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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相见欢》》 · 苗亦有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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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全集

作者︰苗亦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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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盛夏的阳光透过层层的枝桠投射下来,忽然就有了些破碎的感觉。明明是耀眼的光芒,这一刻却突然有了苍茫的意味。

穿着蓝白色校服的谢春红背着书包,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地跳跃着,少女娇嫩的脸庞红红的,鼻尖渗出些细密的汗珠,白色的塑料凉鞋在灼热的地面上走了许久,有着微微的刺痛,让谢春红不耐的一边走一边踢着脚。

这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谢春红十五岁,坐在刚刚搬到楼上的文科教室,唐初就那样翩翩而至,白色的衣衫在走动间浅浅翻飞,然后站定在讲台前,年轻干净的脸上露出尔雅的笑容:“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唐初。”

唐初,唐初,那时很燥热的教室突然就安静下来,外面的蝉鸣显得愈发清晰,窗外夏天的风倏忽刮过谢春红懵懂的心,突然想到红楼梦中,林黛玉的一句诗,“口齿噙香对月吟”。

可不就是这样么?唐初,宛如在舌尖萦绕的音节。

谢春红猛地睁开眼,月光很好,窗帘没拉上,照得室内很清晰,却也有一种凉薄的感觉。愣愣地坐在床上很久,梦里面唐初书生气息的笑容渐渐散去,春红叹了口气,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尤其突兀,也,尤其的寂寞。

你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吗?像是来不及细细咀嚼就吞下的白水煮鸡蛋,堵得你整个心脏都骤然停下一样,全身的血液都无法顺畅流通。更像是……心里多出的那个巨大的洞,呼呼灌着冷冽的风,填不满,补不全……

而唐初,就是那空落落的无底洞。

悉悉索索的在黑暗中摸到冰箱,拿出冰冷冷的水,玻璃杯接触到外界偏高的温度,慢慢有了水珠,越聚越多,终于汇流而下,像是某人不及流下的眼泪。

春红一口气灌下一大杯冰水,胃被填满了,好像就不会那么空虚,烦躁的心才消停了些,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都没了睡意,于是春红蜷缩着身子,再次闭着眼睛回想那一段年少时光。

睡眠不足加上半夜喝水,造成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法见人,细细打理了一番自己,出门前,那个深夜寂寞入骨的女子消失了,又成了风情妖娆的明艳女人。

毕业后谢春红就留在了实习的公司,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倒是动作迅速,方晴和二喜都是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婚后两人都做起了家庭主妇,方晴还好,在家里时不时写写东西,二喜就彻底沦落为全职太太了。顾陌向来是不让人操心的,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也订婚了,很快就要迈进婚姻的殿堂。倒是自己,宿舍里恋爱史最繁复的谢美女,至今没有超过两个月的男朋友,仍然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

这家公司是私营企业,规模不是很大,也没多大发展前途,更何况春红在这里还只是市场部的小小员工,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工作,便先待了下来。

临下班,市场部主管林大头跑过来通知晚上和几个大客户吃饭,指名道姓要春红前去。春红满脸笑意地应承下来,却在心里暗骂死林大头,看自己长得漂亮每每出去应酬都带着自己,又不是来做小姐的,惹毛了早晚有一天不干了。骂归骂,春红还是匆匆换了件衣服,高腰的深绿色裙子,下摆是繁复的蕾丝,配上同色的宽腰带,袅袅婷婷,很复古的感觉。

其中一个客户是广东人,一顿饭一直不停地劝春红喝酒,大着舌头“的啦,的啦”个没完。春红一边娇娇媚媚地笑着,一边不露痕迹地四两拨千斤,推杯换盏,不一会儿那个广东佬就满脸通红了。

“小谢,来来,再喝一杯,别光顾着吃菜啊,你不喝可是不给面子了啊!”陪同广东佬的男人也是个懂得见风使舵的,连忙斟满了酒推到春红面前。

春红看着那杯酒,什么也不说,撩了撩头发,特妩媚地看着对方,一直看到对方脸色渐渐尴尬起来,不用别人说,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得,我先干为敬!”边说边皱着眉头一口干了手中的酒。

春红笑了笑,也端起酒杯一口喝了。

跟老娘对着干?哼!

料是最懂得对付男人的春红,也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大概是昨天夜里喝了太多的冰水,现在小腹一阵凉凉的绞痛,这种感觉自然是熟悉的,春红不动声色地离席,到洗手间里匆匆处理了一下,不行,要找个什么借口赶快离开才好。

扶着洗手间门口的洗漱台,腹部的疼痛让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不敢随意走动,春红有些愣愣的,脸色惨白,任是上好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心底仿佛飘过大片大片的雪,一阵阵寒冷。

“是……你?”好听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些不确定。

春红回过头来,面前的男人很高大,虽然西装革履,依然能让你感觉到衣服下面是怎样强悍的身体,像是一头豹子,强健,危险。

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走廊灯光明亮,男人微蹙的眉毛,深邃漆黑的眼睛,鼻子很挺,像是西方完美的雕塑,薄薄的嘴唇抿着,刀刻斧削的轮廓十分硬朗。这个人……啊,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在方晴的婚礼上,是方晴的表哥易回。

“原来是易表哥,你好!”春红淡淡一笑,礼貌地伸出手去。

易回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坚定地握了握灯光下的芊芊玉手,随即礼貌地放开。

“谢小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舒服吗?”

春红讶异了一下,这个男人看起来很不好相与,不像是会主动和别人搭话的,不过也没怎么在意,只点点头。

“没什么,遇到点小麻烦。”

易回皱了皱眉头,想着大概她是在这里遇见了骚扰,毕竟这里经常有些商业宴会,人多杂乱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春红抬眸看了看他,有些难以启齿:“不……不麻烦你了!”

易回只当她客气,遇到别人骚扰毕竟还是有些尴尬的。

“不用客气!”

春红咬了咬有些发白的下唇,实在是特殊情况:“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些东西?”

易回惊讶地看着春红,点点头,不甚在意地说:“好,什么东西?”

“卫生巾……”春红垂下眼眸,尽量平淡地说。

走廊上突然安静了几秒,易回咳了一声,撇开头:“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罢匆匆地离去了。

春红不可置信地盯着急忙离去的背影,刚刚……好像他脸红了一下?一定是今晚酒喝多了!

易回回来的很快,手上拎了个巨大的超市里的环保袋。

“这、这么多?”接过满满一大包女性用品,春红吓了一跳。

“咳,我不知道买哪种,就每种拿了一包……”易回觉得越发的不自在,指了指洗手间,“你快去吧!”说完恨不得把手指砍下来。

果然谢春红也浑身不自在起来,饶是平时和男人接触多开放大胆,这时也只得匆匆道谢躲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易回还在,已经恢复到冷硬的BOSS形象,淡淡地说:“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春红这时又累又痛,说不出的疲惫,也就不想矫情地拒绝,回去和林大头打了招呼,不管一桌子人的表情,自顾自地和易回离开了。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易回显然不是健谈的人,春红累到极点,也不愿意费尽心机找话题。

易回沉着地开车,时不时地用余光瞥她一眼,春红闭着眼靠在车窗上,外面的灯光明明灭灭地照在脸上,让易回觉得这样的她,有着说不出来的让人怜惜的感觉。

几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虽然易回把车开得很慢。

春红睁开眼:“今晚真是谢谢易先生了。”

“不客气,叫我易回就可以了!”易回还是冷冰冰的样子,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春红。

“好的呀,那你也别‘谢小姐’的喊我了,直接叫我名字!”春红歪着脑袋笑吟吟地说。

易回弯了弯嘴角,从善如流:“好,春红。”

声音很低沉,在密闭的车中,竟有一种情人间呢喃的意味,春红楞了一下,立马撇开心里奇怪的感觉:“天色太晚了,今天麻烦你够多了,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易回不介意她没有邀请他上去坐坐,点点头:“恩,早点休息,再见!”

看到楼上有一盏灯亮了起来,易回微微笑了笑,才发动车子驶入茫茫夜色。

春红,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反正这份工作也没什么前途,春红早存了跳槽的心思,只是一直懒得挪窝,才拖到现在。

慢悠悠地坐在自己的工作间,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林大头就气势冲冲地跑过来兴师问罪。

“谢春红,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我身体不舒服!”春红慢条斯理的态度惹得林大头心里非常不痛快。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就那样走掉让客户很不满意,那么大笔单子就这么丢了!”

谢春红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昨天在场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怎么不知道我一个小小员工有那么重要了?”

林大头气得鼻翼迅速扇动,瞪圆了眼睛:“谢春红,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走了让客户很没面子你知不知道,客户怎么想,客户会觉得我们公司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春红也怒了,“嚯”的一下站起身,她本来就高,又穿了双高跟鞋,这么直直地站着就俯视林大头了,气势一下子上去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昨晚我大姨妈来了你们还拼命灌我酒,我他妈血流成河了都,你还不放我走?有你这么丧尽天良的吗!”

不愧是学文的,成语信手拈来,用的还恰到好处!

工作间里一片寂静,就算不去看,春红也知道众人是用多么敬仰的目光看着自己。

林大头恼羞成怒,憋的脸通红:“你……你……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谢春红嫣然一笑,轻轻吐字:“您还真说对了,对于做您的头牌一天到晚出去拉客我还真是烦了呢!我要从良了!”春红潇洒地扯下工作牌摔到林大头身上:“老、娘、不、干、了!”

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公司大门,谢春红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觉得连空气都清新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在大街上。

“喂,顾小陌你在干什么?”春红坐在出租车里很惬意地打好友电话通知自己辞职的事情。

“在试婚纱,晴子和二喜也在!”顾陌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却十分好听。

“得,我这就去,等我!”

顾陌下个月结婚,如今也不管工作了,全身心准备嫁入夏家。

谢春红推门进去,就看见顾陌站在镜[奇`书`网]子前,头发还没有挽起,白色的婚纱层层叠叠拖到地上,衬得腰身修长,肩膀露在外面,肌肤如玉。

2情尽时,自有一番新境界

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公司大门,谢春红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觉得连空气都清新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在大街上。

“喂,顾小陌你在干什么?”春红坐在出租车里很惬意地打好友电话通知自己辞职的事情。

“在试婚纱,晴子和二喜也在!”顾陌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却十分好听。

“得,我这就去,等我!”

顾陌下个月结婚,如今也不管工作了,全身心准备嫁入夏家。

谢春红推门进去,就看见顾陌站在镜子前,头发还没有挽起,白色的婚纱层层叠叠拖到地上,衬得腰身修长,肩膀露在外面,肌肤如玉。

“好漂亮的新娘子啊!”

听见来人,顾陌优雅地回身,笑着说:“春红,你来得正好,顺便试试伴娘衣服吧!”

方晴在旁边帮忙整理着顾陌的裙摆,二喜笑眯眯地点头:“是呀是呀,春红你快试试,要是比新娘子还美就再换件丑点的衣服!”

方晴暗暗翻了个白眼,谢春红的确是四人之中最美的,她的美是那种很撩人的美,勾魂摄魄的明艳动人。性感的,清纯的,火辣的,含蓄的,精致的,慵懒的,干练的,妩媚的……只要她想,无不表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如果伴娘比新娘子漂亮……

二喜你不要命了往顾陌枪口上撞!

顾陌温柔一笑,指着角落里粉红色泡泡袖的公主裙:“二喜,那件衣服最适合你了!”

二喜一看拼命摇头:“不要,不要!那么幼稚的衣服是给花童的!”

顾陌撩撩头发:“那正好给你这个花童穿呀!”

春红看着又开始掐架的两人摇了摇头,拿过衣服就去试衣间。

四个人从店里出来就到中午了,顾陌请客,几个人大呼小叫地点了一大堆最贵的菜。

“春红,今天怎么有空?不上班么?”

春红豪迈地喝下一杯酒才说:“我把老板炒了!”

二喜和方晴惊讶地问:“为什么呀?”

春红没好气地开始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招来三人一致赞赏。

“哪有这样的,既然我们春红是头牌,就不能随便出去见客呀!”方晴点点头。

二喜跟在后面义愤填膺:“就是的,应该让那些王孙贵族主动来见我们春红!”

顾陌微微冷笑:“自己楼里的姑娘身子不爽利还让陪客,那林大头太没人性了!”

春红愤怒地瞪着幸灾乐祸越说越不像话的三人,深感自己交友不慎。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顾陌眼看着谢春红怒火越烧越旺,立马安抚她。

“不知道,先休假吧!怎么着我也是一名牌大学学生,工作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要是没钱就吱一声,我刚拿到不少稿费。”方晴比较担心。

“没事,我平时不怎么花钱,现在还有些存款!”春红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挨饿,而且前几天刚交了半年房租。

“要不要我们帮你联系下工作的问题?”顾陌自己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未婚夫夏启明也是商业巨子,而且方晴和二喜的老公在N市人脉广,随便安排个工作实在不算什么。

“不用了!”春红不耐烦,“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们就让姐姐好好放松一下!”

二喜鄙视她:“你工作没多久好吧!”

春红愤怒了:“你们一个个都名花有主了,安心做家庭主妇,每天大把空闲时间想干嘛就干嘛!我呢?我不就想休息两天么?等我高兴工作了你们再来烦我!”

大家知道她不想麻烦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易回难得回家一趟,没想到正好遇见了方晴,不由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

果然方晴一见到自家表哥就翻了个白眼。

“你来做什么?”

方晴一听这话就没好气,她外公家她想来就来还要他管?

不等方晴发作,易老将军眉毛一竖就开始教训他:“怎么和你表妹说话的?她好不容易来陪陪我你就不能客气点!”

易家向来重女轻男,女孩子个个都是掌上明珠。

易回妈妈刚从国外休养回来,也在客厅里坐着,看见儿子连忙让他过来坐。

“你也真是的,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工作有那么忙么?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你看看晴子,孩子都会喊人了……”

易回强忍着不耐,脸色很黑,看得方晴心里偷笑。

“晴子,你瞧着那么多朋友,也为你表哥留个眼,有好人家的姑娘帮你表哥介绍介绍。”

方晴乖巧的点头,随即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拉着易太太的手嘟囔:“舅妈,你是不知道,我也为表哥着急啊,前段时间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他,他连见都不见就拒绝,弄得我在朋友面前很难做人不说,还和我翻脸……”

易太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没好气地瞪着易回:“你也真是的,不愿意就不愿意,和自己妹妹还翻脸!”

方晴假装十分为难,叹了口气:“舅妈,表哥要求还真是高,春红那么漂亮的女孩,又是名牌大学的优等生,他都看不上眼……我真不知道表哥还能看上谁了……舅妈,你说,表哥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

本来想诬陷易回喜欢男人的,但是外公就坐在旁边,她到底不敢那么惊世骇俗。

易回原本准备离开的身形顿了顿,已经抬起的身体又不着痕迹地落了回去。

“你刚刚说……谁?”

方晴警觉地看着他:“春红啊,怎么了?”

易回面色不动,淡淡地说:“没什么,昨晚遇见她了,好像状态不是很好。”

方晴闻言心里有些担忧:“是啊,她今早刚刚辞职,女孩子总是在外面应酬的确不太好。”

“辞职?”

方晴点点头,随便提了两句春红的遭遇。

易回难得默不作声地听着,惹得方晴心下起疑。

方晴转了转眼珠:“回头,你看看能不能帮春红找份工作?就当赔礼道歉了?”

易回面色平静地看了看她,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再说吧!”

谢春红是被饿醒的。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居然快到七点了,天色都黑了下来,春红翻了翻冰箱,什么吃的都不剩了,这两天宅在家里的日子实在太颓废了。

谢春红晃了晃睡得晕晕的脑袋,才慢吞吞地起床准备出门。

夜晚的风有点凉,谢春红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急急地走进楼下常去的那个小饭馆,点了一大桌吃的来安抚这几天饱受摧残的胃。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春红看看来电显示,不由得皱起眉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周历阳?”

“是我。”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有些抑郁,“这么多天你干什么去了?电话打不通,公司说你辞职了,怎么回事?”

谢春红叹了口气:“周历阳,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带了些低哑:“春红,你能不能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不是谈过了?”谢春红翻了翻白眼,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夹缠不清的。

许是感觉到春红的抗拒,周历阳的声音带了些许无奈:“春红,算我求你了……”

谢春红看着满桌美食,顿时觉得刚刚的好胃口一去不返:“好吧,你在哪儿?”

谢春红到酒吧的时候,周历阳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周历阳,你别喝了,醉了我可不管你。”

春红皱着眉推开他倒的酒,有些无奈地说:“你想和我谈什么?”

周历阳“嗤”的一声笑出来,颇有些自嘲的意味:“春红,你管过我吗?”

谢春红支着脑袋反问:“你是小孩子么?还需要人管你?”

周历阳眼中阴郁一闪而过:“春红,有时候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谢春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记得,是你提出的分手。”

“是,是我要分手!”周历阳一饮而尽手中的酒,重重放下杯子,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这个样子,你和我在一起,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在乎!我要分手你连问都不问,答应的真干脆!”

谢春红今晚叹气叹到无力:“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两个人在一起,合则聚,不合则散,没必要那么纠缠的。”

“哼,春红,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要是有哪怕有丁点儿的在乎,你都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一直以来你都是那幅无所谓的样子,不管我怎么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都无动于衷……”

周历阳越说越悲愤,瞪着泛红的眼睛问:“春红,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心?”

谢春红冷静地站起来:“周历阳,你醉了!”

“我没醉!”

幸亏酒吧里人多混杂,周历阳的失态没有人注意。

谢春红淡淡地说:“我并非没心,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历阳怒火中烧,疾走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准走!”

谢春红挣了两下没挣脱,懒懒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玩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平白给别人增加笑料,丢不丢人啊?周历阳,咱放开些行么?”

周历阳恶狠狠地瞪着她,本来算得上英俊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过多少男人!我不说是给你留面子,像你这种女人,果然无情无义!”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任是春红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没办法再忍气吞声了,更何况,她本来也就不是委曲求全的人。

谢春红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冷冷地开口:“放、手!”

周历阳没有放手,反而力道加重了。

春红也不动怒,突然贴近他极轻地说:“你信不信我喊一句‘非礼’就有大批的男人涌上来教训你?”

周历阳当然信,就凭谢春红的绝色容颜,也会有很多男人甘愿跳出来英雄救美。

春红趁他犹豫的时候,手腕一转扭了出来。

周历阳此时完全失了风度,不甘地冲着她的背影大喊:“谢春红,我周历阳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早知道你是随便玩玩的,你根本就没心肝!”

谢春红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居然会有这种极品的男人,而且还被她遇见了?

正思忖着怎么开口,就听到旁边略微熟悉的低沉男音冷冷地响起。

3是时候,该转身就走

春红趁他犹豫的时候,手腕一转扭了出来。

周历阳此时完全失了风度,不甘地冲着她的背影大喊:“谢春红,我周历阳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早知道你是随便玩玩的,你根本就没心肝!”

谢春红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居然会有这种极品的男人,而且还被她遇见了?

正思忖着怎么开口,就听到旁边略微熟悉的低沉男音冷冷地响起。

“追求不到就对女士破口大骂妄加指责……真看不出来你这种男人有哪点值得别人喜欢。”

谢春红有些错愕的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易回沉着脸站在她身旁,冷漠地看着对面狼狈的男人。

“没事吧,春红?”

谢春红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周历阳淡淡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隐瞒自己的恋爱史,我也没兴趣玩那些感情游戏,不管你信不信,每一份感情我都很认真对待……周历阳,我们完了!”

说完,春红示意易回离开。

“……我有女朋友了……”周历阳苦笑一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看,你根本就不在乎,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有一点在乎……”

周历阳眼神转向旁边的易回,脸上突然涌现出嫉妒和憎恨:“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别白费力气了,你和她不会有好结果的!早晚你会后悔!”

