肌肉突起处衣服紧绷,手指骨节粗大、青筋明显,估计他是练过的人,她才有此一问。

陈梓莜刚到紫云阁不足五分钟,雷晔就到了。她再一次目睹了领班、值班经理上前迎接他的场面。她想,这个雷晔肯定是个超级VIP,这儿的员工见了他个个都很激动像见到了金主。值班经理跟着雷晔来到梓莜的坐位前,问他们想吃点什么,雷晔说让梓莜点,这时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大骂道:“楼海峰!你不是个东西!”

楼海峰?陈梓莜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卷着一阵风往门口方向疾行,她的目光恰好与梓莜对上,两人都是一愣,认识。是她以前在电视台实习时认识的女编辑,以前交情就不好,这四五年早就不来往了。那个女人表情尴尬,只停了片刻,对梓莜略点了下头就离开了紫云阁。再看那个女人来时的方向,楼海峰正在对梓莜苦笑,她冲他挥手打招呼,他便起身离坐过来找她。

陈梓莜问他:“又得罪一个?”

“嗯!”楼海峰满脸不耐“个个都嚷着要结婚,真烦”他又看了眼雷晔,见梓莜没有做介绍的打算,就继续对她说:“我先走了,下午你忙完了联系我。”

楼海峰有过一段极痛苦的经历,事情说起来有一点诡异。

楼海峰的妻子是一名导游,不仅人长得甜美说话声音还特别好听。楼海峰爱她那是爱到骨子里,常把自己给老婆取的小名挂在嘴上,整日里小妖这小妖那的。

有一天下午,小妖的单位有同事去机场办事,本来小妖是不用去的,可她那天下午没事,说是凑个热闹一起跑一圈,就上了车。结果就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车上的四人无一幸免。

楼海峰后来给高岩说,那就是一辆送死的车,车牌号的数字是1774,车上坐的还是四个人。他说,小妖在抢救的时候,他在医院的走廊上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条灰蒙蒙的通天大路,有两个人拉着小妖往前走。他就大声喊她的名字,小妖挣脱拉她的俩人回头看他,还朝他的方向跑,此时大夫就从急救室出来告诉他人醒了,让他赶快进去。可他刚一进去,小妖只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人世。他又跑回走廊喊,不停的喊,小妖再也没睁开眼睛。

在经过几个月消沉后,他又渐渐恢复了以往开朗的样子。有女人喜欢他,他也不拒绝,反正他儿子在国外读书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但凡有哪个女人想要和他结婚,他一般开始还劝劝表明自己不想再婚的意思,若是闹得烦了,他就把人家领到墓园,倒也不往小妖的墓前领,只在墓园门口处给别人指说:我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婆,就在这里。

有人骂他神经病,掉头就走的。也有人说他有情义,愿意不结婚在一起的,在继续相处一段时间后,眼看结婚无望也都陆续分手。

今天这一幕,只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重演。

陈梓莜目送楼海峰离开的背影,心里面感慨万千,对雷晔笑了笑说:“他还说别人烦?他自己都够可恨。还是您来点菜吧,我今天是特意感谢您的。”

雷晔心里一乐,她在这儿请他吃饭表示感谢?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点了几样菜,要了两瓶百威,问她:“你不要总是雷总雷总的这样叫我,换个称呼如何?也不要总您啊您的,多生份。”

“那称呼你什么?难道叫名字吗?太不敬了。”陈梓莜心想,我巴不得生份,越生份越好,此时她把雷晔帮她的事情扔一边了。

“你可以叫我雷哥嘛,不管怎么说我也大你几年。”雷晔笑容满面,想先在称呼上减少和梓莜的距离感,偏偏梓莜对称呼没有血缘关系的人“X哥”过敏。

“雷哥?”只试了一下,她后背就泛起鸡皮疙瘩“哎呀,不行我还是叫你雷总吧。”

值班经理送上两瓶啤酒,雷晔示意自己来,让他下去,就要给梓莜倒啤酒。陈梓莜忙摆手,说:“别倒别倒,我喝不了酒。”

