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蝶双飞》》 · 镜子 · 2026-07-26
《蝶双飞》全集
作者: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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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的花香会让你沉
醉……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遍红尘永相随……”
盛夏酷暑,喧闹的歌声令人更形心浮气躁风中,除了汽车尾气还有什么好“沉醉”?
张开嘴,怕只有翩翩沙尘报到了
内外两重天,艳阳下的都市骄热焦躁,喧嚣强硬,现代文明却为世界辟出了另一方清凉
蓝翾此刻,便置身现代文明产物——空调营造出的清凉世界内,埋在层层叠叠的稿件及
参考书目中,笔耕不辍,十指时不时在键盘上翻飞兜转一气
许是长年从事文史书籍编辑工作的缘故,蓝翾那张本应占满都会女子精明世故的面孔,
代之的却是从容优雅,淡妆浅饰,透明唇蜜润泽出两片嫣唇稍显凉薄,五官有着夺人呼吸的
美丽
美丽女人处世不易此话有人常说异性的爱慕处理不当,极易衍化成心怀不轨的觊觎
,而同性的强大嫉妒力量,更具毁天灭地之功效红颜薄命,说得就是这股子无奈吧但那
不是蓝翾
蓝翾的眉眼口鼻本应丽色耀眼,而那周身挥之不出的书卷气息硬生生拖她出了“美艳”
之列“清艳”,曾有位追求她多年不得的学长如是赞过她的容貌清丽而娇艳,如荷异
性喜其相貌,同性慕其气质,她不曾在同性间领受过美丽女人常遇的排挤,而异性的恼羞成
怒,在她这里,尚不曾讨到过便宜
“阿翾,我可以进来吗?”叩门声响得极绅士,音嗓中透着彬彬有礼
“不可以”她头未抬,眉未动,运指如飞,这次第,怎一个忙字了得!
“……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
啊,缠绵悱恻,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
,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呜,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的爱情啊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蓝翎!”
满座哗然:“仰蓝翎”是什么鸟?不是“孔雀”东南飞的吗?而后,某人不计在内的所
有人迅速掂掂清,“仰……蓝翎”,非关“鸟”的不是,实属“人”的不幸
说时迟,那时快,平日步履沉稳、仪态不俗的刘女士掷了课本,不顾窄裙裹腿有乍泄春
光之忧,几个大步跨到犹自埋头苦读不知风暴将至的人儿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出其
放在膝上的劳什子:“蓝翎,请告诉我这是你第几次在我的课堂上读小说了?所谓‘冥顽不
灵’,说的就是你这种屡错屡犯的学生吧!”
方才还被缠绵悱恻的剧情弄得泫然欲泣的人儿,硬生生被拽回了无情的现实,站起来,
眼观鼻,鼻观心,以诚惶诚恐的语气开始:“对不起,尊敬的师长,学生错了,希望师长大
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学生这一回”
“咝……”一阵窃笑声自教室内漫延开来,这个蓝翎,台词还是一千零一号,有没有新
鲜的了?
刘女士用威仪十足的一眼使笑声弥于无形,尔后,她瞪着蓝翎那张状似无辜的小脸:“
不用说了,老规矩,书没收,还有……”
“抄写《孔雀东南飞》十遍?学生马上抄,老师勿生气!”蓝翎一屁股坐下,手忙脚乱
地搜罗圆珠笔和笔记本
“不止!”刘女士噙着得意的笑纹
“啊?”蓝翎苦了脸,“不要是二十遍?”
“如果学生你想二十遍老师当然不好反对,”刘女士语气凉凉,在某人眼中,俨然化身
创世纪巫婆“请转告你姐姐,这几天内抓紧时间到学校一趟!”
啊?蓝翎顿觉乌云蔽顶,暗无天日
“就这样了”蓝翎颓丧的表情愉悦了刘女士的芳心,看看腕表,“还有五分钟下课,
同学们将这篇《孔雀东南飞》抓紧时间再朗读一遍对了,蓝翎同学,如果觉得由你自己通
知你姐姐有难度的话,老师不介意代劳”
“不,不用,若这点小事学生都做不好,哪还配做您的学生呢!老师请放心,我会在第
一时间内告诉姐姐,她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拜访您,嘿……”嘿嘿,可怜呀,今时今日,
只知道俺老姐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全省书法比赛冠军,仍然坚信她是您教学史上最资秀的学
生,殊不知,当年这间学堂有多少破坏级别的“丰功伟绩”是由经她的纤纤素手制做出来的
?哇噢,可悲呀,人类还要进化多少年,大脑意识才会脱离以貌取人的单纯境界呢?
“哈啾!”蓝翾掩鼻打个喷嚏,秀眉一拢,嘟喃道,“有坏蛋说我坏话”肯定句
“阿翾,感冒了吗?”门吱呀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一张还算儒雅的脸上挂着一双无
框镜片,镜片后是刻意涌现的关心备至,“我有备冲剂哟”
瞅见此仁兄,感冒没染上身,头却要痛了,想来是人家兄台没有接受拒绝的习惯,明说
暗示几十回,追求攻势却仍是孜孜不倦百折不挠的精神难能可贵没错,目标不对也只能是
心思气力两枉费“纯属意外,多谢阁下的同事爱工作时间,您也是有职务在身的,强烈
建议请勿将太多注意力过多放在工作以外”
张华强白净面皮一沉:投入的时间不短,花样也翻过几回,以他企业家第二代的不俗出
身,千锤百炼过的把妹技巧,玫瑰花始终不为所动,莫非真如外界所传,她不喜欢男人?
蓝翾眼睛虽放在电脑屏幕上,却感觉到两道视线的琢磨意味,抬眸直剌剌对过去,问:
“还有事?”
张华强白讪讪道:“没事,没事,你忙,你忙,不打扰了”
门重新阖起,蓝翾耸了耸肩,继续手头的工作
此方打扰作罢,彼方打扰登场,“叮叮铃……”桌上电话铃响一手仍留在键盘上奔忙
,一手握起叫嚣不止的话筒,离耳朵还有一段距离,蓝翎的超分贝突跃而出:“姐姐,你快
下班了吧?”
嗓音是十二分的温柔:“什么事啊,翎儿?”
“请我吃KFC吧!”
“给我一个理由先!”
“因为我可爱啊!”
“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成立!”
“因为你是我最聪明、最美丽、最具智慧、最有风采的姐姐呀!”
“显而易见众所周知的历史事件,很难有说服力!”
“姐姐!”再提高了N个分贝
“如何,我亲爱的翎儿?”蓝翾声音甜软得要命,听在电话彼端的蓝翎耳朵里却是恨得
牙根痛痛
“姐姐,”撒娇攻势展开,“人家好长时间没吃KFC了嘛,恐怕上校爷爷已经非常想念人
家了呢?你就帮帮人家啦,谁让你是人家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姐姐呢”
蓝翾才不吃这一套,“我的确是人家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姐姐没有错,所以坦白从宽,吃
东西?抛纸条?还是公开演讲?哪位老师的课?需要人家姐姐哪天到学校听受教诲?”
蓝翎“嘿嘿”笑道:“都不是,是……看书啦!”
“看书?”蓝翾好看的唇角翘起,“《移换时空的爱恋》?”
“啊?”站在IC卡电话前的蓝翎吃惊非小,老姐大人的聪明无可争辩,可并不代表她会
妖术吧?“你怎么会……”
“昨天晚上,你不是把它塞到你包包里面了吗?”
“那你怎么不……”当时揭穿?后面的话被咽到了喉咙里,她差不多想到了答案
“你想啊,如果是你,你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吗?算算看,蓝二小姐可爱的小屁屁有多
久没和你姐姐的纤纤玉手亲近友好了?”
天呐,天底下哪些做姐姐的绝无仅有罢?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丧心病狂”?
“咬牙切齿吗?”蓝翾轻巧地问,“小心齿龈,磨损太过就啃不成你所钟爱的炸鸡翅了
我还有半小时下班,你在我们公司附近的肯德基店等我Bye!”
蓝翎无力地呻吟,恨只恨修为太浅,已经在水深火热中遭受荼毒近二十载光阴,每回都
还是丢盔弃甲毫无招架之功,唉,有姊如斯,只苦了她这小美人
可怜一去不返的周末时光,可叹留驻青云高中的辉煌英名,可悲饱受摧残的疲弱耳膜…
…刘女士棉絮般语重话长、滚滚轮回的教诲犹在耳畔回响,推开门,迎入眼帘的,是始作俑
者以“大”字式盘踞客厅的三人沙发上好梦正酣古话怎么说来着?是“怒从心头起,恶向
胆边生”!想也不想,手中的劳什子掷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口水尽可能的流,嘴张得尽可能的大,热喷喷的鸡翅即将齿颊留香,忽然,不明飞行物
由天而降,打飞了鸡翅,惊醒了好梦,睁开眼是朦胧一片——原来是不明飞行物当头罩顶,
“什么呀?什么东西拿来打人家?《移换时空的爱恋》?哇噻,鸡翅飞走了,它飞来了?”
抬睑看到她亲爱的姐姐,悠悠闲闲地落座,脸上挂了抹教人触目惊心的笑容“姐……
姐,拜托……你……不要……酱紫,人……家……会害怕啦!”
“好好说话!”蓝翾明眸眯成一线
“唉呀!”蓝翎打了一个寒颤,笑话,这可是在骄阳如火的酷暑,有了姐姐,空调都是
多余的,“姐姐大人,饶过小妹这一回吧?小妹下回再也不敢了!”
蓝翾摸摸自己的耳朵,“你姐姐我当年怎么说也是高考的文科状元,怎么会有你这么一
个语言极度贫乏的妹妹?每回都是这几句,耳朵听得要起泡疹算啦,闲话少叙,屁股拿来
!”
“姐姐啊,”蓝翎很努力地酝酿情绪,企图从干涸的眼腺中挤出几滴软化对方神经的液
体,无奈事实证明,不发达的不只有自己的语言系统,泪腺神经也实在不太乐意听从中枢神
经的召唤,只得以声宜人,“姐姐,你可只有一个妹妹呀!”
“拜托,以后少看那些三流电视剧,免得你的台词每回都烂得掉渣!”
蓝翾轻而易举地把她给翻了个身,左手按其背,右手对着那个结实的小屁股就是一通好
打,嘴中不忘了实行即时家教:“这巴掌是让你姐姐我冒着酷暑添了N多黑色素的报应,这巴
掌是为了告诫你以后出了问题最好自己搞定,这巴掌是……”
打者当然不会太用力,被打者也不会太疼痛,关键是教人揿在原处毫无自尊的拍打小屁
屁,这实在是有损“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的清誉!欲哭无泪,灵光乍现,凄厉万分的开叫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扔下翎儿一个人,翎儿好命苦……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啊
……翎儿不要一个人受苦啦……”
蓝翾又气又笑,最后一掌拿实了力气狠狠拍下去,啐道:“死丫头,演悲情戏啊?你以
为你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命运多舛?存心咒爸妈是不是?”
“啊呀痛!天地良心,我蓝翎天真善良,温良贤德,事亲至孝,晨昏都不忘向真神安拉
远程祈祷,保佑中东的爸妈平平安安,万事如意,早日归来!”蓝翎举指发誓,满面庄严
蓝翾结束了薄惩大戒,到冰箱里取了可乐过来,好心分她一罐,“爸爸妈妈所在的那个
国家的局势尚算稳定,不会有问题目前在我们家最大的问题,是你,蓝翎小姐!”
“咕嘟咕嘟”一气可乐灌进肚中,蓝翎照搬电视广告满足地哈出口气,才说:“俺怎么
了?虽然比不上姐姐你智慧美貌,但俺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嗝……”长长的饱嗝作
结束语
蓝翾朝天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她纠缠,转移阵地到书房,着手从公司带回的工作才
打开电脑,蓝翎又粘了过来,捧着失而复得的爱书,一脸悲壮地问:“敢问姐姐,您是如何
披荆斩棘排除万难救它出水深火热的?”
蓝翾初入行时,曾时任过短期的言情小说编辑,工作需要,自然是大量阅读,就她看来
,好文笔、好才情的作者,完全可以将言情小说写成赏心悦目的美文,因此绝无时下文人雅
士一味贬斥的睥睨但她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言情小说拥趸者大多为学
生,才使它成了那些位成熟大人们眼中的洪水猛兽,一概介喊杀喊打,只因它是它,完全不
屑了解它们个中也分个良莠参差
“简单,我很负责任地说它是我最近编辑的一套言情小说的参考书目,接着非常华丽地
告知刘老师为了它我在公司垫了押金,最后极尽妩媚地请刘老师看在她得意门生的面上,放
它逃出生天”蓝翾食指敲着线条优美的尖巧小巴,“不过别说我没有提前警告你哦,以后
它,以及它的同类,括号内说明——言情书,绝对不允许再在课堂上出现,出现了也不要让
我知道,让我知道了也不要劳动我实施挽救再有下次,一周内不给你做饭,两周内不给你
零花钱,三周内不带你到KFC,明白?”
乖乖,“三不”中实现任何一“不”都会在她蓝翎的生活中上演灾难片,果真个吃人嘴
软,花人手短,劳人命坎第一万次下决心:从此后自力更生,奋发向上,赶超蓝翾,打倒
独裁!不过,惟今大计,还是续完那日课堂上未了的小说情缘来得重要美好的时光总过得
太快,小说情缘已了,蓝翎意犹未尽,着重补习了几个重点章节后,终于不甘寂寞地出声惊
动那位带着防辐射眼镜坐在电脑前的大美女,“姐姐……”
“干嘛?”蓝翾葱白样的十指翻飞在键盘上,螓首未回,懒懒问
“你说……”蓝翎小脸迷迷濛濛,[www.qiyebooks.com]大眼朦朦胧胧,“穿越时空这回事,真的有吗?”
“这回事不应该问我”
“那问谁?”
“两位,一是天,二是鬼”
切,明明是中文系气质美女,怎会没有一丝的浪漫幻想细胞?“可是,我认为有哦”
话完等了许久,不见人家回音,犹自接下去,“哇,如果我能回去到古代,在那里遇见我命
定的爱人,一个像男主一样专情、能干、有事业、有钱又超级英俊的男人,他是我的情之所
属,我是他的唯一真爱,哇……”
“哇——”蓝翾超级配合,“吐了还是哭了?言情小说之所以有它的市场,是因为它可
以让人在枯燥无味的现实中困战的人们在其中寻得一方精神的世外桃源,却不是让你白日做
梦,镇日幻想其中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难道你不认为如果我们以现代人的身份回到古代是多酷的一件事吗?我们是
新时代的女性,独立自主坚强智慧,回到那个男权社会搅它个天翻地覆,哇,炫耶!”
如有可能,蓝翾很想撬开她家宝贝的脑壳,端详端详其内是何等石破天惊的构造——不
过她并不知道,同一样事也是她家宝贝长久以来想对她付诸实施的
“你以为你是在上演《还珠格格》?天翻地覆?不怕是灰飞烟灭么?设想,你当真穿越
时空返回古时,无外乎两个结果,一是被那个男权社会当作异类修理掉,卖入青楼或是沉进
江底;二是被那个男权社会驯服,嫁人生子,运气好碰到两情相悦的,运气不好是相看两厌
,可不管怎样,你不会是你丈夫唯一的妻妾届时,依您这般独立自主坚强智慧的新时代女
性的心灵,情何以堪?所以,蓝二小姐还是乖乖呆在二十一世纪,享受现代文明吧,空调、
炸鸡、可乐、手机、抽水马桶,你的KFC汉堡、炸鸡、可乐,离开其中哪一样对小姐你来说不
都是灾难?”
“也是哦”蓝翎小脸颓垮掉,宝贝地取过姐姐未饮尽的可乐大啜几口,“这样说起来
,还是现代文明可人恋那……设想古人来到现代,怎样?想想看喔,他从古代穿越时空到
了我们现在的世界,哇,雕梁画栋换成高楼大厦,天上鸟鸣换成飞机轰隆,高头马车更由满
街的公车电车出租车替而代之,哇噢,单是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耶!”
“哇噢”蓝翾捧场,持起《移换时空的爱恋》招呼了一下二小姐的光洁脑门,“白天
做梦那叫‘白日梦’,不求上进的学生不想温书,也不要浪费辛勤工作者的时间你考不考
上大学于人无尤,只怕届时你的宇风哥哥要随风而逝喽,说不定他跑到古代娶一个温良恭俭
让的女人回来不知那时您是热血沸腾,还是涕泪纵横呢?”
“讨厌姐姐!”蓝翎小小脸蛋一红,逃出了书房宇风,对门的青梅竹马,蓝翎自小暗
恋的对象蓝翎幼儿园时一度追着人家以死相逼要做人家的女朋友,当时读小学五年级的宇
风说的是“好好读书,你考上大学我才会考虑”之后,便成了两家大人谈笑调侃的噱头,
以至如今的蓝翎偶尔遇到已工作在外的宇风回来,总是撒腿便跑,避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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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二章]
又逢周末蓝翾、蓝翎在各自的床上赖了半天时光,吃过简单的午餐后,散步到社区花
园
午后阳光炙热难挡,树荫、花架下休闲纳凉的三两人群随处可见两人脚下不停,直奔
假山顶的凉亭而去最初喜欢在那处逗留的原因,是蓝翾颇欣赏它的名字——“寰亭”,不
晓是如何撰出来的,蓝翾认为意境不俗,只是用在这里略显矫情;蓝翎则认为开发商附庸风
雅,用在此处纯属浪费不管怎样,亭子在假山顶上,有石桌、石椅供应,且小区绿化不错
,翠环碧绕,清凉自招,又引不起太多人注意,便成了她们平日饭后小坐片刻的常去处
靠着青藤缠绕的柱子坐下,蓝翎奋呼一声“生活真美好”
蓝翾“噗哧”一笑,旧话重提:“比时空帅哥还美好吗?”
蓝翎撇撇小嘴,八股先生式地摇头晃脑:“天涯何处无帅哥?天下帅哥何其多?你妹子
我不是非要穿梭时空不可哟”
蓝翾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如此姐姐我也就放宽了心,省得从早到晚还要防着你突然
莫名消失,更不需担心你哪一天心情不好从上上上世纪带回一位已做古的帅哥做我妹夫”
“妹夫?目前是姐夫来得重要吧?”羡羡地盯着姐姐脸孔的精致姣好,按奈不住好奇心
跃跃欲试,“请问美女,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什么为什么?”蓝翾眨眨细密长睫,“谈恋爱需要两个人,我一人怎谈得成?”
唔?蓝翎气结,“没有人要你一人谈好不好?据我所知,蓝大小姐的追求者,过江之鲫
也许夸张,前仆后继却是千真万确吧?”
她蓝二小姐芳龄十八,蓝大小姐长她七岁,二十五岁了耶不是有一说,女人一旦过了
二十五岁,也就意味着黄金时段的结束吗?就算出道不过三年,已是一家规模不弱的书籍文
化公司的副总编又怎样?在这恋爱花朵时时绽放、牵手分手如吃快餐一般便利的恋爱高峰时
代,如此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独守空闺,资源浪费得几近可耻,哪怕谈一场不求天长地久
只求曾经拥有的风花雪月也好,总好过修女样生活的乏善可陈不是吗?每日上班、下班、
回家、吃饭,电脑前坐到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尔后上床睡觉最多的应酬对象是大发善心
时陪她吃吃快餐看个电影,最常规的娱乐项目是来此消遣时光,偶尔参加往日同学、朋友的
婚礼或生日宴会,心血来潮时才会携她逛街Shopping还不及她这个压力重重的高中生的世
界来得缤纷多彩
不是没想过别人也如她一样获悉了姐姐的双重性格:表面上美丽动人知书达礼,实质上
刁钻暴力加恐怖,所以男人们才会望而却步?细忖之下又觉不太可能,众多爱慕者,不管对
方是律师、记者或是企业家第二代,蓝翾都是清清淡淡的虚应之交,过深了解的机会几乎为
零,而其表面功夫已炉火纯青到神鬼难辨,人前穿帮的可能更是直逼负数
最后,她断定,两个理由,虽然老套了一咪咪:蓝大小姐若非是在感情受到过致命的伤
害,那便是性取向上的问题……啊呀呀,做人家妹妹委实不容易,头疼咧!
“你的小脑袋又在做什么不良运动?”蓝翾睇着她,似笑非笑,这小妮子每一回心怀鬼
胎时,总有一副表情提前预告天下,要人装做不知也难
“没有啦”蓝翎才不敢口出妄语,“姐姐,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
“不太清楚”蓝翾把玩着拂到眼前的一片爬山虎叶子
“不太清楚是什么定义?难道……”蓝翎掂量着轻重,分析着利害——话一旦问出会不
会彻底激发出蓝大小姐体内的暴力因子?好奇心的满足与否较之宇宙美少女的韶华早逝孰轻
孰重?
“难道受过什么伤害?还是喜欢的不是男人?”实在看不过妹子做着如此痛苦的天人交
战,蓝翾接口道
蓝翎脸上有被人说中心思的懊恼,蓝翾看后笑得很开心,“姐姐可以非常勇敢的告诉你
,我感情上没受过伤害,性取向也非lesbian,不谈恋爱是因为没什么恋爱可谈,恋爱这种东
西,不是信手拈来随手可弃,游戏人生必定反被人生游戏,太过随意率性只会伤人伤己通
俗了讲,我不愿拿自己开玩笑,更无意拿别人排遣时光,如此而已”
好深喔蓝翎手儿效仿猫咪抓挠着后颈,问:“可是恋爱总是人生不可或缺的嘛,否则
不是太过无趣无聊了吗?”
蓝翾拧拧她滑腻的脸颊,“小妮子,我们之间有近两个半代沟那么多,所以你的博爱论
实在是不适合我这个老人家啦如果你真是如此热切企盼着我能尽快嫁出去,敬请帮你姐姐
留意方圆十里哪个可以做你的姐夫,推荐一下,我会考虑”
“这个嘛……”
还没等她有所建议,老天爷代她出声了,轰轰连起几个响雷讶然探身出去,才发现先
前晴好的天际早被阴霾浓云所替,偌大的社区花园只剩下她们姐妹了稍顷,急风卷着十足
的水气骤然刮起,雨点儿急急惶惶地密集而下看来姐妹两个,只得暂时让老天留住了
为免雨滴殃及,两个人改坐到石椅上“怎么说下就下嘛?天气预报还真是失准”蓝
翎噘着小嘴抱怨,“我们没有带伞耶不过就算有伞也回不去,在假山顶,自上而下,滑下
去就大大不妙喽,既来之则安之,乖乖坐着吧”兀自叨叨不休多时,“咦,姐姐看什么?
”
“……”蓝翾的视线正被一道奇特的影像给吸引过去:怎么会?
蓝翎好奇宝宝,顺着她的祖母回头去看,着着实实吓了一跳:一个身形微佝的老妪正吃
紧地向这边攀爬着,看情形是想到寰亭来避避风雨怎么会?天雨路滑,去哪都比到这便宜
,这位老婆婆舍易取难,是何道理?
