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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猎户家的小娘子》》 · 女王不在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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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家的小娘子》全集

作者:女王不在家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1、寻死

梅子觉得自己真是没办法活下去了。

说好和福哥一起跑出大山的,可是福哥放弃了。自己一个人在山崖子上等了大半夜,山里的流言蜚语到处都是了。如今看着福哥要娶新媳妇了,各种白眼闲话更是戳后脊梁骨。

梅子虽然只认得几个字不知道什么三从四德,但却知道那漫天的闲言碎语让她无颜见人,从此之后她是别想嫁出去了。

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听到娘怨气的骂声,不用听到妹妹不解的埋怨。死了,就不用为了福哥的负心难过,也不用面对那些让人难堪的流言。

梅子沿着小山路往前走,她知道前面有个歪脖子树。关于怎么死,梅子想了半宿,她觉得不能死在家里让娘亲妹妹吓到,还是死在外面好。歪脖子树不高,但腰带一垂足以吊死人,就这么定了。

梅子继续往前走,清晨山路上没有什么人,梅子庆幸自己起得早,她想看起来就算要上吊也是要赶个好时候。正这么想着,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开始模糊,后来逐渐清晰,却看到正是村口的猎户萧荆山。他背着弓箭提着各种野味正大步流星地往村里方向走。

梅子低垂了眼脸,装作没看到。谁知道低垂的眼眸却正好看到这萧荆山被露水打湿的腰带和厚实的臂膀。

她脸红了下,不过随即觉得好笑,有什么可以脸红的啊,她都是想死的人了。

萧荆山可能觉得梅子有点奇怪,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梅子瞥过眼去,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很快便和萧荆山擦肩而过。

越过了萧荆山,梅子松了口气。这个人啊,她看到还真有那么一丝胆怯。

其实山里村子不算大,也就一两百户人,其他人梅子也都熟悉,只有这个萧荆山她不熟的。

据说萧荆山的爹以前是绿水村里的私塾先生,靠着给几个娃讲课赚点钱勉强糊口。后来这萧老爷子有一天忽然去了,萧荆山埋了他爹,就自己收拾了下背着个小包袱离开了。

萧荆山离开的时候,也就十三岁吧,那时候梅子也才一周岁,还是个到处乱爬的娃娃,对这个萧荆山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去年秋天,离家十五年的萧荆山忽然回来了,人已经长成了大个头,看着威武雄壮,平时沉默寡言的。别人问他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他也不说的。再后来有人看到他胸膛一个长长的伤疤,很是吓人,于是就有人传他在外面是做了响马的,这么一来,大家都不太敢亲近他了。

萧荆山自己好像也浑然不在意,回到家里,重新收拾起来。以前他爹的破茅屋早就塌了,他就重新砍了柴,捡了茅草,很快搭建起茅屋来。平日里他就去山里打猎,偶尔向村里人换点食粮,有时候也拿到山下去卖,于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萧荆山回来后,梅子见过几次的,不过都没敢说话,见到了只是低着头走过去。一来传说中萧荆山的那道疤痕很是可怕,二来她一个未出阁的二八少女,看到这样没成家的汉子心里多少是羞怯的。

如今梅子打定了注意寻死的,却没想到在这山路上看到了早晨打猎归来的萧荆山。不过幸好这萧荆山也不是个多话的主,不然梅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梅子又走了不远的路,很快到了歪脖子树下。她摸了摸在晨露中微湿的粗糙树干,想着这就是自己的归宿了。

解下来粗布腰带,使劲往那歪脖子树上一甩,腰带轻飘飘的落下,没甩上去。梅子咬咬牙,干脆提起裙子两脚一蹬往树上爬。山里孩子,小时候谁没爬过树,一个歪脖子树还难不倒梅子。

梅子累的直喘气,总算是搞定了那腰带。她系了一个死结,又在树下搬来一块石头踮脚,试探着把脖子往里面送了送。

梅子将脖子放进那道环时,一下子想了很多。比如幼年丧父,自己身为家里老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比如福哥平日甜言蜜语,最后还是拗不过家里人娶了那有三亩农田陪嫁的女孩儿做媳妇。

梅子苦笑了下,她闭上眼将脖子送到了环里。

死吧,死后到了阎王殿她一定要和阎王说道说道,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一狠心,踢歪了垫脚石,脚趾头碰得生疼。