易回脚步一顿,面色平静地开口:“因为是你,所以她才会铁石心肠,我不会跟你一样下场。”

“谢谢你了,今晚你又帮了我一次!”

走出酒吧,春红深深呼出口气,只是刚出家门时的好心情全没了。

易回低下头看了看她:“不用客气!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谢春红连忙推辞:“不用了,易先生,已经很麻烦你了,我现在要回家了,离这儿不远。”

易回微微皱眉:“易先生?”

拖长的语调显示出些许不满,春红愣了愣,立马醒悟,随即笑着改口:“易表哥。”

易回脸色黑了黑,颇不是滋味地说:“一听到‘表哥’这两个字我就不自觉想到方晴……这可真不是什么好的条件反射。”

春红看着他有些尴尬的样子,忍俊不禁,方晴每次提到他也是这样一幅吞了苍蝇的表情。

易回很坚持要送她:“晚上一个人不安全,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春红只好答应下来,等着他去取车。

“我听方晴说你辞职了?”

谢春红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辞了。”

易回没有多问,微微沉吟了下问:“你对工作有什么要求?我帮你留意。”

春红挑了挑眉毛:“不用,我可以自己找……”

她和易回本来就不熟,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哪能让他帮那么大一个忙。

“方晴让我帮你的,所以你不用客气。”

春红一听就释然了,方晴确实提过要帮她。她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不需要帮忙,但工作到底不是件小事,没着没落的,心里总归是有些焦急。

“那就谢谢你了,我也没什么要求,待遇合理,不需要太多应酬就可以。另外,我做过文秘,在市场部待了大半年……所以不算没有工作经验,对吗?”

易回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点笑意。

“没关系,就算没有工作经验也没关系,放心,我会尽快安排。”

谢春红舒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真是谢谢你,找到工作了我请你吃饭!”

易回嘴角勾了勾:“好!”

易回做事果然很有效率,第二天就给春红打了电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两人就约在外面见面详谈。

刚一出门就接到陌生来电,春红本来不想理睬的,奈何打电话的人很执着,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让她只好接起来。

“喂,你好,请问是谢小姐吗?”

陌生的女声让谢春红皱了皱眉毛:“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沉默了一下,许是确定了身份,再开口时语气就变得有些盛气凌人了:“我是李蓓蓓,周历阳的女朋友!我打电话来是想和谢小姐谈谈,不会耽误你很久,不知谢小姐愿不愿意赏脸?”

事实证明,陌生来电是不能随便乱接的。

春红叹了口气,这还有完没完了。

“抱歉,我不知道能和李小姐有什么好谈的。”她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么谢小姐是打算对我的男朋友纠缠到底了?”

春红真的不明白,不和她谈与对她男朋友纠缠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出门了,一会儿见!”

谢春红收起手机,朝天翻了个白眼。

谢春红为了方便将地点约在了和易回见面的那家咖啡店,到的时候发现李蓓蓓已经端坐着等她了,一起等她的,还有周历阳。

谢春红觉得奇怪,没见过陪着现任女朋友向前度耀武扬威的男人。

李蓓蓓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价值不菲,微微昂起的下巴和戒备憎恶的眼神都让谢春红暗暗皱眉。

她早知道来者不善,但她也很清楚如果不来,李蓓蓓铁定一直骚扰她。

“李小姐想和我谈的内容,我大概也能猜到……”谢春红坐在他们对面,不等她开口就先发制人,“所以,我想先说明,我和你身边的这个男人,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蓓蓓原本还算得体的笑容有些破裂,既然对方都开门见山了,她也没必要虚与委蛇。

“现在没关系,不代表以后没关系。”李蓓蓓端起咖啡,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如果不是太过于矫揉造作,她纤细的脖子弯出的弧度倒算的上优美动人。

春红忍笑忍得有点内伤:“听李小姐的口气,好像很希望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恕我直言,李小姐就对他这么没信心吗?”

李蓓蓓一窒,随即有些恼怒地说:“谢小姐不必在这里对我花言巧语,我只要你保证以后不要和历阳来往!”

唔,成语用的不太恰当呢。

谢春红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周历阳:“这不太符合常规戏码呀,不是应该由李小姐单独在私下里偷偷约见我,然后威胁警告或者苦苦哀求让我成人之美吗?怎么拉着我们的男主角一起上阵了?”

周历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却仍然忍住没吭声,故意握住李蓓蓓的手,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谢春红现在是对这个男人是彻底恶心了,不由就失了耐性。

“你们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李蓓蓓冷笑一声:“看来谢小姐是不准备放手了?”

“我有抓住什么吗?”谢春红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哪只眼睛看见她抓住不放了?抓住不放的明明是他们好吧!

“你不用在这里耍嘴皮子,收起你对付男人的那一套!你也看见了,历阳现在和我在一起了,我们很相爱,所以请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李蓓蓓满眼的鄙夷,丝毫不掩自己对她的厌恶。

谢春红冷而疏离地看着他们:“你把我约出来无非是因为你对周历阳不放心罢了,你很清楚纠缠不休的人根本不是我,李小姐,你不觉得你这个举动很可笑吗?”

“你……”李蓓蓓瞪着她,此时全没了刚开始的优雅端庄,“你胡说!不是你勾引历阳他昨晚怎么会喝醉?历阳要是还对你余情未了也是你造成的,他要是不爱我,今天就不会主动提出陪我来向你做个了断了!像你这种勾三搭四的狐狸精,是个男人就扑上去,你真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你转?”

谢春红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妩媚一笑:“你嫉妒的……不正是我这种狐狸精吗?”春红不等她发作,眼神蓦地一冷,颇有气势地逼视着她,“我勾三搭四?那么周历阳恐怕就是不三不四了,我谢春红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屑纠缠这种男人!”

周历阳再也坐不住了,厉声道:“谢春红,你什么意思?”

谢春红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地反问:“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周历阳,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周历阳涨红了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春红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刚开始我确实不清楚你要做什么,不过刚刚是明白了……”

谢春红瞟了李蓓蓓一眼,继续不疾不徐地道:“你主动提出陪着李小姐来见我,不是要安她的心,给她承诺或者和我一刀两断什么吧,你是想借着李小姐看我会不会吃醋,你想刺激我,试探我到底在不在乎你,对吗,周历阳?”

周历阳脸色特别阴沉,握住李蓓蓓的手不禁用力:“谢春红,你未免太过自信!”

“不是吗?”谢春红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不知道是谁昨晚死缠着我不放的……”

李蓓蓓再也听不下去,突然身体前倾,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向春红扇去。

春红眼急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李蓓蓓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高雅形象,被谢春红揭开的丑陋伤疤昭示着她的难堪和失败。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休想拆散我们!”

谢春红看着她被嫉恨扭曲了的面容,心思一转,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你这是恼羞成怒吗?李小姐,女人何必要为难女人呢?你不该把男人犯的过错归咎到我的头上,你应该很清楚周历阳到底爱不爱你……也许他是很好,长得不错也算事业有成,可这些就可以弥补他的不够专一了吗?其实你完全可以潇洒一点,这个世界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而且你那么漂亮,还会怕找不到真心对你好的男人啊……”

周历阳铁青着脸,气急败坏地打断她:“够了!”

谢春红不屑地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李蓓蓓怔怔地看着周历阳,一时间面色极为复杂。

“蓓蓓,你不要听她胡说……我对你怎样你最清楚不过的……”周历阳有些慌乱地握着她的手。

“历阳,你为什么要陪我来见她?”李蓓蓓喃喃地问。

周历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由面色阴翳地瞪了春红一眼。

谢春红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动了李蓓蓓。

“说不出来了吗?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谢春红已经看见易回在等她了,站起来对他们说,“我再说一遍,我和你彻底完了,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李蓓蓓失魂落魄地看着她,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谢春红迅速奔向一个男人。

“易哥哥……”谢春红背对着他们冲易回眨了眨[奇`书`网]眼,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软着嗓子娇嗔:“你怎么现在才来?”

4无边新光景

李蓓蓓失魂落魄地看着她,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谢春红迅速奔向一个男人。

“易哥哥……”谢春红背对着他们冲易回眨了眨眼,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软着嗓子娇嗔:“你怎么现在才来?”

易回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两人一眼,笑着对春红说:“对不起,路上堵车来晚了。”

春红依偎着他,仰着小脸妩媚动人地笑:“那我可要罚你了……”

春红好像眼里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两人之间温情流转,让李蓓蓓惊疑不定。如果说刚开始,她还自欺欺人地相信是谢春红勾着周历阳不放,那么现在就无法不怀疑周历阳的用心了……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一身贵气,面容冷硬却不失俊朗,哪里是周历阳能够相比的。是个女人都不会舍他而选周历阳!

春红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走到门口了才转过头冲李蓓蓓说:“只有踹掉那些‘不三不四’,才能尽快找到好男人!”

易回意味深长地看了春红一眼,随即冷冷地望向周历阳,眼神狠厉,让周历阳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一出咖啡店,谢春红就放开了挽着他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好像又让你看笑话了。”

易回不动声色地替她拉开车门:“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谈。”

春红诧异地看了看时间:“这么早?”

“咳……”易回低咳一声,心里有些懊恼,刚刚听到她的那番话让他一时心潮起伏,没有多想就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最后易回开车到了一家茶楼,闹中取静,曲水流觞,环境颇为幽雅。

易回点了一壶好茶,谢春红对茶没什么研究,只点了一些点心。

长相清雅秀美的女子纤纤素手摆弄着紫砂茶具,冲泡出高山流水,凤凰三点头……

春红看得饶有趣味,慢慢品着那一小杯的香茗,突然想到妙玉请茶那段,骂宝玉犹如牛饮,是个俗人,不由咧开嘴笑了笑。

易回放下茶盏看着她,春红假意咳了一下,将面前的点心推到他面前。

“吃吧,你不是饿了吗?”

“……谢谢。”易回面无表情地捻起一块杏仁酥,“还不错……你不尝尝?”

谢春红摇了摇头:“不了,我不饿,这些都是帮你点的!”

好吧,易回承认自己在她面前,平日里的英明神武都大打折扣。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易回心里还是有些欣喜,连带着讨厌的甜食也突然美味起来。

“对了,我在易氏帮你安排了工作。”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他:“易氏旗下的公司?”

“不是,易氏总公司现在有个助理的职业空缺,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助理?”

春红想了想才字斟句酌地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易回极浅地一笑:“没关系,会有人带你的,这份工作不难,就是比较繁琐。”

春红看着他的笑容一愣,果然不常笑的人,一笑起来都很好看。

春红迅速回神,感激地笑着说:“谢谢,真是太感谢你的帮忙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小事情不用客气……你随时可以来报到,来的时候记得带一份简历,还有各种证件要齐全,直接去人事部办理正式工作证。”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不需要试用期吗?”

易回眼神微微闪动:“我相信你。”

春红急于开始新的工作,和易回商讨好一些细节问题后就匆匆回家准备材料了。

易回送她回去后,闲适地开着车在车水马龙中穿行。

谢春红觉得非常需要改变目前颓废的生活态度,所以一大早就起床了,兴致勃勃的前往易氏。

易氏果然是N市的龙头老大,总公司的豪华气派不用多说,森严的门卫制度就让谢春红感到了压力,不过正是这样,让她蓦然生出了些许雄心壮志,整个人立即斗志昂扬起来。

接待谢春红的人一看简历,立马变得毕恭毕敬起来,不仅亲自帮她跑去人事部办好了手续,还特别友善地主动为她介绍工作环境。

谢春红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工作间,这个时候才觉出不对劲。

原来易回帮她安排的是总裁助理的助理,工作间就在易回办公室的外面。

“嗨,谢小姐!”

谢春红压下满心的疑惑与不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子笑了笑:“你好!”

男子西装革履,东西方混合的面容带着十分亲切的笑意:“我是易总的助理,Dan。”

谢春红了然,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上司了:“以后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Dan眨了眨蓝色的眼睛,好奇却不失礼地打量着她,长得还真是漂亮。

“不用客气……你和易总认识吗?”许是看出了春红的为难,Dan立马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谢春红点点头:“他是我好朋友的表哥,其实并不太熟。”

Dan好像很高兴:“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易总有多难伺候,以后我们就要患难与共了!”

谢春红尴尬地笑笑:“易总人很好的……”

Dan立马委屈起来,苦着脸说:“好什么啊,他是暴君,是纳粹……你不知道,其实我以前叫Alex,他说名字太长喊起来太累,逼着我改成了Dan。”

谢春红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和他很熟吗?”

Dan点点头,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说:“悄悄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啊,其实易总是我的学长,我本来想留在美国发展的,但是他看中我的能力所以费尽手段把我从祖国挖进他的公司……”

“难道不是你看中了中国文化费尽手段挤进我的公司吗?”

Dan立马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说:“易总,我已经向谢小姐初步介绍了她的工作性质,正准备去拿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边说边背对着易回冲谢春红挤眉弄眼,然后在易回强大的气场下自动自发地溜走。

易回走到春红面前说:“别理他,他向来就这样,洋鬼子身上缺少中华民族传统的沉稳实诚美德……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谢春红犹豫了一下:“没,不过……我总觉得这个职位太高了……”

易回皱了皱眉:“你不用介意,只是刚好公司缺了一个助理而已。”

既然易回都说不用介意了,春红也就不再矫情,感激地说:“真是谢谢你了!”

易回点点头不甚在意的样子:“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先熟悉下环境,有什么问题就说。”

“好的,易总!”

易回挑了挑眉,转身走回办公室。

谢春红初来乍到,先只是简单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文化,所以第一天很轻松就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易回来到她的工作间,简单问了问她工作是否习惯,虽然他的语气平淡,却依然让春红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一起吃晚饭?”易回看了看时间,状似不经意地问。

谢春红心下犹豫不决,想了想说:“正好,我说过帮我找到工作就请你吃饭的。”

易回无可无不可,跟她一起下楼。

“你想吃什么?”

易回还真侧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你平日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

春红微微一愣:“你确定?”

易回点点头,就见春红露出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谢春红指挥着易回七拐八拐到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吃街,停下车后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进一间在易回看来十分简陋的门面房。

春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易回有些格格不入地站在那里,不由好笑:“过来坐。”

易回稍稍有些犹豫,还是坐在了她对面:“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春红神秘一笑,直接对老板喊道:“今天要双份的!”

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两盆油光闪闪的龙虾。

易回拧着眉头,看春红卷起袖子。

“你喜欢吃……这个?”

谢春红心里好笑,反正在她的经济范围内不管请他吃什么都会显得寒酸,倒不如拉他来吃麻辣小龙虾,她一直想吃,只是最近没有机会过来。不过以易回的身份地位,恐怕从来没在大排档吃过这种东西。

她在大学期间时不时和室友们一起前来,虽然只是大排档,但是小龙虾又麻又辣,非常爽口,好吃得恨不能吞下舌头,绝对的物美价廉。

春红洗过手带上手套,亲手剥出一个白嫩嫩的虾仁,蘸了汁放在他的碟子里。

易回立马不再顾忌卫生不卫生的问题,夹起虾仁细细品尝。

难怪这里人这么多,果然鲜美,小龙虾味道很足,辣劲悠远。

易回干脆脱下西装外套,学春红卷起袖子开始剥起来。

“怎么样?味道很好吧!”谢春红有些得意地笑着问。

易回点点头,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喝着冰冷的扎啤,在这样一个夜晚,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易回算不上是个健谈的人,所以饭桌上大多时候都是春红在说,不过易回相当配合,每当有些冷场了就主动挑起个话头。总体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愉悦。

饭后易回坚持由他买单,谢春红不同意,说好了她请客答谢他的帮助,可是易回不容拒绝地按住她的手,春红觉得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很难看,而且知道让男士付钱对他来说是种礼貌,只好由他去了。

经过那一晚,谢春红隐隐地感觉到易回的心思,却并不说破,她和很多男人打过交道,自然清楚什么样的男人可以惹,什么样的男人不能随便招惹,于是面对易回三五不时的邀请,总是能推就推,非常理智地保持着距离。

易回却没那么轻易就放弃,几乎每天下班都送她回家或者共进晚餐,完全不顾公司里的流言蜚语,甚至有些故意地和谢春红暧昧不清。

谢春红到后来也就不再拒绝,一个人吃饭太无聊,她向来是最怕寂寞的人,有人能陪着也好,习惯了就变得自然了,最后干脆就任由易回安排着每天的晚饭。

天气越来越冷,似乎今年的冬天比往常要冷上许多,谢春红体质偏寒,在这样的季节更是苦不堪言。她从小就是体育盲,憎恨一切运动,缺乏锻炼再加上作息不规律,谢春红一到冬天就三五不时的感冒,而且通常持续很久都不见好。

那天回家就收到了从南桥镇寄来的包裹。

谢春红打开包裹,果不其然是一堆温补的药材。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拨出电话。

5朝来寒雨晚来风

那天回家就收到了从南桥镇寄来的包裹。

谢春红打开包裹,果不其然是一堆温补的药材。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拨出电话。

“喂,妈,睡了吗?”

“还没有。”

“包裹收到了。”

“嗯。”

谢春红握着手机,觉得再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妈你休息吧,注意身体,我先挂了!”

按理来说,母女两人是最亲密的朋友,可是即便春红自小与母亲相依为伴,却依然和她不亲近。

小时候母亲就很忙,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年幼的春红,所以春红很小就学会了独立自主。她知道母亲对她好,只是母亲的性子太过冷清,让她一直没法和她亲近。母女两人从不吵架,仿佛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

谢春红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她的母亲不太一样,对女儿的关心永远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无滋无味,却无处不在。

大概是“南桥镇”这三个字带来的记忆太多,春红躺在床上的时候,回忆就如大片雪花洋洋洒洒,纷纷涌来。

屋子里太安静,感冒造成的头痛让春红更加清晰地听见额角脉搏突突跳动的声音,脑海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叫嚣,一阵阵轰鸣。

谢春红习惯性地蜷缩着身子,拖过床头的大大布偶抱在怀里,辗转良久才慢慢睡去。

梦里也不踏实,她又回到了高二那一年,也是深秋,南方的秋季可没有那么冷。傍晚的夕阳红彤彤照着小小的操场,她忘记带钥匙了,母亲在帮她的一个学生补习还没有回来,百无聊赖的她坐在操场边上看几个少年打球。

唐初夹着本书走来,笑容温和:“你是谢老师的女儿吧?”

谢春红从坐着的栏杆上跳下来,裙摆飞扬,她微微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是的……我叫谢春红,唐老师好!”

唐初点点头,赞叹:“真是好名字!”

春红诧异地抬起头。

唐初对着她笑起来,眼神温柔明亮,像是初春飘飘荡荡的白色柳絮,干净温暖,缠缠绕绕,一不小心就纠结在心里,剪不断,理还乱。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你的名字很美!”

唐初的声音给人很清朗的感觉,在这样安静的校园里轻声低吟,竟好似一曲清萧,幽幽蛊惑了春红懵懂的心。

那是谢春红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她的名字,她向来讨厌觉得俗气的名字,被唐初这样念道,竟然也诗情画意起来。

那天谢春红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到了这首词。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相见欢,相见欢……

谢春红心里倏忽多出来一丝欣喜,捧在手上的古旧诗词,吞吐出历史醇香的气息。

谢春红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纠结地看着那些华丽却十分“清凉”的裙子。

易氏年会为什么会在这样寒冷的季节举办?

谢春红隐隐有些头疼,她的感冒刚刚有些好转,现在又要挨冷受冻了。

刚刚换好衣服,就听到楼下的喇叭声,谢春红探出脑袋看见了易回的车子,第一次觉得易回主动接送她是多么体贴的举动。

谢春红颤颤巍巍地下楼,不等易回帮她就迅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冷吗?”