“啤酒都不行?就一点?”雷晔手停在半空。

“真不行,一点也喝不了。”梓莜继续坚持。

“哦那给你要点什么?果汁?酸奶?”雷晔给自己跟前的杯子满上。

“喝茶就行了。”梓莜抬了抬捏在自己手里的茶杯,笑着对雷晔说,却发现他正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身后。

“雷哥”梓莜身后传来女孩细软的声音,她扭过头一看,自己的位子旁边站了一个长得娇俏可人女孩,一双明眸委屈的直盯着雷晔。她感觉这女孩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全身上下打扮的比自己时髦多了。

她这声“雷哥”一叫,雷晔本就发黑的脸此时就更黑,他面相有点凶,此时眉头紧蹙就更显得凶狠,声音里也听出明显的不愉快:“谁让你过来的?”

那女孩的声音比之前更低,都不敢看雷晔,低着头说:“我请宿舍的同学过来吃饭,刚好看见你在这儿就想打个招呼我我就想打个招呼没”

雷晔看了眼值班经理,抬了抬下巴。值班经理立刻上来,对那女孩说:“雷总有要事在谈,你先过去。”边说边用手推她的肩膀,想把她往一边带。可这女孩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沉默着一双眼含着泪直勾勾的盯着雷晔。

雷晔冲值班经理挥了挥手,一开始不敢用力的经理,加了点力道把这女孩带走了。

陈梓莜心里都快乐翻天了,真是一场好戏啊!她明知道说出来雷晔肯定会不高兴,但她今天想对雷晔把话说清楚,在心底为自己壮了壮胆,故意嬉笑着问他:“雷总女朋友?”其实她是想问小情的,话到嘴边没敢说改了口。

这话问出来,雷晔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眼看着值班经理把那女孩和她的同学领到后面包间,收回目光对梓莜说:“是我妹妹。”

“妹妹啊”梓莜故意拖长了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长得蛮漂亮的!”有妹妹把自己哥哥叫“雷哥”的吗?陈梓莜做房地产评估这几年,也算是见了点小世面,她曾遇上过有个客户名下两套房产,一套自己老婆住一套给二nai住的,她给人家看房子把人家的大小老婆顺便也看了下。

“陈梓莜我还一以为你是个直爽的人”雷晔看着她玩味地笑道“没想到你,挺不老实的!”

“呵呵!你看出来了呀?我从小就说谎,不过我在您雷总面前是小巫。”梓莜打着哈哈。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的谈话暂时中断,雷晔就轻抚着下巴半眯着眼睛观察梓莜。

等服务员离开,雷晔换了个姿势:“你这话里有话,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好!”陈梓莜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视着雷晔“雷总,我这个人性格不好,从小不讨人喜欢,嘴巴又利说不了什么好听话。我之前也谈过几个男朋友,都相处得不好没几个月就分手了。唯独和我现在的男朋友啊,不对,前天已经分手了,你已经见过他了就是周铭。唯独和他相处还算不错,我做点什么离谱的事情他都能包容我。可前天他见了你之后,我们吵架了,而且我已经决定和他分手了。我不知道你们见面都说了些什么,他见你,就像点了个导火索一样,把我俩之间那点问题爆了出来。雷总,我要谢谢你,帮我解决官司的麻烦,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我要谢你,让我发现他心底的想法;还要谢你,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让我可以在他面前轻松自在,不必刻意伪装的男朋友没有了”说到最后,梓莜带了点情绪,她觉得自己喉头有点哽眼睛有点热。

雷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沉默半晌才问她:“你很喜欢他?”

“嗯!非常喜欢。”

“那为什么要分手?”

“喜欢是一回事,分手是另外一回事。”

“陈梓莜”雷晔往前凑了凑“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好好对你包容你,你也可以在我面前轻松自在、随心所欲,这一切我都能做到。”

“那不可能”陈梓莜摇摇头“我见了你,本能的就把工作时那一套端出来了,说实话我比较怕见你,害怕得罪你,不敢惹你,在你面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弦绷得特别紧。”

“那你这样就不是惹我?”雷晔心里有点失落,故意换上一种犀利的眼神盯着梓莜。

梓莜不敢看他,低下头:“这不一样,如果现在不说清,以后会更麻烦。”

“现在,你的弦绷得紧吗?”