不过脚趾头的疼很快被强烈的窒息感淹没,梅子呼吸艰难,眼前发黑,在空中徒劳地瞪着两条腿。

她真得要死了。

死亡的滋味,不好受。

就在她要被那片黑暗吞没时,脖子里一松,束缚没有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畅通。可是她没有什么力气了,眼皮还是沉重地合了上去。

朦胧中,自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抱起,疾速颠簸地往哪里走去。

在这片颠簸中,梅子迷迷糊糊地再没有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梅子睁开眼睛看到了屋顶。

陈旧的屋顶布满了灰尘,有些地方茅草要掉下来的样子,这是梅子熟悉的家,她在这里住了十六年。

她回想起自己寻死的事情,连忙伸手摸了摸脖子,一摸才发现脖子一道疤痕,摸起来生疼。

看来寻思的事不是梦,只是没死成罢了。

梅子觉得口里干渴,挣扎着起身看到桌上有碗水,她这时候也顾不上是生是熟,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了还觉得渴,便扶着墙推开门出了屋子。

院子里弟弟阿秋正就着一个案板剁野菜,家里养了头猪需要吃野菜,以前这个活都是梅子做的。阿秋看到姐姐出来很是兴奋,把菜刀往那木墩子案板上一仍就跑过来:“姐,你没事吧?”

梅子点了点头:“没事,娘和朱桃呢?”

阿秋指了指外面:“在地里呢。”

绿水村地少,每户人家能有个几亩肥田就是个富户了,梅子家里祖上也曾风光好,后来虽然一代不如一代,但几亩薄田总是有的。到了梅子爹这一代,境况更不如前,梅子爹得病那会儿,梅子娘为了能给他看病忍痛又卖了几亩,如今家里就只剩下靠近村子的两亩薄田了。这两亩薄田梅子娘可当了宝贝,一年两季种,精耕细作,一季麦一季谷,中间还插种点黍子。如此劳作下来,一年收的粮食勉强够一家四口的吃用。如今虽不是农忙季节可也离不开人手,娘和朱桃又下地干活去了。

梅子想出去帮忙,可是身上乏力,于是就走到木墩子前拿起刀剁菜。

过了一会听到外面的声音,娘和小妹朱桃回来了。

娘一进屋就骂,说要死就死个干净,如今死个半截被个野汉子救回来,这本来就没有的名声又少了半截。

阿秋忍不住回了句嘴:“不是已经没名声了嘛,怎么又少了半截?”

梅子娘一听更气了,拿起扫帚就往阿秋屁股上抡起,吓得阿秋赶紧跑远,这一下子又惹得院子里鸡到处乱飞,叽叽咕咕,鸡毛遍地,好一通乱糟糟。

朱桃擦了下汗,拢了拢头发,撅着嘴说:“反正名声是没了,这辈子别想嫁人了,就呆在家里孝敬娘亲吧!”

梅子娘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胡说!你看谁家的姑娘嫁不出去的,实在不行,找远处瘸了拐了的随便一嫁照样能捞点聘礼钱!”

梅子低着头不吭声,手上更加用劲地剁菜。

嫁不出去就不嫁,她是无所谓了,爱怎么着怎么着!

从那天起,梅子的名声在村里的名声更差了。这次那些闲言碎语不但说起梅子私奔被人家抛弃的事,如今更添了萧荆山的事。说萧荆山是抱着梅子回来的,一直把梅子送到家里呢,这下子这女娃更是没法嫁人了。

梅子去地里的路上,偶尔就能听到那些话。她咬着唇装作没听见,但心里还是在意的。幸好她一直没碰到过那个萧荆山,不然心里更尴尬。

这一天梅子和娘亲朱桃在地里掐棉花岔子,日头烤得很,三个人嘴里渴得厉害,梅子就小跑着回来带点茶水去地头。路上正好碰到了萧荆山从外面回来,背上依然是弓箭,大宽阔地过来。他看到梅子停住了脚,开口问:“你好了吗?”