谢春红点点头,就见易回将车里的空调又开大了些。

不过到了会场,谢春红就不觉得和易回一起前来是明智的了,无数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扫视过来,谢春红心里懊恼极了,却还是暗暗调整呼吸,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管众人各异的复杂眼神,像是颁奖典礼上的影后一样挺直腰背,微微抬着下巴穿过大厅。

易回紧跟其后,自然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不由哑然一笑。

例行讲话过后就是舞会,由易回开场,自然而然地邀请谢春红共舞。

谢春红倒真是想要借跳舞来暖和暖和,可是和易回跳……周遭虎视眈眈的眼神足以让她如坠冰窖。

但是没办法,她和易回一同进场就意味着她是他的女伴,春红只能无可奈何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任由他将她带进舞池。

易回努力镇定着搂着她腰的手,按捺着想将她按在怀里的欲望。他明白谢春红虽然表面上对自己言笑晏晏,其实内心很戒备,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操之过急而让她离得越来越远。

春红觉得越来越不自在,那只扶在自己腰上的大手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着的温度居然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灼热,两人靠得那么近,简直呼吸相闻,大厅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起来,那种奇异的暧昧氛围却在一点一点变得浓烈。

一曲终了,谢春红猛地退后了两步,看到易回疑惑的眼神才恍然自己过分敏感了,尴尬地笑了笑说:“抱歉,我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下。”

易回眼波微动:“嗯,我帮你拿些喝的。”

谢春红还没来得及拒绝,易回就转身走开了。

春红微微皱着眉头,拎起裙摆找了个角落休息。

易回很快端着一杯饮料回来。

谢春红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满心的疲惫让她厌倦去应付那些含义莫名的眼神,也懒得去猜测他们的心思。

“累了?”

谢春红回头淡淡一笑:“你怎么也出来了?”

易回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神色,有些犹豫地问:“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先回去?”

“不用了!”谢春红态度很坚决,“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易回脸蓦地沉了下来,春红也觉察出自己态度有些过于强硬,连忙解释:“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易总去做……我就不麻烦你了……”

“……你今晚,到底在逃避什么?”易回看了她半晌才慢吞吞地问。

春红一惊,随即满不在乎地撩了撩头发:“你多心了,我只是想一个人而已。”

不等易回说什么,谢春红匆匆走开:“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了!”

天气黑沉沉的,完全不同于室内的歌舞升平,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显得异常萧索。

谢春红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恐怕要下雨呢。

刚一到家就接到易回的电话,谢春红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

泡了个热水澡,才将一身的寒气驱散,谢春红身心俱疲,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春红突然从梦中惊醒,外面时不时的闪电带给室内瞬间的明亮,轰轰的雷鸣在这样的夜晚尤其惊心,哗哗的雨声更是平添了寂寥。

满室的清冷,那些挣扎在梦魇中的寂寞、荒芜,不受控制般,放肆地开出一朵又一朵妖冶的花,像是阴暗角落生长的罂粟,千般的诱惑,却有着致命毒性。

谢春红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时间仿佛在这样的雨夜里搁浅,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洞而麻木的艰难喘息。那些不可言明的怀念,被刻意冰封在心底的记忆,全部轰然来袭。

睡意全消,春红慢慢坐起来,拖过床头的枕头抱在怀里,手指不小心触到了手机按键。

易回刚刚睡下就接到了春红的电话,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喂?”

易回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的确在通话状态,可是除了雷雨声什么也听不见。

易回想起今晚她的状态一直不好,不由心里一惊,有些慌乱地叫着春红的名字。

谢春红全然不知,抱着膝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摸索着下床去倒水,结果碰倒了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玻璃杯咕噜噜地滚下来,在春红一声惊呼中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夜深人静中尤为刺耳。

易回自然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一手拿着电话不敢挂断,一手胡乱往身上套衣服,匆匆忙忙地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谢春红开了灯将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轰隆隆的雷声中仿佛有敲门声响起。

谢春红侧耳听了听,果然有敲门声。

“谁啊?”

“是我,春红,开门!”

谢春红一惊,连忙打开门,易回全身湿漉漉地闯了进来,焦急地握着她的肩膀问:“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谢春红晕乎乎的,她能有什么事?

易回上上下下仔细扫视了她一遍,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易回皱着眉头,举起手中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不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吗?打了还不说话,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了!”

谢春红满脸惊讶:“我没……”待看到手机,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按键,因为最后通话人是易回,所以不小心打给了他。

谢春红很受感动,内疚地看着湿淋淋的他,头发还在滴水,因为出来的急,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在这样的深秋夜晚,肯定冻死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

易回现在也明白过来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谢春红租住的房子是很小的一居室,这个时候易回立在客厅里就显得更加拥挤了。春红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外面的瓢泼大雨,犹豫着说:“你……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下来,不然这么冷的天气会感冒的。”

易回也觉得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就点了点头:“好!”

谢春红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帮他放好了热水。

易回也不客气,丢下手机就进了浴室。

谢春红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突然想起自己看过很多的小说中都有这样的情节,女主角在洗澡,男主角在外面听着水声浮想联翩,心猿意马,再看看眼前自己的处境,不由“噗嗤”一笑。

不过很快谢春红就笑不出来了,水声停止,易回围着她那条白色的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才显示出易回特种兵出身的强悍体魄,古铜色的皮肤,精壮的胸膛,精致结实的腹肌,无一不昭示着眼前男人身体蕴藏的强大力量,像一只危险而又健美的豹子,有种致命的诱惑。

谢春红想移开双眼,却又忍不住让目光缓缓下移,那条浴巾对于易回来说太过窄小,颤颤巍巍地挂在腰间,修长有力的双腿从浴巾中伸出来,居然让春红觉得尤为性感。

该死!她怎么能忘记这里根本就没有供易回换洗的男士衣服!

6轻抚内心柔软的感触

该死!她怎么能忘记这里根本没有供易回换洗的男士衣服!

谢春红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脸上温度一点一点上升。

易回面上倒是足够镇定,即使只裹了条浴巾,依然像是穿着上好的礼服一般优雅从容不慌不乱。

谢春红咳了一声,觉得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只好开口打破沉默:“你……怎么办?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易回沉默地看着她,心里有些小小得意,这样一来,他就能理所当然地留下来了。

谢春红看他那么大一人杵在小小的客厅中央极为尴尬,颇有些不自在地招呼他:“先坐会儿吧,慢慢想办法好了。”

易回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春红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我没法儿坐了……”易回慢悠悠地解释,“浴巾太短……”

浴巾太短,如果坐下来会走光吧……

谢春红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有些慌乱地冲向浴室:“你随便吧,我先去帮你把衣服烘干……”

易回看着她忙乱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谢春红躲在浴室里好半天,那间狭窄的浴室在易回用过之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简单洗了洗易回换下来的衣服,然后挂在暖气旁边,希望明天一早能够烘干。

春红坐在马桶上发了会儿呆,才百般不情愿地回到客厅。

易回倒是懂得自得其乐,一个人站在书架前翻着书,看到春红出来,晃了晃手中的书问:“你很喜欢唐史?”

“什么?”谢春红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我看你的书架上很多有关唐朝历史的书籍,还有这本《唐初盛世》就放在桌子上。”

谢春红心跳骤然一停,眼神微变,勉强维持着若无其事道:“没什么,最近想写一本穿越回唐朝的小说,所以收集些资料罢了。”

这个借口其实漏洞百出,稍稍一看就知道这些书绝不是最近收集的,那本《唐初盛世》因为时时翻阅而显得很旧了。不过易回并没有在意,笑了笑问:“对啊,你和方晴都是学文的,她也爱写些东西。”

谢春红没听进去,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些书。

原来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不能触及的。

“天色很晚了……”易回很委婉的提醒让春红瞬间回过神来。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那么大的雨……”春红看着窗户外面交加的雷电颇有些为难,这样的夜晚开车很危险,怎么说他都是为了她半夜冒雨跑过来的,而且……他现在还光着呢!

“要不然,你就在这儿留一晚?”

易回垂下眼帘,淡淡地问:“会不会不方便?”

谢春红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双蛊惑人心的漂亮眼睛中透着了然。

“唔,你要是觉得光着身子冒雨开车回去更方便……我无所谓啊!”

易回默默、默默地放下书,轻声问:“我睡哪儿?”

这下可真是犯愁了,谢春红纠结地看着客厅里那两个可爱手掌形状的沙发椅,当初因为房间太小所以没买那种长沙发,这椅子别说易回了,就她都睡不下。

易回一本正经地开口:“虽然年会上应酬了一个晚上有些累,开车跑过来有些急,但是在沙发上坐一夜应该能扛得住,不过最好能给我一床被子,这季节晚上还是很冷的。”

谢春红懊恼地咬了咬唇,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坐着然后她跑去睡觉,而且睡得着才怪。

“你睡觉打呼吗?”

易回一愣,连忙斩钉截铁地说:“不打,和死了一样安静!”

谢春红翻了个白眼:“睡相好吗?”

“整夜挺尸!”

春红抚额叹息:“死人很可怕的!”

易回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像一只成功偷腥的狡猾老猫,跟在春红后面进了卧室。

谢春红的床是king-size的,但是却被一只硕大无比的狗熊占了一半。

易回盯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狗熊,忍不住嫉妒它的命好,可以夜夜陪着春红睡,突然觉得它是那样碍眼。

谢春红拖走那只比她还大的狗熊,再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被子放在床的一边。

“好了,你睡那边,被子是新的!”

谢春红挨着床沿躺下,明显感到身边一陷,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两人于是楚河汉界的平躺着,一人裹了一条被子,双手交叠老老实实地放在胸前,中间空着的地方还可以塞下去一个人。

“关灯吧!”

谢春红闭上眼睛,声线有些不稳。

“啪!”

一室黑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易回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加煎熬的了,能看不能碰就够痛苦的了,现在还要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春红误会自己心怀不轨……好吧,他承认脑子里的确有些风光旖旎。

钟表“滴答”的声音让易回心里更加烦躁,任哪个正常男人光着身子睡在喜欢的女人身边也不会没半点反应吧?

谢春红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慢慢蜷缩起身子,又变成了以往抱着自己的睡姿。

易回忍无可忍,哑着声音轻轻喊道:“春红?”

谢春红的呼吸均匀,明显已经睡着了。

易回不再犹豫,抖开被子,悄悄蹭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奇`书`网]她僵硬的身子一点一点安抚下来,然后心满意足地搂在怀里。

第二天谢春红先醒过来。

晨起低血糖让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腰上强有力的手臂,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什么。

谢春红大惊失色,猛地坐起来,指着易回尖叫:“你怎么睡在这里?”

易回皱着眉头朦朦胧胧地看着她:“昨晚不是你让我睡在这里的?”

谢春红一窒,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不过……她怎么会在他怀里醒来?

春红问不出口,起床气让她始终黑着脸,虽然看在易回的面子上隐忍不发,但是仍然让易回心下有些不安。

“你……”

“我去看你衣服干了没有。”谢春红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就下床,留易回愣在那里。

洗漱之后,春红才彻底清醒过来,摸了摸衣服都干了,这才取下来给易回送去。

易回整理好出来的时候,春红已经换了衣服等着他出门了。

“不吃早饭吗?”

春红心里鄙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毫不在意地说:“我向来不吃早饭。”

易回皱了皱眉,将她按回到位置上:“不吃早饭有很多危害,我去给你做!”

谢春红惊讶地看着他真的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实在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世家出身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会做饭。

春红若有所思,不知不觉就盯着易回忙碌的背影发起呆来,她向来眠浅,稍有动静就睡不着,睡着了也常常不踏实,可是昨天居然能在一个还有些陌生的男子怀里一夜好梦,不可谓不奇怪。

易回熬了白粥,煎了两个鸡蛋,很快就端着早饭出来了。

卖相上还是不错的,谢春红举起筷子尝了一口,鸡蛋火候刚刚好。

“不错,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易回笑了笑:“在部队的时候学会的……等下一起去公司?”

谢春红徐徐地喝着粥,优雅至极地擦了擦嘴角,粲然一笑说:“我也想搭便车的,不过你不用回去换身衣服吗?”

她愿意和他一起去公司才怪!每天一起离开已经流言蜚语漫天了,要是再一起去上班,还不知道会被别人传成什么样呢!

易回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果然皱起了眉头,他在公司里的形象还是很重要。

易回犹豫地看着她:“这样吧,我送你去公司,然后再回家换衣服。”

谢春红笑容略有凝滞:“不用了,你可别带头迟到。”

自从那一个压根就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夜晚起,谢春红越发觉得她和易回之间有什么突然改变了,两人之间更加暧昧不清。

易回的态度开始明朗化,谢春红要是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太假了。面对他的强势,春红不拒绝也不接受,反正她现在又没有男朋友,身边能有个细心体贴的人陪着打发无聊时间也很好。

顾陌的婚礼终于举行,谢春红作为伴娘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顾陌向来清清冷冷的,连结婚这样的大事也没能让她表现出过多情绪,不过从她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上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紧张。

谢春红将花束整理好递给她,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

顾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威胁意味十足:“我紧张吗?”

谢春红抽了抽嘴角,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紧张。”

顾陌心满意足地回过头,端端正正地坐好。

婚礼虽然在新人的要求下力求简洁,却依然请了不少人,毕竟顾陌和夏启明的家庭都是不俗,自然亲戚朋友很多。

谢春红与方晴还有二喜一起,陪着顾陌来到教堂,夏启明一身白色西装,正站在地毯那头,微笑着等待新娘子。

春红站在她旁边,清晰地听见顾陌悄悄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向夏启明。

夏启明伸出手拉着顾陌,两人站在神父面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春红舒了口气退到一旁,看着那一对宣誓的新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顾陌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人,所以比一般的新娘子沉稳安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夏启明不该表现的那么漠然啊。据她所知夏启明一直都是温润如风的男人,结婚这样的事情,怎么样都不该表现得好像一个漠不关心的旁观者。

正在兀自想着问题,突然听到旁边一声低咳。

易回低头看着她,眼中有些笑意:“想什么呢?当伴娘都那么不专心。”

谢春红也笑了,俏皮地耸了耸肩:“你试试天不亮就忙个不停,现在我还能站得稳已经很不容易了。”

易回看了看正在交换戒指的新人,突然一笑:“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方晴的婚礼上,那时候你也是伴娘。”

谢春红点了点头,假装无奈的叹口气:“是啊,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伴娘!”

易回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会等很久的,你一定会成为新娘子!”

谢春红突然觉得这个对话再发展下去就危险了,连忙转开话题:“你怎么不当伴郎,你不是和夏启明关系很好吗?”

“伴郎太累,我还是当嘉宾比较好。”

谢春红顿时心有戚戚然的样子:“果然很明智。”

“看来你这个伴娘很辛苦。”易回打趣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比新娘子先醉倒的伴娘。”

春红想起自己的糗事也笑起来:“你也知道你妹妹的酒量,没有几个男人能比得过……不过,你可要感谢我那天喝醉了,不然洒在你身上的就不是几滴红酒了!”

易回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问:“为什么?”

“谁让你那么干脆就拒绝了方晴的相亲!我谢春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没面子的拒绝过?知道是你铁定一杯酒兜脸泼过去了!”

“……”易回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如果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拒绝。”

谢春红笑容一窒,转过脸避开他的注视。

礼毕,新娘挽着新郎走下来,谢春红连忙上前,却听到身后幽幽的低语:“现在相亲怎么样?”

7都是月亮惹得祸

礼毕,新娘挽着新郎走下来,谢春红连忙上前,却听到身后幽幽的低语:“现在相亲怎么样?”

谢春红脚步一顿,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一直闹到很晚婚礼才结束,顾陌与夏启明送走其他客人,看着春红问:“这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春红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顾陌不放心她一个人:“不行,太晚了!”

谢春红挑了挑眉:“少废话,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确定要把洞房花烛夜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顾陌眼神略有不自然地看了看身旁的夏启明,一时有些犹豫。

“我送她!”

顾陌惊讶地看着走过来的易回,脸色微沉,眼神中充满了研判。

夏启明轻轻一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也会有这么热心的时候。”

易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还有这份闲情管别人?”

顾陌严肃地看着易回:“易先生,希望春红可以完完整整的平安到家。”

谢春红无语望天,这些人都当她是无知少女吗?她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

易回冷眼望着她,对于那些在他看来不相干的人,他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傲慢和疏离。

顾陌亭亭而立,毫不退步的与他对视。

两个强大的气场形成对流相撞,惊得谢春红再也没办法拢着手继续看戏。

“咳,顾小陌你放心好了,易回怎么样都是方晴的表哥……”

夏启明伸手揽了顾陌过来:“是啊,易回是我的发小,你不用担心。”

顾陌翻了个白眼,难道就没人知道她真正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吗?易回看春红的眼神就像饿了许久的狼,幽幽散发着绿光,那里面,是让人心惊的势在必得!

易回根本懒得理会她,捉过谢春红的手腕就往外走。

顾陌张口欲言,却听到夏启明轻声说:“易回这次是真的动了心思了。”

顾陌皱了皱眉,叹气道:“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啊!”

谢春红坐在车里还在笑个不停,觉得顾陌实在小题大做。

春红兴致很高,一路上说个没完,易回时不时附和她两句。

下了车,春红站在路边冲他娇俏地笑:“看,我不是很安全地回来了?”

易回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幽深。

月光很亮,照得到处一片冷清的白,春红似乎是第一次仔仔细细的近距离看他,五官轮廓分明,鼻梁挺直,显得有些过于硬朗了,眼窝微微凹陷,这样的眼睛深情凝望的时候足以让对方溃不成军,偏偏易回平时太过冷冽,让人忽视了他也有柔情的一面。

春红在这样深不可测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指了指身后的楼道说:“我先上去了?”

易回不语,月色柔和了他的面部,有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春红脚步微动,刚准备转身,突觉手腕一紧,下一刻易回低下头来,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

谢春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易回已经礼貌地放开了她。

大概今晚的月色太过迷离,气氛过于美好,春红看着那双流转着浅浅笑意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意乱情迷。

就在易回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的时候,谢春红突然妩媚至极的一笑,流光溢彩的眼睛魅惑动人。

“易哥哥,接吻可不是这样的哟?”

说完不等易回反应,踮起脚尖,攀着易回的肩膀吻上了微抿的薄唇。

易回大脑“轰”得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一般,烧得他理智全无,只有唇上的触感一下下撩拨着他脑海中的那根弦。

谢春红嘴角挑起个笑容,微启红唇,伸出舌尖在易回嘴角点了点,然后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轻挑地在他唇齿之间扫过,像一条入了水的刁钻小蛇,滑滑漉漉,灵活无比。

易回全身一颤,立马伸手揽紧了佳人,强有力的舌头狠狠反击回去,蛮横霸道地闯入她的领域,神魂颠倒地搅碎她喉咙里的细碎呻吟,直逼得春红退无可退,被动承受着他的吻,和他唇齿纠缠。

安静的路上一时间只有细微的濡湿声音暧昧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春红以为自己下一秒钟就要窒息而亡了,易回才缓缓放开她,恋恋不舍地辗转摩挲,一点点吻着她的唇角。

春红大口大口喘气,直到气息平稳下来才退出他的怀抱,美目含露,红唇湿漉漉的红肿着,脸上发出一种极为耀眼的光来,月光在她眼中跳跃着相呼应,像一只魅惑人心的小妖精,看的易回愈发的血脉喷张。

春红觉得嘴唇上微微有些肿胀的疼,不自觉伸出红色的舌尖舔了舔,看得易回心中仿佛被一根轻软的羽毛茸茸扫过,说不出的□难耐。

春红看着他蠢蠢欲动的眼和上下翻滚着的喉结,连忙伸出手阻在他的胸前。

掌下就是强劲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结实的胸膛所蕴含的力量,春红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开口:“够、够了……我上去了!”