“紧!”

“那怎么能让你放松下来?”

“不知道。”陈梓莜心一横,脸上做出一副决然的表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对雷晔端起“雷总,我敬您!我!我只想过我自己的小生活!”也不等雷晔拿酒杯,就一饮而尽,喝完还挤了挤眉好像真的很痛苦似的,其实她顶多只感觉一次喝太多有点撑。

雷晔无奈,从她手里拿过酒杯:“好了好了,你不是说你不能喝吗?别喝了,吃饭吧。”

吃完饭,领班过来让雷晔签单,陈梓莜看着他签名,手底下摸了摸自己的包,对雷晔说:“雷总,我这儿有卡呢。”

雷晔已经签好,问她:“赵延东给你的吧?”没等梓莜点头他又接着说“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他没说这馆子是我俩一起合开的吧?”

陈梓莜茫然的摇头,心里忽然有念头一闪,问:“那你是这儿的法人?”

“对。你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点,这小子花名远播。”

陈梓莜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人家赵总再花没找我什么麻烦,你姓雷的说人家花还偏偏要找我麻烦,哼~!

三十五啃猪蹄,消消气吧

陈梓莜饭后推辞了雷晔派车送她的好意,她一会儿说有事情要办一会儿又说要在街上逛逛。雷晔知道她没说老实话,却也不想跟她计较,就点了点头没再强求。

陈梓莜离开了紫云阁心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联系楼海峰得了。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楼海峰,他让梓莜向右看——他正坐在车里向她挥手。

梓莜收了线,走过去问他:“你不会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嗯,烦的,就一直没动!”楼海峰按掉手里的烟头,又点上一支。

“你吃饭了吗?”

他问:“不想吃。你下午有事没?没事陪我去趟墓园。”

“行啊,我没事。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吧。”梓莜想,空肚子开车多不好的,坐车的人也觉得不安全。

“你烦不啊,愿意陪我去就上车。”楼海峰撇了她一眼,女人就是事多。

“烦!我嫌你空肚子开车不安全,我还害怕呢。”梓莜从另一边上车,拿起他车上的烟盒也抽出支烟,给自己点上“给我也来一根,呗烦呗烦的!”

“谁给你说空肚子开车不安全的?你不是不抽烟吗?”

“我这不是烦嘛,哎哟,烦!”梓莜嘻笑着,楼海峰怎么也看不出她哪烦。

楼海峰启动车子,问她:“你什么时候跟周铭好上的?你俩瞒得真紧!”

“问我?你还没给我说股权怎么回事呢?”梓莜反问他。

“等回来我再给你讲,这会儿烦着呢。”楼海峰叼着烟吱唔着。

“等你给我说清楚了股权怎么回事,我再给你讲。”

“切!”

“七!”

俩人都沉默不语谁也不再开口,等车子驶出了城区,楼海峰突然感叹:“人活着真累,真不知活着为了什么。”

“嗯!要不?不活了?我说,你也不说给小妖买束花?”

“不买,她不喜欢被剪下来的花。”

到了墓园的停车场,梓莜说让他自己去看小妖吧,她就在这儿等着。

楼海峰问:“你一人在这儿等着,不害怕?”

“怕什么?活人还是死人?”陈梓莜的娘亲大人告诉她,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呵!”楼海峰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往山上走去,心想你个小丫头在我面前装老成。

楼海峰从山上下来,眼眶红红的,坐在驾驶位呆呆的看了前方半晌,方长叹了口气,说:“回!”梓莜识趣没吭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你来不?”楼海峰停了停接着说“我就怕在那儿呆着呆着就不想回去了,有个你在这儿等着,我还得记挂着把你送要回去”

“楼海峰,我觉得吧,你还是挺可恨的。”

“可恨?”楼海峰瞅空瞧了她一眼。

“可恨!”梓莜语气坚决。

他倒笑了:“是挺可恨。我带你去个地方啃猪蹄,有兴趣没?”

“好啊,中午饭我也没吃饱。嘿嘿猪蹄好!”