梅子低着头不敢乱看,她眼角依稀感觉到远处有几双眼睛正朝这边瞄,于是点了点头就赶紧往自己家里方向跑。走进家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远处好像有叽咕声,还有大笑声。

梅子咕嘟咕嘟大口喝着水,喝完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这件事梅子也没放在心上,那个萧荆山也大出自己很多,八竿子扯不到一块的人物啊,可是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让梅子傻了眼。

萧荆山请了村里的媒人六斤娘来家里提亲了。

梅子娘见自己女儿还有人要,那个萧荆山虽然怪怪的,可到底不缺胳膊也不少腿,于是赶紧允下了,连聘礼都没怎么开口。

亲事很快敲定,让梅子娘意外的是,萧荆山竟然按照山里传统送来了各色聘礼,两雄两雌的鸡,五斤的猪肉,一条的大鱼,四色糖果,还有种种谷粮各十二斤,另加银钱九两九。

梅子娘见到这些聘礼,更是满口应承,恨不得马上就把梅子嫁出去。

朱桃在旁边不作声,只说自己的聘礼将来不能比梅子少,不然一定不嫁的。邻居家的小嫂子松香过来看热闹,见到这些聘礼也劝梅子,说那个萧荆山年纪是大了点,不过人家做事还算用心,该有的一份都不少你的,你嫁过去也委屈不了。

事到如今,梅子还能说什么?

梅子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在脑子里回想萧荆山的样子,却只记得他汗湿的腰带,以及阔实的胸膛。

她要嫁人了吗,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嫁给一个怪怪的男人。

2、嫁人

对于梅子来说,嫁人其实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爹去得早,如今妹妹朱桃才十五岁,弟弟阿秋十岁,个个都不能顶事。自己虽然十六岁了,按说这个时候也该抱娃娃了,可是娘一直留着,说在家里多帮着干几年活,等弟弟大一些能帮手的时候再寻个小子嫁了。

梅子和福哥偷偷的来往一直瞒着娘亲的,朱桃和阿秋得了福哥的好处也没告诉娘亲。后来福哥在家里提起这事,他家里反对,跑到梅子家来劝说梅子娘,梅子娘这才知道,拿着个扫帚在福哥他爹宋里长面前把梅子一顿好打。

梅子原本是不舍得离开家里的,可娘亲这一顿打算是把她心打凉了,因此福哥提议跑出去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梅子不求其他,不过是求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儿罢了,福哥给了她期望,却让她重重地跌在地上。

如今这么一折腾,梅子竟然真得要嫁人了,这让梅子感觉很是微妙。

嫁人的那些规矩,梅子看过很多,她的小姐妹一个个都是她眼看着嫁出去的。如今她没有想到自己终于也要走这么一遭了,梅子又有些苦涩。她知道每个女孩子走到的那个地方都有个喜欢的情郎等着自己,可是梅子却没有。

梅子的路,尽头是一个让梅子有些惧怕的男人,一个胸膛有道疤痕的男人。

梅子在颠簸的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吹打声,心想萧荆山做事周全,该有的果然一样不少,只可惜这又怎么样呢?梅子在后盖头下咬着嘴唇,在这颠簸中绕着山村子走了一圈,最后终于停下了。

梅子被送到了新房里——萧荆山的小茅屋。她坐在炕头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当外面的饭场逐渐散去的时候,萧荆山向最后帮忙的几位乡亲道了谢,给了谢钱,又道了别,这才慢慢走进来。

茅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萧荆山大步走近,梅子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关于洞房里的事情,梅子早就听说过。她的小姐妹一个个嫁出去,偶尔回娘家都会聚在一起说这说那,说着说着就脸红偷笑。梅子装作不在意,尽量不去听,不过那些话还是会朝自己耳朵里钻几句的。

如今轮到自己出嫁了,娘对着她耳朵说了一堆,她没敢细听,可也知道隐约了。

她怕疼,也有些害羞,更何况这个男人还长得比平常人更高大壮实,这让她更害怕。

她的一双手在红帕下面绞啊绞的,她想萧荆山也一定看出来了,因为萧荆山走到炕边便没靠近。

萧荆山高大的身影笼罩她,低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梅子顿时尴尬起来,结巴着想说点啥,可张了几次嘴[奇`书`网]巴都没能出声。

最后还是萧荆山先开口说话:“你饿了吧?”