不解归不解,援手还是要伸的蓝翾脱下穿在吊带背心外的衬衫罩在头顶,投身雨中,
扶携老妪进亭,蓝翎也好心拉了一把老妪自始至终一声未响,这让蓝翎很不受用:说声“
谢谢”会死啊?
蓝翾抖了抖衬衫上的雨水,不得已又穿上,半湿半干实在不太舒服,只得盼着这场雨尽
快结束拨弄着湿淋长发不经意回头之际,却发现老妪的眼晴正盯着自己心底掠过一丝惊
疑,这双眼睛,没有一般老人的昏浊,也不会是异常有神,而是深,深不见底,好像能把人
给吞噬的幽深“有事吗?”
她不带畏惧地迎视,老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拖着纵横满面的皱纹一笑
这一笑,换来蓝翎一声惊叫:这叫笑吗?比恐怖片里索命厉鬼的笑容还惨不忍睹!
蓝翾回之一笑,老妪由不得一愣,也使蓝翎明白了自己与姐姐的差距
“我方才摸了你的骨,你没有未来!”老妪倏然开口,音质极差,像极了钝锯伐木,却
能够要人准确听清她所言何物
“你……”这样的声音,蓝翎只觉脊背凉气陡袭,“你在说什么?”
蓝翾握妹冰凉的小手,笑容温和,语气轻柔,说:“婆婆,您在说我?”
老妪幽深的眼洞直直落着她脸上:“是你骨骼清贵,脉质华奇,本是纵横捭阖之人物
但你生不逢时,误投界域,所以,在此世界,你没有未来!”
蓝翾忍住想大笑的冲动,这位老人家看来是读过一些文言文,且非常乐于给人占卜,既
然外面风大雨大走不得,不妨听听老人家还有什么奇人妙语“您是说我会早死吗?”
老妪拧着隐在沟壑里稀稀无存的眉线,又将手指搭到蓝翾腕上,顺延而上,到肘部停下
,翻过她的手掌那皮松肉垮的黝深肤色与蓝翾皓如凝脂的雪肤映衬鲜明,竟有几分诡异,
给这雨中的寰亭添了些许迷魅“你的生命并无即将消失的迹象,但是在这个磁场里,的确
没有你的未来看你的手纹,有四条,两条生命线,一条从手尾未至手心便已没了,而另一
条却从手尾上方与其并行直至末端这说明,你的生命将有另一段开始,且另一段开始与你
在这个磁场里所拥有过的生命年轮将有少许并行”老妪黑洞的眼里闪现几点光亮,手重重
在蓝翾腕上一握,“你的骨骼脉络是至奇至贵之质,绝非凡品!”
蓝翎大力反握住姐姐的手,如果一人独处,她早已尖叫着离开,恐怖片看得多了,心脏
却从未遭受过恁大的负荷
蓝翾端详自己的掌心,的确,四条手纹,可世间四条手纹的绝不会只有一人,又有什么
纳罕?她是个无神论者,大学期间,为了给自己所在的宿舍赢对楼男生宿舍一个月的免费午
餐赞助,曾经只身半夜进到过学校位于半山腰传说闹鬼的废旧校舍,一时间名声大噪所以
,对这位老人怪力乱神的揣度,礼貌上一笑置之
老妪似察出她的不信,又是一个让蓝翎心崩胆裂的笑容,“信不信由你唉,万般皆是
命,半点不由人”
这禅言,经常从一些故弄玄虚装深度的影视剧里听到“老奶奶,我很感谢你能够用这
么宝贵的时间给我摸骨算命,下雨地滑路陡,您家在哪里?需不需要我们送您回去?”
老妪喃嚅道:“快了,快了,你的生命将很快有另一个开始,在这里,你没有未来了!
”
蓝翾还要再搭几句话,蓝翎蓦地站起来,指着外面叫道:“雨停了!”拉起蓝翾便跑,
力道大得惊人,倒使平时能够轻易摆脱她的蓝翾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她下去
百般惊险地下了假山,蓝翾才敢问:“翎儿你干吗?好像有鬼追你似的?”
蓝翎闷头疾走,说:“真的很像鬼不是吗?姐姐你平日连恐怖片也不看,怎么有胆子跟
她聊那么多话?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像个巫婆,又像个……”
“好了,”蓝翾牵住她,“慢点走,青天白日,不会上演午夜凶铃莫忘了,咱们的翎
儿可是遇神杀神遇魔斩魔的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呢”
忽有一阵雨后冷风拂来,清彻入骨,蓝翎双臂拢肩,“好冷”
蓝翾抱住她的肩膀:“好吧,我们快些回家洗澡换衣服,我可不想伺候生病的你,麻烦
古怪又刁钻”
蓝翎身子没能生病,却存了心病,自此再也不敢涉足寰亭,任蓝翾几次劝慰终告无效
而蓝翾倒不排斥再遇老妪大家一起探讨易经或扶乩术的可能,但很不给面子,别说在寰亭里
,整个小区里也从未扫到半点与之相似的影子如果不是有蓝翎对寰亭的退避三舍不时提醒
,还真以为那个雨天只是自己一个荒异的梦魇不过还是有事情值得欣慰,即蓝二小姐从此
与恐怖片谢绝来往,家里堆在CD架上的那些个带有印着阴森影像封面的东东也被束之高阁,
更杜绝了隔三岔五的数量递增,这使得蓝大小姐的荷包很是开心欣慰
日月递嬗夏天,在雨季和炎热中过去了秋天也迅速留去了半数,小区花园里有栽植
菊花,浅红嫩紫,娇黄软粉蓝翾得暇之余更喜欢到寰亭小坐了,俯视下去,目之所及红叠
翠积,这景致养眼养神看看蓝翎那丫头,她错过了什么突然想到明天是中秋佳节,如果
趁此拉着翎丫头到此花月共赏,解了她的心结,应该不坏
翌日,蓝翎起初倒不无所动,但临到晚上又临时起意,跟着姐姐给国外的父母打了问候
电话,硬拖她吃月饼,看韩剧,唱卡拉OK,陪小妮子折腾到半夜,才双双累得睡去
但是,不知入眠多久,蓝翾从熟睡中倏然醒了,没有任何神态迷濛的过渡,双眼睁开时
便已是全然清醒,窗外月色如昼,隐约间秋虫鸣声盈耳寰亭?似有魔音召唤,刹那间整个
思维尽是那两个字的跳跃,没有任何犹豫,她悄然开门
今夜的寰亭,沐在皎白月下,三分梦幻,三分迷离,匾额上的“寰”字,像是注了生命
,舞跃闪烁不已一时之间,蓝翾不知是自己梦到了寰亭,还是寰亭梦到了自己?安谧地坐
在阴影里,与整座寰亭融为静态的一体,似乎有什么值得等待
起风了,就像那场雨,没有任何先兆,骤然而起原本皓如明镜的圆月,忽地云层来挡
,光晕变得昏黄,万物褪成朦胧蓝翾不得不起身,仰望那片遮月的云层,它现身得委实诡
异,褚红如血,斑驳层次,尤如是浸血成赤的利刃密集成排,向月袭过
下一瞬间,圆月终教血刃云层尽数包围了去,天地间登时阗黑如墨即在那一刹那,蓝
翾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听任一股强劲的气流惊涛般旋转而至,奔涌的像海,袭卷得像风
而其势虽骇,她却安然无损不过几秒钟后,倏然而去,弥于无形,天地复明如初,仍然一
片亮如白昼好似方才躁动的一切,不过人的梦境而已但蓝翾可以万分肯定,那不是梦,
因为,就在黑暗过后,亭子里已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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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章]
那人是仰卧在亭中央石桌上的,处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里,只见其形,难窥其容
虽然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此人不寻常的出现方式还是让蓝翾心头一惊,握紧双拳,蓄
势待发,问:“是谁?”
来人未作应答
蓝翾动了逃走的念头,君子且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她乃女子?才要拔腿远遁,忽一声
细弱的“唔……”,像是呻吟,可是来人发出的?
“嗯……你们敢……”尽管声音混沌难辨,仍不难听出是个男人的嗓音,似乎是紧紧咬
着牙关才强强发出的
蓝翾虽一再迟疑,向来理智主宰一切的她,竟鬼使神差迈步凑了过去,就如鬼使神差夜
半寰亭一游甫到近前,一股令人悚栗的气味扑面而来,是……血?
来人在石桌上微微扭曲着肢体,察觉有人近身,惊问:“何……人……”
“你受伤了?”收到来人警惕未除的讯号,她止住脚步
来人急促的气息稍顿
“需要帮忙么?”抓紧机会哟,本姑娘并非菩萨心肠
“救……真……救……真……”
蓝翾探掌过去,触碰之处,五指粘湿,她伸手到月光下,满目腥红天呐,血,不折不
扣、如假包换的血耶!
“救……真……救……真……”
真?何方神圣?朋友?恋人?生死关头念念不忘,想必刻骨铭心万家团圆的夜晚,流
血呻吟的男人,念念不忘的恋人……一切会不会太戏剧化了点?不过眼下最紧要做的,好象
是——救人且不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单为了心安理得,见死不救也不可取,
是不是?好,很善良
只是,手机未带,原地不动是叫不来救护车的,最快捷的是到就近那家二十四时营业的
便利店借用电话她才要掉头,手腕冷不丁教人握住,是只滚烫却有力的手“莫……走,
救……”
可怜的孩子,自己是他的救命稻草呢蓝翾俯身下去,等眼睛习惯了月光的阴影,来人
粘横着几绺黝黑长发的苍白脸色渐入眼帘,长发?想不到还是个摩登男人“我会救你,但
是需要下去找电话才能拨120,放心哦,我心地还是不错的,不会弃你不顾”
那人的手依然紧握不放蓝翾心思未动,空闲的那只手已下意识为他抚开脸上错乱的发
丝,倏然,他睁开微阖双目
唔,一个伤者,怎么会有如此清如幽潭、亮若寒月的眼眸?“你需要我报警吗?或者叫
你的家人过来?”
“胸口右襟……暗袋……药……”那人定定地望着她,唇皮翕动,“右襟……药……”
蓝翾蹙眉,不由自主动抬手探向他的胸口,衣服层层叠叠有些奇怪,好不容易在右胸口
摸到一异物处,翻出一个小小软软的布袋状东东,举在指间,“这个吗?”点头
看看依然被他箍住的手腕:“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他略有迟疑,松了掌握
她打开布袋以抽绳系住的开口,清香陡然扑鼻“这是……药?外敷还是内服?”
那人以手指示意自己的嘴,很是虚弱无力奇怪了,握她时的气力可不小
袋口倾在手心,滚出两粒玉白剔透的丸状物,中药?“没有水,你只能干着吞了两料
够么?”
点头OK!药送至唇边,“张口呀”
他显然在努力,但紧崩太久的牙关使之力不从心
唉,谁教本姑娘善良呢蓝翾将小小布袋放归原处,一手大力捏其下颌,勉勉令其唇齿
启离一隙;另一手逐粒将药丸塞了进去“是嚼是吞,悉听尊便”
他用尽力气吞咽入腹
“不管怎样,你身上的伤需要医院处理,也需要止血,我去打电话!”
手腕又硬生生让人圈住!?可恼!“喂,本姑娘既然说了不会弃你不顾,就不会言而失
信,你这样教别人怎么救你?”
他灼灼盯视她,半晌后才道:“他们……应尚未……走远,你贸然……有危……险!”
MyGod!难道此人是正遭追杀的黑帮老大?或杀手?忐忑地:“有人追杀你?”
又是点头!
上帝,佛祖,请告诉弟子是先报警,还是先救人?“可是你的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有可
能发炎感染,这附近有家小型医院,去止一下血也好”本姑娘也好趁这段时间考虑报警与
否
“医院……为何地?”
唔?伤坏脑子了?“医院?医院是替人看病的地方,你失忆了?”说不定哦,如今“失
忆”之风铺天盖地而他能记得有人追杀,莫不是选择性失忆?
“是医馆么?”他问
医馆?这样叫法比较帅吗?“那你要不要去医馆呢?”
总算有了一回摇头:“不要去……枝叶有埋伏……”
枝叶?怎么不是树干?奇怪的名字“那怎么办?你这副模样会有危险”也许会死
“你为……何人?”他呼吸渐趋稳缓,声音也易辨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今天在此赏月、又撞见你的,是我,可真够……”倒霉的,“你
确定你的伤口不处理不会有问题吗?”
“你是月神么?”
月神?是嫦娥吗?哇,本姑娘是生得五官端正,但不至于向嫦娥同志看齐吧?传说或是
谣传中,那位可是天上地下第一美人呢“我是一个赏月的凡人”来而不往非礼也,“那
你是谁?又是怎么到这里的?”是在那段黑暗降临时,避进亭子里的吗?
他闭紧了嘴巴
切,小气,顺口问问而已万一阁下你身份特殊,说破了尚需杀人灭口,可不敢劳您贵
手“喂,兄台,你的伤口怎么办?流了很多血”
摇头,“无甚……要紧,有双丝甲……相护,不足为虑”
那那些血是番茄酱吗?她要问,但未出口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语,他道:“乃内伤……吐血,百草丸有……奇效,已止脾肺疼痛
”
是百草丸喔,还以为是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大力金刚散、百花玉露丸呢只不过,这
位同志说起来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此为何地……可仍属‘免多’辖内?”
想来是这家伙的古文造诣不错,身负重伤不便多话,出语只求言简意赅罢?蓝翾如是自
行排解疑惑‘免多’是个什么东东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不妨碍沟通,“莲苑小区,是属于
东城区的”
“莲苑……东城……区首何人?”
区首?区长?“区长姓李,好像是”电视上有听过,不太肯定对于一个不求“上进
”的人来讲,政治人物太过遥远
那人胸腔内长长松出口气,圈她手腕的力道明显宽了下来,蓝翾才要抽回,却不料他突
然收力,猝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扑了出去,压到了他胸上,至腰长发披泻如瀑,洒了他一
头一脸
这个混蛋,如此粗鲁对待“救命恩人”,中山狼再世吗?要不是考虑他有伤在身,过肩
摔侍候之!双手抵住他起伏的胸膛,怒目道:“你干吗?”
垫背的也不好过,闷哼一声,俨然因为发力而受了痛:“你……要弃‘镇’而去吗?”
什么“真”什么“假”?“我只想活动活动我的手腕而已,它被你抓得都要失去知觉了
!
他不知咕哝了什么,松了圈她腕的手,却依然把她固在胸前,盯她瞳眸问:“附近可有
安稳的调息之所?”
咦,才注意到,气息略显平缓,吐字已趋清晰,音质也不再低浊,几分钟之前还一口奄
奄欲息的腔调呢,是那两粒丸药的奇效?如此说来,今天晚上的惊异也太多一些了罢揉着
酸麻的素腕,试问道:“追杀你的可是你的仇家?不需要我报警么?”
“何为报警?”
现在是鸡同鸭讲吗?“以你的目前的状况,报警才能保护你不受伤害,才能免你继续遭
人追杀”
“报官么?”他摇头,“在没有弄清此地官衙……是否有‘枝叶’的……党羽前,不宜
打草惊蛇”话说得长了,仍是力不从心
党羽?开枝散叶?等等,官衙?她听觉错乱了,是不是?
“姑娘家在附近罢?带……我去你家暂避即可”
我家?这人倒不客气,可是,凭什么?“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如果与追杀你的人串通一
气,你岂不危险?”害怕,害怕,害怕吧,自动放弃吧,烫手山芋!
他摇头天,先前是一再点头,之后又是一气摇头,这厮脑袋还真是有趣!
“你若有意加害,不必等到今时何况,你是月神遣来的仙子,是来助‘真’的”
是喔,阁下是要把本姑娘给气得成仙了!“您的月神我是不敢高攀,可是贸贸然领回一
个陌生男子也绝非本姑娘的作风要不你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遭人追杀?
有无作奸犯科?回答这些问题的前提是,你能保证我知道那些,不会妨碍到你或你身后的组
织什么的,杀人灭口的游戏玩不到我头上才行否则,你可以闭口不谈,我也不愿多惹麻烦
”
“……伤极痛,到你家再谈不好么?”
哇,苦肉计?有没有搞错,陌生人!可是……仔细瞧下去,他脸畔额头是有汗珠滚淌,
面色也白得瘆人,教一个刚刚脱离生死边缘的人讲一大堆话,是有违人文关怀精神
“这小区治安虽然不错,但是如果你的仇家寻来了,你一定要最快离开我家,男子汉大
丈夫,敢作敢当敢承担,不要连累无辜人群若是警察找来的话,你一要跟人解释清楚我对
你的身份一无所知,甚至是受了你的半胁迫才施以援手的,听到了?”天可怜见,她到底是
中了什么蛊?会答应领他回家?
那人只管盯着她快速跃动的小嘴不语
“喂,记住了?喂!”蓝翾不客气地硬推一记他一痛,随即点头
如果有街头访问找到蓝翎,问:在你十八年的生命中,最大的惊喜是什么?那她将会非
常肯定及确定地告诉你:公元二OO五年九月十九日早七点十分起床后,在自家客厅沙发上发
现了一位赤着上身、闭目养神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丝毫不输姐姐傲人青丝的长发,未加束缚地归拢脑后,且保养极好,恰似一匹上好黑缎
,想来手感必定绝佳额头圆润饱满,眉毛修长入鬓,睫毛黑而密翘,鼻尖傲拔骄挺,薄唇
抿出优美的弧度,虽然色泽泛白上有裂皮,却丝亳无损帅哥风范五官整体观之俊美如雕,
且贵气十足;未着片缕的上身略显单薄,但匀称精建,毫无弱态
更让她忍了几忍才忍住放声尖叫的是他的皮肤,脸部、颈部、上身,浑然一色,皎皎如
玉这男人,也太浪费资源了吧?还有,嘻,两点……
她色迷迷的眼睛溜到重点部位正要饱食秀色,脖梗一紧,有人薅住了蓝二小姐衣领,下
一刻,以死猪之待遇拖进卧室
以脚跟阖上门,蓝翾将小色女抵到墙上,恶狠狠凶相毕露:“听着蓝翎,别怪我没郑重
警告过你,外面那人在我没有弄清他的身份之前,你离他远一点”
“什么啊,姐姐?那人是谁?一夜之间,我们家冒出一个超级帅哥来,难道是嫦娥姐姐
慷慨赐予的中秋礼物?莫不是砍了几千年桂花树的吴刚?啊唷!”额头险遭敲击
“我捡来的!”
“什么?啊!唔……”蓝翎大眼眨巴示意自己会小小声,掩住嘴巴的恶手移开,“姐姐
捡来的?”
“嗯哼,昨晚失眠,溜到寰亭,然后看见他”蓝翾悄然门拉一缝向外扫了一眼,登堂
入窒者仍然闭目端坐,宝相壮严将门抵严后低声说,“他有可能是黑社会成员”
蓝翎受惊地睁大了眼睛
“昨晚遇他时,他满身是血,据他自己说是吐血导致扶他过来后,又发现小腿上的几
处刀伤,他自己也承认被人追杀今天一大早,我还要跑到寰亭清除血迹虽然他不像是穷
凶极恶之徒,但人不可貌相,在没有确定他是恶是善前,小心为上必要的时候,迅速报警
但没有确定之前,此事严禁传播,一字也不许外泄,明白?”
“哇,演电视剧耶不过若是为了安全起见,姐姐应该立马报警才对而且,将素不相
识甚至麻烦多多的陌生人带回家来,这与姐姐你的一向作风有违哦?莫非——”蓝翎挤出不
怀好意地一抹笑,“某人也被美色所惑?”
凭心论,蓝翾自己也不解但一时又无法厘清那种纷乱情绪,只得轻啐道:“昨天夜里
他样子比鬼好几分,美色,鬼色差不多”不客气地掐了她红扑扑的小脸一下,“小妮子,
再不赶紧上学,迟到的是你,如果害我被刘女士传唤训导,你姐姐我不介意考虑新的整修措
施出来”
“我介意,万分介意,姐姐高抬贵手,饶了小妹”
蓝翎得赦脱身,蹑手蹑脚地走过客厅那超级帅哥依然眼睫未开,色兮兮在帅哥周身上
下扫荡了几回,有感于家姊目光灼灼在背,不得不开拨奔向学堂
蓝翾靠在门边,双臂交叉抱肘,凝望他血污洗净后出色到不可思议的容颜,疑窦丛生:
昨夜红云蔽月,天地黑了又亮了之后,他才现身寰亭,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除非是从假
山下面“飞”上来?当时他受伤极重,取药都需他人代手,如何飞渡?而且,他的衣服……
他闭阖的双目倏地张开,与她定定相视的目光遭逢,四目相交,两人各有瞬间的失神
“你……好些了吗?”蓝翾问
他未语,黑眸湛然如昨夜秋月
“你的伤口昨天晚上处理得太草了些,等用完早饭再帮你看一下怎样?”
“你的名字?”他不答反问
“你的救命恩人,”蓝翾浅笑道,“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他犹自一愣,紧抿着唇角,抬腿欲走过来,小腿创口顶木制茶机边沿上,他俊脸一紧
蓝翾一惊,跑过去,撩开其质软柔软的长裤,昨晚她利用家庭急救箱沙布包扎起来的伤
口涔出血丝,怨道:“你怎么不小心!要重用酒精消毒才行”她的发丝垂下来,和她香软
的气息汇在一起,若有若无有扫拂过他腿腹,他身躯陡地一僵
“怎么了?”察觉他的变化,蓝翾莞尔,“怕疼?放心啦,小朋友,姐姐我会再小心一
点,你呢,则再坚强一点OK?”她没有托大,他看上去,和蓝翎属同辈中人,小朋友一个
只是可惜了,这么俊美的孩子,竟然去混黑社会,说不得是暴殄天物
他黑长的眉毛蹙起,为听她口中的“小朋友”“姐姐”
“我要擦酒精喽,痛的话尽管叫出来,这里不会有人笑你,没必要像昨晚那样硬撑,你
的唇皮怕是禁不起你铁齿铜牙的再摧残了”
棉签沾拭酒精清洗他的伤口,共有四处,都在两寸左右,细长薄深,很奇异的形状一
边尽量轻尽量快地工作,一边找些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我看你一直盘膝坐着,这一夜,
你都是这样休息的吗?不会腰酸背痛吗?”
他摇头
“是哦,我看你眼神清澈了许多,好像休息得不错的样子,莫非盘膝坐着是为了更好的
调养生息?你们的独门密方?”
他点头
嗬,这家伙惜言如金,擅长点头YES摇头NO
“你昨夜是如何到达寰亭的?轻功?地遁术?”