城市郊区的农家乐里,楼海峰要一斤猪蹄、一份泡菜,还有其它两份凉菜,又要点啤酒,梓莜拦住他:“你还要开车,别喝酒呀!”

“我想喝,我叫人打车过来接咱们。”

“真的?”梓莜有点不放心“那你现在打电话叫人!现在叫,说好了,你再要啤酒!”

一旁等待点菜服务员抿着嘴直乐,楼海峰心想梓莜不是为股权的事和周铭吵架了吗,计上心头,给周铭打电话。

“喂!大海,刚补上卡,你就打来了。我”周铭刚在移动营业厅补办好自己的手机卡。

“啊!是我呀,你一会儿过上一个多小时,就打个车,到咱们经常吃猪蹄的那家店来接下我是呀,想喝点酒,又开着车呢让你来你就来行行,没问题,肯定告诉你。嗯,好,挂了啊。”楼海峰挂了电话,冲服务员挥挥手:“快快,先上两瓶啤酒!”服务员笑嘻嘻的跑去下单了。

“这下你该给我说明白股权的事儿了吧?”梓莜心想,我可真有耐心啊,陪着你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其实吧,也没什么。”楼海峰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份折起来的协议递给陈梓莜“就是背着你,把这事儿办了。”

梓莜打开折着的协议仔细看着:“哟!这签名还学得挺像嘿!我都没私章你还给我刻了个私章?”

楼海峰不答话,喝着啤酒吃着小菜。

“问你话呢?私章呢?让我看看。”

楼海峰又从兜里摸,摸出被白纸包裹着的私章,嘴里还嘟囔着:“还花了我二百块钱呢!”

梓莜边看印章边问他:“高岩让你这么办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服务员这时把猪蹄端了上来了,他起身“我洗个手去。”

等陈梓莜也洗完手接着问他:“高岩让你干什么你都听?你知道这违法不?”

楼海峰皱眉:“你小声点我能不知道吗?”

“你不怕我告你?”

“高岩说你不会,我也相信你不会。你虽然嘴利,其实心特别好。”楼海峰想,先给她带顶高帽子,她一开心就不计较了。

“切!”梓莜表面上嗤之以鼻,心里倒觉得颇为受用,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不对啊,办股权变更得用身份证原件,你怎么办的?”

楼海峰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烦,她不是搞房地产评估的吗?怎么连办股权变更得用身份证原件都知道?他边啃猪蹄边眼睛往窗外瞟,闷声说:“哎呀,不是找人了吗?用复印件办的,又不是没你这个人,就办了。”

“你哪来我的复印件?我又没给你!”梓莜想这也太不安全了吧,他哪里搞到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楼海峰打定主意不说,说出来太丢人了,他才不。

那天在农家乐,梓莜跟高岩通完电话后,高岩就告诉他背着她把手续办了。开始他不同意,高岩说这二十多年没求过他一回,这次就帮个忙吧,他没推过去就同意了。那天一早上他都在想怎么办这个事情,最难的就是拿到梓莜的身份证原件。他估摸着找找人用复印件应该是可以办的,可这复印件怎么来?陈梓莜不会傻的,他跟她要复印件她就屁颠颠的送过来。等大家伙从山上玩下来了,陈梓莜和林笑梅把包往车上一扔让他给看着,结伴上厕所去了,那边周铭和魏宇还有魏宇老婆苏悦瑶三个人在另一辆车边说话。楼海峰一看机会不错,就大开着车后座的门,他坐在后座在梓莜包里摸身份证,紧张得他心跳加速,在心里骂高岩为了他那点破事把自己的名誉都搭上了。梓莜经常要出入省政府、市政府办事,所以包里总是装着身份证,楼海峰一摸还真摸着了。

等到回了西安市,大家吃饭的时候,他就故意和梓莜挨着坐,中间溜出去找了个打字复印店复印完,又偷偷的塞回了她包里。陈梓莜后来还奇怪,自己明明把身份证放在包里惯常放的小格子里,怎么跑到放杂物的大格里了?想着是不是,上山下山活动比较剧烈蹦出来了,也就忽略过去了。

这种事情性质多么的恶劣,情节多么的严重,楼海峰打死也不会把自己干了这样的事说出来了。所以陈梓莜再怎么问他也不说,梓莜都要怀疑自己身边出奸细了

“我要和高岩通电话,你把他北京的电话告诉我!”