梅子一听这话,顿时把那尴尬羞涩忘记了,她是真得饿了,饿得肚子都咕咕叫唤了。梅子捂着自己肚子,不让它继续叫唤下去,好丢人的。

梅子正脸红着,忽然红盖头一晃便被撩起,萧荆山结实的胸膛就在眼前了。

她吓得“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等叫出声,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着嘴巴,小心翼翼地看着萧荆山。

萧荆山手里拿着一杆秤,秤上挑着那红盖头,认真地看着梅子。

两个人相望一番,终于萧荆山放下那杆秤,指了指桌子说:“先吃点东西吧。”

梅子咬着唇,小心地站起身,绕过萧荆山走到桌子旁。

萧荆山端过几碟小菜,又给她乘了一碗野菜与黍子熬的稀粥和一个银钱喜饼,示意她先吃。

梅子默默地拿起筷子,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太狼吞虎咽地吃饭。

等到梅子吃得差不多了,萧荆山又拿来两个酒盅,倒上酒,一杯递给梅子,一杯自己拿着。

梅子赶紧放下碗筷,无措地看着萧荆山,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合卺酒了?她慌忙接过,又局促地和萧荆山一起摆出胳膊交叉的姿势,仰着脖子艰难地将那杯酒喝下了。

喝完酒,梅子无辜地望着萧荆山,心想接下来是干什么来着,我可都忘记了啊!

萧荆山一声不吭,起身将两个酒杯放好,又到炕头前整理了下铺盖,这才回过头对着呆呆望着自己的梅子说:“睡吧。”

梅子瞬间脸红,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睡觉,这才是新婚之夜重头戏啊!

梅子低着头起身,默默地走到炕头前,走到炕头前就不动弹了。

她要做什么,自己脱掉衣服?

萧荆山沉默地看着梅子,半响终于指了指那炕说:“你在里面,我在外面。”

梅子抬头看炕,炕上两副铺盖,整整地放在那里呢。

梅子讶然地看向萧荆山,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理解的意思吗?

萧荆山见梅子还是不动,挑眉问:“你不困?”

梅子连忙点头,她困,她累。

萧荆山点了点头,径自接下粗布外衣翻身上炕。

梅子眼角余光看到他脱下外袍,露出宽阔的胸膛,那肌肉纠结的胸膛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肋骨下方一直延续到腰际的粗布腰带处。梅子有点害怕,但禁不住想,那疤痕会一直伸到哪里呢?疤痕会往下,往下,再往下……

梅子不敢想下去了,她脸又开始发烫。

萧荆山光着膀子,动手就打算扯下腰带,但他手忽然停下来,抬眼睛看了看梅子:“怎么还不上来?”

梅子只觉得这个男人坐在炕头的样子真是让人畏惧,他就好像一只野兽般散发着凛然的热力让梅子不敢靠近。可是今晚的事就是个难关,这个难关梅子就算怎么想逃都逃不了。

梅子鼓足勇气,小心地脱下身上的累赘喜服。

这个过程萧荆山一直看着自己,梅子的手都在颤抖,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手不再是自己的手,自己的衣服不再是自己的衣服。

萧荆山注视着梅子颤抖解开衣服的样子,忽然起身。

他一站起来,高大的身子顿时将梅子整个人笼罩住,梅子动作顿时僵住。

萧荆山低头看着自己新娶的这个小娘子,她紧张得连喘息都忘记了。萧荆山蹙了下眉说:“你不要怕,我是去关窗户。”

萧荆山绕过梅子走到窗前,梅子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她迅速地褪去外衣,只留了里衣,然后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爬上炕,钻到了里面的那个被窝里。

萧荆山回来,见她已经上炕了,自己也吹了灯翻身上炕。

黑暗中,梅子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动作,还有身旁不容忽视的温热感。她紧张地揪着被头,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不过真得没怎么样,萧荆山进了被窝,就再也没什么动作了。

梅子紧张地睁着大眼睛,在黑暗中望着根本看不到的屋顶。

过了好久,她听到身旁一个粗噶的声音说:“睡吧。”

梅子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梅子以为自己不会睡过去,但她可能真得累了,眼睛刚闭上就进入了梦乡。

3、早饭

梅子平日从不贪睡的,别说其他,就是山村里早上那一轮叠一轮的鸡叫都能把人吵醒,逼得人睁开眼睛起来收拾屋子做饭。但这一天梅子一睁开眼竟然是个大天亮了。她一下子翻身起来,看看茅屋里整齐干净却极其简陋陌生的摆设,这才想起自己嫁人了,还是嫁的那个胸前有一道疤的萧荆山。