说完匆匆逃离出他的注视,跑进了楼道。

易回看着楼上的灯很久才亮起来,不由无声笑笑,满脸餍足表情的踩上离合器,仿佛连车子都轻快起来。

谢春红心里着实有些懊恼,躺在床上的时候不自觉摸了摸唇,易回的气息仿佛还留在上面。

春红略有烦躁地翻了个身,她猜得到易回对自己的心思,明白再也不可能继续维持着波澜不惊,头痛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如果谢春红能预料到一个吻会带来怎样的余力,那么即使那晚的月光耀眼到戳瞎她的双眼,她也不会一时大脑缺氧和易回接吻。

自从顾陌的婚礼开始,易回就像一个入侵者侵入了谢春红的生活,几乎无处不在,理所应当的以一幅男朋友的架势守护在她的身旁,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一吻之后,易回如同食髓知味一般,三五不时地偷袭她!

谢春红相当无奈,却又无法拒绝。

春红坐在桌子旁“嘎吱嘎吱”地咬着黄瓜,瞪着厨房里自得其乐炒菜的背影,颇为气闷地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错误的信息,让他自认为自己可以天天跑到她家里蹭饭?

好吧,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易回在做饭。

“饭好了,我特意做了两个你爱吃的菜,尝尝吧!”

谢春红心里有气,哪里吃得下去:“不想吃,我饱了!”

“饱了?”易回不赞同地看着她手里剩下的一小截黄瓜,“说了饭前不要吃这些东西,不然又不好好吃饭……”

谢春红冷笑一声:“我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

易回这样不容人反驳的性格到了春红这里是半点脾气也没了,面色有些僵硬却又瞬间柔和下来。

“规律生活才能健康……好吧,我将饭菜热着,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吧。”

谢春红看他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开始收拾,心下又忍不住愧疚,拽着他坐下,闷闷地说:“我就吃一点!”

易回明显高兴的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菜,在春红低下头吃饭的时候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

饭后谢春红帮着易回一起在厨房里收拾,易回甩了甩手上的水,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周末有个小聚会,几个朋友一起出来玩,你也来吧。”

“不去!”谢春红口气不善地说,“周末要睡觉,你自己去吧!”

到底吃人的嘴短,口里说着不去,周末易回跑来接她的时候,春红还是跟着他下了楼。

果然如易回所说是个小聚会,在场的都是和他从小一起混到大的朋友,看到春红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惊诧,却又很快隐去,笑着招呼她。

这群人都是玩乐的高手,凑在一起去了个农家院,支起架子弄烧烤。

菜是刚刚从院子里新鲜摘下来的,肉类也是农家自己养的,很鲜美,还有一大堆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群人兴致盎然地自己动手。

易回坐在春红旁边,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帮她烤着东西,一边扭过脸来问她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这群人都是一起长大的,平日里玩笑惯了的,眼见着甚少带女人前来的易回这么纡尊降贵地讨好一姑娘,不由得开始打趣起来。

“哟,咱哥几个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什么时候看过我们出了名难搞的易小将这么柔情似水过!”

大家跟着一起起哄,有看着春红笑意吟吟不以为意的,转而把矛头对准了她:“怎么样谢小姐,咱易小将的宠妃算得上享尽恩泽了吧?”

谢春红撩了撩头发笑而不语,转过脸来看着易回。

易回却拉下脸来冷声呵斥:“说什么呢二子!别整天到晚嘴里没一句正经的!”

众人嘻嘻哈哈的调笑声中,易回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众人,轻飘飘地说:“什么‘宠妃’,明明是‘宠妻’来着!”

一句话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下来,易回的性格他们自然清楚,若不是上了心的绝对不会带过来,却没想到是如此认定了的人,一时间无不震惊。

半晌一人十分有眼色地端起杯子冲春红摇摇举杯,改了玩笑口吻说:“得,我先敬嫂子一杯!”

其他人瞬间惊醒,连忙改了口叫“嫂子”,初始的调笑态度也变了,个个嘴巴蜜里调了油般夸着春红。

谢春红心下也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易回,她以为易回顶多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却没想到他这样郑重其事的把她介绍给了朋友。

易回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将手里烤好的东西递给她说:“没事儿,这群小子平日里就这样,不用理会他们。”

谢春红接过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笑笑道谢。

8谁是谁的执念

二喜的宝宝刘悦两周岁生日,刘洽特意请了好友来参加宝宝的生日宴会。

刘悦小朋友虎头虎脑,穿了件翠绿翠绿的衣裳,更衬得小人儿白白嫩嫩的,活脱脱一只特大号粽子。

谢春红一见到小粽子就忍不住掐了掐他肥嘟嘟的小脸,估计是粽子继承了他爸爸身为禽兽的劣根性,打小就对美女和颜悦色,一看到漂亮的春红就使劲往她怀里钻,扒着她怎么哄都不愿意下来,惹得春红哭笑不得。

二喜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快就把老娘忘在了脑后,那颗幼稚的玻璃心立即受不了嫉妒的侵蚀,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问:“刘悦,到妈咪这里吃好吃的好么?”

小粽子从他风流倜傥的爸爸那里继承来的骚包桃花眼邪邪上挑,十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搂着春红的脖子含混不清地嚷:“漂亮姨姨,吃——”

谢春红很乐意继续再给二喜一个沉重的打击,得意洋洋地托着宝宝的小屁股从二喜面前走过。

二喜掳起袖子正要上前抢,突然听到陆阳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二姨姨……”

二喜转脸一看,就见方晴抱着陆阳和陆昕一起进门了。

二喜立马笑眯眯地上前伸出手,她家小混蛋不要她,还有小阳阳喜欢她。

陆阳扭了扭身子,往自己妈妈怀里拱了拱:“不要抱,粽子呢?”

二喜的手僵在半空,方晴“噗嗤”一声笑出来,放下宝宝让他去找小朋友玩。

“二喜,宝宝生日,开心点啊!”说完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表面上十分沉痛,一双眼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陆昕温柔地看着方晴微微一笑,自去找刘洽聊天。

谢春红有些嗔目结舌地瞪着不停往嘴里填东西的小粽子,总算明白这虎头虎脑的小东西是如何变得这么浑圆的了。

陆阳小朋友先是彬彬有礼的向谢春红问好,才上前夺下刘悦手里的食物扔在一边。

小粽子勃然大怒:“死腹黑你干什么?”

陆阳笑眯眯地说:“粽子,你真要吃到棱角不分的地步?浑圆的粽子我可还没见过呢。”

刘悦犹豫地看着满桌子好吃的东西,再看陆阳阴恻恻的笑容,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不吃了。”

陆阳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老成模样:“嗯,不错,那么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啊?”方晴乐呵呵地蹲下身看着他们俩,满是威胁口吻的问。

“开始……”陆阳一把捂住粽子的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始生日宴会啊,我等不及把礼物送给悦悦了!”

刘悦眨了眨眼睛拼命点头。

方晴冷下脸来:“陆阳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捣蛋我就掐死你!”

陆阳摊开手似模似样地叹口气:“妈妈,我什么也没做啊。”

“真是无辜!”刚到的顾陌顺手捏了捏陆阳的小脸,对这个和她一样的腹黑小坏蛋从来不会手软,“小腹黑不要带坏粽子小朋友啊!”

陆阳一脸无辜的表情:“小陌姨姨总是不待见我。”

二喜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同性相斥嘛,腹黑遇见腹黑一准要掐架!”

顾陌才不会被他哀怨装可怜的表情骗到,打发了他们两个小东西离开,才转过身来双目炯炯地盯着谢春红。

谢春红看戏看得正高兴,被顾陌闪闪发光的眼神惊到。

“顾小陌你干嘛?我可没招惹你!”

“老实交代,你和易回是怎么回事?”

谢春红还没开口,方晴一脸疑惑地□来问:“春红和我表哥怎么了?”

顾陌冷笑,三两句将婚礼后来发生的事情交代了。

二喜一脸感慨:“这下好了,我们四个都有主儿了!”

谢春红不客气地说:“我不是宠物,不需要主儿,谢谢!”

方晴顿时恍然大悟:“我就说那天好端端的易回怎么那么有闲情向我打听你的事,原来你们俩早勾搭上了。”

春红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勾搭?我和他才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顾陌挑了挑眉毛:“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你说说看,这些天N市流传的易大BOSS的神秘女友是谁?”

谢春红想起那天的聚会,明白了是定是他的那群好友宣扬的。

“不是……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是他的女朋友。”

顾陌点点头,一副了然的神色:“嗯,这么说来,神秘女友就是你了。”

谢春红有些词穷,这么多天以来的暧昧纠缠,还真没办法说她和易回之间没有什么。

方晴叹了口气:“没想到当初千方百计撮合你们没成,现在居然凑到一起了。”

谢春红耸了耸肩:“我和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顾陌有些严肃地说:“虽然我对易回的了解不多,不过也知道她和你以往认识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不是你可以高兴了调调情,不高兴了就踹开的人,你要想清楚。”

方晴也有些着急了:“春红,我表哥虽然冷面、强硬、无情、死人脸,但是他要是认真了,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谢春红“嗤”的一声笑出来:“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好了好了,我会注意的……走吧,别让小粽子等急了!”

方晴和顾陌齐齐叹了口气,颇为担忧地对视了一眼。

生日宴会上方晴和顾陌的一席话,谢春红不是没有听进心里去,她表面上虽然不以为意,心里却还是有些烦恼的。

自从那次聚会被易回介绍给他的朋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这么久了,换做其他男人早就受不了放弃了,奈何易回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冷漠疏离,仍然坚持不懈的和她继续纠缠着。

易回以一副绝对强势的姿态侵入她的生活,不容拒绝的一步步走近她,丝毫不管她的抗拒。

谢春红坐在公司厕所马桶上思忖着,要不要和他挑开了说明?或者干脆换个工作?

春红头疼地站起来,刚准备推开门,突然听到外面不屑的冷言冷语。

“累死累活有什么用?还不如别人靠着一张脸,轻轻松松就成了高层!”

“是啊,你是没见到谢春红那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啊?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见不得人的情妇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谢春红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这个时候出去,难免尴尬。

“哼,谁让人家命好长得一副媚惑人心的狐狸精样貌?她当然要趁着年轻卖得出去的时候多捞点钱了,不然等过两年人老珠黄,哪还能傍的上大款?”

“啧啧,你也别气,谁让你学不来人家的风骚入骨呢?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卖命吧,总比卖身可靠些!”

谢春红听到这里突然笑了出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好笑,眼中恶作剧的光芒一闪。本来不想出去让大家难堪的,不过谁让她们倒霉,碰上她心里不爽,她不舒服自然不让别人那么舒服!

谢春红当机立断地推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向水池边洗手。

那三个闲磕八卦的女职员立马石化,脸上表情各异,却是一样的精彩纷呈。

谢春红慢条斯理地擦干手将废纸丢进垃圾桶里,目不斜视地走出去。

关门的刹那,春红突然回眸一笑,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做狐狸精也是需要资本的,我不介意你们这些出门要化半天妆才能勉强不影响市容的人发泄发泄牢骚……不过,下次记得别让当事人知道,不然万一她不小心向你们嘴里的大款吹了吹枕头风,你们岂不是更凄惨?”

说完不顾她们复杂的眼神,“嘭”得关上门。

谢春红回到工作间,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真是天大的冤屈,她可没有勾搭易回,现在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一个两个都跑来说她?

谢春红愤愤地丢下笔,干脆至极地翘班。

“别来无恙”还是老样子,矫情的装潢和名字一点不像一间酒吧。

谢春红点了一打酒,找到原来喜欢坐的角落,刚准备好好宣泄一下,就觉得肩膀被人拍了拍。

“佳喜?”

何佳喜坐在她对面,看了看桌子上满满的酒瓶,笑着说:“怎么了,一个人喝闷酒?”

谢春红抚额叹息:“千万别跟我说什么喝酒伤身,医生姐姐,我不酗酒的!”

何佳喜十分爽快地开了瓶酒:“哈哈……碰巧姐姐今天不痛快,陪你喝!”

谢春红高兴的和她碰杯,一骨碌灌了下去。

喝了一会儿,何佳喜忍不住戳了戳她:“你怎么了?喝酒跟喝水似的!”

谢春红叹了口气:“烦死了,你说那些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何佳喜听着她的唠叨,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谢春红一听乐了:“你这话说的,十足怨妇相……还有哪个男人能对付的了你?”

何佳喜想起那个让她没办法的男人就郁闷,闷了一杯酒才问:“你呢?我记得你身边的男人很多的,个个把你当牡丹花娇养着,这次也栽了?”

谢春红摇了摇头,醉意朦胧地问:“你说,要想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何佳喜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那么大,遇见一个喜欢的人都那么难,更何况两情相悦呢?再说了,就算两情相悦又怎么样,还有重重的问题阻碍,在一起的几率就更加小了。”

谢春红喝得脸色渐渐红了起来,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开口:“是啊,你喜欢的不喜欢你,连忘记都不舍,明知道不可能还不愿意放下……”谢春红转过脸来看着何佳喜问:“我记得曾经听二喜提到,你说过人这一辈子要有一次刻骨铭心,即使最后没有好的结局,徒留一世思念,也不愿一生苍白静默。那么,你可有后悔过?”

何佳喜突然一笑,不答反问:“那你呢?可后悔喜欢那个连忘记都不舍的人?”

谢春红一愣,也笑起来,举起杯子说:“好吧,为了我们的……不后悔,干杯!”

谢春红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刚进楼道就被突然跳出来的高大黑影吓了一跳。

“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那么晚,我等了你一个晚上,电话也打不通。”

谢春红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笑着摆摆手:“易哥哥,你怎么来了?”

易回皱眉闻了闻,扶住有些踉跄的人略有责备地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春红摸索着掏出钥匙开了门,易回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她:“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喝那么多很伤身体的……”

谢春红觉得很烦,猛地转身,一把拽住他胸前的领带将他的脑袋拉了下来。

“吵死了……”

说着春红在他的唇上响亮的印上一吻,然后砸吧着嘴,斜着媚人的眼睛问:“易哥哥,想不想尝尝酒?”

易回看着她双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迷蒙着,缓缓伸出一点点粉红色的小舌尖,勾人至极地沿着上唇滑过。

易回这个时候要是还无动于衷就不是男人了,当即托着她的腰深深吻了下去。

9有种爱叫远远挂心

谢春红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刚进楼道就被突然跳出来的高大黑影吓了一跳。

“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那么晚,我等了你一个晚上,电话也打不通。”

谢春红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笑着摆摆手:“易哥哥,你怎么来了?”

易回皱眉闻了闻,扶住有些踉跄的人略有责备地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春红摸索着掏出钥匙开了门,易回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奇`书`网]地说她:“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喝那么多很伤身体的……”

谢春红觉得很烦,猛地转身,一把拽住他胸前的领带将他的脑袋拉了下来。

“吵死了……”

说着春红在他的唇上响亮的印上一吻,然后砸吧着嘴,斜着媚人的眼睛问:“易哥哥,想不想尝尝酒?”

易回看着她双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迷蒙着,缓缓伸出一点点粉红色的小舌尖,勾人至极地沿着上唇滑过。

易回这个时候要是还无动于衷就不是男人了,当即托着她的腰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异常的激烈,易回勾着她的舌逼着她回应,一手托在她的腰上将她紧紧压在自己胸前,一手固定在她的脑后让她退无可退。

谢春红原本就混沌不堪的脑袋因为缺氧而更觉昏沉,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费力承受着他略显凶狠的吻。

谢春红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瞬间醉了易回,不知吻了多久,直到春红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吸光了才被他狠狠推开。

谢春红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在沙发上坐下,抚着胸膛喘气。

易回连忙上前蹲下身,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谢春红喘匀了气,方抬起头来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饿了多久了?没见过像你这么凶残的!”

凶残……

好吧,易回觉得她确实醉得不轻。

谢春红瞪视着他的双眼其实一点威力也没有,醉酒让她的眼睛显得特别迷离,被大肆蹂躏过的红唇半合半张的诱惑着,双颊绯红,媚意十足。

谢春红忽的嫣然一笑:“哥哥,你眼睛都看直了。”

易回瞬间回神,尴尬至极地咳了一声:“要不要喝水?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谢春红搭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有些烦躁地拉扯着衣领,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如同两只蹁跹欲飞的蝴蝶,引得易回不自在的别开脸去。

春红皱了皱眉,疯闹了一个晚上出了不少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谢春红推开易回扶着她的手臂,摇摇晃晃地往浴室走:“我要先去洗个澡,哥哥你自便吧!”

易回不放心地跟在后面:“你可以吗?”

谢春红扶着浴室的门回头笑着挑了挑眉毛:“易哥哥要帮忙吗?”

易回被调戏了一个晚上,此时也淡定了,光明正大地欣赏着她领口露出的大片风光,似笑非笑地说:“只要你需要,我乐意之至!”

谢春红轻哼一声,“啪”得带上了门。

这次换易回在外面听着颤颤水声浮想联翩了。

谢春红放好了热水躺在浴缸里,室内雾气氤氲,她偏好略高的水温,有些自虐般烫得皮肤泛红,仿佛这样的疼痛可以消减心里纷杂的感觉。

春红将脑袋枕在浴缸边,整个人放松下来才觉得疲倦之极,明明累到极点,偏偏脑海中各种画面纷杳而至。

高三兵慌马乱的一年却是谢春红最快乐的时光。

那一年过的是那样简单美好,目标明确,没有过多的时间胡思乱想,怀揣着小小的秘密。课堂上看着唐初意气风发地讲解繁杂古文,那些华丽的诗词从他的口中念出,莫名就有了特别的韵味。

她一直都是那样任性固执啊。

十六岁那年,唐初和苏雯的婚讯让小镇的高中整个沸腾了起来,老师学生纷纷送上祝福,全校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恐怕只有春红,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少年时期的爱恋有多深?谢春红不知道别人是否也如此,她执着地守着一份永远不可言说的感情,独自承受着寂寞荒凉,他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已经历经了爱情的沉沉浮浮。

在爱情没开始前,你永远想象不出会那样地爱一个人。

而她,爱到失去自我,任由心灵扭曲。

她满怀罪恶感却又忍不住歹毒地希望苏雯消失,自私地祈祷着从今往后唐初的笑容只属于自己。

还记得那天她帮着唐初整理作业,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她在还来不及犹豫的时候就已经问出了口。

“唐老师很喜欢苏老师吗?”

唐初笑得那样温柔,眉眼间都是缱绻深情,刺痛了谢春红的心。

“当然了,不然我不会想要娶她啊。”

谢春红恍恍惚惚地笑:“那什么是……喜欢啊?”

唐初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喜欢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觉,我呢,就是心里只想要她陪着我看流光逝去一天天老去。”

一个“只”字,就让谢春红心如死灰,体会到深深的绝望。

唐初突然一笑,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现在还小,不太懂这些,不过我们春红是个那么好的女孩,将来一定会遇见个好男人!”

那口吻十足十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亲切温和,却让谢春红恨极了他的这份亲切。

她多想问,如果她是个好女孩,那么他愿不愿意等她长大,然后红妆霞衣,被他牵去?