“高岩说不让你找他。”

陈梓莜瞪他。楼海峰不理,只管啃自己的猪蹄。

“高岩个猪!”

楼海峰指指盆里的猪蹄:“多吃点,解解气!”

“你个猪!”

“多吃多吃!”楼海峰把猪蹄全推到她面前。

陈梓莜无奈了,也拿起一块猪蹄啃,心里已经认了这个事情,嘴上还坚持:“回去我就找律师告你去!”

“该你给我说你和周铭了。”

“没什么可说的,背着你们我俩好上了,又分了。完了!”

周铭到的时候是四点多,并不是饭点,所以他一眼就看到梓莜和楼海峰所在的位置。看这样子应该是楼海峰先找她谈股份的事情吧,周铭感觉自己可能错怪梓莜了。他俩桌上摆了四五瓶啤洒,以他对两个人的了解,应该都没有喝多。

他走过去,冲楼海峰点了点头,就坐在梓莜的旁边,注视着她不说话。

陈梓莜一看是周铭,就知道是楼海峰叫他来的,心里那股子怒气呼地就上来了,讽刺道:“你来干嘛?我正和老男人喝酒呢,你来干嘛?”

“喂喂,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他楼海峰可不认为自己是老男人。

周铭心里难过,后悔也没有用,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难以挽回。“小莜,真的对不起!”周铭也不管会不会让楼海峰笑话了,先道歉吧。

“对不起有用么?真觉得对不起当初就别说。”梓莜用湿巾擦了擦手,把放到一旁的协议和私章递给周铭“楼海峰都给我说过了,是他自己办的,和我没点儿关系。你看明白了,这签名不是我签的,还有这章子,是他刻的。”梓莜心里郁闷,她的签名已经被盗用两回了。

楼海峰借口去洗手间,闪人。

“我不看了,我想明白了,是我小心眼。我心里嫉妒高岩。我不应该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随便怀疑你。”周铭的脸有点红,检讨着自己错误。

梓莜不看他,接着说:“我中午还见雷晔了,我说你那天怎么不在紫云阁吃饭,原来他是那儿的法人。不过我的卡不是他给的,是谁给的我已经说过了,你不会怀疑我和赵总还有什么暧昧吧?”

周铭心里那叫一个苦呀,这丫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周铭点头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全都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你说吧我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我气,原谅我?”

“不生你气?”陈梓莜乐了“我现在一见你就来气,你说我怎么能不生你气。不见你,我就不生气。”

周铭被梓莜抢白得没话说,看看左右没什么人,学着她平日里耍无赖的腔调,拉着她的手:“我求求你啦我以后再也不啦!”

梓莜甩开他的手,板着的脸,差点没忍住要笑了出来,还好及时把脸拧到一边。

周铭眼看有戏,就笑嘻嘻的说:“想笑就笑吧,别装了,装着多难受呀。”

梓莜对着墙笑了一下,等脸上恢复平静才转过脸对他说:“还是分手吧,我心里还是觉得别扭,总觉得你瞧不起我。过段时间了,我要是还想念你,我就跟你联系。你那时要还喜欢我,咱们还可以一起。”

周铭听着她这莫逆两可的话越发觉得灰心,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缠下去,又不想就此放弃,问她:“你这过段时间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一年半年?”

“我不知道”梓莜摇头,这时候怒气是下去了,心酸却涌了上来。

“我总可以给你打电话吧?”看她心意已决,周铭让步,却也想给自己留着机会。

“可以,但别太频繁。我的性格你知道,频繁了我会烦。”梓莜觉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铭心里也好不到哪去,本来好好的,就因为自己一时错误,误会了梓莜,还口不择言对梓莜说了他这辈子最刻薄的话,原来自己的心里竟也有这么恶毒的一面。眼看和好无望,他胸口堵闷得难以承受,想躲开,一开口暗哑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我找大海出去。”

到了院子里,楼海峰正靠在一棵樱桃树旁抽烟,周铭伸手跟他要了一根。楼海峰看他神色郁郁,问:“没成?”