可是如今萧荆山的人呢?梅子摸摸旁边已经凉起来的薄被,赶紧起来穿好了衣。穿好衣,头发还有些散乱,梅子摸了摸凌乱的发,咬咬唇还是鼓起勇气推开门。

新来乍到诸事不懂,还是看看人家萧荆山在哪里吧。

推开门便是一个小院,四周用麻绳缠着树枝子围起来。院子里空落落,没有鸡鸭,只有靠近茅屋的地方有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矮小窝棚,窝棚下一个灶台,想来是做饭的地方。此时此刻那个灶台的大锅里正冒着热气,灶洞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火一明一灭地闪着。

而这个家的主人,也是让梅子很是不安的人物,此时正拿了斧头在灶台前劈柴。

萧荆山光着膀子露出后背,那后背黝黑结实,阳刚有力,此时肩胛处结实的肌肉正随着萧荆山的动作而一鼓一鼓的。明明山村早晨的太阳并不毒辣,梅子却觉得有些晕眩,她连忙扭过头去,轻轻地咳了声。

萧荆山停下手中劈柴的活,回头边看梅子边拿了汗巾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饭已经做好了,马上就能吃,你等等。”

梅子脸上一红,不光是看到萧荆山胸前那道的确有些狰狞的疤痕,还因为他的话。自己是新过门的小娘子,结果头一天贪睡到这个时候,竟然让夫婿做好了饭等着自己,这话要是传出去自己可没脸见人的。

她连忙点了点头,结巴着说:“你忙,我来收拾吧。”说着低着头小步快走到了灶台旁就要收拾起饭菜。

谁知道萧荆山疑惑地说:“你不要先梳洗吗?”

梅子的手原本已经伸到灶台大锅盖的把手上,可是听到这个话她手顿住,很快缩回,脸发烫了下。

是啊,还没梳洗呢,竟然急匆匆地要吃饭,这传出去才叫一个笑话呢!

她再次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发丝,低着头小声地说:“嗯,我先去梳洗。”

萧荆山仿佛并不在意她的失态,放下手中的斧头走到小窝棚旁边,提出一个木桶说:“用这个吧,早上才打的溪水。”

梅子连忙点头,就要伸手接过萧荆山手中的水桶,谁知道萧荆山并没有给她的意思,径自提着进了茅屋。梅子见状也只好赶紧跟进去,只见萧荆山又从旁边箱子里拿过一个木盆放到地上,又拿了一个菱花镜子放到桌子上,这才转身对梅子说:“你先梳洗吧,我再去砍些柴,忙完了就吃饭。”

梅子此时更加羞愧,连抬眼都不好意思,只能轻微地点了点头。

萧荆山迈出门槛的时候,顺手帮梅子关上了门,梅子眼角余光看到他的后背上有一滴汗顺流而下,最终在他绑紧的麻布腰带上烟消云散。

梅子看着他走出去,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缓下来,弯腰准备梳洗。

按说木盆镜子等物应该是女方的陪嫁,可是梅子嫁得匆忙,梅子娘手头紧没有余钱,因此连这些都懒得置办就把梅子送出了门。萧荆山不知道是猜到了这些还是怎么着,家里竟然备好了一新的用具,这让梅子又脸红又有些感动。

她开始想萧荆山这个人的确不错的,虽说人有些古怪,但到底是个好人。随即梅子又想起了福哥,福哥何尝不是好人呢,福哥以前对梅子也很好啊,可是福哥最后还是娶了别人。

梅子撇开这些念头,将木桶里的水倒在木盆里,开始梳洗起来。她虽然不喜欢萧荆山,可是她感念萧荆山的好,决定尽量不再去想福哥。再说她毕竟是嫁给萧荆山的,再想那福哥也不合适的。

洗完脸,梅子又用桃木梳子沾了水开始梳头。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头发是梳得随兴,如今嫁人了要梳发髻了,梅子知道怎么梳,娘每天都梳的,可是如今梅子自己梳起来发现这并不是很容易。梅子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总算弄出了一个像样的髻,她担心被萧荆山看出这发髻的别扭,在那里扶着门看外面就是不敢出去。

梅子正发着呆,萧荆山却推门进来,梅子吓了一跳,萧荆山也愣了。不过萧荆山反应快,随即恢复正常,也没问梅子干嘛扶着门发呆,径自进屋将蒸屉放在桌上,蒸屉上是昨天是剩下的几个喜饼,还有两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块。

梅子家没有男劳力,平时只是种些粮食,梅子娘把粮食看得比命都重要,从来也舍不得拿粮食换什么肉的,至于自家养得几只鸡更是当祖宗供着等下蛋。因此梅子家一年四季的饭菜里不见几次荤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换换口味的。如今梅子闻到这蒸得喷香的肉味,嘴巴里不争气的竟然有了口水。