他点头,又摇头
咦?到底怎样?先点头,后摇头,是——轻功?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信口问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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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四章]
完成清洗程序,开始上药那药粉也是人家兄弟自带自给自足,是搁在贴身衣物的一三
寸瓷瓶,里存白色粉沫,微香和那个置放丸药的布袋,哦,书面叫法应是“锦囊”,两样
物什于茶几上摆在一起,再附之那锦囊月白缎面上缀绣着的那条活灵活现的金龙,透着那么
一股子古色古香的怪异
“内服的药丸”蓝翾举着两枚药丸递到他手边,他瞅着她纤长的细指,竟以口代手,
径自吮了下去,药丸是含到了嘴里,同时她的指尖也一并纳入
“你……”蓝翾没料他有此一着,晕生双颊,抽回手指后横了他一眼,“不管你是无心
还是有意,再有下次,我把你从六楼高的窗口扔下去!”
薄怒微嗔,瀑发如云,莲般清艳的女子
他想起了昨夜,第一眼迎到她一对清灵丽动的明眸时,以为是月神怜他孤苦,落到凡尘
相伴所以,拼着翻江倒海的痛,握住她,留下她她允了收留,扶他从高处下来,神智半
醒间,他们进入一个攀升的箱柜,到达了这里,偎入柔软的靠垫她为他拭了面,整了发,
清了伤,敷了药从有记忆起,他不曾少过人侍奉,但从来没有一人会让他感觉到温暖而
她的照拂,却暖如春风
蓝翾回瞪了他已近放肆的眼光,将一件今早翻箱寻出的父亲的衬衫兜头抛过去,“穿上
!我做了早饭,走得动便过来吃,否则敬请饿死!”
考虑到他有伤在身,不宜油腻,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拌了一个蔬菜沙拉,蒸了一笼麻
酱花卷,再有两样小菜把碗筷用了点力度掷在随她前来而眼睛一直不做它视的他面前:“
喂,小男生,我是美丽可爱大方得体明艳照人没错,若阁下只看我便能解决饥饱的话,请坐
远一点,莫影响了他人食欲”
他唇角高高扬起——笑?!
男人笑起来会有杀伤力的吗?如果他从影,那些位风起云涌的“花样美男”会不会都得
靠边排排站?
“我秀色可餐么?”他难得开一回尊口,一出口便惹人不喜
切,蓝翾低头喝粥,掰了半个花卷大口咬下
他满脸兴味,状颇惬意,全不似重伤之人却在信目环视周遭后,惊显于色,心头卷过
浓重的不安,“此地是何府所辖?所属何区?你所着衣物为何如此奇怪?室内摆设为何如此
奇特?”
不鸣则已无视他焦切的目光,蓝翾慢条斯理用罢早餐,取出纸巾揩唇拭指后,才探究
意味十足地道:“你认为这是哪里?你又来自哪里呢?”
他不语又来了,蓝翾眉尖微颦,“你脚下所在位置是J市莲苑小区,我所穿的是最普通
的家居服,这房子是最常规的的两室一厅简洁装修如果你觉得奇怪,那你们那里又是怎样
与此不同的呢?”
“是蛮族么?你们可是隶属郴国?或是畲国?”他问道
如果他不是演戏,便是某些环节出现了问题他自昨至今的谈吐气度,吐字造词,无一
不说明着他的格格不入;他穿在身上的衬衫,未阖一扣,偏偏用一根细长带子拢在腰身;而
那带子,她也不陌生,取自如今挂在浴室的那件似袍似裙的衣物,质地如丝如锦,绣饰贵气
逼人,与古装剧里的服饰颇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是另一类的行为艺术?不过,会有人为求表演逼真切切实实地挨上两刀的吗?
也好,看你想要如何表演?“我有提议:为示公平,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要回答我
一个问题,双方所答必须属实,谁撒谎谁是小狗!OK?”
第一次听到有人拿小狗起誓,他眼底兴味又起
“由我先问”不待他同意与否,蓝翾道,“你来自哪里?”
多年养成的对外部环境的敏锐警觉,使他可以断定:目前所处虽然大有异常,于他却不
存在性命之胁且眼前的人儿如此耀眼养目,又是救他性命的“恩公”,若不凑趣,岂不有
负美人恩?“煊国丏都”他答道,当即便问,“你的名字?”
耶?蓝翾正要从大脑地理知识存档部分搜索出可以对号入座的,听到他不失时机的反询
,信口答道,“蓝翾”
“你与朕同名?”他诧然
蓝翾怀疑刚才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故障:“你说什么?”
“你与朕同名朕名晅,戎晅”
煊国丏都朕戎晅?何方神圣?“你姓‘朕”,名‘戎晅’?”
“朕的姓乃国姓‘戎’,名‘晅’”会很难理解么?眼前女子明明不似蠢呆之人
蓝翾按自己的理解将收听到的讯息加以整理,再反馈到大脑中:所谓“煊国”非国,是
一个黑帮的名号?至于“免都”,是黑帮所在城市或所在据点的代号?“朕”或是“镇”,
是他们组织成员的代号?或者……
“你嫁了人么?”耳边听得有人问
“没有啦”她编故事编得脑仁发痛,没好气地回道
“订了亲么?”又有一问
“没……喂!”险一着就要他蒙混过关,“该我发问了”
他眨眨修长密翘的睫毛,状极无辜
扮猪吃老虎?“你自称‘朕’,是这个字么?”她举箸沾着粥汤在餐桌上划下“朕”字
“自然”他颔首,“订过亲了么?”
倒懂得不浪费时机“没有”
他脸色一喜
奇怪了,干他底事?“你还记得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吗?”
“你”
我,我什么,我带你过来?多说一个字会死人吗?“我是问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如何
到寰亭?呃,就是我发现你,又扶你下来的地方”
“有歹人行刺朕,朕只带一名随身太监,歹人太多,寡不敌众慌不择路中,避进密林
,蜇伏了许久,听得歹人远去,即欲现身回宫谁成想朕才飞身而起,后背便被人重击一掌
,朕气血上涌,当即不省人事醒来之时就看到你在旁边”
哇,一口气说了N个句型,音质清越,好听得紧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他是
在说……朕,太监,行刺,回宫……是入戏太深?
“你有心上人了么?”
这孩子怎么万变不离其宗啊?蓝翾摇头:“NO”
唔?他满脸期待地等着她的答复
“我说NO啊,NO就是没有喽,你听不懂?”她眯细美眸:问题好玩了
“你没有心上人?”他双眸一亮
“没有不过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么?嫁人,订亲,心上人?明明很多新新词类任君选择
,你选得却都是古色古香的,不会累?”
唔?他黑眸坦白得如同晨昏散步时凑过来向你示好的狗狗
“你说有人行刺你,是谁还记得吗?”会不会问太多了?牵涉到杀人灭口范畴了么?
“是之谒!”他澄澈如月的眼睛骤然涌起枭厉之色,“之谒”那两个字似乎是被仇恨浸
泡而出,听在人耳中犹能嗅出血的气息
“打住,打住!”她喊停:太可怕了,就在方才,前后几秒,丰采如玉的少年郎好似基
因突变,成了另一个人,残酷、冷虐,血光满面天啊,她还是比较喜欢新好男人或者阳光
男孩“别管什么枝枝叶叶了,吃饭呗,我做的饭虽然称不上天上人间独此一家,可也不是
人人都有福份享受的”
“芳龄几何?”他好孩子模样十足
这厮的变脸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罢芳龄几何?“有没有人告诉你不可随便问女孩的年
龄我呢,肯定大你几岁就是了,小朋友你到底要不要吃饭呢?”端过他面前的粥碗,盛
了满满一汤匙递到他嘴边,“吃”
他亮闪闪的黑眸瞬也不瞬地锁住她,乖乖启唇将匙上的粥大口吞下,另一匙随后跟到,
直到一碗粥见底,她才当完成一超艰任务地长舒口气,“搞定”
“你为何尚未成亲?”仿着她先前的样子,从方盒里抽出一片纸巾拭唇
MyGod!到底是捡来一个怎样执着的家伙?她的终身大事有劳过他小孩子操心了么?“不
为什么!通俗一点说呢,是缘份未到;流行一点说,是要充分享受单身的自由;老套一点说
,是我的真爱尚未出现唔,还有,不客气一点说,是本姑娘的孤家寡人与否不关你事!答
案既出,任君选择”
他那两道将他俊美面容勾出三分英气的长眉深锁,气恼之中不无担忧:“此地到底隶属
何国?你竟敢自称孤家寡人,不怕你们的王上杀头吗?”
杀头喔,好怕她不好意思地嘻嘻一笑:“咱们的王上哦?‘辛亥革命’结束了中国几
千年的封建王朝统治,顺便也请最后一任皇帝大人下了宝座‘朕’‘孤’‘寡’这些个字
眼除了是电视剧中皇帝先生们的专用名词,其他时候随我们高兴,任何人都可以拿来玩玩
”
“你们此地,没有王权?”匪夷所思,他凝眉不解,自语道,“淦、畲、郴哪一国也不
会纵乱至斯罢?”
我女权倒有,成心忽略他附后的自言自语,“喂,你昨夜说过你的血大多是吐出来的,
吐血非必寻常,你确定你那什么劳什子药丸有效么?趁本姑娘良心未泯,还来得及送你上医
院”
“朕身着护体软甲,刀剑难伤要害,亦能化去上乘内功的三分力,否则早就让那掌要了
性命而百草丸是伯先生集上百种护脉药草体炼而成,专愈内伤,加上内功调息,估计五日
后可恢复六七成”
如果是演戏,这家伙是入戏太深了从善如流有何不可?“软甲?莫是传说中桃花岛主
的镇岛之宝软猬甲?内功调息,是九阳真功还有九阴真经?”
他摇头,“软甲名谓‘双丝甲’,由天蚕丝与琰城金丝织就而成,是先王亲手为朕着上
,为每一任煊王所袭朕的内功调息法是伯先生传授的吐纳之术,非九阳真功亦非九阴真经
”
一板一眼一一回答完所询,倏在脸色丕变,“你连问两个问题!”
哈!她啼笑皆非,翻了翻白眼,打个“请”字手势
“你喜欢朕么?”
这位口口声声“朕”“朕”的小朋友是有兴趣演一出“游龙戏凤”吗?“不喜欢”
他写满期待的俊颜一呆,绝没想到从那张嫣嫣红唇里吐出是这个答案,“为何?”
“圣人有云: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都不需要理由的”她不认为自己有亵渎圣人
之嫌,孔圣、孟圣、朱圣都是圣,她没指名道姓,是路人甲也说不定“问答游戏暂告一段
落我整理一下你的发言,你,戎晅,来自煊国丏都,至于职位,据你据说,是国王?OK,
遇人行刺,误闯至此,而后被我搭救是也不是?”
戎晅点头
不错“在这里为与大家打成一片,你要自称‘我’为免总是以‘喂’相称有失尊重
,我叫你‘阿晅’,如何?”
他先有犹豫,后面色一喜,急着点头
可爱“你呢,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反对你叫我‘恩人’,也不在乎你唤我‘姐姐’
,如何?”
摇头,还是剧烈的?有毋搞错?“那你要怎样?”
“朕——”见她伸出一根细白的食指轻摇两下,“我——”
唔,乖
“我想……”
蓝翾百无聊赖地玩着发梢待他发言,眼睛不经意扫过餐桌上提醒时间的美少女造型闹钟
,指针不开任何玩笑地指向了八点十分?MyGod!她一跳老高,奔向卧室,收拾整齐的床上早
备了一套米白套装及与之相配的脖巾,可是,可是……不塞车情况三十分钟的路程要她在上
班高峰期用二十分钟赶过去会不会太赶了一点?
“主编,我是小蓝我二十分钟前才要出门,一个远房亲戚找过来,他患有痼疾,需我
帮忙带去医院观察,所以不好意思主编,我今天必须请假了,人命关天马虎不得不过昨天
我已把审完的稿子Email给您了,请您先过目,若有任何问题回发给我下午时间若赶得及,
我会去公司一趟”
“……好的,好的,谢谢,我会注意,好的,再见……搞定……哇,你干什么?”末尾
的疑问是冲着自诩“朕”的戎晅吼出去的,这厮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伫在了她身后,换成蓝
翎,肯定有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配合场景
他盯着她手里的物件,惊讶,诧异,不解,逐一[www.qiyebooks.com]在脸上轮迭,不明白她为何要对着一个
薄薄巧巧的小盒子自说自话,且笑容甜美
不识得手机?蓝翾决定花些时间搞清楚这尊神到底来自哪颗星球,原想带他出去走一遭
试试反应,但念他有伤在身,为免活动量大了导致伤口发炎,还是在家休养得好多从箱底
找了几件父亲的衬衫、长裤出来,父亲有一米八O以上的身高,应该还能配他在洗手间里见
到昨夜助他卸下后自己随手扔到浴盆里的那件怪异衣袍,翻看良久,一物坠地,低腰捡在手
中,触感绵韧,色泽鲜艳,这薄薄一层,便是那能抵刀剑的双丝甲?
将衣服掷进洗衣盆——感觉以那衣物质地不宜机洗,又将双丝甲收到储衣柜,回到客厅
,正见他站在窗前,俯望着窗外事物,神色怔忡不定那神情,像是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迷
途羔羊,更神似乍离母爱护佑的无辜孩童不妙,该不会这天外飞来的小男生勾起她为数不
多、潜藏久远的伟大母性情怀了罢?
“阿晅,坐过来看电视”她拍拍沙发,待他依言坐定后,抬手按遥控器,电视机内闪
出画面影像时,他困惑的姿态与看到她对着手机说话时如出一辙她将频道停在了一部古装
片上,是前段时间热播的《汉武大帝》
他凝眉,瞳孔跟着剧情演绎,愈睁愈大,呼吸也愈不平稳尤其汉武帝下令斩杀主父偃
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命时,他拳头紧了又放,放了又紧,显然,情绪渗入剧情里面直到片
尾曲响起,字幕打出,广告开始,他才疑惑不解地无声询向蓝翾
蓝翾耸了耸肩,“这集播完了很喜欢看电视吗?”
“他是谁?”戎晅问,“那戏里人是谁?”
“哪一个?剧中人物还是演员?”蓝翾从冰箱里取可乐,递一罐给他
戎晅迟疑地接过,嘴里仍然问:“那个王,他是谁?”
“汉武帝所谓秦皇汉武,他在中国的帝王史上可是一个相当重量级的人物他极爱打
仗,但是冲他极反对靠女人来稳定天下的气魄,他还算及格”
“朕明白了,此地是晷界,他是晷界的皇帝朕竟然来了晷界,天地之间竟真的有晷界
的存在,先生没打诓语”他突然说,面色凝重
蓝翾一口可乐没咽好,呛得咳嗽起来,急急撂下铝罐,抽出两片餐巾掩嘴,好不容易稳
了气息,才说:“你说什么话?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什么鬼界阳界?夏商与西周,东周分
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人家汉武帝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帝,在历史中有他的存在
不像你,自称‘朕’,又不知从冒自哪个星球?”
他豁地攫住她双腕,黑眸直直逼住她的,里面有被灼痛的火焰在跳跃,一字一句道:“
朕是王,朕来自寰界的煊国,煊国之王,你明白么?”
这一刻她百分百确信:他不是小男生,不是小朋友,攫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眼睛更
蕴藏了摧毁一切的气势只是,为何,眼底深处隐有不易察觉的孤凉?
“你……为何如此看着朕?”他放了手,喃喃问,手指轻柔地抚上了她的额头,抹开横
在她额上的一绺青丝
蓝翾一怔,避开了他的拂拭,“喝不喝可乐?你喝过的吧?很好喝,试试看”
戎晅拿过她原先放在茶几上的,呡一小口后,脸现欣喜:“味道甚佳”
不得了,如果他这副样子被可乐商得见,保准是一部叫好声四起的广告片不过话说回
来,如果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当真无家可归的话,照他这架时下少女追捧正盛的花样美男的
好胚子,闲暇功夫不妨带他到一些影视公司的选秀活动踩踩地盘,说不定会是颗冉冉升起的
明日之星呢
“喂,小朋友,我有拿你的份,干嘛喝别人的?”浮想联翩回来才发现自己喝到一半的
可乐在别人嘴下猖狂
“朕向来如此”他说
“皇帝要吃别人的剩料吗?”蓝翾雾煞煞地忖赫然想到中国自古的皇帝为防有人投毒
谋害,均设有专业的试药、试膳人员这家伙看来很敬业,如此细节都照顾到了
戎晅喝光了半听可乐意犹未尽,拿起原本属于他的那一罐,左右摇摆个够,上下端详个
仔细,终于在顶端拉环上寻出端倪,面色一喜
“啊,小心……天!”蓝翾只是观望这厮还能玩什么玄虚,惊呼未及那孩子在她来得
及阻止之前一鼓作气拉开圆环,汽泡满满的碳酸饮料挣脱而出,喷他一个满面桃花开,眉间
、眼睫、鼻尖,滴滴沫沫,窘态毕现
半天相处下来,蓝翾至少知他脸皮极薄,不好放声大笑,一边竭力咬唇忍住,一边好心
抽了一叠纸巾递过去看他擦得笨拙,索性好人到底,捻着纸巾翘起脚尖为他揩去额上、眉
上、颊上的褐色液体没想到他嘟着嘴咕浓出来一句:“想笑就笑罢!”
“哈哈……”蓝翾再也不好隐忍,滚倒在沙发上,笑一个花枝乱颤
可乐,可乐,这一刻,可乐得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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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五章]
“亲爱的姐姐,你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妹妹回来喽!”
如意算盘是,最好姐姐下班未回,留她与帅哥单独相处的短暂时光,套套交情,探探底
细,吃吃豆腐,嘻……只不过,失望总在希望的隔壁,迎鼻的饭菜香提醒她,亲爱的姐姐正
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而旁边,斜倚橱柜死死盯着她姐姐的,不是那位扰了她一日相思的大
帅哥还有谁?
哇,不止费司生得俊美,身材也足够修长挺拔,传说中的“玉树临风”莫过于此吧?
“翎儿,洗手吃饭”蓝翾回头吩咐,又对旁边的戎晅说:“把你手边盘子拿过来,小
心点,再摔了请你吃自己的手指头”
戎晅被下了魔咒,乖巧配合地照办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炒蛋新鲜出炉
蓝翎三两下蹦到他跟前,笑得色色:“嗨,帅哥,认识一下吧美女俺叫蓝翎,‘蓝色
’的蓝,‘羽翎’的翎敢问帅哥贵姓芳名?”
戎晅已受蓝翾再三告诫叮嘱,除了名字,身世来历不得向外多说半个字,如果被缠问太
紧,沉默应对“阿晅”他喜欢听这样的两个字由蓝翾嫣红唇瓣中暖暖吐出
“姓阿名晅?”蓝翎持疑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叫他阿晅何妨”蓝翾道,“把菜端到桌上,可以开饭了”
不是有意隐瞒蓝翎,若她知悉了这诡异情况,怕那小嘴在外面关不住闸时乱说一气,带来不
必要困扰
“阿晅?好,阿晅”蓝翎仰着可爱的脸蛋,“哪个‘晅’呢?‘玄乎’的‘玄’?”
戎晅扫一眼她和蓝翾几分相似的脸面,转头问:“她是何人?”
“我妹妹蓝翎,你可以叫她翎儿”蓝翾暗给她递个警告眼神——严禁犯花痴!
奈何蓝翎生平第一大原则是——帅哥当前,其他免谈,美色当前,色胆包天
一对骨骨碌的大眼珠子贼溜溜地圈着戎晅:养眼啊,太养眼了,看着帅哥,连平时最美
味热衷的红烧排骨都可以食不知味了,养眼得近乎罪孽!
戎晅习惯了万众注目,更习惯女人们追随的目光,但这娇俏小女子所表现出来的与那些
女人并不尽相同除了三分他所熟悉的热切外,还有极其肆无忌惮的欣赏,正如好色的男人
看到称心女人时那般放肆侵略先生是说过,他来自的那个世界正是风气开化的顶峰,女人
不单可以自由外出,着装也甚是无拘但谁会想到如此迥异?
蓝翾动用长腿,自桌下狠狠递了一脚给对面的好色女子,口型再度警告:严禁犯花痴!
蓝翎素来了解姐姐的再一再二原则,低头扒几口饭咀嚼,满嘴的饭粒还未尽,又问:“
阿晅,你有女朋友吗?”
“嗯?”戎晅不解其意,求教地看向蓝翾
蓝翾一声假笑:“你可以不回答”
戎晅受教点头,果然不语
切再接再厉:“你有多高?”
戎晅看的仍是蓝翾后者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长,戎晅恍然悟道:“八尺”
“卟!”蓝翎喷饭,山山水水呈喷射状,波及到了同桌就餐的两人,“哈哈……”
蓝翾又是气又是笑,一面抽出纸巾挽救自己的脸,一面看向戎晅他满面涨红,神情是
不解加气恼不得已,为他拂去脸上的饭粒,拭去衣领上的狼藉,重盛了满满一碗饭,端走
了一盘幸未受殃及的青椒猪血,带他移坐到客厅的沙发,“菜不够过来再添,它是特地为你
补血做的,饭后再喝碗鸡汤”
“你陪我”他勾住她的手双眸恳切热盼,唇角紧抿,执拗倔强的只似一个孩童
蓝翾弯下腰,拍拍他的脸,好脾气地说:“小朋友,乖乖的”
转回身,眼光森森瞪向蓝翎,后者陪礼讪笑“姐姐,不要怪我,都是他啦,身高哪有
以尺计算的嘛哈,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再遥望了帅哥侧影一眼,惊叹,“上帝啊,他的
侧影像极了希腊雕像耶!是太阳神阿波罗?”
蓝翾亦有同感他生得俊美,却不见半丝脂粉气,五官生动立体,偶而为之的孩子气式
惶惑毫不影响他浑然天成的优雅高贵的确是美男中极品
“姐姐,你今天回来很早耶,也是挂心家有帅哥是不是?”蓝翎积极争取攻守同盟
蓝翾贝齿森森一笑,唬得小妮子不敢再造次,而心底,她不无心虚何止回来得很早,
她是旷工一日好么?
旷工一日,首一回做了授道解惑者
言传身教:如何开关电冰箱,如何取用饮水机,如何使用抽水马桶,如何调试电视机;
注意事项:切忌随便转动煤气开关,切忌触动电源,切忌身体探出窗外,切忌在地板上
制作大的声响;
……
不一而足,事无巨细,有一部分是为试探他的应对态度,结果说明,他如果不是真的如
他所表现出的对现代设施的一无所知,便是演技过高,直逼出神入化之境界
为采购晚餐食材,她中间下楼一次,出门前千般叮咛他“乖乖等着”,回来时他果然够
乖,一米八几的修长身材陷在三人坐沙发上浅眠睁眸看到她,欣喜不经掩饰,随即又委屈
地:“朕——我饿了”那模样仿佛是她虐待体罚下的娃娃,几乎使她产生罪恶感
“嗤——”蓝翾泛出轻笑
“唔?姐姐?”蓝翎眼角乜着她,“为何无故发笑?表情很可疑哦!”