可是她不敢,怕说出口,就再没了转圜的余地,怕这样禁忌的爱慕,引来他的厌恶和疏离。

多么可笑,她满心最纯粹的情感,之于他却是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谢春红伸手拧开水阀,好像在莲蓬头下就能够自欺欺人地忽视脸上流着的泪水。

唐初,我想你了,想你到不能自已,那些无法言明的想念总是在措手不及的时候轰然来袭,躲不开逃不掉,任由它一遍遍啃噬着千疮百孔的柔软内心。

都说时间会让人改变,那些曾经念念不忘的感情也终将被时光风化。可是为什么那么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无法忘怀,看不清方向,不愿意前行,画地为牢将自己禁锢。时间没能将我改变,却将我对你的那份眷恋沉淀。

谢春红再也忍不住小声哭出来,只有醉了才有勇气,敢去诚实地回忆,那隐忍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宣泄出来。怕外面的易回听见,春红短促哭了两声立马咬住自己右手的食指关节,将所有的呜咽死命堵住,想要放声痛快哭一场的欲望,让她憋得胸口闷闷的痛了起来。

唐初给学生散发喜糖的那天,深秋凉凉的风吹进春红的心里,吹散少女心中该有的桃花烂漫,她就那样走丢在自己的十六岁,与最美的年华翩然轻擦。

高考过后,她毅然来到唐初生活过的这座城市,蓄起长发,穿起裙子,开始描眉化妆,掩盖住原本的清冽颜色。

十七岁以后,谢春红渐渐长成一个妖娆女子,如同一株娇艳牡丹,舒展开层层枝叶,缓缓绽放出醉人花朵。

骨子里的反叛因子一点点聚集,既然他说她是个好女孩,那么她就做一个肆意妄为的人,与他的期盼背道而驰,这样鲜明的反差终有一日会让他意识到她的存在。

易回皱着眉头盯着浴室的门,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洗了这么久?

易回越想越担心,忍不住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

无人回答,他更加焦急了,敲门的声音加大:“春红,春红,你怎么了?有没有什么事?”

谢春红听到了声音,本来不想理会,残留的理智却告诉她不回答很可能易回会破门而入,无奈只好将水阀关了。

易回听到里面水声骤停,不由舒了口气:“你别洗太久,不然会不舒服!”

春红清了清嗓子,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马上就好!”

谢春红沉进水中,窒息的感觉让她暂时忘却那些揪心疼痛的无能为力感觉。

易回等了一会儿发现浴室里又没了声音,举起手就要敲门,突然谢春红从里面拉开了门。

易回放下手叹气:“你再不出来我真要闯进去了。”

谢春红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眼眶还有些红,脸上不知是酒精还是热气的作用,晕染出一片嫣红。

易回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

谢春红回过神,立马柔柔媚媚地笑起来:“哪里有什么好让我哭的?不过洗发水不小心流到眼睛里罢了!”

易回狐疑地瞄了瞄她的脸色,见她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便也放下了心。

“你没事就好,这么晚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谢春红脑海中还盘旋着那些回忆的画面,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唐初含着笑意的话语。

“春红是个那么好的女孩,将来一定会遇见个好男人!”

“春红是个那么好的女孩……”

谢春红心里滋生出邪恶的藤蔓,慢慢长成一张无法逃离的网。

谢春红毫无知觉自己说了什么,易回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留下来吧!”

室内有短暂的静默,易回哑着嗓子低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春红脸上的笑容更加媚得滴水,勾魂摄魄的眼睛斜斜上挑,娇柔得恰到好处的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还是你不愿意?”

易回眼睛蓦地幽深起来,黑沉沉深不可测,像是飞速流转着的漩涡让人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谢春红伸出莹润纤细的手,轻轻抚上易回坚毅冷硬的眉眼,那是和唐初的温和如水完全不同的眼睛。

谢春红有些迷惑地看着那双眼,无意识地用手指描画着他的轮廓。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

10热情焚烧出一地余烬

谢春红毫无知觉自己说了什么,易回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留下来吧!”

室内有短暂的静默,易回哑着嗓子低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春红脸上的笑容更加媚得滴水,勾魂摄魄的眼睛斜斜上挑,娇柔得恰到好处的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还是你不愿意?”

易回眼睛蓦地幽深起来,黑沉沉深不可测,像是飞速流转着的漩涡让人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谢春红伸出莹润纤细的手,轻轻抚上易回坚毅冷硬的眉眼,那是和唐初的温和如水完全不同的眼睛。

谢春红有些迷惑地看着那双眼,无意识地用手指描画着他的轮廓。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

易回抬起手紧紧压住在他脸上游移的手指,艰难地说:“你喝醉了……”

谢春红用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前,挑了挑眉毛:“我很清醒。”

易回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感受着她在他胸前画着圈,痒痒麻麻的感觉直入心底。

易回的眼神愈发黑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谢春红踮起脚,探出舌尖在他唇上轻轻扫过,如一点星星之火,瞬间烧出了燎原之势。

易回猛的把她按在胸前,扶着她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一贯的强势霸道里带了些许挑逗的意味,有力的舌头顶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般扫荡着这块芳香寸土。

谢春红全无招架之力,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任由他专挑她口腔中敏感的地方进攻,一阵阵酥麻传遍全身,酒精燃烧的热度一点点沸腾了她的血液,让她感到了莫名的刺激。

谢春红双腿无力,全凭易回支撑着她站立,易回越吻越深,渐渐不能满足这区区一个吻,喘着气微微撤离,然后趁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踢开卧室的门,搂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身上骤然增加的压力让春红忍不住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闷哼。

易回双眼骤亮地看着她纤细美好的颈项,像一只优雅至极的天鹅,有着迷人的弧度。

易回仿佛受到蛊惑一般,低下头吻上她的脖子,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那力度含了小心,就像是在膜拜心中的女神,充满了虔诚的感激。

终于,终于,她不再拒人千里之外,允许了他的亲近。

春红在这样轻飘飘的舔.弄下觉得愈发酥酥.痒痒,缩了缩脖子想避开他的碰触,却不知这样的举动恰好刺激到了长时间求而不得的男人。

易回突然狠狠的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吮了一下,印出一个红红的暧昧痕迹,然后反复吮吸来加深这个印记。

有点刺痛又有点痒,谢春红也不知道被触动到哪根神经,居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易回一怔,随即不可思议地抬头,春红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我不是笑你……只不过……哈哈……我很怕痒……”

易回眯了眯眼,突然诡异至极地勾起了嘴角。

“是吗?原来你不喜欢这样温吞的,我可以来点热情的!”

说罢不由分说地咬上红艳艳的唇,勾出她的舌然后狠命地吮,那力度让春红觉得舌根又酸又疼,马上就要被吮断一般。

易回手上也不闲着,一手搂着她的腰贴向自己,一手直接覆在她的胸前,含了技巧的缓缓揉捏。

谢春红混沌的大脑什么想法也没有了,身心都随着易回的动作起起伏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被撩拨着。

压抑许久的男人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掌下的柔软,那火热的掌心摩挲着顶端,不一会儿就引得春红难受地轻哼出来。

易回的吻渐渐下移,含着她白玉一样的耳垂啃噬,热热的呼吸全部喷在了耳朵里,轰的一下烧遍了她的全身。

“怎么样?现在够不够热情?”回响在耳畔的低哑声音有着奇异的魔力,居然让谢春红听得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谢春红咬着唇不语,易回手上的力度突然加大,捻着她顶端的敏感蛊惑人心地问:“嗯?喜不喜欢?”

谢春红“啊”了一声,急促地喘着气,她自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心里又羞又恼,突然侧过头,在易回愣神的当口出乎意料地咬上他的喉结,然后用舌尖在上面轻轻打着转。

易回的喉结上下翻滚,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呻吟,立即开始反攻回去,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春红洗完澡就穿了一条吊带的睡裙,易回一边吻着她的锁骨,一边挑开细细的肩带,等不及一点点脱去,手指一用力,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就响了起来。

卧室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月色很好,而且客厅灯火通明的,所以一点也不影响视力,易回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极致的美景,双眼倏忽燃起了两簇火苗。

居然是真空的,谢春红只穿了睡裙,里面什么也没有!

易回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个小妖精!”

空气中的凉意让春红瑟缩了一下,随即就覆上来强健火热的躯体。

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胡乱扔到一旁,迫不及待地低头一口含住被他挑逗了许久的温香软玉。那特有的湿热感觉让春红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难耐的呻吟,芊芊十指插入易回的头发里慢慢按压,却不知这样无意识的举动正好将他脑中的理智一点点按压了出去。

易回一边用唇舌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的火苗,一边迅速解开皮带扣,没一会儿就和她坦诚相对。

易回精壮结实的胸膛贴上她,古铜色的肌肤和强健有力的肌肉,无一不彰显出狂野的力度,半明半暗中让谢春红感到莫名的心惊和诱惑,不由颤颤着伸出手搂上他的腰,摸索着感受着肌理分明的腹肌所带来的一种混合着彪悍力量的另类性感。

略微冰冷的手指下,肌肉明显一紧,易回盯着春红的双眼居然有着奇异的光彩,灼灼闪耀,配合着酒精的后劲,让春红觉得极致的诱惑。

易回已经忍无可忍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此时密密麻麻都是汗,箭在弦上之时,突然停下了四处作乱的手,抬起上身捧着春红的脸问:“你确定?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春红妩媚至极的一笑,眼波水光潋滟,微微撅着红唇,满含娇嗔地说:“哥哥,你话真多……”

易回脑中最后的一根弦绷断了,不等她说完,一个挺身,快、准、狠地冲了进去。

谢春红一声惨叫,痛得冷汗涔涔,原本搂在他腰上的手立即使劲推着他。

易回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痛苦纠结着的小脸,那眼神渐渐充满了意外的狂喜。

“你……”

易回哑着嗓子,一动也不敢动,轻轻吻着她的眼角疼出的泪水,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是第一次……”

易回伸出一只手往下摸去,轻拢慢捻的试图减轻她的痛苦,另一只手和她紧紧相扣,如获至宝般辗转吻着她。

谢春红被这种撕裂般的痛楚一激,迷乱的大脑居然清醒了起来。

“易回……你出去!”

易回哪里出的去?只是这样占着她不动就已是极致的销魂,听了她的话后手上动作更快,想要让她没那么痛。

“乖,别怕……”

谢春红何时被如此温柔宠溺过,不由渐渐停止了挣扎,那种怪异的麻痒驱散了疼痛,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一直关注着她每个细微表情的男人,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立即开始小幅度的动起来。

身体最柔软隐秘的地方被坚实有力的一次次撕裂开,谢春红忍不住咬着右手食指关节,想抵挡脱口而出的暧昧呻吟,却被易回拦了下来,然后牢牢锁定她的唇,深深地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漫长到沧海桑田般物是人非事事休,却又仿佛只过了一瞬,弹指间年华老去。

动作越来越快,易回尽了最大的忍耐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肆意的横冲直撞,在最后的时候紧紧将她揉在胸前,发狠一般吻住她。

太过光滑紧实的肌肤让谢春红无意识攀着他肩膀的手借不到一点力,只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双腿蛇一样勾着他的腰,闭着眼像一只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样一个在激情中肆无忌惮的热辣长吻结束后,谢春红使不上一点力气,任由易回伏在她身上慢慢平复着自己。

易回缓缓的退出引发了春红新一轮的疼痛,他轻柔至极地吻着她,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里是从来没有的怜惜和无尽的柔情。

“很疼?”

易回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身躺在她旁边,激情过后特有的沙哑嗓音说不出的暧昧。

谢春红没有回答,刚刚还火烧火燎的身体随着易回的离开而骤然变冷。伸手扯过丢在一旁的被子裹起自己,春红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易回只当她累了,强劲的手臂环上她的腰,火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满意地微笑着。

谢春红闭起眼,这半昏半暗的屋子里说不出的沉闷,像极了她这几年空洞寂寥的生活,夜深人静中,她安静地蜷缩在易回宽厚的怀里,忍不住静静流着眼泪。

易回搭在她腰上的手渐渐上移,一直摸到她的脸颊,默默地抚去冰冷的泪水。

“为什么哭?你后悔了是不是?”

11良辰美景,一梦初过

易回只当她累了,强劲的手臂环上她的腰,火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满意地微笑着。

谢春红闭起眼,这半昏半暗的屋子里说不出的沉闷,像极了她这几年空洞寂寥的生活,夜深人静中,她安静地蜷缩在易回宽厚的怀里,忍不住静静流着眼泪。

易回搭在她腰上的手渐渐上移,一直摸到她的脸颊,默默地抚去冰冷的泪水。

“为什么哭?你后悔了是不是?”

一向强势冷酷的男人也会有这样心怀忐忑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怕她就此将自己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易回觉得从未有过的挫败和懊恼。

谢春红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哪里有什么好后悔的?她虽然醉了,神志却一直清醒,从头到尾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放纵,又要后悔什么呢?她不过是……有点惶恐难过罢了。

“易回……”

谢春红语气平静地问:“我是不是不再算个好女孩了?”

易回一愣,紧了紧手臂:“怎么会?”

原来她不是后悔了。

易回顿时舒了口气,心里有些隐隐的高兴,春红表面上那么风情媚惑,原来骨子里是个这么保守的女人,不过庆幸她的保守,让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他……他们,很多人都说我是个好女孩,可是我做的事情,一直都不是个好女孩会做的。”

谢春红的声音幽幽回响在静谧的黑夜里,那语调虽然平静无波,却让人听来觉得无端端的心疼。

易回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发,将她散乱的发丝用手指梳理到一边,含着淡淡宠溺地说:“傻瓜,怎么会,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当然是个好女孩!”

谢春红转过头,乌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可是,我和你……不应该的……”

“嘘——”易回笑了笑,“什么应不应该,情之所至很正常,再说了……我绝对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易回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是那样有力,声音是如此的温暖平静,莫名就给了春红一些别扭的感动,觉着说不出的心安。

谢春红翻身和他面对面,缩成一团窝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说:“我累了,睡吧。”

易回拍着她的后背,孩子一样哄着她睡,用自己的体温让春红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

经过这么一晚,易回哪里还睡得着,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回响着刚刚过去的那一场激情,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因着怀里的曼妙佳人而心痒难耐,睁着眼睛躺了一夜。

一大早易回就悄悄地起床了,看春红睡得正香就知道昨晚果然累到她了,半截白藕一样的手臂露在外面,易回极小心地为她拉好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才神清气爽地出了卧室。

谢春红难得睡得那么沉,醒来后虽然身体有些不适倒也没发起床气,看见易回不在委实松了口气,不然她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实在太尴尬了!

谢春红揉了揉眼才发现自己还是裸着的,不由脸上一红,待看见床下四处乱扔的布料时更是羞到不行,胡乱找来衣服套上,谢春红才走出卧室。

一开门就见易回站在大门口,敞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春红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他先走了。

“你在干什么?”

易回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别扭扭地解释:“我叫了外卖,看你睡得正香,怕敲门声吵醒你,所以就开着门在门口等……”

谢春红本来没好气的脸也不好意思再摆下去,缓了缓才勉强平静地说:“我去洗漱。”

谢春红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易回已经摆好了碗筷,她始终神色淡淡的,易回不给别人甩脸色就不错了,哪里擅于低声下气讨好别人?一时间饭桌上颇为沉默。

谢春红心里有事,饭也吃的心不在焉,习惯性用筷子挑开小笼包,将里面的馅去掉,然后把皮吃了。

易回疑惑地问:“你不喜欢这个馅的?”

春红愣了愣:“不是,我不爱吃馅,包子饺子馄饨都只吃皮。”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碟子里的小笼包,“我知道这样有点浪费……”

易回一笑,夹起个小笼包将里面的馅倒在自己的碟子里,然后再把剩下的皮放到春红面前。

“好了,你吃皮我吃馅!”

春红看他满不在意地吃她扔下来的东西,不由怔在那里。

以前她也和别的男人一起吃过饭,他们总是指责她口味奇怪、挑食、浪费,或者建议她不要再吃这些东西,直接吃面条或者馒头就好,却从不曾有这样一个男人,理所当然地吃她剩下来的。

这样好像无限度的宠爱和包容,让她酝酿了一个早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既然终究招惹了易回,那就更要说明白些,不能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

昨晚喝醉了,一时忘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必介意……

她想了很多说辞,却没想到会被这样感动着。

面对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狠得下心来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谢春红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因为是周末不用上班,她不想和易回继续待在一起,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走了。

***********

是谁说过,男女之间的相处如果一旦扯上身体的牵绊,就更加多了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谢春红原本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跟易回把话说清楚,却始终找不到这样一个机会。

易回仍然时常约她一起吃饭,她时有七八都是拒绝的,对待他甚至连以往的礼貌温和都不如,始终淡淡的保持着冷漠疏离。奈何易回铁了心绝不退缩,她越是疏远,他就越是热烈。那些她应约和他一起吃饭的晚上,易回送她回来后自然而然地上楼小坐,然后便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谢春红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起初十分不适应,早上醒过来常常因为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而心情极差,却又无法对着易回使小性,起床气憋得她一个早上都不痛快。后来渐渐就习惯了,她向来睡眠不好,总是受到梦境纷扰,半夜经常突然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可是在易回怀里,她却能睡得极香,偶尔半夜做梦惊醒,易回总是柔声哄着她,将她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一点点抚平然后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春红再次被惊醒,梦里唐初穿着白色的西装,手臂上挽着苏雯,漂亮纤瘦的新娘子一脸幸福的笑容刺痛了她,让她忍不住冲上前去,硬是扯下苏雯的手,占有欲十足的挽住唐初。

可是唐初却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说:“谢春红,别闹了,我只想和苏雯一起看流光飞逝,你是好女孩,可是你太小!”

梦里面全是羞愧和绝望,面对众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渐渐觉得呼吸困难,胸口闷闷的疼。

谢春红醒过来的时候,易回正撑在她上方黑眸灼灼地看着她,见她醒了才舒了口气,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抚道:“别怕,只是个梦而已……”

谢春红尚自沉浸在梦中,心跳得极快,可耳边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和低声的安慰,居然很快就安心睡去。

第二天春红先醒的,发现自己依然被他从背后搂在怀里,十指紧紧相扣,突然就有了些惶恐不安。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于易回的怀抱,甚至开始留恋他给的心安……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她不爱他,又怎么能够贪图一时温暖而沉溺其中?

“醒了?”

易回有些迷蒙的睡眼顺着春红的领口往下望去,眼神很快变得灼热起来,然后不等春红说什么一个深深的吻封住了她的全部抗议。

大清早正是血气翻腾的时候,没一会儿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冬天寒冷的早上被暧昧的喘息和低吟逐渐烧得沸腾起来,满室的风光旖旎。

谢春红瘫在床上平复着呼吸,看着正在穿衣服的男人一脸餍足,神清气爽地举着手中的两条领带问她意见,不由怒火腾腾地丢过去一个枕头。

“如果用它来勒死自己的话,颜色倒是无所谓!”

易回一愣,随即兴高采烈地扑到床上,牢牢捧着她的脸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谢春红怒火更旺,奋力挣开他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易回你就是一脑残,精虫上脑的白痴,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易回坐在床上,兴致盎然地看她披散着头发撒泼,那双眼睛居然是满满的欣喜。

谢春红被他诡异的眼神惊到,停下来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不会是真的脑残了吧?”

易回丝毫没为她的话不高兴,满脸的笑容甚至称得上“惊喜”。

谢春红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干干笑了两声说:“对不起,我起床气很严重……刚起床都会这么乱发脾气……”

易回摇了摇头颇为感叹地说:“春红,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发脾气,比起你不冷不热的样子,或者是谦和疏离的礼貌,我更喜欢你肆无忌惮的对我任性撒泼……你刚刚那样,就像只炸毛的小猫,我只会觉得可爱。你愿意对我展露出真实的情绪,就说明你终于开始信任我接受我了。我努力了那么久,终于没有白费。”

易回的眼中只有缱绻深情,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眸闪烁着愉快的光芒,看得春红心头一跳。

易回充满怜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穿好衣服出去做早饭了。

谢春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看着他快要走出房间突然慌乱地喊住他。

“易回!”