“嗯,分了。”周铭从肺里长长的吐出一口烟。

“我去劝劝?”

“别,这事情是我不对,给她点时间,我以后再想办法把她追回来。”周铭望着远处麦田里的冬小麦,从他和陈梓莜在一起到现在正好三个月,难道真应了她说的“超不过三个月”?他暗下决心,不能轻易放弃,不能只有三个月!

三十六小50重出江湖

圣诞节,林笑梅织了条围巾送给周铭。

晚上,周铭给陈梓莜电话里说:“林笑梅给我送了个围巾,手织的。”他特意强调是手织的。

“哦,挺好。”梓莜的声音听起无波无澜。

“我没要,我跟她明说了,我喜欢的是你。她说,她听她姐夫说了,但她不想放弃。”周铭没给梓莜说的是,林笑梅说:“她不如我,我比她好。”林笑梅觉得自己比梓莜长得好看,个子比她高,学历比她高,脑袋瓜也比她聪明,和周铭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语言,为什么周铭会选她不选自己。

周铭当时考虑着,如何能在不得罪魏宇老婆及其魏宇的基础上,把自己对她的态度表明,看来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还是太隐讳,一心想着不要让对方尴尬反而让对方产生希望。他不提自己对林笑梅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只说自己如何喜欢陈梓莜,如何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她,这回再遇上就更是喜爱等等,希望林笑梅能了解自己的心意。可林笑梅却坚持说:“我还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最适合,我不会放弃的。”说完留下围巾,人就跑掉了。

梓莜说:“既然都给你织好了,你就用着吧。”

周铭说:“我哪敢用呀!”

“要不然你拿回家给你妈用吧。”梓莜想,反正林笑梅也看不见。

“”周铭气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梓莜想我又不是傻子“东西都给你了,你又没法还回去,不用不就太浪费了。”她可不是吃味,她是觉得不要浪费,怎么说也是个围巾。

“算了,和你没法沟通。今天平安夜,有没有想我?”

“不用想吧,你都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不是跟你说话呢?”

元旦,周铭想虽然自己一直保持两周和她联系一次,今天是05年第一天,多打一回电话应该不算频繁吧。

梓莜看了他的电话,心里偷偷一乐,知道他是应着过年的景,多打个电话。

“喂!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今天元旦我就给你多打个电话”

除夕之夜,周铭问:“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梓莜说:“想了!”

周铭大喜:“你的意思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是想念你,是想到你。想到有你这个人,在心里祝你平安幸福!”梓莜听到他在那边开心的语气,心里有小小的感动,是不是在特别的日子里人的心就特别的软弱呢?

周铭想,还好还好,已经迈出一小步了,要继续坚持下去。

雷晔约了三次梓莜,头两次她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掉了,第三次,梓莜在电话里说:“雷总,还是算了吧!”

雷晔的心往一下沉,问她:“算了?”

“是啊,算了吧!”

他沉默良久,艰难开口:“好!算了!”

梓莜的声音很轻,说不出自己的情绪是失落还是放松:“对不起。”

“不怪你。”雷晔没有打招呼就挂断了电话。算了算了,既然她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三月下旬,迎春花开,柳枝吐芽,陈梓莜推出自己藏了一冬的小50,送去检修。

一日,骑着自己的小50走到端履门十字,一辆行驶在直行道上的出租车突然变线右拐,刚好挂到了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陈梓莜眼看情况紧急,还好车速不高,扔了自己的小50从车上跳了下来,闪到了一边。惊魂未定的她回头再看,自己的小50车前的塑料面板卡在出租车的底盘下,前轮在底下已看不见。出租车司机从车上下来查看情况,梓莜一看见他就大怒道:“你会不会开车?在直行道上右拐,你学过交规没?”

出租车司机是个不讲理的主儿,斜眼看她:“咋了?现在都禁摩了,你在二环以内骑摩托你还有理了?”