蓝翾夹一口梅菜扣肉塞进她还要啰嗦的小嘴里,成功狙击了蓝二小姐未及出炉的废话
忍不住向方才引她发噱的始作俑者瞄过去,没想到那小朋友正用那双教一干女人妒忌不已的
湛黑美目巴巴望她,嘴里的饭俨然下咽得心不在焉
当晚,为体谅伤患,蓝翾和蓝翎挤到一处,让了卧室留给他
显然,香闺中的一切令他大觉新鲜揪起躺在床中央的一个一米高大狗狗横眉冷对,大
狗狗遭主人拯救后,又抓过床头台灯把玩,揿着开关明明灭灭更换完床单、被罩的蓝翾不
给面子地拔下了电源插线,顿失去兴趣来源最后,他不经意地一个扑卧,发现了那张席梦
思大床的个中蹊跷,随即弹跳不止直到蓝翾按住他:“换药!”甫告安静下来
重新包扎整齐,麻烦儿童已起微鼾
灭了灯,带上门,留他在一片黑甜中
七天长假
戎晅介入蓝家姐妹的生活已过半月由于经年习武,拥有上佳体能,身体恢复得极快,
小腿的几处伤口悉数愈合,脸色也由纯然的苍白渐渐多了血色他睡得极少,每晚守在电视
机前看古装剧到深夜,清晨不到五点钟离床她们姐妹一早从卧室出来,例行的状况便是可
以免费欣赏到一位长发帅哥盘坐在沙发上闭目调息的庄严宝相
越是和他相处,蓝翾越觉不了解他有些时候,他明明是个孩子,粘人,执拗,会撒娇
,会别扭;有些时候,他眉宇眼底所泄露出的些微气息,又会令人悚然心惊
某晚,为他换完药,将沙布换成大号创可贴,要走的时候,他说:“你的手柔软如绵,
好像萋萋”
蓝翾本来无意管他是“七七”还是“八八”,他径自道:“萋萋是我的姐姐,她虽不似
你这般美丽,却曾是世上对我最好之人之谒却杀了她!之谒——”他恨恨的叫,吓得蓝翾
猛掩他嘴:“深更半夜,装鬼吓人吗?”却被他在手心印下一吻,气道,“小色鬼!”
他得意地扬扬唇角,忽地又神色一黯:“同为女人,萋萋温柔如水,你美丽如仙,之谒
却毒如蛇蝎!有时,不知是该恨女人,或是该爱女人?”
“之谒是个女人?”蓝翾讶然,“你的情人?”
“不!”戎晅冷笑,“正是朕不要她,她才要害朕!哼,一个淫荡奇毒的女人”
“因爱生恨?”蓝翾叹息,“谁让你生了这副好皮囊!”
“算起来,她亦是朕的姐姐”戎晅说
姐弟兼不伦恋?
“她乃先帝收养的王公之女,而朕乃先帝与一民女所生先帝正出三子均离奇夭折,之
谒向来以为如若世上无我,她必是继承大统之人致使自朕接任王位始,她即处心积虑欲使
朕不堪帝位此期间曾多次向朕自荐枕席,朕对她不屑一顾,她竟然老羞成怒毒杀了朕的萋
萋姐姐”
他止住,声哽于喉蓝翾柔声问:“你既然是皇帝,握有生杀大权,替你姐姐报仇不难
才对”
“她乃先帝亲封的大公主,若无真凭实据,不可贸然动之况朝中有一批老臣对朕的即
位并不认同,所以朕不可轻易授人以柄”
“所以,你留给了她杀你的机会?”蓝翾道她到现在,不能说完全信了戎晅的离奇言
辞,但下意识中已随着他的情绪起舞
戎晅一惊,抬眸盯住她:“对,朕为何留了她杀朕的机会?有狼于傍,防不胜防,不能
杀她,亦可先拔其利齿爪牙!你好聪明”
咦?她说了什么吗?
晨光乍起,蓝翾带戎晅到离家最近街心公园散步,这是他自被“收养”以来的首次外出
不出所料,外面的一切事物,都教他且疑且惧,亦步亦趋贴在蓝翾身后,抓了她手紧握
不放,任她甩了几甩都是徒劳罢了,只要他不学无尾熊,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时值长假,虽只是个区区街心公园,人流也比平日要多戎晅的出现给人群引来一波异
动不止少女、少妇们秋波频频,老翁、老妪也侧目不止美如冠玉的五官也就罢了,举止
投足、眉宇眼角所溢出的华贵气度足以使其卓而不群而这些,不是一件普通衬衫、洗白了
的牛仔裤可以掩住的
这套衣服!蓝翾突然恨得牙根儿痛痒
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大把衣服,小朋友却不懂得如何穿在身上排除万难地教会了他怎么
扣衬衫的扣子,裤子却让她费尽脑筋急中生智地地比着桌腿锁拉链、系扣袢,示意了半天
,他却仍满脸不知所以的问号她一气之下将小朋友推到卧室自己演练,没过多久却听到他
在里面大叫救命,冲进去,只见人家孩子仰躺在床,脸胀憋成酱紫,匪夷所思的是,拉链竟
挂住了他的重要部位!本着友爱互助的崇高信仰,虽然气羞交加,仍施手解救但等这场特
殊的救助结束,她的脸早就红得堪比落日荷花,抬头遇上他莫名其妙的眼神,抓起枕头抛在
他的脸上夺门而出
“好幽静,”他喜道
蓝翾收回了七七八八的心思,又暗瞪了方才脑中情景回放的男主角一眼,才注意四遭环
境的确,此刻他们置身松林深处,青石甬道,阒寂无人,一时间,仿佛繁华喧噪被尽数隔
了开去,竟似闹市中突寻了一方净土
“没想到你们这个日夜喧闹不休的咎界,也有这等幽静来处”他又道
“晷界?我怎么从来不知还有这么一个界名?”蓝翾微颦秀眉,“而且你如何会知道我
们是咎界?你是……寰界呢?”没错罢,他在介绍自己时好像是如此提过没错,或是“幻”
界?可不知为何,首次听他提到时,猝不及防跳入脑海的,便是前者
“先生提过他曾提过,天外有天自是不假,苍穹之下,必有各自不同的界域和气场,
有的世界是并行不悖的,有的则是在不同的时空各自运行”
会吗?蓝翾如闻天书,说外星球她更容易理解,寰界?
张口“先生”,闭口“先生”,真不妄负了“小朋友”之名“你的先生有没有说过,
你所在寰界的同期咎界正处何时?据你所描绘的,他应该有洞天测地的异能,想必不难算出
咎界与你们并行的时代背景?”
“这个……”他沉吟,回想,“先生似有说过,是唐天宝元年?你曾经诵过一首歌:夏
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老师亦
曾说过,晷界王朝更迭频繁,以每朝一百年计算,至你们此时也有几百载光阴了罢!”
“错,唐朝是史上最强盛的王朝,他们自公元618年建国至公元907年结束,历经近三百
年的风雨如果你的老师说的是唐天宝元年,那么距现在是一千多年了”切,好怪异,打
住长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哇,早晨的空气好新鲜!”
他虽然没捧场地说“只是天气有点阴”,倒也聪明地不再续接被她转移掉的话题“早
知有这样的好所在,我一早便至此练功,这几日老觉得拳脚憋钝又无法伸展,实在难受”
“从明天开始也不算晚”蓝翾回头送了个鬼脸,一语双关,“不过要记得回去的路哦
,不是每一次迷了路,都有人领你回家的”
望她秀长的背影,戎晅突然坏笑,长臂倏伸,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腰,飞身而起
“啊?”蓝翾惊喘一声,长到这么大,还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除了做飞机外,尚能脱离
地球引力来到这样的高海拔,“这是……轻功?”
戎晅含笑颔首,风吹开了他缚在脑后的长发,扬出一弧黑云,眉目如画,唇白齿红……
天人,她如是想道
他垂眸视她,湛湛黑眸释出一张温柔地网,在她的恍然神移中,俯首捉住了那两瓣他早
想一亲芳泽的红唇……待蓝翾神智回笼时,两人已脚踏实地,而她,正被他抵在树上吻得七
荤八素
小色鬼!贝齿恨恨一合,在他唇上咬出一排齿痕
“你做什么?”意乱情迷中被袭,下唇当即肿痛且涔血
“小色鬼,这一回让姐姐告诉你不知敬老会受到什么惩罚!”忽然欺身上前,接下来,
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过肩摔慷慨施予
地上青草如毯,加上身具武功,除了腿上愈合良好的伤口略有微痛外,戎晅并未觉得怎
样只是遭一个“弱质女子”(至少他认为)给袭击得没有还手余地,不禁诧异:“你会武
功?”
“柔道!”不是盖的或许是因为长年远离父母的关系,蓝家姐妹自小即热衷各类功夫
,散打,柔道,空手道,逮什么学什么据教过蓝翾的老师说,她骨骼不错,是那种只要肯
努力就会有所收获的姿质,如果肯专心投在一项上,说不定会有所成就但随着年龄成长女
人爱美天性挥发,不敢过分苦练以防大块肌肉傍身,不过为了防身及顺便保持体重也从未扔
下过
戎晅是不懂她口中所述的是哪一路功夫,但欣赏她气咻咻的模样,只觉别有风姿,赏心
悦目,心情一派大好,却苦脸蹙眉道:“你打痛我了”
甫想到他腿上有伤,升起三分歉意,但记起他的恶行恶状,顿时冷若冰霜:“自作自受
咎由自取自取其辱,去死!”扬长而去
太绝情了吧?一跃而起,追她过去:“知道么?如若在寰界,你会被杀头喔”
切!蓝翾免费赠送他不屑白眼一个,脚下步子加速
“不过,朕不会舍得杀你”戎晅亦步亦趋,笑得气质全无,“朕立你为妃如何?”
白痴!蓝翾嗤之以鼻,开始用小跑的
“朕是认真的,不然这样,立字为据,可好?”戎晅如影随形,察看着她的脸色唉,
何时沦落到要对女人察颜观色?
蓝翾一再告诫跃跃欲试在心中的“魔鬼”,忍住送他一记勾拳的冲动“如果你再有一
字废话,红烧排骨继绝供应!”
蛇打七寸,戎晅乖乖闭上了嘴巴红烧排骨的力量当真小觑不得从小朋友他吃到这道
菜伊始,晚饭餐桌上若是不见其影,整个人都会萎靡不振连带食欲不佳真不明白每晨上班
前留给他果腹午餐都进到了谁的肚子里而且,红烧排骨几乎成了他一人的独享美味,为此
,蓝翎暴跳过N次,也使蓝翾怀疑自己是否在半梦半醒中给这道菜里加了诸如鸦片、嘛啡此类
的外料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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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六章]
拜红烧排骨所赐,得以耳根保持清净地回到家门蓝二小姐鸡窝样的脑袋从洗手间探出
半个,满口牙膏泡沫、含混不清地:“早,帅哥美女!”
蓝翾大呼意外:“天要下红雨了吗?咱们但逢节假无人力不可抗拒之因素不到午时誓不
离床的蓝二小姐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非床之地呢?”
蓝翎吃惯了姐姐不带标点符号的挤对,三两下漱净了小嘴,乐嘻嘻地说:“你也说如无
人力不可抗拒之因素嘛,刚刚就有一个不解风情的电话狂响不止,挠了本姑娘好梦”
“可是看蓝二小姐的样子,不像是教人挠了好梦的沮丧呢”
“咦,莫非我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退化了不成?”脸上可比秋日嫩菊的笑颜未受影响,
“姐姐,你还记得我报名参加免费‘秋季文学少年旅游团’的事吗?”
蓝翾点头,至于她口中着重强调的猛“免费”两字,选择忽略
“今天他们通知我了啦,小妹我已经通过资格审批了哟,很棒吧?”大眼睛忽闪着期待
蓝翾抹着额头,轻描淡写地:“恭喜恭喜,蓝小姐梦想成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一
路顺风,不送不送”
蓝翎垮下小脸,噘起小嘴:“姐姐,你很没有诚意耶”
意料之中二小姐自小到大,参加过的所谓“免费”活动需要用十根手指外加脚趾予以
计数,每回都是向她伸出灵巧小手,甜兮兮地“姐姐,人家总得带点零花钱吧,出门在外,
穷家富路”或者“在家靠姐姐,出门靠Money,有小财傍身,才能万无一失”,总之,如果她
的荷包有灵,一定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二小姐的“免费”项目而饮恨哭泣
“我突然想到今天晚上要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现在去选选衣服,恕姐姐我不能继
续分享您雀屏中选的喜悦,失陪了,蓝二小姐”及时阖上的卧室门将追着她不肯作休的蓝
翎拒之于外
“喂,我是你唯一的妹妹耶,伤害一颗幼小的心灵,你于心何忍?喂,蓝翾,蓝淼儿!
不要忘了这是我的房间耶,你不觉得自己有鸠占鹊巢的嫌疑吗?你应该付小妹我房屋租赁费
的吧?蓝淼儿,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是深沉喽,我当你理亏啦,蓝淼儿!蓝淼……”
“淼儿是谁?”旁观已久的兄台好奇地参问
回过头,虽然余气未消,但面对帅哥绝对会保持二十四小时笑脸供应,“淼儿是里面那
个魔女的小名啦,三水‘淼’,真不知道爸爸怎么给她取那么温柔的名字,名不符实嘛咦
,你的嘴怎么了?虫子咬的?”
“淼儿?”水样明眸,水样肌肤,水样笑靥,当真是名如其人,其人如名不理会蓝翎
的追问,反刍着“淼儿”两字,把自己关到了目前属于他的卧房里
咦?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好吗?被拒之门外的应该是我吗?蓝二小姐瞪着两扇清漆实木
门板,好恨自己未曾学过乾坤大挪移此类神功,导致眼下只能有望门兴叹的份儿
因为晚上有安排,蓝翾早早为他们做好了饭放在冰箱,只待饿时加热即可随后,美美
洗了个泡泡澡,浴去一身油烟气,着水蓝色小礼服,淡扫蛾眉,轻点芳唇,背上包包,袅袅
婷婷地出门去也
戎晅不错眼珠地追随着佳人丽影从门后消失,怅然不乐
蓝翎将其神态行止全部扫进眼中,窃笑不已“你喜欢姐姐吗?”
戎晅倏地一愣,无语喜欢么?是,时时刻刻想见到她,不是喜欢是什么但是为何?
因为她的美丽吗?他的身旁向来最不缺乏的便是美人所以,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笑心会
随之雀跃,看到她颦心会为之窒缩?眼下,翻腾在胸腔内的患得患失又是什么?太陌生的情
绪,陌生到他兴奋不已
蓝翎自动自发地当他默认,说:“我姐姐很漂亮吧?追她的人足可以从我们家门口排到
她的公司大门,不过,姐姐对感情有洁癖,芳心至今尚无归属如果你要获佳人青睐,需要
一些手段才行”
戎晅热切盯住她
拜托,长得帅也就罢了,不要随便做表情好不好?本姑娘定力很差耶“想要抱得美人
归,必须摸准她的脉,所谓投其所好便是了还有谁能比我这个独一无二的宇宙超级无敌美
少女更了我姐姐的呢?”
这姐妹两个,一个慧黠,一个俏皮,都是迥然不同于他过去十九年生命里遭逢过的每个
女人
没反应?“我姐姐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除了我,还
有谁能掌握这第一手资料呢?”
“那她喜欢什么?”
哼,上钩喽“这个嘛~~,你真想知道?”
戎晅点头,迫不及待
“要知道不难,但是要付出代价的哦”蓝翎不怀好意地把他周身上下角角落落看了个
仔细,“你可愿意?”
莫非她有意侍寝?戎晅蹙眉:如果和淼儿的妹妹有所牵扯,淼儿必定会不高兴,还是拒
绝罢随即摇头
蓝翎眼睛瞪得溜圆,气极败坏地:“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可是要帮你追我那位美貌与
智慧并存的姐姐耶,而且你连要你做什么都不清楚就给否决,太不给面子了吧?”
“你要我做什么?”问问无妨
蓝翎“嘿嘿”奸笑:“稍后便知!”
蓝翎想要的代价,当然不是戎晅所揣测的“侍寝”
在莲苑小区大门的底商区,有一爿鲜花店因为两姐妹都喜鲜花,跟花店的老板娘相交
不错那位玲珑八方的老板娘曾数次垂诞于蓝翾的美色,巧言令色地游说其到自己的花店做
一日Modal,以吸引狂蜂浪蝶上门恋花无奈蓝大小姐均当笑谈婉拒蓝翎是不排斥有机会赚
把外块,但老板娘却看她年龄尚小尤其还是高中生,怕担上荼害祖国明日花朵的罪名,不敢
接纳眼睁睁有钱可赚却捞不到,成了蓝翎心中无法言说的“痛”,不止一次怨过老天爷待
人不公
可能老天爷不堪其怨,派下戎晅助她,以他老兄一米八三的Size(实尺测量,分毫不差
),及俊美得丧尽天良的Face,管保引得一干花痴女子蜂涌而至
哇噻,把他推荐给老板娘,有得赚了啦!秋季文学少年旅游团,我来啦!
次日,依旧难得地早早起床,用罢早餐,对在书房工作的蓝翾喊道:“姐姐,我带阿晅
出去玩一下可以吧?”
“你和阿晅?”蓝翾回眸,看向和妹妹并肩而立的戎晅,“是吗?”
戎晅难掩笑意地点头:想到蓝翎手中有自己所需的第一手资料
“好吧不过要小心汽车,小心行人,小心说话”她叮嘱得是戎晅
她清亮水眸中所透出的关怀讯息令戎晅很是受用,颔首应:“放心”俄顷又道:“回
来你给我洗头”他那头堪与蓝翾试比长的的头发,在伤未愈的日子里,都是蓝翾一手打理
最初他还称是“盥发”,被蓝翾强调几次才改为“洗头”
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蓝翾横了他一眼,调回头来
“走了啦!”蓝翾哪会看不出两人间的气流暗浮,扯着戎晅的胳膊,“姐姐,我们中午
也许不回来吃饭喽,我带阿晅去吃凉面,他从来没有吃过呢”
关门沓去的脚步声远,蓝翾闭了电脑显示器,气力一松靠在椅背上,管不住心思暗忖:
他们年纪相仿,模样都好,是一对金童玉女呢
拉戎晅出门,除了要靠人家来凑取旅游团的资费,顺便欲套套他的来路
在家里,任她好奇心泛滥成灾,姐姐不让多问,他也从不多说,逼得紧了只会沉默是金
哑巴是银,现成牌闷葫芦一个两人难得独处,自是莫失良机
“喂,我说阿晅同志,”蓝翎做出在男生世界里一直无可抵挡所向披靡的可爱模样,“
咱们聊聊如何?”
戎晅周身立即进入戒伺状态:这小妮子每每摆出如此形态,必有所求,不是逼他放洗澡
水,就是要差他到阳台晾衣服,名目繁多,不一而举,只不过截止目前尚未能如愿而已
“放轻松,放轻松啦,”被帅哥当贼样的提防绝对不会很舒服,“我们是朋友嘛对不对
?朋友之间聊天是最正常不过的是不是?放心啦,我不是我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姐姐,不会吃
了你”
多想她能吃了我戎晅坏坏的想,嘴角上扬出一抹浅笑
“哇,都说女人一笑倾国,你那一笑少不得也会倾倒人一城吧”
戎晅不悦地绷紧脸
闷蓝翎咂咂小嘴,锲而不舍:“你长得比较像谁?父亲?母亲?”
“不晓得”母亲镇日以泪作饭,不曾展眉,难窥正常情形下的样容;父亲吐尽最后一
息前才得见一面,相貌哪看得分明
“你是孤儿?”
“不是”有谁见过侍从成群、衣食无忧的孤儿?况且,他也有过一个仁爱温存的姐姐
“你做什么工作的?”
“……”不予置辞
“手下兄弟多不多?还是你是人家的手下??
“……”不置可否
“他们是不是又帅又酷又Man?”
“……”不知所云
“喂,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为什么?”
“懒得说”
“小气鬼!”铩羽而归,郁闷看出来了,这家伙又傲又倔,也只有魔鬼姐姐才制得住
他,标准的受虐因子过剩“想追我姐姐是不是?快点走啦,我昨天晚上给老板娘打过电话
,她还不相信世上会有我说得那么过分的帅哥呢快点啦”
女人好起色来,从来较男人毫不逊色,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之趋势
此乃蓝翎优哉游哉地坐在花店桌台上,晃动着两条长腿,捧着爆米花大嚼特嚼时得出的
准备留传后世的名谚
在她视线前方二十公分处,莺莺燕燕拥簇缠绕的,正是令她火大了不少时日的戎晅同志
一只只咸猪玉手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擦擦掠掠,真真个声娇音媚,鸟语花香向来对自
己免疫力颇有自信的她也忍不住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花店小妹一手忙着递花收款,一眼忙着饱睹秀色,心儿怦跳,脸儿绯红,小妮子春心
动也
老板娘心花开得比过了店里的鲜花,凑到蓝翎近前:“小翎儿,还真有你的,从哪里挖
来这么个宝贝?”
“嘘~~”蓝翎食指封唇,“别让他听到,他很小气哟他呢,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就算
是表哥吧怎么样?除了人闷一点,还不错?”
“好,好,好”老板迭声,笑不拢嘴,“你也真是个鬼灵精,不止给我找了一个好人
才,还出了那么好的创意‘内有帅哥售花,标准万人迷级别,欢迎亲眼目睹,如有异议,
双倍返还花款’这么个牌子一打出去,果然就吸引了人进来,那些女孩子一看到这么个货
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大帅哥,果然就慷慨解囊不过,她们老赖着不走怎么办?”
蓝翎堪与花儿争艳的红唇撇撇,不以为意地:“有什么关系?只要她们肯掏荷包,钱花
光了自然就走啦”
老板娘心有戚戚焉,“对,对,对,非常对好,好,好,太好了!”
高兴得太过,总忘世间有一四字成语——乐极生悲
“滚开!滚开!你们这些贱女人!”石破天惊的叱骂咆响全场
戎晅眉立如刀,脸罩灰寒几秒钟前还一个个如同得了软骨病般地女人们俱成呆傻,不
止是因这个男人的凛然惊怒,还为他原本清澈如月的双眸所陡现的嗜血戾气!
怀中的爆米花散乱一地,蓝翎教这始料未及的变故唬得花容失色
老板娘毕竟是经历得多,虽然也惊诧于大帅哥的迥然变身,但还是能迅速调出笑脸,向
那群呆若木鸡的女孩子们走过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位兄弟害羞,不习惯太多女
生长时间围着所以大家尽可以远远地看,喜欢什么花我给你们取过来”
“哇~~”回过神来的女人们狼狈万状先是一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掩面冲出花店,随后,
大逃亡开始,有人慌乱之间弄倒了一篮紫罗兰,后来人一脚踩上辣足摧花;有人夺路之际推
开了挡路的同胞,却被同胞的脚勾住趔趄扑倒
戎晅噙着抹戾笑,盯着女人们的丑态百出,心里咒道:贱女人,贱女人,之谒样的贱女
人!