易回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努力做出成冷静自持的样子来。

“这两天你不要过来了。”

易回疑惑地看着她问:“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谢春红无法再给他错误的信息,下定了决心残忍开口,“我那个要来了,不方便。”

12感情的事只许等待

“这两天你不要过来了。”

易回疑惑地看着她问:“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谢春红无法再给他错误的信息,下定了决心残忍开口,“我那个要来了,不方便。”

易回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急速收缩,黑沉沉的眼眸深处倏忽窜起两簇小火苗,然后迅速蔓延成熊熊火焰。

易回握着门把的手青筋暴起,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

谢春红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极力维持着面色淡然,内心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易回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吸,然后才艰难地问:“你就……那么认为?”

谢春红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眼神中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愧疚。

“你真的以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和你……谢、春、红,你到底把我当做了什么?”易回的声音并不高,一字一字说得极慢,春红从中听出浓浓的压抑和隐忍,“什么女人都可以的种马么?”

黑亮的眼神因为怒火而越加灼灼闪烁,易回努力压下想要冲口而出的斥责,薄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地盯着谢春红。

春红心里一紧,垂下了眼帘:“对不起……”

“咔——”

谢春红惊讶地抬起眼,易回居然因为愤怒而生生掰断了木制的门把,力道过大,造成一些细小的木刺迸裂出来,生生扎进易回的掌心。

“你……”

谢春红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以来易回哪怕在别人面前再傲慢冷硬,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长期的温情包容让她差点忘记了别人眼中的易回,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易小将军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易回丝毫不在意手上滴滴答答渗出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春红惊惧的双眼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然生理期的时候又要痛得死去活来。”

说完不等谢春红反应就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空落落的房间里只剩下谢春红一个人,她无端端又觉得这样的早晨开始变得冷清。

谢春红叹了口气,她和易回算是结束了吧?像他那么骄傲的男人,哪里受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疏远?

春红穿好衣服,拿了扫帚开始清理地板上的木屑,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把手的断口,不禁感叹易回的力气真是大。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谢春红以为是易回去而复返,犹犹豫豫地开了门,看见是个陌生人才放下心来。

“你好,请问是谢小姐吗?”

“我是。”

“这是您订的早餐!”

谢春红愣了愣:“我没有……”

蓦地想起来,她常常赖床,所以和易回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做早餐,想必这份外卖也是他叫来的。

谢春红付了钱,餐盒里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心里有着微微的遗憾和失落。

那么强势的男人,居然在盛怒之下还不忘给她准备好早餐,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可是感动不能当成感情。

和易回这两个多月来的相处,谢春红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宠爱,她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疼爱,母亲也和她一直不亲密,完全没有被一个人这样捧在手心过,所以面对这样的男人,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动心,但也就仅仅是有一点动心而已。

那么多年的感情早就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盘根错节地占踞了整颗心,她如何能够连根拔起,为别的男人腾出空间?

更何况……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砍掉这颗大树。

易回果然气得不轻,连着几天都没来找她,公司里见到也是冷冷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任谁都能感受到易总的低气压,甚至最为亲密的Dan也被他当着众人在会议上批得一无是处。

Dan委委屈屈地跑到春红那里诉苦,没说几句就拐到了八卦上。

谢春红和这位上司也常常在一起玩笑,所以并不怕他,她好歹学了那么多年文学,哪能被这个洋鬼子三言两语套去了话,兜兜转转就带离了话题。

谢春红不知道应该说自己自作孽不可活,还是该说易回乌鸦嘴。

果然生理期痛得死去活来。

她平时作息紊乱,饮食上也不注意,每个月一到那几天都像大病了一场。

春红实在不愿意离开被窝,即使她彻夜暖不热也不想下床,肚子痛得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抱着枕头一直窝在床上。

早上自然爬不起来去上班,打电话请好了病假。渴到不行才被迫下床,没想到刚喝了杯热水下去,就不可抑制地吐了起来。

肚子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些水出来,春红痛苦地趴在马桶上,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被一阵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谢春红本来不想理会,奈何敲门的人特别执着,认定了屋里有人。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痛苦地起来披上衣服,抖抖索索去开门,易回夹着冬日独有的寒风迈了进来,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依然臭着脸的男人皱眉看着她抱着自己缩在那里,白着小脸,眼神中的疼惜一闪而过。

“你怎么来了?”春红关上门,立马窝回被子里。

易回没有回答,硬邦邦地问:“那么冷,怎么没开空调?”

“开了,不过空调房东是剩下来的,老式的,好像坏了……”

这间小公寓春红勉强负担得起,再想租间好一些的就困难了。

易回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去了厨房,烧了壶[奇`书`网]热水,然后给春红端了杯进来。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药拆开递给她。

“你一请假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准备止疼药,吃了好好休息。”

谢春红默默地接过药片,热水氤氲了双眼,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的时候,别人稍稍的一句安慰就能感动到心里。

一杯热水下肚,春红立马觉得通体温暖起来,不由舒服地叹了口气。

吃了药没一会儿就有点犯困,可是易回丝毫没有走的打算,拿了本杂志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谢春红打了个哈欠:“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易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理直气壮地说:“不去!”

好吧,反正公司是他的,他爱去不去。

谢春红也不再理他,实在撑不住,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感到身边一陷,一双手臂伸了过来,那硬邦邦却让人极安心的胸膛春红已经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也不挣扎,任由他从背后将自己拥入怀中。

易回的手掌缓缓向下游移,春红蓦地一惊,紧紧按住了他的手。

“你……”

“别动!”易回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我不会乱来的。”

说着挣开了她的手继续移动,然后停留在小腹轻轻揉按,力度适中,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将那种纠结的冰冷痛楚一点点熨帖开来。

谢春红放开了手,转过身投入他的怀抱,易回灼热的身体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是最好的安慰。

这一觉终于睡踏实了,谢春红醒来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易回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准备起床给她做吃的。

谢春红却拉住了他,面带愧疚地说:“你别忙了,我来做饭吧!”

易回给她掖好被角,顺手拍了拍她:“还是我去做吧,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沾冷水,等你好些了再做给我吃!”

谢春红哪里还睡得着?披上厚厚的外套坐在客厅里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易回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有着别样的温馨。

这样就算和好了吗?

春红看着易回的背影发呆,如果就这样和好了,那么之前她不是白费心思了?难道又要继续纠缠下去?

有些事情,一旦成为习惯,会很难戒除,就像易回怀里的温暖,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以至于她始终贪恋,不忍割舍。

谢春红这才知道如果易回离开了,自己决不是仅仅有一点点遗憾而已。温暖对于她是致奢侈的东西,孤独空虚了那么久的心,终于不再不见天日般感受着寒冷和疼痛。

原来她竟是这样自私的人,明明知道自己无法回应易回的感情,却还是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

期待是一切心痛的根源。

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可是她却默许了他的陪伴,埋下了日后心痛的根源。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谢春红一惊,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没事,饭做好了?”

“嗯,可以了!”

谢春红默默地坐过去,想起方才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易回,对不起……”

易回愣了愣,随即温和地笑笑:“没事,我知道你起床气严重,那些话我当你是胡说的。”

谢春红心里的内疚更深:“易回,你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易回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睛却坚定无比,透露着惊人的势在必得。

“值不值得要试试才知道,我想对你好,这是我的事,你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易回打断她的话,声音低缓柔和:“春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放开自己的心,可是既然我已经努力了那么久,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不要拒绝好吗?至少尝试一下,我也没那么差的,而且……你并不是对我没有一点感觉的。”

谢春红低低叹了口气,也许有些人,注定是用来亏欠的。

“吃饭吧,我饿了!”

易回看她没有表态,心里有些犹豫,想继续追问下去,又怕逼她太紧反而弄巧成拙,只好无奈地准备碗筷。

至少她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13躲不开的情怀

顾陌蜜月刚回来,特地约见几个好姐妹分发礼物。

夏启明不在家,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闹做一团,逼着顾陌讲一讲他们的夫妻生活。

顾陌自然不愿意说,斜着眼睛看她们:“我刚结婚一个多月,哪里知道什么内容是你们想听的?不如你们先说说你们的生活,我好琢磨琢磨哪些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二喜傻乎乎地点头,张嘴就说:“刘洽最喜欢在浴室里……”

另外三个人匪夷所思地盯着她,盯得她立马闭了嘴。

“咳咳……”方晴干咳了两声,“继续啊!”

二喜疑惑地挠了挠头:“没了啊!”

谢春红一脸遗憾:“真是的,还以为刘公子那么禽兽,能听到什么更劲爆的呢!”

顾陌微微一笑:“小孩子嘛,年轻不懂事的。”

二喜愤怒地指着顾陌:“你才小孩子,老娘婚龄比你长好不好!”

方晴点头赞许:“是啊,她可是最早一个失身的!”

顾陌转过脸对着方晴:“别想着岔开话题,该你了!”

方晴可没二喜那么傻,虽然几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彼此玩闹惯了的,这么私密的事情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不公平!”

方晴转了转眼珠,然后愤愤地冲春红抬了抬下巴:“春红现在还没有夫妻生活呢,不是白白听我们说了?”

谢春红略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这一动作被顾陌收在眼底。

顾陌一笑:“春红,实话实说,你和易回到哪一步了?”

方晴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春红你和我表哥……”

“有什么大不了!”谢春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男未婚女未嫁,各取所需罢了!”

二喜终于聪明了一回:“这么说,你和他全垒打了?”

顾陌嘉奖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错,二喜你终于不再二了!”

二喜一把挥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问:“易BOSS那么精壮,嗷嗷嗷,肯定很不一般!”

越说眼神越亮,二喜伸手捧住放光的脸颊:“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澎湃?大BOSS的身材那么销魂,标准的总攻大人嗷!”

谢春红一脸鄙夷地看着她猥琐又下流的表情,没好气地说:“技术上没参照物不清楚,但是硬件设施良好,体力绝对惊人!”

顾陌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目标转移了。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谢春红瞪着方晴:“怎么了?怕我玷污了你的表哥?果然还是亲亲表哥重要!”

方晴冷哼一声:“我要不是担心你何必问这些?”

谢春红一窒,叹了口气说:“晴子,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方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春红,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可是易回要是铁了心想要什么,不得到就绝不会罢手。”

谢春红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啊,可是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的!”

“好吧!”方晴靠在沙发上,松了口气说,“随便你们了,你要是做了我表嫂,我很高兴的……不过……”

摸了摸下巴,方晴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遍:“果然还是你强啊,易回那么难搞的人都被你拿下了,啧啧,这小身板居然也能扛得下来!”

谢春红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先说你自己!少在这儿转移战火!”

方晴支支吾吾的,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有一次在飞机上的洗手间里……喂喂,看我干吗?我是被迫的!别用这么膜拜的眼神看我!”

方晴瞬间暴走了,就知道不能说出来!

顾陌假意咳了一下:“没关系,高空……很刺激!”

二喜躺在沙发上直哼哼。

“陆面瘫真是深藏不露,果然属于闷骚型的。”

方晴摊了摊手:“好了,就这些!”

顾陌遗憾地叹气:“居然就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会说一些角色扮演,蜡烛皮鞭什么的……”

三个人立马齐刷刷地坐直了看她,那眼睛里面全是惊悚。

“顾小陌……”二喜吞了吞口水,“你口味好重!”

谢春红虚弱地说:“真没想到,最闷骚的是夏小哥,那么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居然真么重口!”

方晴瞠目结舌地喃喃道:“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总算知道他有多闷骚了……”

顾陌站起来,耸了耸肩:“我去给你们端水果!”

然后趁机溜走,反正她什么也没说,那些事情都是她们自己脑补的,怪不得她!

谢春红是最后一个走的,离开前顾陌还是忍不住说了。

“有的人一直不恋爱,是因为心里面住了一个不可能的人。那些一直恋爱却都不长久的人,是不是想要找到什么?”

谢春红不语,沉默地等着她的下文。

顾陌也不追问,温柔地笑了笑:“有些人要试着看看才知道能不能够爱下去,春红,如果他的未来没有你,是时候让他停留在过去了,不要因为留恋曾经,而忽视了现在,别再等不该等的人,也别去伤不该伤的心,易回不错,不是你应该拿来辜负的!”

谢春红一震,随即苦笑起来:“小陌,感情的事要是可以收放自如,我何必这么辛苦?”

顾陌平和地看着她,眼神微微闪过一缕无奈的光芒。

“总要试试才知道啊。”

谢春红和易回之间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春红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默许了易回强势霸道的侵入,虽然仍旧忽冷忽热,却让易回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易回时常抱怨每天来来回回不方便,不只一次提出来让春红搬去他那里住,春红一直不肯答应。她让易回留下来过夜是一回事,搬过去和他同居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她不确定现在的自己可不可以试着开始,毫无保留地融入易回的生活。

转眼年关将近,公司里忙了起来,易回也常常忙得三更半夜才能休息。

谢春红一边收拾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计划着回家事宜。

这天易回早早结束工作,带着春红去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里品尝美食,饭桌上易回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来。

“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谢春红正吃得不亦乐乎,随口答道:“回家过年!”

易回一愣,他本来准备提议带她回易宅见见家里人的,也免得他妈妈一天到晚唠叨他,却忘记了春红也有自己的家要回,大过年的,理所当然想跟在自己父母身边。

“怎么了?”

易回闷闷地摇了摇头:“那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谢春红放下筷子,认真看了他几秒:“说吧,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本来想带你回家的……”

谢春红当机立断地摇头:“不行,我春节必须回家!”

先不说她不可能留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在本该合家团圆的时候冷冷清清地过节,单是见家长她就不可能答应。

“好吧,你什么时候走,我帮你订机票。”

“不用了。”春红看他不高兴起来,连忙解释,“我家很偏远,根本就不通飞机的。”

易回想也不想地说:“那我送你。”

谢春红点点头:“好啊,正好我带的东西比较多,你送我去车站也方便些。”

易回摇了摇头:“我说的是,送你到家!”

谢春红干干地笑了笑:“到家就不必了……”

“为什么?”易回疑惑地问:“我开车送你不是更方便?”

谢春红无奈地看着他:“因为……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啊!”

易回气结:“你怎么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连你走了都不告诉我?”

谢春红自知理亏,有些气弱地解释:“不是,临走前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一听这话易回更加气了,声音不自觉微微拔高:“临走?”

谢春红讨好地笑笑:“当然会提早告诉你的。”

易回冷眼看了看她:“不管,我送你,火车票扔了!”

谢春红心里有些不耐烦,脸上的表情就渐渐疏离起来,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觑了他一眼。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生活,做什么事情也不需要向谁报备,我不习惯有人对我事事都管头管脚的。”

易回看她脸色变了就知道不好,不由又是懊恼又是拉不下脸来。

谢春红看他半天不言语,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糟,遂缓了缓口气说:“不过我会尽量适应……”

易回眼神一亮,却听谢春红继续说下去:“所以这次我还是一个人坐火车就好了。”

易回心有不甘,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答应她。

答应归答应,易回没能顺利带她回去见家人,又不能跟着她去见未来丈人,心里着实有些堵。

他什么时候这么费尽心思去讨好一个女人?简直把身段放到了最低,更可气的是对方根本就不领情!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臭着个脸,对什么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谢春红看着眼里,也不去安慰,只自顾自收拾着行礼。

走的那天早上,易回早早就把春红折腾醒了,一遍遍缠着她,心里憋了气,下手就狠了些,花样百出地折磨着她敏感的身体,直到最后春红实在受不了了,呜咽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求饶,软着嗓子“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差点迟到,一路上谢春红都冷着脸,眼神如刀地瞪着悠哉游哉开车的男人,看他一脸餍足的表情就恨得牙根痒痒的。

“我再说一遍,要是我赶不上火车,你就完蛋了!”

易回知道今早下手重了点,不敢再招惹她,油门一踩就飞奔了出去。

春运期间,火车站爆满,到处都是人,整个候车厅空气浑浊,人声嘈杂,实在让人心生烦闷。

易回皱着眉头黑着脸挤进去,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位置坐下来,粗声粗气地抱怨:“让我送多好,何必遭这份罪?”

谢春红也烦,每次回家最痛苦的就是坐车。

“我就爱坐火车,热闹!”

易回嘲讽地笑:“这倒是,哪里也比不上这儿人多!”

谢春红气极,瞪着他半天不语,突然眼中诡异之色一闪,嫣然一笑。

14谁胜谁败

谢春红气极,瞪着他半天不语,突然眼中诡异之色一闪,嫣然一笑。

易回以为她气傻了,刚想反过去安抚她两句,就见谢春红一脸正经,声音抬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怎么还没好?”

易回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谢春红一脸关切地继续大声说:“我不是帮你买了药了吗?痔、疮怎么那么久都好不了?”

谢春红故意在“痔疮”上重重咬字,然后又是心疼又是埋怨:“你就不能先消停两天?等痔、疮好了再做?你男朋友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心疼你么?”

易回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周围各异的眼神都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谢春红心里偷着乐,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易回本来气得不行,可是看见春红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的样子,漂亮的眼睛耀武扬威地看着他,不由就哭笑不得起来。

易回站起来一手拎起行李,一手拎起她:“开始检票了,走吧!”

谢春红在他身后偷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继续说:“哎哎,别不好意思啊,喜欢男人又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的社会风气多开化……”

易回根本不理她,拉着她穿过人流,将她一路送上火车。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谢春红笑嘻嘻地看着他忙来忙去帮她整理行李,故意意味深长地说:“知道了,怎么像个女人似的?”

易回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神慢慢热切起来,幽幽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谢春红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易回按在座位上,狠狠吻住了。

嘈杂的车厢诡异的很安静,春红脸腾地一红,双手大力推着他。

易回使坏,被她推开的时候故意狠命一吮,强大的吸力造成极响亮的一声“啵”,在静得仿佛空无一人的车厢里尤其清晰。

谢春红烧得耳朵都红起来,湿漉漉的红肿嘴巴诱人地抿着,那双水润的眼睛含嗔带怒地瞪着他,更加美得惊人。

易回微微扫了眼已经石化了的众人,低下头暧昧至极地说:“今早累到你了,好好睡一觉就到站了。”

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笑得极为春风得意地离开了。

谢春红心里恨恨地骂着他,她这一路是别想“醒着了”,她才没那么厚脸皮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只得靠在车窗上“睡”去。

却不知道这样,更是让周围的人遐想连篇……到底是有多累啊?

谢春红到站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幸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去南桥镇的大巴。

到家的时候没人,估计妈妈去带晚自习了。谢春红放下行李,随便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家里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母亲谢芸是个极爱整洁的人,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却摆放得井井有条,桌面、窗户都是一尘不染的。

没多久谢芸就回来了,看见谢春红也只是淡淡一笑,问了句:“回来了?”

谢春红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情,点点头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嗯,我去煮点东西,你休息吧。”

母女两人长得极为相似,一样的漂亮,只不过谢芸的侧脸在岁月的磨砺中变得更为安静柔和,那双眼睛也不如春红的魅惑和灵动,反倒多了一种浪潮退后的淡然如水。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夜宵,谢春红去洗碗,谢芸就拿了本书坐在灯下看。

春红每次从N市回来都会带很多特产,却从来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兴致勃勃地展示着带来的礼物。她从不期望能得到谢芸的嘉奖,从小到大,即便她犯了错误,谢芸也鲜少动怒教训她,只会平平静静地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其实春红倒是希望她可以像一般的妈妈那样会生气会打会骂自己的孩子。

春红很快整理好出来,谢芸合上书本:“不早了,早点休息。”

谢春红心里微微叹气,面色不动地笑到:“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谢春红早早就起床了,并在谢芸起床前做好了早饭。

很小的时候谢芸就因为忙于工作而没办法照顾她,于是她养成了早起自己做早饭的习惯,虽然她一点不喜欢为了顿饭起那么早,可是一回到家还是不由自主地爬了起来。

谢春红咬着筷子说:“妈,不如让我去帮你上课,你可以休息几天,反正期末了除了考试没多少事情了。”

谢芸抬头看了看她,状似考虑了一番,然后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也是刚放假,就在家多休息吧。”

“没关系的,还是我去吧。”

谢芸想了想说:“这样吧,晚上你去帮我看自习,白天还是我去上课。”

谢春红高兴地点点头。

“我吃好了,去上课了。”

谢芸走后,春红也匆匆吃了饭,实在无所事事才想起来还没有给易回打电话,她怕吵到妈妈休息所以一回到家就关机了,易回肯定又要急了。

谢春红连忙开机,就收到一水儿的来电提醒,赶紧给易回回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

易回一听到春红的声音,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无力地说:“祖宗,你知不知道我急死了?”