梓莜心想,你是个营运车辆,我是个私人小50,看谁损失得起。她掏出手机:“报警吧,不多说了。”出租车这会儿还跨在直行车道的黄线上呢,是个人都知道是他的责任。

出租车司机在心里算着账,一报警,警察把他的车先拖走,这就是一笔拖车费;然后放交警队的停车场,不仅要交高额的停车费,自己这两三天是没法营运了,一天最少损失四五百块钱。他忙说:“别报警,咱私了,私了得了,我赔你五十块钱。”

梓莜心想五十块钱,你打发谁呢,横他一眼,问:“五十?我的摩托都进你车底下了,多亏我反应快,要不然我也进你车底下了。再说你把我车都弄成这样了,五十?不行,还是报警吧。”

围观的人群是越来越多,好像这些人成天嘛事不干,专在路上等看热闹似的。出租车司机让步,问:“你说多少钱?”

陈梓莜想我老爹当年买这车时也花了三千多呢,现在都让你弄车底下去了,肯定小车子够惨的,回去还不知得怎么修呢,她开口:“最少也得五百吧,我这车都跑你车下面了。”大家注意呀,是小50前轮在租车底盘下面,面板和出租车底盘卡住了而已。

出租车司机心想,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坚持就赔五十元。

陈梓莜心想你违反交规(她都忘了自己怎么进到禁行区的了),把我车压了才赔我五十块?坚持要报警。

出租车司机心一横,上前把梓莜的小摩托拉出来,准备自己直接开走了事。陈梓莜一看,这可不行,这不是破坏现场吗?正要上去拦他,突然感觉有人拉她,回头一看,正是周铭!

周铭的声音不大,却立即阻止了出租车司机的行动,他说:“让他挪开走人,我已经用手机拍过照了。”原来他在另一边的路口打算左转,等红灯的时候,刚巧看到陈梓莜这惊魂一幕。他惊急之下急忙下车,却赶上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直按喇叭催他。他忙靠边下车过来,看梓莜人没大碍精神抖擞的和司机吵嘴架,就先趁人不注意用手机给现场拍了照。

陈梓莜惊喜的看着周铭,这时的周铭就是她心目中的党,于危难之中挺身而出。

出租车司机给周铭递烟:“兄弟,打个商量,这车就是挂了下,哪用得着赔五百块?我看一百块也就够了。”

周铭摆手说不抽,让他找梓莜协商去,他不是车主。

陈梓莜过去看看被司机拖出来的小50,好像损伤的不是很严重就说:“算啦,我就让一步,四百块吧。我这车咋说也是三千多快四千的车子呢,都弄成什么样了!”她这车都骑了快四年了,她以为她的小50永远保值。

“得得,四百就四百,我认栽。”出租车司机掏出四百块钱递给陈梓莜,心想今天倒霉遇上个扼人的,全然忘了是因为自己违反交规才出的事儿。

梓莜收了钱,把挂得花了呼哨的小50推到一边,出租车也开走,周围围观的群众没了热闹看都散开了,一时拥堵的交通也恢复了顺畅,前前后后不足十分钟的时间。

梓莜把小50支好,找出抹布准备把车子擦擦,然后再试下能不能骑,就听见周铭恨恨的声音:“你不是说再不骑摩托了吗?”

陈梓莜一个机灵,感觉汗毛倒竖,这个时候说自己没骑好像不可能吧。她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指头对周铭说:“今天第一天!第一天!”可是,谁信,她自己都不信

“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不?”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就后怕,要不是她跳下车的速度快,也许卡在车下的不只有摩托还有她的一条腿。

梓莜缩着脑袋说:“知道知道我我我这不没事嘛,我技术可高了!”

“你再给我提你的技术!”周铭都快气昏了“你技术高有什么用?别人不遵守交规,你那点小技术能干啥?人家是铁包肉,你是肉包铁,你赌得起吗?”

“对对,师座教训得对!”梓莜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低头躬腰连连头。

周铭忍不住乐了,问她:“错了没?”

她点头:“错了。”

“以后不骑了吧?”

“不骑了。”

“想我了吧?”