蓝翎总算反应了过来,几步冲到混乱制造者面前,跳脚大叫道:“干嘛呀死阿晅?你把
事情都搞砸了啦!可恶,你——”
戎晅倏地横睨,蓝翎陡地一惊,手掩住了嘴,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这不是那个
闷葫芦,这不是那个在姐姐面前象只乖顺猫儿的阿晅
“你们,”一道丽影俏生生地现身在门口,“怎么会在这里?”本欲去超市添购日用,
却让花店门口一阵骚乱给引了过来,没想到从家里出来的两个人都在这处
“姐姐!”蓝翎扑过去抱住救星,身子微颤
蓝翾讶异问:“怎么了?”再将质询的目光投向戎晅:“怎么回事?”
切透体肤的仇痛,弥渗入骨的暴戾,在那两泓清波的涤荡下,散了,没了,他弯着孩子
般的唇角:“我饿了!”
蓝翎揉揉眼睛,没错,是阿晅,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和她争夺姐姐注意力的阿晅小小声
问:“你~~刚才怎么了?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戎晅不睬她的话,只是巴巴望蓝翾,薄唇弯得犹如受了天大委屈,说:“我饿了”
蓝翾在心底叹息,说:“回家吧”
蓝翎认命地留在花店,协助老板娘料理善后,唉,衰哟
了解完了花店乌龙事件的来龙去脉,啼笑皆非的蓝翾当即慷慨解囊,资助了二小姐的“
免费”之旅五天后,蓝二小姐愉快地踏上旅程
她一走,房间里只剩下蓝翾、戎晅两人,虽然之前亦有过独处时光,但那与彻夜相对是
两回事一顿饭吃得不再有蓝翎时那么热闹,蓝翾迅速搞定,说:“你用完了,把碗盘放在
洗碗池里”迈进书房前又说:“今晚有重播的《汉武大帝》”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她蓦地感到了背后有两道目光的灼热迫视,未回头,
嘴里说:“回客厅看电视”
“我头痒”他理直气壮地
“皮痒不痒?”
“我头痒!”
“再说啦!”
“痒死了”
这家伙擅长三字经是不是?蓝翾被他打败了,火大地道:“先去放水!”
戎晅含着胜利的微笑离去
蓝翾咬牙切齿:这厮,莫不是上辈子趁我将死之时硬塞银子给本姑娘,致使我含恨而终
,连累到这辈子要被迫还债?
“放好了”他在洗手间叫道,欢快的紧
她脸色不善地起身洗手间里,戎晅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长躯窝在半矮板凳上,缎亮的头
发浸在身后放了水的洗脸盆里,黑瞳全然信赖地仰凝着进门的女子
“郑重警告,这是最后一次哦,下不为例”这话自己听得耳熟,说得也顺口,想来已
非首次发出虽如此,洗得仍然精心,纤长的十指细致地捋过他质地极好的长发,指腹轻柔
地对其头皮进行简单拿捏……
他握住了她的手
蓝翾挑眉,“想自己洗?”
他不甘地放手,似有若无的喟息
蓝翾充耳不闻,打开淋浴喷头冲走了泡沫,扯过毛巾包裹住,“到客厅里等,我去拿吹
风机”
他依言在吹风机的嗡鸣中闭上眼睛,感觉她纤指在发间的穿梭游走,慵懒得神容教人
想起在阳光下困倦打盹的猫
打理完了,他任头发散着,斜偎在沙发上,无视电视上磅礴回响的《汉武大帝》,眼晴
只追随着佳人倩影:看她走进厨房,看她系上了围裙,看她停在洗碗池前,看她清洗杯盘,
看她将洗净的杯盘放回顶柜“淼儿”
“干嘛?”
“淼儿”
“有事?!”
“只想唤唤你”
“你——”她关了水龙头,却在倏然转身后正巧巧落到他温柔多情的黑眸里
“叮叮……”电话铃声不失时机地叫嚣而起
来得好蓝翾甩甩头,掀动长腿迈出厨房,勾起话筒:“您好”
“蓝翾副主编吗?”
公事公办的口气,蓝翾听不出对方是何方神圣,[www.qiyebooks.com]“您是哪位?”
“我是张华强,抱歉打扰您的休假时间”
何时变得谦虚多礼起来了?“没关系,请问有何指教?”
“是这样,我记得上次关于本季度文史类选题的会议,除了主编外,就你我有在电脑中
备存会议纪要现在我急着用,却发现我电脑里的那份成了乱码,主编出外旅游,只有找您
试试看”
“公司电脑应该有,上班后我会找找看”
“这样啊?”张华强透出为难,“蓝小姐,不瞒您说,这个选题我早就该交了,可是因
为一点事给耽搁了现在爸爸要求我八号一上班就把东西交到他办公桌上,您看能不能帮我
一个忙?”
“您的意思?”
“可否麻烦您明天到公司来一趟,我拷贝一份您知道,公司主管级电脑都设了密码,
我打不开也不敢随便开您的电脑,是不是?”
蓝翾沉吟,这张华强外观也算斯文有礼,却自诩风流多情,在公司女同事中语评不佳,
且是她目前最殷勤却最不讨喜的追求者之一,平日原则是能避则避现在开口相求,是真是
假?
“怎么,明天有事?对不起,我实在是不该在大好假日打扰,可你也知道我家我老头脾
气,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谍,就请帮个忙”
想想他那老爹在公事上对儿子的确称得上面目可怖“这样吧,正好明天我要出门办事
经过公司,届时Emai给你”
张华强千恩万谢
挂了电话,见那戎晅掐着指头细数,“明日出门?你说过要休息七日的,尚存两日呢
”
“是出门办事,”蓝翾扯了扯他身上单薄的衬衫,“买衣服啊秋天结束,马上要冷起
来了,我父亲的冬装都太老式,不适合你”
他黑眸一亮,喜道:“带我一齐?”
小朋友“当然,需要试衣服嘛不是每一个地球人都能长成‘八尺’”
“这才应了蓝翎所说的玉树临风呢”他道
这家伙几时也学会耍宝了?“知道‘玉树临风’作何解?即‘芋头树淋了雨冷得抽风’
,的确与阁下形象较吻合”芋头没树是没错了,拿来欺骗不知人间疾苦的人更没错
“哦?”他一呆,“你耍我!”
“是啊,小朋友”
“不要叫我小朋友!”
她抚掌大笑,“你这位来自莫名其妙异世界一千多年前的已作古小男生,‘不要叫我小
朋友,我已经长大啦’……”
他听过那歌,电视上有播,更魔音绕耳的是它被蓝翎设置成了手机铃声
戎晅赌气钻进卧室,跳上床,鞋不脱衣不解蒙头而卧
动气了?“阿晅,阿晅~~”凑到近前,软语叫了几声,小朋友未加理会
“阿晅,男生不要太小气哟”她蹲下身,双臂作垫趴在床边,食指小力捅捅被子下面
气鼓鼓的家伙,“想睡的话脱了鞋子,别忘了那鞋可是姐姐我费了好几天功夫才教会你穿上
它的,”
没反应?“阿晅,阿晅,阿晅小朋友~~”
他掀被,“不要再叫我……”
“小朋友,我已经长大啦啦……如此小气,不是小朋友还是什么?”
戎晅抿唇,认真地道:“我不是小朋友!”
“不是,不是”蓝翾为他覆好被子,“我以后尽量不叫你小朋友,那你觉得——”流
转的眼仁里全是粲然笑意,“‘小男生’如何?”
唉拿她没了办法,只得将她纤若无骨的手儿握进掌心他的手也是修长整洁的,显然
受过极好的保养,只是在手垫处略有微茧,是习武所致他用这些茧摩挲着她的细致,温热
包围着她的清凉,“你手冷?”
她没急着收回,应着他的话说:“我体质畏寒,每到深秋,手就会凉,到了冬天还会更
冷呢”
“届时我为你暖手,好么?”
“好”可是那时,你还会在吗?
“我不是小朋友,好么?”
她含笑:“好”
“我也不是小男生,好么?”
“好”
“今后还是你给我洗头,好么?”
“好……”啊?看他唇边沾沾自喜地笑意,这小鬼
“我亲你一下,好么?”
“不好!”她甩了手,关了灯,掩了门,小色鬼,尽管做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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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七章]
“你看什么?”
“那边”
哪边?沿他手指方向遥遥望去,秋日萧萧,落木凋零,掩不住的一角飞檐,是——寰亭
,是自他离奇出现后就再未涉足过的寰亭“有什么稀奇吗?”
“很奇怪”他黑眸若有所思
她一愣:奇怪?
“那一夜,你就是在那处扶我下来的罢?”戎晅说着,脚下已向它的方向迈过去
蓝翾心突地一紧,手先意识一步拉住了他,“我急着去公司,如果要看,也要等回来
”
向那边眺了下,回过身,和她十指相扣:“走罢!”
大休期间,没了上班高峰间的大量人流,公车上人少位空戎晅的适应力惊人,已没了
最初时对现代事物的好奇,他的注意力,悉数放在了佳人身上
蓝翾脸向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辆人流生生不息,这一切,戎晅定是陌生的,抗
拒的,因为这原本不是他的世界,不是吗?
“淼儿”他在她耳边轻唤,为她拂开一根吹到馨香红唇边、惹他嫉羡不已的青丝
“嗯?”她回头,两人面颊近在盈寸之间
“在想什么?”
“阿晅,问你一个问题,要如实回答喔”
“嗯”他以目光渴望着她的红唇
“你想——”
“什么?”他握住她一绺秀发抚挲
“你想——买什么颜色的衣服?”天知道,这不是她原本想问的,但是,她不问了,她
是知道答案的,听了,徒添烦恼,何必?
“什么都好”他抱她入怀,情不自禁在她发际落下一吻
难得蓝翾未加任何挞伐,反将头倚在他宽阔肩头,毕竟这样的温馨,不会让她享有太久
公车沿着既定的路线行驶,虽然有中间站让它站站停停,但是终点始终在那里等着它的
停泊多希望,这车可以永远的这样走下去……“国际大厦到了……”她心底苦笑了一声:
该来的必定会来,所谓希望,不过是虚妄的想象
“乖乖坐着,不要乱动哦”安排他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再三叮嘱后,才打开自己办公
室的大门,开机,先找到张华强提及的文件发送出去,再拷贝自己所需的几个文件突然间
,她察觉到了来自身后不寻常的气流涌动——因为自幼沾染武技,所以,具备一定感知危机
的本能猝然转身,守株待兔者张手欲出的丑态落入眼帘
张华强没料到会被提前警觉,“啊”叫一声
蓝翾挑眉,纳罕地道:“这种情形,尖叫的应该是我吧?”
张华强急将镜片后细缝小眼内的色欲充斥转化为深情款款,“阿翾,我是真的爱你,给
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好香港剧的念白她轻笑,手探到包包里
张华强立刻满脸戒备,见她取出的是盒粉饼后才松了口气
“这么说,阁下所谓的急需文件不过是骗我来此的伎俩喽?”
“只是一个爱你爱得疯狂的男人在万般无奈下的下策”
好文艺腔哦“的确是下策,不过很凑效,现在我人在这儿了,你意欲何为呢?”
“向你表达我的爱,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只要你能接受我的感情,我死而无憾!
”
“真的?”她打开粉饼盒,对着内里小镜悠闲地顾影自怜一番,收起重纳入背包内,才
徐徐说,“我很好奇耶,不知一个人把心掏出来会是什么模样?阁下是否有意愿满足一下别
人的好奇心,掏你的心出来给人看看?也教人明白何谓死而无憾”
张华强脸上的浓情蜜陡然间荡然无存,面目狞狰得尤如午夜厉鬼,冷笑道:“别给脸不
要脸,别以为长得不错就是天仙了?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漂亮的不知多少?今天,你要是识
相就老实跟了我,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
蓝翾哑然失笑,“辣手摧花?成语用得不错,本来我还一直以为阁下的文凭是效仿前辈
方鸿渐捣弄出来的,看来也不是尽然不过,你说的老实跟了你,指的是什么呢?”
张华强色欲地目光在她精致粉面、挺秀胸脯上巡回,淫笑且涎水欲滴:“大家都是成年
人,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什么呢?”蓝翾天真无辜地眨巴着密长睫毛,“我这人对某些事情天生迟钝
,张华强先生请讲清楚”
“装什么清纯?老子不会那好运气捡一个中国最大龄处女?”张华强逼前一步,口气猥
亵,“宝贝儿,只要你听话依了我,我定不会亏待你自己选,是要老子霸王硬上弓,还是
自己乖乖脱了衣服好好享受?”这女人有几分聪明,一年多以来他使出浑身把妹解数,都未
能从她身上沾得半点便宜亏得他机灵,想出一招引蛇出洞附之守株待兔,逮到这尾滑溜的
美女蛇,终得一偿夙愿这类事他不是首次,善后措施也已驾轻就熟,只要占有她后,先礼
后兵,拿出一笔钱堵住她的嘴,照她几张祼照吓破她的胆,今后保准仍有后续福利可享
“张华强,你要强奸我?”蓝翾美眸圆睁,惊恐万状
“好歹蓝小姐也是个才女,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如果你听话,我会很温柔,让你领略到
欲死欲仙的人生滋味有一句话说得好,生活有像一场强奸,如果无法反抗,不如闭上眼睛
享受很有道理,是不是?”
蓝翾莞尔道:“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生来有点洁癖,对下贱、
龌龊、肮脏、低级、劣质、腐烂、垃圾的低等动物向来不感兴趣,所以,如果你能听话,乖
乖从我眼前消失,我也许会考虑不和一堆垃圾计较”
张华强闻言色变,“贱女人,敢耍我!”丑态毕现地要恶虎扑食
“啊!啊!”“嗵!”先是人声尖叫,再是重物坠地的卟响
张华强左右脸各挨了狠辣一掌,只来得及发出两嗓应景的尖叫,还未看清袭击者的形态
,躯壳已破麻袋似地被人举起,划过一道不难看的弧线,落在走廊上亏得他老爹有先见之
明,在主管级楼层的走廊上铺了地毯,疼却不至于要了命……先晕一个
蓝翾眼疾手快,抓住还要冲去的戎晅,照他抓狂的样子,说不定会把那人渣撕成碎片
“淼儿,放开!”戎晅薄唇抖动,黑眸充血,逼噬着那堆蠕动呻吟的秽物
天,他力大无比,不是她可以左右的,眼看要脱手,不得已改抱住了他的腰际,柔声道
,“没事,没事,没事呢”
“他该死!”戎晅戾气充身,字字含血,“该死,该死,该死,该——”
双手腾不出,蓝翾代之以唇,堵在了他薄唇上
他倏地平息下来,臂拢娇躯,细细吮吸唇间的芳香柔软
“淼儿……”
“阿晅,你刚才不好哦,怎会因一堆垃圾而失了理智?不管是为了什么,尤其是想要帮
助你所关心的人,才更要冷静,才有利于问题解决”
“淼儿,他怎么敢——”
“嘘——”蓝翾食指放他唇上,“充其量听了几句垃圾话而已,凭他,怎动得了我?”
取出手机,拨通老板电话,让那位只生不教的为人父者领回这不肖子吧
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后果是什么?看了便知:
商场,她在前挑选衣服,他在后亦步亦趋,她微一回身,便恰好撞进他虚位以待的胸膛
中,后者得意肆笑
试衣间,他入内试穿,她在外坐等,忽听得其内有惊呼传来,拦住忙不迭要扑进去美女
救英雄的售衣小姐,拉开试衣间门,却将自己栽进蓄谋良久的臂弯里,同时附送香吻一枚
回程路,途经假山,她心脏要跳出喉腔,他却搂着她的纤腰径自走了过去,完全忘了先
前要上山一探的意由
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后果是什么?答案:令男人得寸进尺,同时忘乎所以
张大少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长假过后的上班首日,蓝翾甫进办公室坐势未稳,张大少携着一张创可贴纵横的门面闯
门而入,对坐在同一办公室的小助理叫嚣道:“出去!”
小助理茫然无措,蓝翾向她展颜一笑:“倒杯咖啡给我吧”小助理如遇大赦,盯着脚
尖逃离了是非之地
“何必如此呢?”蓝翾向后一靠,好整以暇地,“张大少这样不惜自毁形象,为了什么
呀?显形前维持得那么辛苦,显形后也不一定要肆无忌惮吧?”
“少费话!”张华强恨意难消,“告诉我,那天打了我的那个是你男人吧?臭婊子,我
还以为是多么三贞九烈的货色呢?还不是他妈的离了男人活不了的荡妇?告诉你,我要告你
男人蓄意伤害,我要去吃几年牢饭!”
蓝翾保持着优雅的坐姿,不紧不慢地说:“张华强先生,小心你的措词,我的手机有录
音功能,凭着你刚才那些话,我有充分的证据告你诽谤”
“你胡——”张华强脸色微变,“你录了音?”
“可能录了,也可能没有,我检查一下再答复你”蓝翾取出手机把玩,“哦,对不起
,已经录了,需要我为您原音重现吗?”
张华强眼睛在镜片后急巴巴眨动,突然目露凶光,抢上前来强夺过手机
“好,Pose不错,照一张!”变魔术般,她手持一部傻瓜相机,锁准了将手机高高举起
作势欲摔的张华强,“顺便告诉张大少一声,那小东西从它被创造出来推出市场之初便具备
录音功能了,可不是今大早才心血来潮的,同时并具将录音转存入电脑功能,真是个惊喜呢
”
“你是说,那天你也……”张华强面如土灰:莫怪那日她一再称他全名,从他说第二句
话始,她的手就探进过提包里,当时已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没想到这女人心机深到这般程度
“聪明!”她竖了竖拇指,“虎父无犬子那天我请张董来解救阁下时,只告诉张董是
我偶尔到公司加个小班,却意外发现张大少晕倒在公司但不知您是如何向乃父描述自己离
奇晕倒的原由的呢?我只所以不多话,因为只要找个时间把录音放给张董听便OK了,眼下又
多了张阁下摔人手机的照片,图文并茂,更没必要多费唇舌了不是?”
“你威胁我?”张华强删了那通录音,再把手机狠劲抛到桌上
她怜惜地取过来,还好,还好,这手机防震功能也不错,躲过一劫
“劝你别太天真!你以为凭你一个平头百姓可以跟我家对抗吗?不管是公了私了,你都
占不了便宜少自作聪明了,如果不想你男人坐牢,就——”
“就怎样?”蓝翾身子前俯,高度感兴趣地问
“就——”张华强心有余悸地扫一眼那部作乱手机,确定她尚无机会调试,“就好好让
本少爷高兴!”
“让您高兴?敢问怎样才能让张华强少爷高兴?”
她似曾相识的天真无辜使张华强戒心顿起,疑道:“你是不是有另一部手机?为什么还
要一句一句套我的话?”
“随张大少高兴,可随意想”蓝翾挠挠额心,状似极为忧虑地长长叹口气,“我知道
在这个城市,你们家算得上财大势大,拥有一支随时可为你们排忧解难的律师队伍,无论是
公了私了,我都处于劣势但是不知道天宇公司的王董对此类事感不感兴趣?传闻中,除了
吃饭上厕所,王董连睡觉都在梦中用放大镜搜索书航公司的瑕疵呢?要知道,在文化业,抓
得到竞争对手的丑闻,无疑是手握致敌利器,很多情况下可以不战而胜”
吓人喔天宇公司是书航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不假,天宇王董与书航老板不合亦是业内
人共皆知,张华强不会没有耳闻至于文化业“抓得到竞争对手的丑闻……不战而胜”,纯
属危言耸听,志在蒙蔽这位镇日追求纨绔境界的大少爷的判断力半真半假,又言之凿凿,
愿者上钩矣
瞄了张大少脸上肌肉突跳的怪相一眼,慢条斯理继续:“当然,在没取得张董的意见之
前,我作为三年书航人的感情,本着对企业负责的态度,不会张扬出只言半字,身为书航公
司员工一日,我必当恪守公司保密法则,虽然这桩事并不属于公司机密范畴”
官腔打得够累“张大少,你不用太担心书天宇公司获悉后的严重后果我比你进公司
要早,对张董处理公事上的品质是非常非常之敬重的,我相信他老人家必跟仗势欺人无缘,
定会为我这个弱女子主持公道对了,张大少,听说您这位十几家企业的少东家,虽然名义
上是独子,可好像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是吗?而且非常之精明能干,独自打理一家娱乐
公司,深得张董器重,您不怕有朝一日鸠占鹊巢?所以说呢,人不能短视,常言道‘兔子不
吃窝边草’,你怎么会急色到打起公司内女部员工的主意来呢?且意图强奸?这等丑闻要是
传将出去,股东们会如何看待您这位张董正在培养期或者观察期的接班人?一个不慎,你那
位能干的兄弟趁虚而入,阁下的损失该会如何惨重?唉,现在是不是觉得悔不当初了?”
“臭……”蹿到舌尖的辱骂识相地吞咽回肚,张华强扯过一把电脑椅托住寒意涔涔的躯
体,“你到底想要怎样?”风水轮流,转得太快,这本是刚刚之前她才问过的本以为面前
女人不过是一支带刺玫瑰,避了刺,依旧折得;却不料,实是一株含毒蔓陀罗,没有避毒解
毒本事者,少惹为妙
“这个嘛,”蓝翾抚颌沉吟,左右为难,“伤脑筋,怎么办好呢?给张总听录音讲实情
?我这人善良,见不得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戏码不给听?可我的男朋友无辜,好怕连累他
坐牢呢”
就这样?心弦松弛,“你放心,关于他打了我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一介弱女子,总是怕你秋后算帐的所以,你可不可以立字为据给我呢?”