谢春红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回到家就关了手机。”

易回叹气:“我还以为你生我气所以故意关机不接电话呢。”

谢春红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易回愣了愣,忙说:“没,没,是我想多了!”

谢春红这才想起来他在火车上干的“好事”,冷笑一声说:“你想得很正确,我现在还没消气呢!”

说完掐断了电话。

易回对着手机苦笑两声。

谢春红在家的日子很悠闲,每天做做饭,晚上再帮谢芸带两节自习课,过得颇有些山中不知岁月长。

易回倒是时不时打来电话,谢春红嫌他烦,总是随便敷衍他两句就挂上。

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唐初。

谢春红曾经假装不经意地问过谢芸,怎么在学校里没见过唐初,谢芸☆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说他只有白天上课,通常晚上不来。春红看她冷冷淡淡的样子,知道她向来懒得过问别人的事情,也就不再多问。

南桥镇位于南方,依山傍水十分美丽,却也非常偏远。镇子很小,半天就能逛上一圈,这里民风淳朴,倒的确是个修养好地方。

那天下午,谢春红刚刚午觉醒来,就发现这个难得下雪的小镇居然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小雪。

正欣赏着难得一见的景色,手机嗡嗡得震了起来。

不用猜就知道来电话的人肯定是易回,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好,连带着那声“喂”都上调了尾音。

易回自然听得出来她的心情不错,笑着问:“今天很高兴?”

“嗯,还不错。”谢春红依然站在窗前,“你知道吗,我住的地方很少下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雪,不过现在居然下雪了。”

易回一声轻笑,随即大言不惭地说:“这么难得的现象,自然是因为我来了的缘故。”

谢春红一愣,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易回很愉悦地笑起来:“我说,因为我来了,所以这里特意下了场雪来欢迎我。”

谢春红这才反应过来易回居然不打招呼就跑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

易回描述了下身边的环境,离春红的家不远。

“你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来。”

那时候正是昏黄的傍晚,雪花簌簌地飞舞,穿着长长军大衣的高大男子站在古旧的桥边等她,身姿挺拔,无端端就让人想起旧时人约黄昏后的画面。

谢春红就有这样的感觉,仿佛一下子穿越了数百年,只为赶赴一场月下之约。

易回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眼神立即明亮起来,咧开嘴笑得极为灿烂。

“你怎么跑来了?”

谢春红迅速收起满心的奇怪感觉,不冷不热地问。

易回无奈地看着她:“我这么大老远跑来,那么冷的天气里冻死了,你不说安慰一下也就算了,怎么对待客人还那么凶?”

谢春红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不请自来的?少废话,跟我来。”

易回笑得格外的意气风发,敞开大衣将她不由分说地裹在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谢芸因为一直在中学里教书,所以学校分给了她一套房子,就是现在她们一直住的地方,老式的教职工楼,黑漆漆的走道,房子很小,易回站在客厅里就感觉到了束手束脚。

“愣着干嘛,坐啊!”谢春红给他端了杯热水让他暖和暖和,“这是教职工楼,年代已久,你不要见外。”

易回摇了摇头:“没有,这里收拾得很干净。”

谢春红耸了耸肩:“我更喜欢自然舒适一点,不过我妈妈非常爱整洁,这些都是按照她的标准来的。”

“妈妈呢?”易回极自然地开口问。

谢春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妈妈?你喊得倒是挺自然的啊,我警告你,少在我妈面前胡言乱语,她去上课了,很快就回来的。”

谢芸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里有个长相颇为英俊硬朗的男子,微微有些惊讶,却很快平静下来,面色淡然地问春红:“你的朋友?”

谢春红点点头:“这是易回。”

易回立即十分乖巧地问好:“阿姨好。”

谢芸留下易回在家吃饭,易回也没拒绝,席间谢芸的表现一直是淡淡的,既不冷漠,也不热情,让易回有些吃不准她的态度。易回很快发现这个家里一点男人的痕迹都没有,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饭后易回主动要求收拾碗筷,谢芸方能和女儿单独谈谈。

“这个人不错。”

谢春红有些不好意思,撩起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低下头说:“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芸押了口茶:“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

谢春红一窒,略有撒娇意味地喊了句:“妈——”

谢芸拍了拍她:“看得出来他挺用心的,你自己决定就好。”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易回礼貌地站起来:“真是谢谢你们的招待了,我想我该离开了,不然那么晚又下着雪,实在不好找到旅馆。”

谢芸皱眉看了看窗外:“还没找到旅馆吗?”

易回略有歉意地说:“来的比较匆忙,所以没有提前安排好,我对这里不是很熟,这儿有没有什么比较合适的旅馆?”

谢春红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不好。

15唯留一世独殇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易回礼貌地站起来:“真是谢谢你们的招待了,我想我该离开了,不然那么晚又下着雪,实在不好找到旅馆。”

谢芸皱眉看了看窗外:“还没找到旅馆吗?”

易回略有歉意地说:“来的比较匆忙,所以没有提前安排好,我对这里不是很熟,这儿有没有什么比较合适的旅馆?”

谢春红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不好。

果然谢芸很客气地挽留他:“这里是小地方,就只有两家小旅店,着实条件不够好。如果不嫌弃,不如就住在这里好了。”

易回自然不会嫌弃,眼中得意的光芒一闪,连忙低下头掩藏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这样,那就麻烦你们了。”

谢春红百般不愿,却在谢芸的命令下不得不腾出自己的卧室给他住。易回在家,谢春红不好再去带晚自习,谢芸很善解人意地留下春红陪易回四处走走。

谢芸一走,春红就露出了凶巴巴的嘴脸,恶声恶气地说:“来得匆忙?对这里不熟?”

易回连忙讨好地笑:“我说的是实话,我第一次来小镇,怎么会熟?”

春红冷笑:“怎么?你想学刘洽千里追妻?不过可惜了,我的事情从来都是我自己决定,不会受到别人的制约,你这算盘可打得不好!”

易回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其实他一直想不明白谢春红究竟为什么不接受他,他不认为自己有哪里不够好,抱着试试的态度,才决心从她身边最亲密的人身上下手。

易回很快收拾好心情,打趣道:“你这么说,是不是承认了是我的妻子?”

谢春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不再理他。

气归气,春红还是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带着易回出门去买一些日用品给他。

小镇上只有一家很小的超市,不过东西倒是很齐全,两个人很快就拎了两大袋东西出来。

小雪已经停了,皑皑白雪映得夜空也清晰起来,依稀可见淡淡漂浮的云,像是缭绕的烟雾,平添了几分朦胧。

“先别回去,陪我走走吧!”

谢春红点点头,带着易回往别处走去。

这样古旧的小镇,保留着许多风俗旧习,因而新年的氛围要比城市里浓厚很多。易回一路走来,到处可见挂在门口、树梢上的灯笼、辣椒……红艳艳的,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喜庆。

越走越是人迹稀少,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废弃的火车站台,枯黄的杂草凌乱的从积雪中探出头来。

谢春红爬上高高的站台,呼出热热的雾气。

“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小镇。”

易回随手放下袋子,和她并肩而立,不远处果然灯光点点。

谢春红笑了笑,雾气氤氲中看不清面容。

“以前我就喜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什么也不做就能待上大半天……”谢春红仿佛陷入某种情绪中,低垂了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寂寞的剪影。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连照片也没有……”易回愣了愣,然后温和地看着她,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站台十几年前就不再通车了。”谢春红叹了口气,“我妈妈就是在这个站台上遇见了爸爸。妈妈出自十分传统的书香世家,家教很严厉,那个时候她不过刚刚进入大学,一个人脱离束缚了她多年的家庭跑出来玩,半路火车停靠在这里,她就下来呼吸新鲜空气,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镇,让她遇见了改变一生命运的人。”

谢春红面色看不出多少悲伤,只是有些惋惜和感慨。

“很俗套的故事,小家碧玉的女子邂逅了铁血英俊的军人。”谢春红笑了笑,“我妈妈那时还是天真烂漫的女孩,颇有些少女情怀,当机立断改变行程,上了爸爸的火车,跟着他度过一段很美好的旅途。他们当时爱得轰轰烈烈,以为任何困难都无法分开他们,却不想爸爸的家庭看不起我妈妈这样小户人家出身的女孩,又因为政治联姻,逼着爸爸娶了别人。我妈妈不想拖累他,不愿影响他的前程,所以连怀孕了都没告诉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躲了起来。”

易回叹了口气:“你妈妈就一直住在这个小镇里?这么多年没去找过你爸爸?”

谢春红摇了摇头:“别看我妈温温婉婉的,其实骨子里特别倔强,当初家里人都反对她把我生下来,她毅然和家里决裂,一个人生下我,又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

“阿姨这么多年来一定十分辛苦,你呢?你也没去找过你爸爸?”

谢春红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妈妈她自己都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他,我为什么要去?小时候我不懂事,经常问她爸爸的事情,每次妈妈都会很难过,所以后来我也就不问了……没有爸爸我也长那么大了,我不想让我妈伤心。”

易回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摸了摸她的脸说:“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吧?”

谢春红反而很释然地笑起来,居然反过来安慰易回:“我没事的,早就习惯了。虽然从小就没有爸爸,可我不觉得比别人少了什么,我妈……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活泼开朗的女孩,自从发生了那么多事后,性子逐渐变得冷清,她虽然和我并不亲密,但我知道她只是表面冷淡,其实内心很关心我的……我知道她肯定很爱我,不然不会独自一个人生下我。”

谢春红看着易回,仿佛透过他看向很远的地方:“易回,我常常在想,妈妈到底有多爱爸爸,才会那么决绝地背弃家庭,一个人在那种时代面对无数流言蜚语,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选择生下我,然后又默默的把我养大却不让爸爸知道。她真傻,想维系着和他的最后一点联系,却又不想让他困扰,宁愿一个人守在第一次相遇的这个小镇咽下所有的苦楚……要多爱一个人,才能为他甘愿抛弃全部,守着那么一点念想却不告诉他,为他蹉跎半生,倾覆所有。”

易回从身后将她搂住怀里,为她挡住阵阵冷风。他隐约明白了为什么谢春红一直以来对什么都好像是漠不关心的样子,明白了她夜夜无法安睡的原因。正是因为缺失的那份父爱,让她没有安全感,从小生活的不稳定,造成她连睡觉,都会一个人抱住自己,不自觉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易回觉得从没有过的心疼,只恨自己没能更早认识她,给她一份安定生活。同时心里却渐渐的弥漫开一阵又一阵的狂喜,她终于不再据他于千里之外,他努力了那么久总算打开了谢春红的心。

易回低下头吻着春红的发顶,将满心的疼惜和柔情都传给了她。

谢春红侧过脸去吻了吻他的下巴:“我肯定不会像妈妈那么傻,我不够坚强,也没有妈妈那么勇敢,可以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而且……独自抚养一个私生女,要面临多少困难啊,更何况,没有爸爸的孩子总是容易不快乐,要如何弥补失去的那一份父爱?我自认自己做不到……所以,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孩子,我都不会未婚生子!”

易回一愣,有些弄不明白谢春红说这段话的意思,不知道她是因为纯粹向他敞开心扉,把他当做倾诉对象,还是想暗示她不会和他生孩子,她还没有准备好。

易回勉强笑了笑,开玩笑一般说:“这你放心,你要是怀了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你们娘儿俩流落在外的!”

谢春红难得没有反驳易回,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易回,你是个好男人,我知道你绝不会不负责任的……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易回起床的时候,谢芸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易回简单吃了早餐,就陪着春红一起上街去置办年货。

天气放晴,那点薄薄的积雪被太阳一照就消融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湿漉漉的,别有一番南方小镇古朴闲适的韵味。

小镇的集市并不大,却十分拥挤热闹,到处都是摆摊的,东西应有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易回见都没有见过,不由兴致盎然的东看西看。

家里只有两个人,而且母女两人对过年过节都不是很热衷,是以春红很快就采买好需要的东西,然后看见易回对那些小摊贩上的货件很感兴趣,便一一给他介绍起来。

回去的时候,易回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里始终笑意满满。这样十指相扣地走在安静的小路上,真的很像一对相守了半世的老夫妻。

看来他这次真的没有来错,不仅如愿见了未来丈母娘,还让春红放开了心接受他。

他可以留下来陪她们过年,然后过完年带着春红一起回N市,这样她肯定没办法拒绝去易家见见他的亲人……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提出结婚。

易回正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画面,却突然发现谢春红和他交握的手一紧,随即挣脱开去。

易回疑惑地转过脸望着她,只见谢春红愣愣地停住脚步,眼神晦暗难明地注视着前方。

易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青石拱桥上缓缓走下来一对年轻夫妻,男的侧脸线条十分柔和,在这样的地方更加有着古代江南才子的书卷气,女的纤细秀美,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男人温柔至极地挽着女子,两人相拥的场面是那样和谐美好。

好像感受到什么,男子偏过头向他们看来,然后眉眼都舒展开,露出个极为高兴温和的笑容。

“春红,你回来了。”

连声音都是低哑柔和的,有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却无端端让易回全身戒备起来。

16世界忽然变了心

好像感受到什么,男子偏过头向他们看来,然后眉眼都舒展开,露出个极为高兴温和的笑容。

“春红,你回来了。”

连声音都是低哑柔和的,有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却无端端让易回全身戒备起来。

谢春红点点头,平时那样大胆魅惑的人,居然小女孩一样低垂着眼,乖巧至极地回答:“嗯,唐老师好,苏姐姐好。”

苏雯笑了起来:“小春红都长成大姑娘了,真是越来越漂亮!”

谢春红笑了笑,那笑容却十分勉强。

“苏姐姐也更加漂亮了呢!”

苏雯笑得更加愉悦,抬头对身边的男子说:“阿初,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嘴巴还真是甜!”

“春红成绩很好,读书一直很用功,哪里全是我教出来的?”

夫妻二人旁若无人的玩笑,谢春红看在眼中却依然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眼底藏着的惊涛骇浪,却被身边的易回看得清清楚楚。

那温润谦和的男子冲易回一笑:“你一定是春红的男朋友吧,你好,我是她的中学老师,唐初。”

唐初,唐初……

易回的眼神猛地一缩,尖锐地看向他。

唐初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却实在不知道这股子敌意来自哪里,只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刚想收回伸出去僵了半天的手,却被易回紧紧握住。

“你好,我是易回,春红的男朋友。”

易回平淡无波的语气,却好像示威一般,掩盖不了浓浓的占有欲。

谢春红对易回这样自作主张的介绍略有不快,却又忍不住悄悄看向唐初,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其他的表情。

不过显然让她失望了,唐初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半分不快。

“春红真是好眼光!”苏雯温婉中不失灵动,消瘦的身材让人心生怜惜,面色虽然有着病弱的苍白,眼神却依然清亮。

谢春红心里有些不自在,努力笑到:“苏姐姐你们是要去集市吗?”

苏雯点点头:“阿初今天没课,天气那么好就陪我出来走走了……”

苏雯的眼神在易回和春红之间来来回回,突然一笑,拉着唐初说:“阿初,我们走吧,不要耽误人家才好!”

唐初笑着揽过她,对春红说:“帮我问候谢老师,我们不打扰了!易先生恐怕第一次来小镇,希望你玩得愉快!”

这样好像男主人一样的语气让易回心里颇不是滋味,却只能客气礼貌地道谢。

唐初不再多说,和苏雯相携离去。

谢春红怔怔地看着那双背影越走越远,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唐初和苏雯,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幅画,她永远是他们的画外人。

春红终于流露出一脸的落寞,却看得易回心头火起。

“都走了那么远,再看也没用!”

易回冷冷的语调让春红猛然意识到身边的易回,皱眉看了看他,不高兴地说:“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易回连连冷笑,“你真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唐初盛世》都快被你翻烂了!”

谢春红有些心虚地侧过脸,避开他咄咄逼人的愤怒目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易回彻底被春红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激怒了,“难道不该是你对我说什么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易回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的激愤,让谢春红心有不忍:“易回,你别这样,你那么好,这个世界很多女人更值得……”

“住口!”易回暴怒地打断她,“谢春红,你够狠!”

他原本以为她会否认,至少会给他一个解释,可是她居然说让他去找别的女人,难道这么多天以来的温情都是假的吗?

“为了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你居然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原来你喜欢唐朝,喜欢初唐的历史,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名字叫唐初!谢春红,我对你怎样你一点都看不见吗?还是说……你只是因为寂寞所以才任由我的靠近?”

易回的指责让谢春红十分难过,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易回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目光由期待渐渐变得愤怒、不甘、嘲讽……甚至是伤心。

谢春红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低下头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

易回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又仿佛是什么倒塌了。

真是可笑,他多么自以为是,还以为昨晚他终于成功进入春红的内心,还自得其乐地幻想着和她结婚……他以为他那么长久的努力,不管如何都不该一点不动心。

他想好了结局,却不曾想,原来他们竟然从未开始。

“我以为你只是缺少安全感,所以不敢轻易让人接近,不敢去爱,不懂爱……原来都不是,你不过是不让别人接近罢了,你不过不爱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谢春红,你居然在我满怀期望的时候给了我这么一下……你可真行!”

易回瞬间恢复了面色冷然,语气无波地说完,然后决然地转身离开。

谢春红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桥边许久,冬天寒冷的风簌簌往领口里钻,她的手脚早就一片冰冷,却仿佛全然不觉,麻木地站在那里。

谢春红回到家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热气让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谢芸没有看见易回,满心疑惑地问:“易回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谢春红擦了擦鼻子,含糊不清地回答:“唔,他突然有点急事,所以就先回去了。”

谢芸皱起了眉头,突然问到:“你今天遇见唐老师了?”

春红一惊,却还是面色不改地点头:“嗯,他和苏姐姐一起,还让我帮他向你问好。”

谢芸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下微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去端饭,你先倒杯热水暖一暖,别着凉了。”

谢春红没有在意,抢先走到厨房:“没事,你歇着吧,我来!”

对于易回的突然离开,谢芸什么也没再多说。

除夕夜谢春红不痛不痒地给唐初发了条祝福短信,然后对着安静的手机犹豫。估计易回现在正在气头上,联系他只会让他更生气。

谢春红躺在床上,深深叹了口气。这样不是正好吗?不用费力去想要怎么解释了,就这样结束本来就不该开始的纠缠……

新年就这样平静无波地过去了,谢春红本来想躲在家里多待几天,却怕妈妈担心,只好收拾了行李回N市去。

N市租住的小公寓因为靠近马路,来来往往很多车辆,所以短短的时间就积累了大量的灰尘,谢春红花了一整天才打扫干净。

冷清的室内让她感到愈发烦闷,于是拿上带回来的特产约了方晴出来。

方晴一见到她就高兴地扑上来,一把拆开袋子乐颠颠地吃了起来。

谢春红无语地看着她狼吞虎咽,好奇地问:“你家面瘫脸不会不给你吃的吧?怎么把你饿成这样?”

方晴艰难地咽下一大块糕点,喝了大半杯水下去才顺过来气说:“不是的……唉,我婆婆不知道在想什么,从过年开始就爱上了做吃的,专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逼着我吃……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装作肠胃不适,干脆什么都‘吃不下’!”

谢春红笑个不停:“你男人就任由老妈这么荼毒自己老婆的?”