她赶紧低下头,咽了咽唾沫,其实她并不馋,有些东西吃不吃都一样。以前阿秋跑到山里眼巴巴用弹弓打些小鸟回来烤着吃,阿秋让梅子和朱桃吃,梅子是一口没吃的。她想着弟妹既然爱吃就让他们吃吧,反正自己吃了进了肚子后还是要出来的,吃了好吃的也不过是解一时的馋罢了。

萧荆山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梅子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蒸屉又走出去,这次是去灶台盛稀粥去了。

梅子也赶紧跟着出去帮忙,可是萧荆山已经利索地拿了木勺盛了两碗粥,梅子伸手赶紧帮忙端起来,谁知道手伸得太急烫了下。

萧荆山一手端起一碗说:“进去吧,我来就行。”

梅子家平时都是把粥碗放到一个木盒里端进屋的,此时看到萧荆山一手端着一个热烫的碗,她不由得担心,小声叫道:“快放下,别烫着你。”

萧荆山却不以为意:“我皮厚,不怕烫。”

梅子目光下移,注意到萧荆山的手的确布满了茧,粗厚有力,倒是耐烫的样子。

梅子在灶台旁拿了筷子随着萧荆山进了屋,两个人坐定了开始吃饭。

萧荆山直接要把两块肉中的一大块夹到梅子碗里:“昨天折腾得太辛苦了,多吃点。”

梅子赶紧摇头:“太大了,吃不了的。”梅子不是没吃过肉,但没这样大块吃过肉,梅子家都是切成小细丁,做饭的时候捏一点放。

萧荆山打量了下梅子,想来他也觉得梅子肯定吃不下这个大块,便放下那个大块到自己碗里,又夹了另一个小块的放到梅子碗里。

梅子看着萧荆山低头喝粥吃饭,自己也赶紧低头吃起来。

这肉块应该是野山猪肉吧,大部分是瘦肉,只边上一点有些肥,那点肥经过焖蒸后透出诱人的香味,吃到嘴里都是满足。梅子拿起喜饼,就着粥,小口吃着肉,偶尔抬头看看旁边那个实在算不上熟悉的男人,心想以后的日子就是这样吧?如果这样也不算太坏吧,不过想到这些的时候梅子忽然有些脸红,难道一块肉就让自己觉得满足?或许自己还是太馋吧。

粥喝了,喜饼吃了,可是那块肉虽然并不大但梅子依然吃不下,她吃了还剩下一半的时候就觉得饱了腻了。看着被自己啃过的肉块,上面还有自己牙齿啃过的痕迹呢,她怎么好意思告诉萧荆山说我吃不下只能剩着了。

这是多么尴尬多么丢人的事情啊!

梅子深深的后悔,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碰这块肉,她应该直接告诉萧荆山说我从不爱吃肉。当然她又有些小小的抱怨,为什么你家的肉都这么大块呢?

萧荆山吃饭并不快,他大口吃肉大口喝粥却丝毫没有什么粗鲁感,反而有一种豪爽的味道。当他正喝着粥,看到梅子停下来的时候有些不解:“怎么了?不好吃?”

梅子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我吃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如蚊子般,可是萧荆山显然听清楚了。

听到这话,萧荆山浓黑的眉毛动了动,看了看剩下的大半蒸肉,又看看梅子瘦小的身材,皱眉说:“你吃得太少了。”

梅子低头,脸上发烫,但还是坚持说:“真得吃不下了。”

梅子很担心萧荆山让自己继续吃,因为萧荆山看起来很不满的样子,她开始想象如果自己被眼前这个强壮的男人逼迫着吃下那块蒸肉会是什么感觉,这一想她顿时觉得浑身颤抖,太可怕了。

她甚至想萧荆山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娘亲一样抡起棍子打她?她还顺便想起了那个劈柴的斧头,萧荆山劈柴的时候可是看着力道十足啊。

谁知道萧荆山二话没说,伸竹筷从梅子碗里取了那块还带着齿痕的野山猪肉,自己吃起来。

梅子脸一下子更红了,那是自己吃剩下的啊!