“字据?什么字据?”只要不危及他现今太子将来皇帝的宝座,要他跪地舔脚趾都行
蓝翾信手抽出一页印有书航公司标头的白笺,再推过一杆签字笔,“这样,我说,你来
写,如果觉得语速太快,请及时叫住我,我不介意重复开始,‘我,张华强,于二OO五年
十月八日向蓝翾小姐郑重承诺,在今后工作及生活中,不得再对蓝翾小姐有任何肢体或言语
的不轨行为如有违者,蓝翾小姐当可根据手中所握证据对我提起诉讼同时,并再次对之
前因本人有失道德的意图强奸行为对蓝翾小姐造成的伤害表示最深切的歉意特此为据,二
OO五年十月八日’”看表,“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张华强脸色灰败,心有不甘地甩过完成的字据她以速读的功力字字句句标点符号也未
错过的浏览以毕,“嗯,很不错,字迹很有气势,看得出将来必成大器在此签上您的大名
……OK!谢谢,张大少,希望你我以后还会和气生财的同事放心,我以人格向你保证,在
你有毁约意图之前,我不会主动生事我还有工作要做,不送”
蓝翾不会傻到认为张华强肯就此善罢干休,只是如果他不轻举妄动,她也不想把问题扩
大而已笑话,在这个城市他父亲可能称得上一方强者,却也不是万能的上帝大象与猴子
孰强孰弱?目标越大,弱点暴露人前越多,她蓝大小姐自诩没有治国平天下的大智慧,却不
乏整人治人的小伎俩要整治他这个被社会宠坏的小男人,入流的,不入流的,法子不限量
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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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八章]
近期,公司推出了新季度大选题,蓝翾任执行总编,工作陷入空前繁重,以致分秒必争
为完成前期大量资料的收集汇总,节省上下班抛在路上的时时刻刻,上司特许她在资料收
集完成前不必朝九晚五守在公司,时间虽高压紧迫,支配起来却自由得多了
接下来的一周内,她踏遍了全市各大书店采集书目,回到家稍作歇喘即钻进书房上网下
载资料一直以来被她用来换脑醒目的烹饪活动也暂告停止,以外卖代之为怕自己忙到不
知今夕何夕误了要食,饿坏那戎家帅哥,她特地定时了闹钟示警其间,偶尔从劳作情态中
抬起头,满室的静谧会使她滋生出戎晅不在同一空间的认知,好在开饭时间一到,他从无意
外出现在餐桌旁,也就未再多想他已学会如何开关二十一世纪的门锁,又渐脱去初来乍到
时的惊疑困惑,出入自如,多走出去看看也好
突击过后,工作入了正轨,将罗列的附助条目发给助理协助收集,她开始转移重点到着
手审核各编辑递发的组稿上时间上有了些微松动,她亦有心思确定戎晅的形踪,排除午餐
时间,那小朋友的确是在外盘桓,每回返家时脸显疲色却似兴味盎然她只叮咛了几句万事
小心,没深问他的去处及去意,不是无关痛痒,更非没有好奇,但以他素来任何风吹草动都
要和她分享共勉的十足孩子气,没有说,就表明不便说,或不想说
这天,她把近期工作进展向主编做了电话汇报后,禁不住疲累袭来,斜偎在沙发中昏昏
欲睡欣欣然进门的戎晅,看到的即是赏心悦目的风摇清莲图
“淼儿,”他将进门时原本藏在身后的物什置于长几,蹑手横抱起她,“秋寒正浓,你
怎敢在外面睡?”
“回来了?”她美眸半开,瞧见个熟悉的形影,螓首随即埋进他温热肩窝,含混咕哝,
“好困……你也好累的样子……”
“是有些累了”进了卧室,轻放佳人在床,“我们一起睡罢”除去脚上鞋累,甩了
身上外套,覆过棉被,倦意浓浓的两人相拥入眠
在不曾熟知的温暖环围中,蓝翾睡得前所未有的酣甜,一场好眠,若不是手机铃声嘟叫
不停,怕是醒来无时不堪其扰,她伸手摸挲,手机不在习惯的位置,回脸向另一面,戎晅
的睡脸赫然入眼
这……家伙怎会在这里?眯眸细忖,记起了始末枝节她倒没多少羞恼,两人衣衫完整
,在此刻“同床共枕”也只字面上的意义而已不过,这家伙的睡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
地看到哩
好一幅美男秋睡图峻挺骄傲的鼻尖是他整张俊美面容不见一丝脂粉气的居功至伟者,
曩日略显苍白的颊肤,因睡温而染上淡淡薄晕,晶莹美玉,光华流动,真真个暖玉生香,散
溢出教人蠢蠢欲动的的诱惑男色啊,这便是男色
有些破坏风景的是他如孩童般抿成一弯上弦弯月的薄薄唇角醒时的他,纵然时有孩子
的执拗,一张俊颜虽年轻却不见稚嫩,眉宇额际总在不经意间递出孤凉只有在深睡中,他
才不设防地透露一丝现年龄该有的稚气未脱呗
“淼儿~~”他依稀梦呓,双臂箍她到胸前
天,好闷!蓝翾费大气力把头从他臂弯中给挣出来,大大吐息了几个来回,由此得以佐
证一个千古至理——人类是需要自由呼吸,更需要新鲜的空气
“淼儿~~”他的鼻尖滑撩着她嫩致的柔颊,小狗样巡嗅
“痒”她螓首后仰,避着他的骚扰
“你好香”
“怎会?我没用香水……”迎到他两潭清醒无垠的黑眸,“你醒了?”
他唇角扬起,“你那小盒响时我便醒了”
小盒?手机“你是说我手机一响,我醒了,你也醒了,是么?”
“似乎是这样没错”
“所以……”
“所以在某人以爱慕眼光恋恋不舍本人的容颜时,本人大方赐予她饱餐男色的机会”
了不得了,纯洁无暇小朋友造到污染,圆月夜变身为脸皮超厚的不良人!蓝翾以白森森
的牙齿做了生吞活剥的动作
他坏笑,趁机在她唇上偷香蓦地,他们都听到了彼此腹中代表空无一物的鸣议声
“哈哈……”两人抵额而笑
“今天我有时间,给你做红烧排骨、水煮牛肉”
“今天不再做公事了,好么?”
“好”
“今天多陪陪我,好么?”
“好”
“就这样躺着,好么?”
“不好!”
修白的拇食两指弯起他垮下去的唇角,美眸半眯,出语警告:“大家腹内空空,再磨耗
下去,明天社会版头条便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懒惰男女,双双家中饿毙’,副标
题为‘其中一男子来历不明,疑其乃在逃十恶不赦江洋大盗,其平生所犯最大恶事即因其奇
惰累及一位如花似玉、国色天香、贤良淑德的大美女随之香消玉殒,天妒红颜,上苍无眼,
实乃千古憾事!’”
她意欲制作恐怖效果,无奈收效甚微败在她与生俱来的清丽嗓音,脆声琅琅,如玉击
青盘,流泉飞石,极为悦耳,不独属于女子的娇软,深具中性风情
戎晅听得胸臆暖暖,在近二十年的生命中,除了长姐的疼爱曾为他带来一脉温情,剩余
的岁月,几乎是浸在寒冷中一路走来,那冰,那冻,原以为是要随他一世她远不够热情浓
烈,却能给他贴心温暖,她是上苍赐予他的惊喜,若以往所遭受到的种种,是为与她相遇所
必付之代价,那么一切,值了
趁他梦游虚外的光景,蓝翾迅速脱身,目标——厨房!
察觉到怀里温香不再,他本是想在有她余香的床上再赖上片刻的,蓦地记起客厅放着未
加隐藏的“宝贝”,趿鞋冲出去,还好还好,佳人在忙忙,那“宝贝”呆在几上安然无恙,
为达到蓝翎所说的“惊喜”效果,应是登场时间愈往后延愈有悬念挪至几下安放妥当,踏
进厨房,伫到在洗碗池前冲洗清菜的蓝翾身后拥其纤腰,埋首在淡香云发间:“好香,你真
的好香”
“乖乖的,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去”
“不乖,我不是小孩子!”他轻咬她细白耳尖
“红烧排骨还要不要吃?”她声露威胁
“你比较好吃”他的吻轻轻细细落在了她的颈间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畔,他的确不是孩子了……“停止,否则我要生气了!”
他发出抑忍的叹息,松了她
“到沙发上坐着”她告诫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虚弱,她突然心生怯意
他乖乖离开,乖乖坐进沙发
不能心软……她必须强硬,必须冷漠,而这强硬、冷漠,必定是把两刃剑,伤了他,也
痛了她
“……若说无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有没有搞错
?那家伙竟然在欣赏《红楼梦》?
“……该爱的就爱/该恨的就恨/女人要为你自己保留几分/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
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不管未来多苦多难/有他陪你完成/虽然爱是种责任/给要给得完整/有
时爱美在无法永恒/……”
蓝翾心弦骤紧,搞什么?林忆莲那小女人样如泣如诉的一字一符,像是魔咒,灌入耳中
,浸到心弦,如同有人俯在耳边斟字酌句地唱出来的一样她三两步奔到近前抢过来遥控器
,一气揿键,“亲爱的,你慢慢飞……”嗯,让这家伙多听听口水歌增长见识也好,掉头离
开,顺便将遥控器塞进了围裙前袋
饭菜摆上餐桌,桌旁两人都是一语不发,只管埋头吃饭,前所未有的僵硬滞闷气氛戎
晅嚼着小别多日的红烧排骨,却是食不知味,郁卒的俊脸不输今晨风雨欲来的天空
一碗饭终告刨完,他起身走向卧室,在门前又折返,手提一物“咚”地掷在桌上:“送
你的!”随即,紧抿着薄唇,踅进卧室不再现身
蓝翾挑挑眉,这位小爷发哪门子神经是是无关紧要,可是影响她进餐的食欲实在罪不容
赎正想从他撂下的东东上找答案,手机铃声大作,才想起它刚才已经响过一回,因那缠人
精忘了理会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MySister……姐姐,生日
快乐!”
她拍额惊呼,最近忙得是过分了些,她二十六岁大寿可不就在今朝吗?
“姐姐,通俗点,生日快乐;港剧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蓝翎报喜鸟般叽叽
喳喳,“不要太想我,只需忍耐两天,你就可以看到你美丽端庄、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妹
妹了本来我是想提前赶回去陪你的啦,但是又想到今年姐姐身边有帅哥养眼醒神,孤独不
会光顾你,寂寞无法袭击你,而我,也就识趣地不去打扰你”
怎么,一别多日,小妮子是要由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转做诗人了不成?
“话说回来,那闷葫芦有没有给姐姐惊喜?我临出发前,他可是逼着我把姐姐的所有资
料都给默写了出来,赶上生日这等大献殷勤的好时机,错过只能说明他无知他最近是不是
在花店打工啊?虽然第一次闹得是不太愉快啦,但老板娘是个好色之人,那闷葫芦又能帮她
赚进Money,她说只要不再重蹈故辙,他随时可以再去喔还有,还有,他送你什么礼物?那
闷葫芦看起来赏心悦目,实地是木头加不解风情,他能送出什么有气质的礼物,我没有半点
期待……”
花店?打工?礼物?蓝翾不再理会妹妹的叽哩哇啦,阖上手机,视线落在餐桌上方才戎
家小朋友抛下的那方包装着浅紫色彩纸、系着白色蝴蝶结的长盒上
解开层层包裹,掀走超大纸盒的盖子,盒中盒,一个小型圆透明蛋糕盒旁,躺着一束白
色马蹄莲蛋糕是她最喜欢的奇异果口味,上面艳红的“祝淼儿生日快乐”灼了她的眸;至
于花,必是翎儿提供“资料”里记载了她最喜莲,他以此来抵,清雅的香气沁人脾胃,连带
的,心内的某一角也软暖了起来
这些,是他打工所得罢?在她忙得昏天黑地时,他也不曾轻闲,而且是位劳力者他来
自何方她始终不敢笃定,却知他出身必定不凡,这由他优雅高贵的气度足可窥一斑但为她
,他做到如斯地步,她不是石头,怎会无动于衷?
“阿晅,”她轻敲房门,声音低柔,“阿晅,你睡了吗?”她自知问得是废话,若应声
,不管说是或否,自然是醒着没错
房内不见回应
“阿晅,我进来喽”腕稍稍用力,没有意外门是虚掩,目前住在这间房里的人还没学
会操纵这卧室门锁此刻,他拥被侧卧,睡息平稳,显然已入梦境了床头一盏小灯未熄,
许是因为这世界太陌生的故,他不习惯在全然黑暗中入睡,尽管窗外有彻夜的城市灯火
“阿晅,”她蹲下身,美眸内尽是他隐在小灯阴影下的面容,指尖若有若无抹过他飞扬
的眉峰,喁喁低语,“你生气了是不是?你辛苦忙了一场,原是兴冲冲买了礼物要为我庆生
,偏偏我不解风情,未能积极响应,对不起了”一腔热情遭遇一盆冷水,心内的挫折可想
而知如果角色对换,她不定会是怎样的懊丧?
她浅浅吐出一声绵长的气息,“记得之前我给你念过一首徐志摩的诗,‘你我相逢在黑
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你应该明白的,你的心,你的人,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无时无刻不在准备返回你的家
乡但我生于斯,长于斯,这里是我的家啊你我的世界,岂只是隔了千山万水?所以,我
们的相识,不如归咎于一场意外,待拨乱反正的时刻来临,你总要走你的路我远不够潇洒
,怕自己喜欢上你,就会舍不得你,却留不得你,也留不住你,届时,我不知自己是否有勇
气在你走后一如往昔的健康生活所以,原谅我,好么?让我做你姐姐,好么?”
世上姐弟情感如何亲笃,总有分开的一日,因为理所当然,纵有离情依依,却不会惹来
情人生离时的心苦心痛如此,算不算掩耳盗铃式的自欺其人?
“阿晅,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生日,记得你为我做过的,记得你的蛋糕和鲜花,我很喜欢
”有朝一日,别离成真,我亦会永远记得你
二十几年未涉及情爱领域,并不以为怪,理性高于感性的人,就算最终步上婚姻一途,
未必因为爱情的降临而戎晅,当真是个意外,意外地撩拨了她心内沉睡的情弦,仿佛自她
接他入家房,便使他一毫毫侵进了她尚无人涉足过的心房,且打算在里内安营扎寨,长驻不
去不是霸道乖张,不是强硬悍烈,而是有一点点赖皮,一点点顽劣,却占在那处,寸土不
愿让她可以不驱逐,可以不挤压,反正客人住久了,住厌了,或随缘,或随心,想走时也
就走了却无法放纵自己与之共舞,凡是人,都有她最软弱[www.qiyebooks.com]的罩门,而她的坚强,也从来不
曾显相在感情上,怕受伤,怕心痛,所以,却步不前,只好这样
终有一日,他要离开啊,他离开,她……她旋步离去
她身后,他睁开了湛然黑眸,清澈得无丝毫混沌,只因为不曾入梦
红砖水泥造就、厚不过两尺的一壁之隔,隔开的何只千山万水?存于他们之间的,尚有
抹煞不去的千年岁月,浩茫时空
这一夜,一壁两边的人,均是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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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九章]
蓝翎的归来,无疑赶在最好时机,叽呱呱的旅游感言,恰如一波微型小旋风,扫尽了室
内各有心结的两人酝酿出的低气压,
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蓝翾、戎晅悉心聆听二小姐声色兼备、手脚并举的热情演讲,藉
此转移对彼此的关注
演讲者告一段落,口干舌燥,灌进一大杯纯净水润泽卖罢力气的喉咙,“姐姐美女,为
了给你秀外慧中的可爱小妹接风洗尘,有所表示才符合为姊之道吧?”
蓝翾食指点着下颌,温和地道:“当然,冰箱冷藏室,请笑纳”
蓝翎瞪大乌圆大眼,“不要告诉我,里面放着昨天晚上的剩饭”
“当然不是”岂不太便宜你了?“是昨天中午的”
“蓝淼儿!”
“有事?”
呀哇——有可能的话,奋不顾身扑上去,在她那张粉雕玉琢的美人脸上留下华丽的牙印
,不知会是怎样的解气?“人家不管啦,人家要吃KFC!”
“人家请便”蓝翾事不关己的耸肩
蓝翎才欲高声大吼,眼珠蹿动间,忿颜转为贼兮兮笑脸:“阿晅大帅哥,近来可好?”
尾音长长,意在图财害……不害命
“很好”戎晅郑重点头,“如果二小姐不拿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唬人,会更好”
“喂——”蓝翎目眦欲裂,“真是跟姐姐相处太久了是不是?我这姐姐功力忒是了得,
闷葫芦也能调教成尖酸刻薄……啊?口误,口误,上天可鉴,姐姐是俺心中……”放弃,愈
描愈黑,看大小姐似笑非笑的面相,多说无益,还是找“软柿子”(注:未变身前)捏捏看
,“阿晅大帅哥?”
被唤者很给面子的抬抬眼皮,以示听觉正常
什么态度?看准了本姑娘“居心不良”?“听说最近在花店做得不错哟,Money赚了多少
?”
戎晅看她的眼神使她联想到白痴,不幸的是,是人家在看白痴
“请讲全套中国话,他听不懂二小姐的夹生英文”蓝翾说
笨蓝翎拇食指捻捻频频,“钱,银子,孔方兄,挣了多少?”
戎晅回手摸进仔裤后袋,取出满手满掌,慷慨捐献,“全在这里”再懵懂,现下也足
以了解它所具备的价值两日前,领了工钱,在老板娘相助下,买了蛋糕选了花,余下的,
也就给一骨脑塞在那儿了,原是想在那晚全数交给蓝翾的
乖乖饿狼看见了在下游饮水的肥美羔羊,眼睛里绿光幽幽,嘴唇角涎水泛泛“唉呀
呀,怎么可以这样虐待玛丽姐呢?来,来来,整理整理,数数看哦……”零零整整,四百多
块,鸡腿汉堡套餐啊,切莫等得心焦,俺来喽……啊?!手指大张,玛丽姐遭人洗劫一空,
鸡腿汉堡跟着跑光光,臭姐姐,还我……呜……
蓝翾将钱收妥,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他平生首次以劳所得,总不能都教这小妮子给换成
了高热量油炸物转而从自己钱包里取出张百元大钞,“鸡腿汉堡在光明的前方呼唤你,无
辜的迷途羔羊”
“啊哈哈,”虽然少不如多,却远胜于无,蓝翎喜笑颜开得近乎谄媚,“谢谢美女姐姐
,您可知您这悲天悯人、普救众生的行动为我这迷途羔羊指明了一条怎样的光明大道,您挽
救了一个迷茫的灵魂,您……啊,我住嘴,住嘴,吃饭第一,废话第二,走吧,走吧,帅哥
美女?”
蓝翾捧起手边的一本书,目光落下去,“我还不饿,你们去吃吧”
戎晅身子动也不动,黑眸幽沉,唇角紧瘪,明眼人不难看出他满脸郁卒
偏蓝二小姐神经大条,不管不顾扯起戎晅,“走啦,走啦,对待一个经过长途跋涉回到
这个家的人,你们总要表现出应有的热情嘛,姐姐出钱,你出人,也说得过去啦走啦,像
只木鸡似的干嘛?刚刚不是才调侃过别人吗?这么快就要变身?给你说哦,这次我……”
蓝翎小嘴喳喳,在阖上的门后渐去渐远
呵……她松出了纠结在胸臆多时的一簇气闷,向后全身蜷缩成团偎进沙发,好冷,初冬
已近,暖气还没供应,一年之中,在室内最让她消受不得的就是这段时日,清清寒寒,冷啊
,今年尤甚
暮色渐浓,蓝翾置身于满室黑暗,立在窗前,望着城市夜空下次第亮起的灯光霓虹,一
时间,只想这样脑袋空空地呆站下去,多好
突然门拍得乱响,“姐姐,开门,姐姐,开门啦”
咦?蓝翾拧开临窗的落地灯开关,疾步跨过客厅,门外,蓝翎一个人,脸上焦切不安
“阿晅有没有回来?”
蓝翾摇头,心下了然,“你们走散了?”
“他不见了啦!”蓝翎跺脚扁嘴,“他不愿待在游戏厅,一个人走了我紧跟着出来,
已经找不到他姐姐,他不是本地人耶,又长得那么好看,该不会被色狼盯上吧?”
这丫头想什么?色狼?色女差不多?就算运气超好被同志色狼看上,照他的身手,也只
有对方倒霉的份儿不过,若是不小心走得太远,还认得回来的路吗?“哪家游戏厅,我们
去看看”
走遍游戏厅附近大大小小三条街巷,在最近的人流高峰处问了不下百人,更在那条主干
大街上走了十几个来回,没有他的形迹,也没人见过她们口中所述的那位大帅哥
蓝翎偷觑姐姐脸色,这副焦灼模样极少在她脸上见得到,不由拿愧疚的小刀将心眼割了
个够够,丢了“人”,她难逃其咎嗫嚅着问:“姐姐,我们报警吗?”
以他那显而易见的姿色,如果当真在附近出没过,少有人会不记得,除非——除非是凭
空消失,就如他的凭空出现蓝翾拢住散在额上的一绺头丝,笑道:“回家吧”
“可是……”话没出口,看到已是姐姐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她太多心,竟觉出,那背影
透着三分决绝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谁家窗口,飘出歌声?蓝翾驻足,那每一句,每一字,化成了根根系线的针,穿在心上
尚不甘心,带过去的,犹有悠远延伸的绵痛
寰亭?还有寰亭!蓦地,蓝翾调头疾奔
“姐姐~~”蓝翎跟在后面,眺到她的方向后,停步不前如果阿晅就此不见,去那里,
姐姐是想做个了断吧?
寰亭,多日不见了蓝翾望着它矗在光线阴影里的黑幢形影,没了月色,它也只是一个
普通的凉亭,能期翼在它这里寻到什么呢?不如归去
抬起的脚步却在听到一声叹息后定格了幻听?
许久,又有一声淡远的叹息入耳
她攀近亭子,跫音惊动了挺立在亭中的修颀身影“淼儿?”
为什么有酸涩的液体逼到眼眶?她强强抑住,稳定了声音:“阿晅”
“翎儿说寰亭是淼儿最爱的地方,我想看看它何以值得淼儿喜爱”
“没有月光,”走进亭子,走近他,“能看到什么?”
两对明眸,交汇在黑暗中表情可以伪装,笑容可以牵强,当黑暗隐去一切,惟独眼睛
,太容易泄露心底潜藏
“淼儿,”他清越的嗓音突然绵滑如丝缎,抬指抚过她的额,眉,颊,留连在唇际徘徊
不去,“淼儿,我喜欢你,喜欢你,从不曾想过,朕,会如此喜欢一个女人”
难道你也不曾想到,正是你的“朕”字,在你我之间筑起了万丈高墙?她硬起心防,浅
声道:“你所以会来寰亭,是因为你想回去了是不是?你可是想到,如果要回到你的世界,
寰亭极可能是唯一的途道?”
他的手指一顿突然的,修劲十指探入在她脑后发间,用了些气力托上前,迎上了他索
讨而至的滚烫薄唇
她一愣一怔间,已让他轻易趁虚而入,舌尖柔软如蛇,纠缠着她每寸的馨香,缠绵细致
,炽热浓烈这是个深长的吻,在天地旋转中,仿佛经历了物转星移,天荒地老
终于,唇离一隙,息息交融,“阿晅……”他去而复返的唇舌给吞没了她未及出口的娇
语……“淼儿,淼儿,我的淼儿,”他喃喃如梦呓,“不要逃我,不要避我,未到最后,谁
也无法预知结果,所有事,我们一齐面对可好?”
怎会无法预知结果?‘偶然’不是永远,有多少时间可以拿来“一齐”面对呢?
“淼儿,”得不到她的回应,心慌了,“你是喜欢我的?”想要说得肯定,却添了迟疑
“你不喜欢我?”