方晴无奈摊手:“他也没办法啊,公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婆婆长居我家,陆昕现在也没辙。”

方晴吃饱喝足,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想起来正事。

“对了,我舅妈说易回交了个女朋友,本来准备在她家过年拜访她们家人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年也没过就跑回来了……我琢磨着这个女朋友是你吧?怎么回事啊?”

谢春红低头喝水,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怎么回事,根本什么也没有啊。”

“得了吧!”方晴不耐烦地说,“我跟你比跟易回亲,你就别瞒着我了!你是没看见,整个春节易回都黑着个脸,谁惹上他谁倒霉。那张臭脸,啧啧,简直可以驱鬼了,一丈以内生灵涂炭!”

谢春红顿时觉得嗓子里的水有些吞咽困难,不自在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和他分手了。”

“这么快就掰了?哎不对,你甩了他?”

谢春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分手应该是因为她的原因吧?

方晴看着她的目光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春红,你还真行,易回居然没当场灭了你!”

谢春红翻了个白眼:“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还有……我现在正愁苦呢,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在易氏工作下去?”

方晴叹气:“以我对易回的了解,他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公是公私是私,你需要这份工作,为什么不干了啊?”

谢春红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走了后门的?”

“那又怎么样?易回就算想炒了你,为了面子,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他也绝对会留下你!”

方晴真正的想法却没说,易回绝对不会炒她鱿鱼,他只会留下她慢慢报复。

谢春红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好吧,我先不辞职,不过还是觉得尴尬……要不我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再说?”

谢春红不知道的是,方晴和她一分开就马上打电话给了易回。

“你和春红分手了?”

方晴单刀直入,换来易回的冷哼。

“谁说分手了?还有,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

方晴没理会他的恶言恶语:“那就好,我好心提醒你啊,你的助理的助理很快要换人了,你要是不赶紧采取行动,很可能会造成易氏的人才流失!”

易回沉默了半晌,慢吞吞地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方晴呵呵地笑了起来:“也没什么,我婆婆最近喜欢住我家,我想着你和陆昕合作的项目不是需要去国外考察一番吗,我建议你提高一下福利,不如让陆昕亲自去,顺便携家属公费旅游……”

“去德国的机票和行程明天就会送到陆昕面前。”

******************

谢春红本来昨天就该回公司销假的,却一直迟迟没有去。

易回愤怒不甘的话语还一字字清晰地印在脑海,对于那样骄傲的人,她的欺瞒绝对不可原谅,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他面前?

谢春红很舍不得在易氏的工作,环境好,工作轻松,待遇高,实在很难再找到如此称心的工作了。

谢春红正在招聘网站上海底捞针一样搜索着信息,突然手机提示有短信进来。

居然是易回发来的!

17小别总是胜新婚

谢春红本来昨天就该回公司销假的,却一直迟迟没有去。

易回愤怒不甘的话语还一字字清晰地印在脑海,对于那样骄傲的人,她的欺瞒绝对不可原谅,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他面前?

谢春红很舍不得在易氏的工作,环境好,工作轻松,待遇高,实在很难再找到如此称心的工作了。

谢春红正在招聘网站上海底捞针一样搜索着信息,突然手机提示有短信进来。

居然是易回发来的!

谢春红简直有些不敢置信,易回做事情向来讲究效率,有什么事一定会打电话直接说,绝对不会无聊地发短信。

春红实在不能想象出他眉头紧锁不耐烦的一个字一个字编辑短信的样子。

短信内容很奇怪,准确来说是没有内容,这是一条空白短信。

谢春红正纳闷易回怎么发了条空白短信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短信,只有三个字“发错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谢春红愣了愣,稍稍琢磨了一下,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易回还真是好玩。春红一边笑一边回了条短信过去。

易回正在开会,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底下正在做报告的人冷汗连连,话也结结巴巴的。

这些天易总愈发阴沉,低气压弥漫整个公司,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被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会议上的这些高层看见易总的脸色依然黑云笼罩,不由都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当做了炮灰。

易回看见谢春红的短信,面容缓了缓,虽然只有“没关系”三个字,但说明她愿意理他。

易回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众人,继续发:“我又没说抱歉!”

谢春红一看见就乐不可支,笑得趴在桌子上,半天才慢吞吞地回:“你怎么这么……幼稚可爱!这种假装发错信息给想联系却又不好意思联系的人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把戏,我很早就不玩了。”

易回看见短信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颇有些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咳了半天也不再顾及会议室里还有那么多人,抖着手就要直接回过去电话,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不过……我喜欢!”

我喜欢,我喜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他愣住了,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只剩下“我喜欢”那三个字。

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有点点喜欢他这个人呢?

易回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不疼,却震得痒痒麻麻。熊熊的怒火好像被兜头一瓢冷水浇熄了,只剩下满心欢喜。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高高在上的易总雨过天晴,本来沉着的脸居然柔和下来,冷峻的眼中带着满满的笑意,甚至还有一丝丝……温情?

好吧,易总怎么可能会有温情,太诡异了!

易回瞥见下面的人集体舒了口气,顿时眼神一冷。

“说完了?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做这个案子?”易回冷着声音,毫不客气地说:“回去重新拟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没写完不许下班!散会!”

鸦雀无声,直到易大BOSS走了许久,才有人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

谢春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把那样一条短信发出去了,本来想着就这样顺理成章了解这段感情的,结果一不小心又纠缠在了一起。

还是说……对于易回,她终究没有那么狠心?

易回回到办公室就直接拨通了电话,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请她一起吃饭。

春红懒得出去,直接拒绝又显得太不近人情,再加上心里有愧疚,就主动提出在家吃。

易回自然更加高兴。

谢春红去楼下超市买了些菜,回来就开始忙个不停。

易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烧汤,闻着饭菜的香味,易回觉得这些天的委屈都一扫而空,看着她在流理台前熟练的往锅里加东西,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易回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说:“以前我一直以为你不太会做饭,所以宁愿饿着也不愿动手……”

谢春红不舒服地动了动,两人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那么刻意地推开他倒显得矫情,不由就任由她搂着自己。

“小时候我妈工作太辛苦,那时候我连台子都够不到就会踩在凳子上自己煮面了……我很早就学会了做饭,可是会做饭并不代表我就喜欢做,我吃东西本来就比较挑,胃口也经常不好,总觉得本来很饿的,自己做完饭后就饱了,吃不下多少东西。”

易回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偏过头在她耳边呢喃:“那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热热的呼吸痒痒地扑进耳朵了,谢春红不自在地想要撇开脑袋,却被易回伸出手捏住了下巴。

“放……唔……”

易回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牢牢吻住了她,唇齿之间缱绻深情,舌尖细致耐心地扫过口中每一寸,温柔却不失霸道的吻,像极了易回追求她的方式,循循渐进却不容拒绝,步步为营的同时不忘用温暖一点点侵占对方的心,让她沉迷其中,无法逃离。

谢春红被吻得晕晕乎乎,双手撑在台子上,慢慢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翻滚的水声,谢春红猛然一惊,用力推开了易回。

“哎呀,我的汤!”

因为易回在厨房的骚扰,汤的味道自然大打折扣,谢春红拉着脸瞪着对面吃的一脸满足的男人,不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易回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漠强势,铁血无情,在她面前却总是卸下防备,甚至做出一些十分幼稚的举动。

易回看她不高兴,乖乖地捧起一大碗汤慢慢喝了下去。

谢春红叹了口气:“别勉强了,喝不下没关系的!”

易回笑了笑:“你特意给我熬的汤,我不能辜负你的心意啊。”

吃饱喝足后,易回很自然地收拾起来,春红也习惯了他做这些事,拿了水果挤在厨房里洗。

易回一边洗碗一边侧过脸来细细看着她。

谢春红被他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看得心里发毛,没好气地问:“你看我干吗?”

易回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随即温柔地笑起来:“我觉得我们俩这样好像一对夫妻。”

春红干笑两声,匆匆洗了水果逃了出去。

心跳得有些快,谢春红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一定是厨房太小空气沉闷缺氧了。

易回擦干净手出来,自得其乐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谢春红做了一桌子菜有些累,踢了踢他问:“你什么时候走,我困了?”

易回面色不改地说:“太晚了,我今天不回去了。”

谢春红鄙视地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硕大的钟:“八点而已,还早!”

易回根本不理她的逐客令,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边往浴室走边说:“我累了,先洗澡了。”

春红无奈地叹气,果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断的。

没一会儿易回就在浴室里喊她。

“春红,我衣服忘记带进来了,帮我拿一下!”

谢春红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翻出他以前留下的干净衣服,浴室开了一条缝,谢春红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却在他接过去的时候被一把拉住。

“放开!”

浴室门迅速的一开一关,谢春红就被拉进了易回的怀里。

热气朦胧中易回的眼睛特别亮,如同黑曜石般光华流转。

谢春红挡在他胸前的手下,是一大片赤.裸精壮的胸膛,结实灼热,随着呼吸,覆在上面的手也跟着起起伏伏。

春红脸色烧了起来,羞恼地闭着眼不敢看:“易回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易回搂得更紧,恶意的一边啃噬着她的耳垂一边说:“不放,绝不放手!”

谢春红被热气蒸得有些迷糊,不知道他说的不放手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的开始挣扎起来。

易回不怀好意地笑着,宽厚的手掌沿着脊柱渐渐下移,从她的衣摆探了进去,摩挲着☆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腰间柔嫩的肌肤。

“衣服湿了正好……我帮你换!”

说着便迅速上下其手,将衣服剥了下来。

谢春红左躲右闪躲不开他的手,那双力度十足、极其灵巧的手指,带给她一阵阵轻微的颤栗。

易回一边深深吻着她,勾着她的舌与他纠缠,一边四处点火,十指到处作乱,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软了下来,任由自己拖着她的腰,啃噬着她娇嫩的颈部。

“嗯……别……”

紧密相贴的赤.裸身体,浴室内略高的温度,无一不给两人带来莫大的刺激。

小别胜新婚,两人将近半个月没见过面了,加上各种原因,易回便有些急切地将她按在墙上,托起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谢春红后背一阵冰凉,身前压着火热的胸膛,让她不由环着他的脖子缩进他怀里。

这般主动投怀送抱的娇媚样子让易回低低沉沉地笑起来,温柔缠绵地吻着她,一个挺身进入了她的身体。

易回心里憋了那么多天的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变着法子花样百出的折磨她,逼得她小猫一样软着嗓子开始求饶。

易回深入浅出地磨着她,蛊惑一般在她耳边低声说:“搬去我那儿,和我一起住?”

谢春红直觉着要拒绝,却怕了他的手段,呜咽着不愿回答,易回就下了狠手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被逼到极致的女人终于扛不住了,啜泣着搂紧了他。

“哥哥,哥哥……我答应你……嗯,不要……”

易回心满意足地抱紧她,以前说了那么多次都不愿意搬去他那里同住,没想到还是这种方法最有效。

忍了许久的男人突然狂风骤雨一样吻着她,下.身痛痛快快地进出起来。

激情过后,谢春红躺在床上缓缓平息下来,想到刚才的场景,又羞又恼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易回笑着贴上去,将她拖回怀里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头发。

“明天天气不错,我找人来搬东西。”

谢春红冷冷地哼了一声:“搬什么?”

易回吻着她的后颈:“搬家啊,你刚刚答应了的。”

谢春红死不承认:“谁说我答应了?”

易回的动作一顿:“不记得了?”说着搂在腰上的手危险地移动,“我不介意帮你回忆起来……”

谢春红想起刚才的折磨,身子一僵,害怕地抓住他的手,嘟嘟囔囔地说:“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我明天就搬过去!”

易回得意地勾起嘴角,搂着她慢慢睡去。

18用温暖一步步靠近

易回做事果然雷厉风行,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打电话找人来搬家。

谢春红十分无语地夺下他的电话:“我就带点生活用品过去就行了,没多少东西,你找什么人啊兴师动众的!”

易回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对,那里基本上什么都有,要是有缺的再买好了,这些东西不要也罢!”

谢春红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根本就没打算长期住在易回那里,所以就随便收拾了点东西。

谢春红指挥易回帮她把家具用布罩上,以免积累太多灰尘,却终于引来了易回的怀疑。

“你不准备把房子退了?”

谢春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退了干嘛?我要是想回来还能回来住……”

“你什么意思?”易回沉着脸,“你以为我让你搬去我那儿是说着玩的?我要你跟我长久住在一起!”

谢春红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故意误解易回的意思,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两人能在一起多长时间。

“我一次交了半年的房租,房子还没到期,房东不给退钱的!”

易回面色略有缓和,沉声说:“我补给你房租。”

“不要,我租的又不是你的房子!”

谢春红叹气:“易回,你知道我有多没安全感的……”

易回默默地看着她,眼神忧郁,半晌才低声说:“我以为……我做的足够好,可以让你安心留在我身边的……”

春红看着他流露出的自嘲和挫败,不由就有些心软。

“别这样,你做的够多了……我退了就是!”

易回瞬间眼神一亮,转过身去掩饰得意的笑容。

谢春红有些气闷,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红杏出墙一般,亏欠他良多似的。

谢春红既然决定要退了房子,很多东西自然就要搬走,那一架子的书就是个大工程。

易回看了看谢春红挑出来准备带走的书,不动声色的把那些有关唐朝的书籍全部丢掉。

谢春红对他这种孩子气的举动觉得好笑,一点也不生气,故意一本本把书往他身上扔。

易回一脸嫌恶地踢开那些书,恨不得踩上两脚,没好气地说:“带那么多累赘做什么?你想要什么书我再帮你买来,这些都扔了吧!”

谢春红终于笑出声来:“易回你真幼稚,那么大一人了跟几本书较什么劲啊?”

易回脸一黑,突然伸手把她揪过来,狠狠咬了她一口。

“怎么?看我吃醋很高兴?”

谢春红摸了摸被咬疼的嘴巴,笑意吟吟地点头:“唔,有点,挺能满足我作为女人的虚荣心的……”

易回突然一脸坏笑地凑近她:“要不要我再让你更加满足一下?”

说着不等春红反应,扶着她的后脑就吻了下去。

谢春红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没好气地指挥他:“收拾东西去!”

易回嚣张至极地笑起来:“得了,我那儿什么都有,把你人打包带上就好。”

谢春红不理会他,将很多不要的东西整理好准备送给房东。

易回顺手拿过扔在一边的书翻了翻,突然从里面掉出来一张书签。

很素雅的花纹,上面系了根红绳,颜色有些褪了,可以看出有很多年了。

易回翻过来,书签背面用黑色的钢笔写了两句词。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居然是簪花小楷,只不过那笔迹透着说不出的萧索,纤细一如其人。

易回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不知道是这首《相见欢》触动了他,还是为写下这行字的孤寂女子心疼。

谢春红看易回半天没动静,好奇地凑上来问:“你在看什么?”

易回连忙收起心里奇怪的感觉,勉强笑着摇了摇手中的书签:“林花谢了春红,你的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真是诗情画意。”

谢春红的心一紧,若无其事地抽走书签随手夹进书里:“也许吧,我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土来着。”

易回打趣道:“我还以为你的名字是来自聊斋呢!”

“怎么说?”

“小谢的故事啊,嗯,宋词果然比女鬼正经些!”

谢春红白了他一眼:“那你要小心我这女鬼哪天吸干了你的精血!”

易回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谢春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易回笑意更深,低下头在她耳边暧昧地说:“你试试看能不能吸干?我身体可好着呢……”

“不要脸!”谢春红大怒,一把推开他跑进屋里去了。

易回的笑容敛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易回并不住在易家老宅,在一片环境极其幽雅的私人别墅区买了套房子,不大,却十分舒服。暖黄色的墙壁给人很温馨的感觉,精巧的壁灯一点也不奢华,反而让人觉得很有情调,整体看上去布置得简洁大方。

谢春红对未来的居住环境还是很满意的。

易回帮她把行李搬了进来,边给她倒水边笑着说:“先凑合住在这里吧,房子不大,我在易宅住烦了,不喜欢太空的地方,所以就买下了这里。”

谢春红坐在沙发上大量着周围:“很好了,我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易回拎起她的行李进了卧室,然后拿出她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

这样算是真正在一起了吧?

“易回,我怎么觉得就我们俩住这儿那么别扭?”

谢春红心里感叹,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在自己家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顾忌别人真是自由。

“为什么?你不用客气,这儿也还是你的家!”

家么……

谢春红笑了笑没说话。

家是那样美好的存在,易回使尽手段让她搬过来同住,就是因为想要给她安定的生活吧?

唉,易回,你可真是懂得拿捏别人的弱点,明明知道这样温暖的存在,对我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却要用这些温暖来困住我。

“或者你觉得两个人太冷清,不如……我们生个孩子吧?”易回搂着她不怀好意地笑。

谢春红推开他坐回沙发上:“小孩子多麻烦,不如养个宠物,没那么多责任。”

易回想了想,点点头:“不错,那就养只猫吧,跟你挺像的!”

“为什么我像猫?”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的,猫一样的人,骄傲寂寞,总是小心翼翼满身戒备,不会轻易让人靠近,万千宠爱依然不肯相信对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伸出爪子挠你一下……”

谢春红斜着眼睛看他:“你是在骂我?”

易回揽着她的肩膀讨好地笑:“怎么会,我夸你像猫一样可爱魅惑!”

“哼!”谢春红冷笑,“可惜我喜欢的是狗,易小将军倒是挺像威风凛凛的大狗!”

易回听着这话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春红继续说:“而且特像未经驯化的拿破仑獒,十分凶残!”

易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不是想说我凶残,你是想骂我丑吧,这种狗长得还真不好看?你确定要养?”

谢春红摆摆手:“有一头你看家护院就够了,不用再弄来一只,我怕你们同类相斥,天天咬架!”

“反了你了!”易回笑着扑倒她,压着她狠狠吻了起来。

同居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困扰,易回是个很贴心的男人,处处为春红着想,尽全力让她过得舒心。

谢春红自然又回到易氏上班,她不想被养起来,工作可以让她觉得充实,不会胡思乱想。

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Dan就冒了出来,一个新年不见居然换了发型,刘海变长了,挑出一缕染成了栗色,让他显得更加的潇洒不羁。

“春红,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大家都想死你了!”

谢春红支起下巴看着他:“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人缘那么好?”

Dan笑眯眯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做出亲切可爱的样子问:“你和易总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哎呀春红,我们那么要好,你们中国人怎么形容来着?叫什么……蜜?”

“闺蜜?”谢春红鄙视地看着他。

“对对,我们就是闺蜜!”Dan笑嘻嘻地八卦,“前几天你没回来,易总脸好臭,天天骂人,可苦了我们,整天被他训,你一回来,公司里就好像春暖花开……”

谢春红不耐烦地叹气:“你想说什么?我还要工作呢!”

Dan抽走她拿起来的文件丢到一边:“不急不急,先和我说说,你们为什么吵架,现在又和好了吗?”

谢春红无奈地看着他:“吵架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幼稚无聊?”

Dan皱了皱眉:“你不想说就算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和易总住在一起吗?我看见你们一起来的公司!”

谢春红心里一咯噔,完蛋了,早上太匆忙居然忘记分开进公司了,这下肯定被很多人看到,不知道流言被传得多离谱。

“易总不是你学长吗,你为什么不去问他?我想起来了,易总刚刚让我帮他端一杯咖啡……”谢春红连忙逃离,剩下Dan一脸愤愤不平。

讨厌,什么话也没套出来。

Dan熟练地拨打电话。

“喂,易阿姨,学长和春红早上一起来的公司……是的……嗯嗯,我猜也是……放心,您儿媳妇跑不掉的……”

“你在干什么?”

Dan吓得连忙藏起手机,回头看见易回皱着眉头瞪他,干干地笑了两声:“没什么,联系客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