“想了啊!没!”梓莜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周铭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揉着她的头发说:“让我抱一下,刚刚吓死我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陈梓莜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觉得好温暖好踏实

米错,完结啦,以上就是结局。女猪还是和男猪重新走到了一起。

第一次写文,在写文的过程中体验了很多的快乐,现在做一下总结。本文的败笔之处,那就好多啦。

首先就是女配没写好,这个林笑梅的角色基本上就是多余的,虽然对剧情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女配和男主之间的互动没有写好,倒显得男主和女配之间有点暧昧不明,对男主的形象产生了副面影响。

其次就是男主写的个性不够鲜明,男主角相对来说一直都比较被动,而且在描写上也没有到位。本来想把男主写成一个平日里挺斯文的大家伙眼里的好小伙,可他只要一见到女主就想欺负她,以欺负她为乐,他自己性格中隐藏着的部分只有女主才能看到,就因为他对女主这种特殊的不同,所以他才特别喜欢女主。

第三,就是有些桥段的安排有点多余

第四,就是文笔太差,我全文自己看了下,高重复率使用的形容词特别多,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没什么词汇了,就这些了。汗哪汗哪!

然后再分析一下我设定的男女主角、两个男配吧。

从人生经历上来讲的话,高岩与雷晔的两个人的经历是最丰富的,他俩走的两种不种的路线。高岩这个人跑了大半个欧洲和美加二国,期间经历了许多分分合合,好些朋友分开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所以他这个人物是比较超脱的。他对钱没有一定的概念,只要能吃饱就行,花钱手极大,属于那种半站路路程要是不想走就挡出租车的人。他对聚散想得很清楚,有聚就散,该散的时候绝不留恋。

雷晔这个人就比较复杂,他不是一个按规矩办事的人,如果他按规矩办事他就没有今天。他可以对家人好,对自己的前妻好,对自己逝去的好友好,但他这样温暖的感情不一定会给别人。我在作者回复里说过,他对女主其实并不是多么好的,只不过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引起了他的兴趣想搞到手。他帮女主也是因为张总告诉他的,他帮了他就立刻让女主知道,他就是为了让女主承他的情。

排第三位的,就是女主啦。她原来是学大众传媒的,也在电视台实习过,却没有在媒体行业工作,反而进入了房地产评估这一行。所以说女主在就业工作上,也是吃过很多苦头才有的今天。做评估这一行,接触人和事又比较多,她也是有一定的人生经历的。

最后就是周铭了,家庭环境好,从小学习好,又在学校这样的圈子里工作,他对社会的认知在很多方面还不如女主。他初见雷晔的时候确实招架不住,希望大家理解下啦。那天他突然发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之前又被雷晔压着憋着一口气,事实上,好多人放在那样的情形中想事情都会比较偏颇。

女主这个人物,做房地产评估,接触过一些有钱人,她对有钱人一定的抵触情绪,因为她看到过很多不好的一面。女主的性格可以分为两面来看,面对自己觉得亲近的人的时候就有点无厘头,面对工作上接触的人和一般的朋友,她就会揣起样子显得如现代OL一般。女主喜欢周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和他在一起,她可以很放松自在,自己那些无厘头的小想法可以尽情发挥,她知道周铭肯定不会和她计较。她可以顶着一头乱发去见周铭,却无法去见雷晔,这就是区别。

所以她是不会选择和雷晔在一起的。

对于高岩,女主已经说过,她在高岩面前很老实。她对高岩的感情还是崇拜的成份比较多一些。

就这些吧,叨叨叨了一大堆,就此谢幕。在此向一开始就蹲坑的希希、pbc深鞠躬,太佩服你们啦!!我从来不蹲坑,霸别人的文那是常有的事,上天可真是眷顾我啊!向你们散花一万朵。

还有欣怡(也是早早就开始关注我的文文的)、mimazi、jhxkjj_8333、seeley、why、蔷薇等等朋友的关注和鼓励,你们为我带来了很多的欢乐!!

还有作者群里来踩文的亲们,就不一一说啦!

默默和淡淡然是自家小孩,回去私下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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