又搂又抱又亲,她是会任不喜欢的人为所欲为的么?唉~~叹息,双臂环在了他的腰际,
还是沦陷了,唉~~“彼此喜欢的两个人,一旦分离,会是何种光景呢?书中有云‘相思刻骨
’真有其事吗?我们分别后,你会想我的吧?如果不太想我,忘了也是好的不过有空的话
,还是想想吧想我时,做些什么呢?你琴棋书画皆通的吧?有那一日,说不定你弹琴,我
会听到;或者,种一池子的莲花,以白色为主我是不是自私得令人讨厌?竟惦着在你的记
忆中占据一席之地”才经过一场缱绻炽热的相濡以沫,在本应意乱情迷的当头,理智清醒
的预测两人必经的未来,何止自私,怕是残忍呗?
“我们回家”戎晅在她唇上又烙下短而深的一吻,说
“好”她应着,挽住他的手从这处接他回去不是头一遭,以后,可否还有?
如果有选择,蓝翾不会选择出生在寒燠更迭、四季分明的温带城市每一年都在乍热乍
寒中挣扎,何苦来哉?冬季啊,可怕的漫漫冬季,出了房门,寒冷无处不在,帽子、围巾、
棉服、长靴,全套设备披挂,仍是冷透透
更教她气呕的,是每当寒冷来临,蓝翎,也就那个视她为偶像的妹妹,反成了她又妒又
羡的对象,一件短款小棉服,配上短裙短靴,刻意彰显的被黑色长袜包裹住的修长小腿,扮
相“美丽冻人”而这个冬季,又多了一位和她有得一拼的戎家小朋友,数九寒天中,衬衫
仔裤外面一件长风衣了事
他终于实现了为她暖手的承诺,从冰天雪地中回来,她无需再在第一时间内冲到暖气跟
前,为她专用的手炉自动奉上,冷透透的柔荑有时包在温暖大掌内,有时被牵进隔着一层衣
物的衣底,最短限内全消她周身寒意好暖她恣意享受,刻意不去想及他们的未来
戎晅在花店打工的日子持续了下来,在老板娘推介下,又接了一家影楼的模特工作先
是适应,后是谋生,也渐熟络与人交涉的基本规则,虽然从不热情,但起码的礼节使他不太
显突兀学会了以钱易物,不必有人作伴相陪依;学会了克制,根据时地妥善处理自己的情
绪表面上,他是顺应了这里的生活只除了蓝翾几次不经意看到的,他凭窗外望,目之所
注,是寰亭
时间就在看似平稳无波中荏苒而过,戎晅滞留在此,已有了近一年的时光
“姐姐,长假要到了,有何打算?”考入本市重点大学,虽然住校每逢周末却必回家打
一顿牙祭的蓝翎,嘴里嚼着已鲜美上桌的肉丝炒笋,不忘了问
那边,蓝翾还在灶前操持,戎晅在旁充当助手,多数时间是拿美人洗手作羹汤的风情以
赏心悦目
“二小姐有好建议?”可惜,凉菜制作时间,油烟机停了喧嚣,无法造成干扰
蓝翎大眼骨碌碌,小嘴嘻嘻笑道:“听说黄果树瀑布很不错喔”
“是啊是啊,水瀑、人瀑两相映,多有趣”
“人瀑?”啥东东?
“百川汇成海,人流汇成瀑,翎儿美女身在其中,便也成了别人欣赏的风景”
小脸垮垮,眉儿颓颓,“可不可找一个假日人流适中的好去处?”
“西藏,如何?”
当即头脑摇直逼拨浪鼓,“那是探险家和专业旅游者的圣地,平凡如本美少女,哪敢随
意亵渎?”
就知道,小妮子娇气又爱美,怎舍得一身细嫩肉曝晒在高原阳光下?
凉拌三丝光荣完成,顺手递给身旁男人以不负其助手之名,径自出了厨房
还在捧颊苦想假日消遗的蓝翎,一瞅见先后在餐桌旁落座的男女,注意力即时转移:自
家绯闻岂可错过?贼溜溜瞳仁在两人身上转个来回,三八兮兮问:“两位,还在玩原地踏步
?”
人家两位,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但笑不语,且有默契地开箸进食,给她个充耳未闻
排挤的最高境界——漠视?“别说我没有提醒两位哟,有花堪折直须折,人生得意须尽
欢,怎么都好啦失去后才想到珍惜的戏码演得太滥,你们没必要硬掺一脚耶美女姐姐,
想想上一次阿晅失踪时你的心情吧”
戎晅抬眸
“吃饭”蓝翾不准备回应他眸内的兴味
“三周前我带几个同学回家,他大少爷本来在客厅看电视的,见有人来就给扎在卧室不
再出来害得我那几个大美女同学望穿秋水自那后,她们天天缠我,心心念念只想再见帅
哥一面,哇哇噢,还有两个昨天跟着我到公车站,激情澎湃地非要护送我回家不可要不是
本美少女爱姊情深,老早就把阿晅迈出家门、推向世界了,哪能资源浪费到他成了姐姐的专
属男佣”
筷子在饭桌上的另一功能,对聒嗓者施以薄惩“啪!”
蓝翎揉揉脑门上的痛痛,小脸皱皱……呜,臭姐姐,暴力
偏施暴者犹不肯罢休,美眸半眯,笑靥如花:“翎儿小美女,请问您两只美丽大眼睛中
的哪一只看到他是你姐姐我的专属男佣了?”
蓝翎马上噤声,寝不思食不语,吃饭,吃饭乖乖,一旦家姐同志搬出这等表情,还是
少惹为妙,小屁股一年没挨巴掌,可是一点也不思念那“美妙滋味”
忽然,戎晅手探过来
咦?蓝翎溜溜眼珠瞪得像是要奔出框囿它多年的边界:这闷葫芦在调戏姐姐?!
修实食指触碰的是蓝翾的嫣红唇角,一粒饭粒粘在指尖,放进了自己口中,顿时,一股
子暖昧流转开来
乖乖,托阿少爷的福,素以从容冷静示人的家姐脸红脖子粗的情状可是首次曝于世人面
前,哈哈,赚翻了
诡计得逞的坏笑隐过,戎晅扒着饭,尽管大小口并用,却失不掉与生俱来的优雅
多想咬死他!蓝翾恶狠狠瞪他一眼,再杀气腾腾对着犹一脸促狭的蓝翎吼一声:“吃饭
!”
迁怒也好,殃及也罢,多养眼的一场戏不过安全为上,还是转移别个话题消消家姐的
气的好“姐姐,今年中秋节正好赶在放大假期间,想怎么过?”
中秋节?一口饭哽在喉头,蓝翾掩嘴咳得激烈万分亏得戎晅眼疾手快,端杯喂了她几
口水才策安全
姐姐反应大点了吧?蓝翎歪头思忖,想不起自己那一句很完整很平凡的话里哪个字具有
如此冲击力
她哪里想得到,“中秋节”三个字,较之寰亭,是其姊更大的心结去年今日寰亭中哦
,戎晅横空出现如今,中秋节又来,压在湖底的暗流不是不予理会便可以消失不见,人始
终无法自欺欺人的过活
蓝翾咳得颊儿绯红,抚着胸口稳定气息,说:“那天的节日物语是万家团圆,你去到哪
里不若人嫌?”
“哦?窝在家里,不会更惹人嫌吗?”蓝翎斜睇一眼戎晅,睫毛眨眨看吧看吧,这家
伙连吃饭时也不忘了拿眼睛瓜分姐姐的美色,姐姐是好看没错,不过不要把那点狼子野心太
昭然若揭了好吗?
“如果你够乖,我可以资助你一部卡通片,租、买皆可,到音像店选完凭发票报销”
耶?天下红雨了不成?不是啦,其实算起来,只要她要求不太过分,姐姐极少拒绝,哈
,“此言当真”
“不信算了”
“信!信!信!”当自己在作《钗头凤》,顺便把表情的可爱等级摆弄到和狗狗看齐,
险险用舌头舔上美人脸,“美人一言即既出,气壮山河”
“对不起哦,因为很多情况下美人与胸大无脑划等号,所以我并不钟情这称号,所以,
我不是美人,再所以,表示我随时可以反悔”
“Why?”
“出钱的是老大,何况我本来是你老大”
听听,多嚣张“怎样才能让大小姐一言九鼎?”
“我条件早已列出”
“Where?”
“话语已出,概不回忆,请自行向上追溯”
一旁如闻天书的戎晅终于好奇难耐,拧起漂亮的剑眉,问:“你们在说什么?”
蓝翾为其布菜:“乖,吃饭!”一千载光阴的文化差距不是区区一载的时光能弥补过来
的,况且还牵扯个异世界问题,吃饭吧,吃饭皇帝大
中秋节要到了
如果一辈子不上寰亭,是否一切便无从改变?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现下的阿晅并未
全然快乐,寰亭的存在,无时不在提醒他归去的可能,他有过几次深夜外出,她听到了声响
,却不曾过问,却知目的地必是寰亭无疑既然去也终须去,中秋月圆之夜,何妨一试?
“试”啊,轻且巧的一个字,压在心头怎会恁地负重?她不是可以和人“一见钟情”的
个性,却逃不掉“日久生情”的范本三百多日的朝夕相对,他在她心房里,不但占了地,
踞了位,而且生了根,获了永久居留权但心房外面的他,终究想走
她无法怨他,倒非情到深处无怨尤,而是他做得够好在深冬浓寒的夜里,为了温暖她
低温的身体,曾不止一次拥她入眠,却不曾越过最后的雷池肌肤相亲,软香在抱,他忍住
了如火焚烧的欲望,怕得是,有朝一日他人走情空,误她终身不管贞操观念的差异,他这
份坦荡,便足以使她甘心放他回去属于他自己的天空
而蓝翾,夜半梦醒,耳闻是他压抑隐忍的低喘,颈侧是他灼热滚烫的气息,尽管身体僵
直,仍不愿醒,只怕自己的一丝松动,引来无尽的岁月惆怅,情债难偿
如果世上不曾存在过张华强这号人物,想必这场暖昧不明的情愫互动,仍要持续不短的
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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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章]
张华强其人,标准意义上的纨绔子弟,生下来有财大气粗的老子,荷包内有供其挥霍的
金子,随时有主动献媚的女子,追求蓝翾,源于男人对美丽事物的攀占欲望,爱情,远谈不
上当日,目睹带刺玫瑰化身含毒蔓陀罗,他是下了决心要离那危险女人几万里的,更愿意
将这桩窝囊到极点的丑事焖烂进肚里,不教它影响了自己光辉人生历程上欲取欲求的美好记
录
偏偏,在一回呼朋唤友的夜店买醉中,过多黄汤灌入肚肠,竟浑然忘我,恣意挥舞谩骂
下,“蓝翾”的名字夹杂在一堆不堪入耳的秽语中喷射而出,有好事者听出些微端倪,探究
到底,七拐八套中问出了事物始末即时,“堂堂企业少东栽进女人手中,且是个从始到终
连根头发也没给碰过的女人”的趣闻蓬勃展开在他所出没进退的圈里圈外,张大少也化身酒
朋肉友拿来消食排遣的笑柄以娱大众
终于,饱受讥讽之下,恼羞成怒,一干友人消遣过够,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开始了推波
助澜,煽风点火,“激励”出了大少爷的万丈雄心:那得意骄狂的泼妇,是该有人教训她了
!
一番出言献策,计划成形运用特权,从公司人事部调出蓝翾档案:父母长居国外,有
妹蓝翎相陪喜上眉梢:那女人自作聪明,握着他亲笔写下字据做把柄,他回敬一个拿她最
重要的东西练手
吩咐几个常年跟前跟后溜须拍马的小卒追踪暗访几日后,收获不错,得悉中秋夜,“
猎物”与朋友约了到KTV唱歌天赐良机,不出手都不行,错过了,老天爷会生气张华强作
派十足地向着偷拍照片上的少女送了一个飞吻:小美人,你将是嫦娥送给本少爷的中秋大礼
“好冷!”蓝翎抱肩大叫,又应景地连打几个气质全无的喷嚏,“是谁开了冷气?”
蓝翾正煮着咖啡,懒洋洋回她一瞥
是喔,她们之中,比较畏寒的好像不是她耶“给我咖啡,给我咖啡,热咖啡,救命热
咖啡不骗你们哦,刚刚真有寒流袭过”摸着鸡皮未褪的臂膀,抬眼眄向斜偎在对面沙发
的戎晅,怎么看都是风情万种,养眼“阿少爷,你没事么?你不觉冷?”
戎手极给面子的抬睑一乜,摇首,目光又回到手中从蓝翾书架上拿下的《大学》页面上
闷葫芦,多说一句话会死啊?蓝翎咬牙切齿亏得人脉广泛的花店老板娘整日在耳边游
说,心心念念的是要把他推荐给相识的影视导演就他这副死气沉沉的眉眼,进了演艺圈怎
么混呀?不过,如果由聪明伶俐的蓝二小姐来做经纪人的话,情形又是另当别论了,嘻嘻…
…
“口水擦擦”蓝翾捧着咖啡壶款款而近,给每人斟上一杯,“想把阿晅蒸了还是煮了
?”
蓝翎不爱喝咖啡,小呷一口,再捧杯在手心汲暖“咱们家里的烹饪高手不是本美少女
,要蒸要煮,姐姐看着方便就好”嘻,只要没有由小养成的敬畏作祟,她的口才也不输姐
姐
“也好,油炸翎儿腿如何?”
收回,收回,姐姐永远棋高一着,她还是嫩啊“我还是喜欢吃姐姐的镇山之宝红烧排
骨”
蓝翾耸肩,喝咖啡,翻阅长几上摊着的报纸,不予置词
“姐姐,明晚上我一个同学生日,邀了我们唱歌”
“明晚,中秋节?”
嘿嘿,有一咪咪心虚“我们说好了啦,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切完蛋糕我就赶回来
”
蓝翾早料到她定是不安于室,这丫头最爱的是笙歌漫舞的喧闹,“提前打电话问候爸妈
,晚了找人送你回来”
“那姐姐和阿晅呢?坐在房里看电视,以八十年代的方式度过二十一世纪的中秋节?”
“我们到寰亭”她眉眼未动,淡然道
戎晅一愣,薄唇紧抿
寰亭?一双空洞幽深的老眼钻进脑海,鸡皮颗粒爬上两臂故地重游,管不住音声颤颤:
“非得到那里不可吗?”
没加过糖的咖啡恣意苦涩在唇齿间,蓝翾莞尔笑道:“事情总要了断”转头,撞进戎
晅湛然黑眸内,尽在不言中
入夜,蓝翾孑然一身,踩着八月十五前一夜的明亮月色,蹬上睽违了些时日的寰亭
此举何解?早一日睹物思人?提前缅怀这一段风逝情感?不解,无解,想来,也就来了
坐在过去常坐的石凳,指尖游走着石案纹路,那一夜,戎晅伤卧着突现在上面阿晅,
果真是来自异域时空的人么?什么样的因果关系,要他和她遭逢上这离奇?那这寰亭,在他
们之间,又具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中秋月圆夜,别人盼得是人月两圆,她要做的却是送人返乡,“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
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到团圆是几
时?”古人咏月叹月怨月爱月,想来这一轮照尽古今的明月,人间悲欢离合看得太多,管你
是惆怅清狂,抑或是心痛神伤,它犹独悬天边自在清冷她是不是可以妄自尊大一回,设想
,它曾在她这世俗凡人和他那异域王者之间充当了角色?
月载你来,亦送你走,一旦别离,团圆无时
“淼儿,淼儿!”蓝翾才站起身,他已经奔了进来,抱住她,惶惑且不安,“淼儿,你
一人跑到这里做什么?我醒了,不见你,只怕你走了!”
傻瓜她在不见光的黑暗里苦笑,要走的人不是我,好么?任他抱着,鼻子贪婪汲取他
清爽干净的味道还是阿晅好,这个世界没来得及污染,身上永不会有虐待她嗅觉的男士香
水味
“淼儿,近几日,我总在做同一个梦,是之谒那毒妇,她……”他双臂收拢得更紧,“
她举着剑,刺的是你,而我,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喊不出,动不得,救不下!就在刚才,
我似乎是看到你被刺中了,吓得醒来,到你房里看不到人那梦太真,我怕它成真,更怕你
遇到危险时我护不住你,我不能再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眼前死去,而如果那人是你,我会更
恨自己的无能懦弱,枉为人君”
她一声轻笑,回抱他,“傻瓜,你当你们那世界的人是都能跑过来的么?之谒再毒,也
伤不到我只要你回去了,定会有办法治得住她,别再让她伤了你,好么?”
戎晅埋进她发中寻香,闷声道:“且不说还能否回得去,纵使回去了,没有了你,我…
…”
“会想我吗?”他问
唉~~她在心底浅喟他也已料到了中秋月圆夜是最可能送他回家的缘结虽平日从不曾
说破,他却一直待着它的到来,纵使她未想到送他归去,他又怎会错过契机?
“淼儿曾说过,如果想你,可以弹琴,可以种莲,淼儿想我时,又会做些什么?”
相思了无益,我会尽快说服自己不再想你
“你想我时,会做什么?”得不到回应,他显然不依
“一心不可二用,想你的时候只能专心想你,”她微推离他,明眸眨出趣味,“难不成
要我想你想到吃一口吐一口?”
“吃一口吐一口?”月色下,他俊脸茫然
哈,笑话太老,也太冷,尤其对象还是位未被同化的古代小朋友“食不下咽,可懂?
”
“你会吗?”他兴奋且期待
这小孩太自私了吧?“除非我是在吃甘蔗”
啊?他薄唇垮垮,不无委屈地抱怨:“说一句甜言蜜语会怎样?”
蓝翾郑重严肃:“此言差矣在本姑娘的字典里,‘哄’乃‘骗’的近义词,像阿晅这
般纯洁可爱如小白兔,善良天真如大灰狼的小朋友、好孩子,如果欺你骗你,于心何忍?天
良何在?”
听不下去了,索性以唇封缄,勾引她伶俐的小舌陷入痴痴纠缠
寰亭外,秋意正浓;寰亭内,春意盎然
有情况!蓝翎抽冷回身,月光、路灯双管照射下,杳无一人回了才迈了几步,忐忑感
又回来,再旋身,还是无人
“上帝,老天爷,不管现在你们谁在当值,发发慈悲行行好,保佑我这株可爱的祖国幼
苗平安到家,我蓝翎必当感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行行好,行行好”她心里碎念,又怕
打草惊蛇,脚下只敢快步,不敢猛跑这小区大门到家还有一段路要走呢早知如此,就该
请那位送人的同学送到家门楼下
对面楼角阴影里,张华强眼巴巴望见她身影入了小区大门,怒气冲天又不敢放肆发作,
闷声道:“你们是废物吗?那条胡同是多好的机会,你们白白给浪费掉了?”
“强少爷,刚才那小妞不是一个人”大少手下甲畏喏喏说
“一个半大孩子,你们也怕?”张华强实在担心手下人的成色太差
“可是少爷,您说过这事做得要干净利落来着,要是惊动人太多,连累少爷怎么办?”
唔,有理,算这小子不是太草包“那眼下你们准备如何跟本少爷交差?”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手下人乙愁云惨雾
张华强气急败坏,若非一丝理智尚存,险险就要在大街上破口大骂就算压制了再三,
出口的话也没太好听:“我找你们是当废物用的吗?怎么办?怎么办?你们看着办!反正本
少爷今晚要让这小丫头好看!她不还是没到家吗?执行第二套计划!”
“对,对,对,”手下人乙如聆神谕,“那丫头家住二十号楼呢,咱们跟过去,瞅机会
下手!”
张华强终于一拳头甩上那张狗腿大脸,“那还杵着干嘛?别忘了得手后到南门,门口警
卫是我的人,有车等着几个大男人,对付区区一个小丫头,手脚给我利落点,快滚!”
主子发话“快滚”,小卒们不敢怠慢,蹿出阴影区,再强自镇静一下情绪,面若无事地
在大门警卫眼皮下堂皇而入因为事前“踩点,几个人早早摸清小区花园是必经之路,轻车
熟路地行不多时,已远远锁住那个先前跟踪多时的娇小身影
这蓝翎,经过小区花园,想着再行经两栋楼便到自家门下,自以为安全无虞,脚步也就
不紧不慢起来,沿路还颇有闲情雅致地观赏皎白月色下开得正好的菊花,不可思议地,竟滋
生出了花好月圆、良辰美景的感慨,顺便叹惜这小区的人们保守,午夜前就闭关自守,浪费
了大好景致不懂欣赏,唉~~
仿佛是为回应她的伤春悲秋,“卟嗵”重物扑地声、“哦嗯”闷哼声,先后传来,其间
,草木窸窣声就显得不成气候了
蓝翎骇然回头,月光明朗如昼,树丛摇摇,三五黑影,更有一庞然大物从地面蜿蜒而起
危机感去而复返,小嘴接收到大脑中枢的命令后,冒出很电视台词的大喊:“有坏蛋啊,
救命啊!”脚丫也受控制地撒开狂奔,“救命啊!”
张大少手下,此刻改称歹徒,显然没料到突生变故原计划是冷不丁扑上前,亮出迷药
手帕干净利落地堵住这小丫头的口鼻,再运到南门偷渡上车,交给大少后,兄弟几个的赏钱
便能领得亮亮晶晶兴许是因为坏事做得太少尚不够得心应手,歹徒哥们始终觅不到他们所
认为的出手最佳时机,眼看到了树高花茂的隐蔽地界,傻瓜都会明白时机降临,负责以帕迷
晕的歹徒甲一个恶虎扑食,岂成想测距目标距离发生了小小的失误,导致扑个空空如也,随
即四肢亲密接触大地,一口好牙更是结结实实地啃上哺育花草的沃土目标受了惊动,再想
神不知鬼不觉已不可能,计划里却没有突发状况应急措施,这下如何是好?
“怎么办?”歹徒乙喃问
歹徒丙坚强勇敢沉着冷静:“深更半夜谁敢出来管这档子闲事?追上她!”
“但万一有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兄弟干得就是这营生,出来混就知道这碗饭不好吃!”歹
徒甲很有几分江湖大佬之风,“强少爷那里,咱们还有五万块钱没领呢”十万块全款才预
付半数,不拿到剩下的款额,教他们如何舍得?
一番话,重新激起了兄弟几个的斗志,“追!”
无怪乎歹徒先生们肆无忌惮,良善人们整日介喟叹世风日下,却不曾想过自己的脉让人
家摸得奇准,这世道风气又能好到哪里?蓝翎喊得声嘶力竭,跑得全力以赴,呼救声如石子
入海,波澜不惊,连丝水花也懒得溅出来给人看看
追兵脚步愈迫愈近,她愈来愈心生绝望,蓦地,不及多想当下已是深夜,拔足奔往寰亭
,“姐姐,救命啊,姐姐——”
自小,“姐姐”“姐姐”她就叫得比别人顺口那两个字于她,不仅仅是血缘的牵系,
且意味强大的保护而这一次,姐姐依然没教她失望假山在望,两条身影迎来,一个柔软
臂弯迎纳了她:“翎儿?”