不过萧荆山却丝毫没有顾忌的样子,又去灶台盛了一碗稀粥,就着稀粥将那肉块全部吃下去了。

4、灶台前做饭

嫁过来一两天,梅子慢慢熟悉了萧荆山的生活。

萧荆山没有地,只靠打猎维持生计,这个多少有靠天吃饭的意思了。平时他就在附近山上打些野山鸡野兔子什么的用于平时的嚼用,偶尔会到深山里打些野山猪或者野熊什么的拿来卖钱。萧荆山本身丝毫也不太在乎身外之物,卖了猎物得点钱能花的都花了,基本没有什么积攒。就像是现在这次成亲,萧荆山基本是毫不吝啬地倾其所有迎娶梅子了。

梅子说起来是感动,但感动之余又觉得这个男人的确不太会过日子。她虽然没好意思问人家多少家底,但多少也能感觉出萧荆山现在是没什么积蓄的。因为这天晚上梅子散了头发准备上炕,萧荆山看着梅子没什么饰物的发髻说:“等我过些日子打了猎物卖了钱,再给你置办些饰物吧。”

梅子听到这连忙说不用,饰物这些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用的,她向来穿着素净,已经习惯了的。萧荆山却仿佛有些过意不去,又说:“我也不懂你们女孩子家都需要什么,有点委屈你了。”

萧荆山这么一说梅子反倒不好意思了,她名声差,能有个人愿意娶她已经知足了。如今虽说萧荆山名声有些古怪,可到底也是清白的单身汉子啊,人家不但愿意娶自己,还反倒一副委屈了自己的样子,这让梅子心里很是感动。

梅子不善言辞,也只有在心里想着多为萧荆山分担些,尽到自己做人娘子的本分才是。当天头晌,她就收拾了下萧荆山平日的衣服,拿出来该缝的缝,该补的补,又把萧荆山最近穿过的需要洗的衣服放到竹篓里准备过会儿去溪边洗。

山村里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一早一晚,中午饭那是有钱人家的奢侈而已,梅子眼看着过了晌午,萧荆山去附近山里随便打些猎物还没有回来,于是自己便把那要洗的衣服提着去小溪边。

绿水村坐落在牛头山里面,牛头山到处是溪水河流,绿水村附近就有一条小溪,上游是取水用来做饭的地儿,下游则是平时姑娘媳妇们洗衣服的地方。

这次梅子一个人提着竹篓端了木盆到了溪水旁,早有一些姑娘并媳妇们在溪边洗衣说笑,见到梅子来了那说笑声渐渐止住了。

梅子一个是觉得自己新拢出的发髻怪怪的,看在别人眼里估计是个笑话,另一个到底是新嫁娘脸皮儿薄,故而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自个儿找了个角落,用木盆舀了盆溪水,又把衣服拿出来洗。

其他人开始交头接耳,眼神儿里冒着好奇,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梅子脸上发烫,又觉得很别扭,直低着头用力洗衣。

萧荆山的外衣裤子都在里面,他的衣服大都是粗布或者麻布的,做工简陋粗糙,如今上面还能闻到男子淡淡的汗味。梅子平日在路上和村人男人擦肩而过,也曾闻到过他们身上的汗味,大都臭臭的。但是萧荆山衣服上的味道梅子却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很有阳刚感,梅子便又想起晨间光着膀子的萧荆山,还有那厚实的脊背上沿着肌理下滑的那一滴汗,她想萧荆山的汗滴一定全都浸在这衣服里了。

日头晒得厉害,山间的溪水为梅子带来一分沁凉的感觉,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认真搓洗着萧荆山的衣服。

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停歇,一个梳了髻的年轻女子蹭到梅子身旁,小声地问:“梅子,你还好吧?”

梅子抬起头,只见那女子是小时候的玩伴,阿金。阿金是少数嫁到本村的同龄玩伴,这几年阿金嫁人了事情多,但和梅子关系一直还不错。

梅子冲阿金笑了下说:“还好。”

阿金犹豫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梅子毫不在意的笑容还是没说,只是将自己洗衣服的木盆木桶都提过来,和梅子并肩洗衣,边洗衣边随便说点家长里短的。

梅子注意到阿金谈话间总是小心地避开嫁人这个话题,想来以为这是梅子的伤心事,不愿意提起让自己不愉快?梅子感念阿金的体贴,却又觉得好笑。其实福哥抛弃自己的事儿,自己原本真是伤心欲绝的,可是歪脖子树上一挂后,原本的伤心就好像那远山的雾一样,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至于现在嫁给谁,对于梅子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的,萧荆山虽然为人孤僻,可目前看来对自己也不错,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是这些心事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梅子也就没有对阿金提起。