“……坏蛋……在追我……姐姐……”放心地调停喘息,抖着手指向后示过去
戎晅一声冷哼,闪身横在她们前面歹徒兄弟们急刹脚闸,教目标从天而降的助手给唬
愣了神,不过很快地,歹徒丙吼出声:“兄弟们,豁出去了!”攥紧老拳,挥向挡路财神,
其他干众一见情势逼人,围攻而上
蓝翾报警的念头在手机按了一键后打消,戎晅来历不明,他不应陷入麻烦
“翎儿,躲到亭子里去!”
“啧啧,想不到闷葫芦竟这两下子?酷耶,可是,他穿的衣服有点奇怪哦,像是古……
啊,干吗姐姐?”
松了捏她下颌的手,叱道:“有欣赏的心情等会再用,立马到上面躲好,听不到我叫你
不可以下来”
小姑奶奶才请上去,歹徒兄弟中不知哪一号受了戎晅一脚,以球状滚到蓝翾脚下,反应
不弱地爬起来,看清自个近处站着的是个长发女人,自以为撞上软柿子,双爪对准的是女人
的脖子,却听得“嘭”地声响,蓝翾大方赐予一记利落的回旋踢,又一团球状物飞了出去
凭直觉,蓝翾认为事情不是劫财劫色那么简单,一般歹徒但见目标有高人相助逃之大吉
犹来不及,哪可能恋战缠斗?可这些人们,总给人不甘轻易放弃的顽劣
是啊是啊,如果他们就这样撒手走了,别说剩下的五万余款,连到手的前款也都得一毛
不剩的给吐出来,还得大吃上华大少一顿排头,苦哇不过愿望够美好,也要看自个能量如
何,打了个五六分钟,戎晅出够了胸中闷气,玩得够了,拳脚转狠,不消片刻,歹徒兄弟们
一家团聚,成堆累叠在蓝翾跟前
蓝翾双手抱胸,围着“堆叠物”兜了两个圈圈,忽盯到其中一人裤袋半露的一角,探手
取了出来,才拿到近前就有异味扑鼻,随即一阵眩晕,当即抛在地下,脸色丕变:“你们不
是单纯的打劫!有人指使你们?”
“兄弟们穷得找个活路,大姐如果能放咱们一马,兄弟们几个也不是不知道有恩报恩的
人,江湖义气咱还是有的”关键时刻,还是身上压了两位自家哥[www.qiyebooks.com]们的歹徒丙够临危不乱,
没忘了卖弄一下下江湖历练下的好口才
“你们如果不是有预谋,也会是一个专业的犯罪团伙,竟有迷药这种东西?!”后怕,
如果没在寰亭消磨到方才,翎儿的处境不堪设想,“我想,警察先生很乐意跟大家讲讲江湖
义气!”
歹徒乙哇地哭出声,“大姐啊,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兄弟们这一回……”
竟是翎儿的常用台词,只能说三流电视剧荼毒人群的范围够广泛……“姐姐——!”是
蓝翎!
蓝翾一震,难道这伙匪类调虎离山?“翎儿!”心里转着念头,人已冲到假山石上,莫
名的恐惧不安,使得脚下踬跌,身子摔进戎晅怀里,后者抱起她一跃而起
于是乎,那些位歹徒兄弟们,瞠目结舌地看到,几分钟前痛扁得他们面目全非、穿着极
奇古怪、月色下若是有心情还可以形容为宛如天人下凡的那位高手高手高高手,以武侠电视
剧里钢丝才能完成的镜头,一飞冲天,落在假山顶头
更教他们终生难忘的,陆续上演
入眼的景象也惊住了蓝翾
平日里阳光、月光、灯光均不宜光顾到的寰亭中央,此刻,笼在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银
色光芒下,光的中心,蓝翎扶着石桌拼全力要迈出这诡异,奈何双足像被磁铁吸住,竟半点
动弹不得,好在嘴仍是自由的:“帮我,姐姐!”
蓝翾如梦初醒,向前一步紧握住小妹的臂膀,“阿晅,这应该就是我们等了半夜却不得
的东西,现在它来了,你该走了,帮我把翎儿留下!”
戎晅一步一沉,神情决绝凝重,温暖一吻印在她清凉唇上:“淼儿,对不起……”
保重啊,阿晅一滴泪无声无息滚到唇边,双手犹自全力向后拉扯着妹妹的身子那股
磁力已经越发强劲了,甚至身处边缘的她也感受到了它的波及,望着已迈入到光圈的戎晅,
忍住涌上胸腔的悲怆,说:“帮我推出翎儿就可以了”
他点漆瞳眸中缱绻难舍,徐声说:“淼儿,对不起”长臂倏伸
“啊——”蓝家姐妹齐声惊叫
骤然间,光圈中心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吸张纳物,也是在骤然之间,寰亭里,幽暗如昨
有幸目睹一切的歹徒兄弟们化身木鸡,痴呆呆忘了今夕何夕
终是歹徒丙不同凡响,“大哥,现在几点?”
“十二点五分”
“咱们……”歹徒乙涕泗横流,“是不是遇见鬼啦?”
“是吧……
“那咱们,还不走?”
“是啊……
“走……走……走吧,大哥……”
“我腿软,开不了步”
“我也是……”
“我……尿裤子了啦……哇……”
于是乎,众人不枉称兄道弟一场,彼此扶携着,强自移动
忽然间,警铃大作,刺眼灯光以使一切黑暗无所遁形的强势射过来一位穿着睡衣的好
市民跳出,正气凛然地:“是他们,就是他们!他们一直在追一个小女孩,还在这里动起了
手那小女孩我认识,是住在后面那栋楼的,警察同志,快点抓住他们为民除害,说不定那
姑娘已经遇害了!”
“不~~”歹徒甲大哭,较之乙毫不逊色,“我们没杀人……是她们,她们是鬼啊,我们
看见她们上了那假山顶,白光一闪,就啥也没有了啊!我们没有杀人啊,警察叔叔……”情
急下返老还童
“胡说八道!”睡衣仁兄义愤填膺,看情形若不是警察叔叔们环伺,扑上来咬那厮一口
亦不无可能“那两孩子在这小区住了十几年,我们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刚才站在阳台上
分分明明地看见你们追那孩子追得紧,追到这里还动了手,后来肯定是你们扔了炸药什么的
,白光一闪,我听到那两个孩子一声惨叫”
“冤枉啊~~”歹徒兄弟们震声高呼
警察执行职责,铐了众歹徒,又在现场取证,发现了沾有迷药的手帕,但亭子里空无一
物,连一滴血迹也没有,显然不具睡衣仁兄所推断的“炸药”情节尔后,又寻求物业相助
察到住址,赶到蓝家,门铃按了半天,无人应答连夜动用开锁专家登堂入室,室内整洁温
馨,却杳无人迹
翌日,《J市日报》的社会版头条为:姐妹花离奇失踪,嫌疑人一一落网,副标题为:警
方初步怀疑为预谋情杀,被害者之一曾遭公司少东骚扰,警方于被害者家中搜出了相关录音
及书面证据
在中东小国做援助工程师的蓝家父母得讯返家,面对着人去楼空,伤心落泪之余始终想
不明白爱女们怎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含泪整理物品时,竟有了桩桩意外发现,洗手间盥洗
架上存着三只漱口杯、牙刷及男人的剃须刀,脏衣篮里有男人的长裤甚至内衣,衣橱内男人
的服装四季分明……种种迹象表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处他们以为的“小姑居处”,
除了女儿们,曾住着第三人,而且,是男人难不成,女儿们的离奇失踪,是因了这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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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一章]
淦国,阏都
盛夏时节,天近正午,高炽的艳阳,消融了阏都最繁华的商业区云贾大街的人声鼎沸、
车水马龙的盛世景象,就连他时烈烈生风的商幡酒旗也都招展得有气无力正是需要纳凉避
暑的时际
街头酒馆里,贩夫走卒,旅人客商,捧一杯淦国特产的冰镇梅酒,消消暑气,顺便用些
羔点填饱肚子,吃饱喝足,又是闲暇的磕牙时刻
“几位,听说了么?今年的泼水圣节,咱们的王上将会走上望月楼头,和咱们君民同欢
而且哟,宣相大人亦会首次公开亮相”
“宣相?可是那位‘少相’?”
“除了他,还有谁人能担此美誉?”
“三哥,听说咱们这位宣相爷年纪极轻,是也不是?”听着几位客官的交头私语,顶着
一个艳丽酒槽鼻的跑堂小二特地凑到店里一角,问得是一位常年盘踞那里的熟客
三哥状似深沉地捋须一笑,答:“这个自然没听有人称宣相为‘少相’的么?正是因
他年纪太轻的缘故据传,当年宣相荣登金科榜首时年方十六,不及弱冠,真正正一鸣惊人
”
“十六岁中状元?这么说宣相不只是咱们淦国史上最年轻的丞相大人,还应是最年轻的
状元爷才是”邻桌有客凑话道
“对极了,”三哥仰头一杯好酒,“宣相虽然年轻,但满腹雄才伟略,十八岁即因助王
上平定良西之乱,而封为辅相,后又因助当时的老相爷肇相安抚了滋事的天苑举子,名声大
噪,所以肇相在年老归隐前力荐宣相接任其位朝廷有些老臣不服,以死谏拒亏得王上英
明,给宣相三月考察之期,三月考察期间若政绩平稳,则顺利接任;若有失仪失能、表明宣
相不堪重任之事发生,则自动请辞那三个月,可真是过得精彩纷呈,老臣们制造事端不断
,而宣相却是应对自如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使得那些老臣不得不俯首叹服”
“何事,发生了何事?”这一张桌上子,已围了不下十颗兴味盎然的人头
三哥故意沉顿少许,扫着诸人焦切的神情,微微一笑,举杯呡一小口,悠然道:“诸位
听说过良南王呗?”
“当然,”有人答,“他和当年起兵作乱的良西王乃一母同胞,是当今王上的幺弟”
“对极了,”三哥拨须点头,“这位良南王在其兄谋反被赐鸩后,也曾一度欲起兵作乱
岂料刚刚着手部署,即已被王上获悉,朝堂之上,众臣众口一词谏王上出兵围剿,格杀勿
论惟独宣相爷,他言说‘先前良西之乱为期近五载,使得我淦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现
天下初安,百废待兴,若再大举出兵,动起干戈,必又会使黎民流离失所,失命伤财,不知
又将徒添多少无辜冤魂且良西之乱期内,良南王为了封地内百姓将士性命,不曾响应其兄
,今有异变,必是有小人从中挑拨生事臣愿请命,轻骑简从,赴良南王封地,晓之以情,
动之以理,若不能使其回心转意重归吾王,臣愿拿项上人头以祭苍生’”
“啊?”此刻,整个酒馆的人都围拢了过来,听到此话,无不忧形于色
“唉!宣相此言一出,那几个老臣岂肯放过这等良机,纷纷上前附和,劝吾王暂缓发兵
,一切等少相走一趟再做定夺纵算我等凡夫俗子也应明白,少相此去,劝成劝不成尚在其
次,闹不好才踏上良南王封地,即可能被弑,你们想是也不是?”
众人附和:“是,太险了,宣相是否过于激进?”
“太欠考虑了吧?”
“不是说君子不涉险地?”
三哥一迳道:“咱们的宣相爷翌日便轻车简从,奔良南王封地而去二十日后,毫发无
伤归来,带回了良南王加盖王印指印的血书宣告:‘吾发誓自即日终生效忠吾王,绝无二志
,若再滋谋乱犯上之心,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若有在臣弟耳边聒噪挑唆者,臣弟必挖其心肝
,奉至王前’而且,一月之后的王上寿辰之日,良南王只带百余亲兵亲往贺寿,送上了东
海夜明珠以祝吾王寿与海齐”
“啊?”
“喔!”
“啧啧,难以置信!”
众人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声浪此起彼伏,大有要将这小小一家酒馆给掀翻开来的态势
“三哥,但不知咱们宣相爷是如何劝得良南王偃旗息鼓的呢?”
三哥摇首道:“良南王封南远在边陲,消息不似京城这般流通,宣相如何劝得良南王,
咱们也只得各凭想象地揣测一番了!”
“听说咱这宣相爷不止文才出众,连人才也是顶好的,是么?”有外乡客问
三哥眼放异彩,道:“据说,宣相的人才连咱们天纵英才的王上也要逊色三分呢华美
俊雅,直似谪仙下界呐!”
众人又是一波惊叹的声潮,一时间恨不得当下即是泼水圣节之日,能远远一睹他们那位
神人相爷的风采
“三哥,您是如何得知这其中许多内幕的呢?莫非三哥在朝中有人?”小二不无艳羡地
问
“天机不可泄露也”三哥喝尽最后一口,在众人挽留声中飘然而去
小二意态痴迷,问身边的一人:“你们说,那宣相的人才真有三哥所述的那般好吗?”
“人才好与不好谁也不知但对咱们百姓却是真的好,他在任这三载中,治水患,减税
赋,兴农商,废除株连制,哪一样不是与咱们息息相关的大好事?别的不说,就单凭他敢当
街杖责那个恶迹昭彰的才国舅,胆色正气便无人可比!再说如果没有相爷,你这小二不也早
到关外为奴了么?说不定早就冻死在那冰天雪地里了!”
“是,是……”闻言,小二手脚麻利抹拭地起了桌子若不是那位宣相爷将株连制度给
废除了,他这个昔日吏部尚书家的家奴,早在吏部尚书因贪巨款被查抄时,发到边疆终身为
奴去了,哪还有眼下这般与人闲嗑打牙的悠闲日子
“这一幅《春日》可是出自宣卿的手笔?”淦王勒瑀负手背立,目注悬于墙上的一幅水
墨丹青,似颇有兴趣
宣隐澜恭首作答:“禀王上,此乃臣妻所作”
“呃?”勒瑀扬眉回首肤如浓蜜,眉如修刀,凤目狭长,瞳色墨绿“原来丞相夫人
也是个才女,落笔洒逸,境意不俗,字也写得好,蕴珠涵玑,秀丽出尘”
绿眸盯住臣子的精致五官,“看来朕的宰相夫人才貌双全,与朕的宣卿是天生一对了
这词也是夫人所作吗?”
“词是臣无意写在纸上,被夫人见了,才按词中的意境绘成这幅《春日》不过是臣夫
妻间的小谑,让王上见笑了!”
“哈哈……”勒瑀长笑,“人都道宣卿为我淦国三百多年来第一少相,不意竟连爱卿的
闺房之乐也是如此风雅有趣,实在让朕羡慕得紧”
宣隐澜敛眉垂目,气定神闲,暗里却恼这淦王的久驻不去
“树绕村庄水满陂塘倚东风,豪兴徜徉小园几许,收尽春光有桃花红,李花白
,菜花黄远远围墙隐隐茅堂飏青旗,流水桥傍偶然乘兴,步过东冈正莺儿啼,燕
儿舞,蝶儿忙”勒瑀口诵画上词句,一双妙转凤目却牢牢罩住他风华绝代的丞相大人,道
,“宣卿好福气,定是见过这等悠闲妙哉的好景,才写出这等悠闲妙哉的好词朕在深宫之
中,终日所见,全然是金堆银砌,树不成树,花难成花”
“启禀王上,这词并非臣所作,而是臣故乡的一位先人留下的”乖乖,可不敢再剽窃
秦观老爷子的大作,不能因为人家老先生们不可能出来指证,而一味欺负人不是?
“宣卿,你在想什么?”
“啊?”宣隐澜一惊,适才神思一恍,不曾注意到淦王站到了跟前,惶然向后退了一步
,道,“臣在想如果王上认为整日在宫中呆得烦闷,不妨走出宫门到郊外一游臣指的不是
如秋猎那般大排场,而是带上两三近侍,便衣出游,不但可以尽情领略自然之美,还可顺便
体察风俗民情”
勒瑀颔首道:“宣卿此言深获朕心,好,过了这炎炎夏日,挑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朕
与宣卿来一个君臣同游!”
拜托,你那只耳朵听见人家要与你同游来着?断章取义也不是这么玩的
“不过郊外同游之前,爱卿领朕观赏一下你的丞相府可好?朕可是不上一次听人谈起,
宣卿的相府后园是分外的别致清雅呢”
可好?敢说不好吗?“臣不过是不喜过于奢华,哪比得大苑宫御花园的国色天香呢”
“是么?”勒瑀上身前倾,差不多要俯到他耳边,意有所指,“在朕看,真正的国色天
香可是隐于朕的丞相府”
热气燎绕,又来了!不着痕迹退上半步,“王上取笑了”
“宣卿,头前带路吧!”勒瑀道
宣隐澜微揖,“王上请”
送走了这尊大神,宣隐澜拭了拭额头细汗,亏得自己是偏寒耐热的体质,相府后园又回
廊曲折,树繁叶茂,要不拖着这身长袍大袖在这骄阳似火的天气里陪他走这么一遭,非中暑
不可那位大爷,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从大苑宫晃到丞相府,大热天的,哪凉快在哪呆着
好不好?
水香别榭,是宣相他的避暑圣地,纵是他耐热,但在这个仅靠大自然之风度过酷暑的世
界,四面环水的水香别榭仍是获他钟爱
“相爷,王上走了么?”门推开,一个娇俏人儿袅袅婷婷地走进来
“是,夫人”宣隐澜抬睑瞥一眼来人,再有气无力地趴回书案上,懒散慵怠与先时的
温文秀雅判若两人
来人拿指尖点了点他的肩头,含着笑说:“怎么?王上又出言调戏你了?”
宣隐澜抬起脑袋瞅向她身后已掩好的门扉
“放心,姝儿在门口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水香别榭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丫头、仆人未
经允许是不敢过来的,每次都么小心,难怪你能当上少相”
“我呸!”宣隐澜顿时恶形恶状,仪态全无,说,“苗苗你说,他没毛病罢?我是一个
男人好不好?他在宫里莫名其妙的暧昧也就罢了,还跑到我家里糟蹋了别人一个大好的休息
日变态啊,他是王上他了不起是不是?”
被称为“苗苗”的相府夫人掩帕而笑,说:“阿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有意识的
呢?”
宣隐澜乜着眼,似笑非笑地道:“莫非,他是暗慕丞相夫人的美貌?方才,对着墙上你
那一幅水墨,他可是不住口的称赞呢”
“我呸!”苗苗小嘴轻叱,“是谁被拖在宫里一待动辄至夜半时分?是谁在朝堂上的一
个咳嗽就让夷邦进贡给王后娘娘的驻颜冰糖送到了丞相府?是谁在体假日还要被唤进宫中陪
王上下棋观花?又是谁被王上追到了家里来……”
“停,停,停!”宣隐澜睇过去,“苗苗夫人,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在公,我是相,
你是民;在私,我是夫,你是妻,如此对夫婿说话,就不怕被休遣回家?”
“唉哟,夫婿大人,妾身知错了”苗苗妩媚地娇笑,柔软的身子偎过来,“求夫婿大
人不要太计较才是”
宣隐澜却无半点怜香惜玉迹象地一把推开:“够热的了,靠这么近不怕生痱子?”
苗苗毫不介意,端端正正坐在书案旁的罗汉凳上,细细端详着她的夫婿大人
“看什么?”宣隐澜回瞪她,“我脸上长花了吗?”
苗苗点头:“何止,相爷的脸简直比花还要生得好看你教过我一句诗‘芙蓉如面柳如
眉,对此如何不泪垂’,可以改成‘芙蓉如面柳如眉,王上如何不爱垂’,嘻”
宣隐澜拍掌叫好,说:“想不到夫人还有做打油诗的天分呢,继续努力自强不息,说不
定你可以赶上大才女李清照,由家庭主妇跃居为淦国古往今来第一才女呢”
苗苗把弄着自己长袖上的绳结,意态悠闲,说:“我的相爷夫婿,您先别急着逞口舌之
快,莫忘了,王上对您现在可是虎视眈眈着呢”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谁怕谁啊?”嘴巴硬撑,但明显的底气不足,惹来某人揶揄
“是吗?”苗苗抿嘴一乐,“纵算您真的是,凭你这般的姿质,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惦记
何况您可是……”
宣隐澜明眸轻转,静聆下文
苗苗适时掩口不语,飞一个媚眼给夫婿
后者乱没气质地以白眼相对
“可是,”苗苗正颜道,“无如如何也要想一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才是你无意于他,再
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届时,牵扯到的绝不只会是我们一家,你是堂堂宰相,你的属僚拥
趸可不是少数你出了事,那些虎视眈眈盯着抓你弱处的人岂会善罢干休?”
宣隐澜耸肩,“所以,我平日极不喜欢与人来往,怕得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后的连坐
”
“你不喜欢与人来往,可有人喜欢与相爷交流呀”苗苗摇头叹气,美目一转,“你不
是说你效仿的是你们世界里一个传奇人物叫什么丽君的么?最后,她是如何脱身的呢?”
“拜托,那是唱戏,说书唱戏还不都是奔着大团圆的结局去的?人家孟丽君有一个有权
有势的未婚夫,有太后干娘做后盾,再者那皇帝也是个软柿子我唯一与她能拿来比较比较
的就是也假凤虚凰地娶了一个夫人,除此,一样没有且不说没有有权有势的未婚夫和太后
干娘,单是你们的淦王,他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吗?”
“他是,”苗苗故态复萌又想逗他一番,“对你,可是逢求必应”接到他警告的目光
,讪笑着,“掌嘴,掌嘴,我胡说的,切莫介意”
宣隐澜重重叹一口气,扑倒在案牍上他素来自认为有能力掌握人生,偏偏命运开给了
他天大的玩笑
苗苗蹙着蛾眉:“你说,这位王上会不会已经察觉你是——”转念道,“也不一定我
说过他可能是无意识的,说不得他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吸引,但并未计较原由因为他是王上
,只要凭着感觉好恶行事即可,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习惯”
他有习惯,别人就要盲从么?什么寰界,昝界?回过来还不都是一个模子?王权独裁统
治,人命贱如草芥,男人三妻四妾,女人附属屈从如果不是为了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猖獗的
社会里生存下去,哪用得着如今这般的麻烦?
“我会想到办法的”宣隐澜倏地起身,拉整在案上揉得太久呈现散乱的外袍,脸上,
回来了那份从容沉敛,“在我想出解决办法之前,我会尽力避免和王上的单独相处从今后
,如果我在宫内实在脱不开身,会差人回来送信,你要找个立得住脚的藉口唤我回来不过
,这也只有在不得已时才能用,用多了,只会惹毛逗鼠的猫,提前大开杀口”
话虽如此,难啊对手是当今的王上,他能有几分胜算?十二分的力气与之周旋,又岂
敢保时刻崩紧那根警醒弦?须臾差池,便可能召来是他所不能承受的灾难
唉,这年月,做人难,做…人难,做丞相难,做个…丞相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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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章]
煊国,丏都
授天殿,金雕玉砌,旷褒壮阔,恢宏雄赫,一梁一柱,一钉一榫,无不竭尽奢丽,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