阿金嫁得是本村的后生陈红雨,陈红雨爱说笑,这两个人没订下前就时不时逗逗嘴,后来两家长辈一看这两个孩子挺配对,干脆一个嫁一个娶就这么把亲事定了。陈家的家底殷实,陈红雨活泼有趣又疼爱自家娘子,成亲不过一年家里就添了个大胖小子,阿金在绿水村算是过得好的了。

当下梅子和阿金说些家常,说着说着场面便活泛起来了,旁边就有其他姑娘媳妇凑过来搭话,问梅子这个那个,更有那大胆的泼辣的媳妇叫明菊的,直接问梅子昨晚过得怎么样。

梅子哪里搭得上话,况且昨晚的事情也不好提,只能低着头认真洗衣。

旁边的人见梅子低头脸红,以为她是害羞了,更加起哄追问起来。其中又有个叫红枣的,透着一脸神秘的笑,看了看梅子手下洗的衣服,故意笑着问她昨晚的白帕子用不用洗。

梅子开始还不懂红枣这是什么意思,待听到周围的女子轰地一声笑起来,又有人笑着怪红枣问得太不留情面,梅子才慢慢醒悟过来,原来她说的那个白帕子就是洞房之夜要垫在身子底下的。

她脸一下子红了,抬起头眼含着些微怒意瞪了红枣一眼。谁知道这红枣向来是个脾气大的,见梅子那么瞪她,反而来了性子,干脆又追问说:“你只会给自家汉子洗衣服,怎么不把你那帕子拿出来洗,莫不是根本那帕子根本干干净净啥都没有吧?”

她这话说得尖刻,分明就是在说梅子在成亲前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这让梅子一下子恼了,晶亮的眸子闪着怒意,瞪着那红枣大声地问:“红枣,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子性子一向比较软,从来不与人吵嘴的,但今天的事不但关系到自己的名声,还关系到人家萧荆山的名声,她也少不得出来辩驳几句。

旁边的人见这玩笑开大了,连忙上前劝架,有的安抚梅子说别在意,她就是嘴巴太直说话没把门的,开个玩笑而已,别和她一般见识,也有的拉着红枣让她赶紧闭嘴。阿金什么都没说,上前握住梅子正在颤抖的手,示意她先别急。

梅子在旁人的劝说中也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些事说不清道不明,不能大声争辩也不能公开证明,花非花雾非雾的就是个暧昧的事,自己急也没用,一着急反而落人口舌说自己羞恼成怒。她想通了这个,也只能最后怒瞪了红枣一眼,自己继续蹲下洗衣服。

可是手在轻轻颤抖,心儿在狂跳,那衣服在手中揉搓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阿金提醒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差点把衣服洗烂了。

直到快要傍晚时分,周围的人群也逐渐散了,梅子收拾衣服慢慢往回走。

梅子原本以为嫁人了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些流言蜚语至少能消散些,如今看来不是的。山村里的人没什么消遣,平日不忙的时候嚼个舌根子当乐趣,随便说道说道就能把人说得山沟沟里去。

梅子抱着木盆和竹篓回到萧荆山的小院子里,只见萧荆山已经回来,正蹲在那里打理一只山鸡,旁边一地的鸡毛。萧荆山见梅子回来,指了指旁边的野菇:“今晚吃夜菇。”

梅子点了点头,放下木盆,将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晾到麻绳上。山里人家就算是件粗布衣服也是珍惜的,夏天日头毒,一般洗衣服在傍晚,晾一晚上到了歇息的时分干了正要收起来,免得白天日头容易把衣服晒旧了。

萧荆山抬头看了看自己在小院里迎风招展的衣服,看着无精打采的梅子说:“今天辛苦你了。”

梅子回过头冲萧荆山笑了笑,她觉得萧荆山可能误会了,不过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尽管她和萧荆山已经是夫妻了,但很多事情他们没法讲开,两个人也实在陌生得紧。

晾完衣服,梅子便将萧荆山脚旁的野菇收起来,捡干净了又拿溪水洗过,又随手拿了葱姜切碎待用。这时候萧荆山已经打理好了那只鸡,梅子便接过来,萧荆山看着梅子一脸疲惫的样子,淡淡地说:“你先进屋歇息吧,我来做吧。”

梅子怎么可能晚饭还让萧荆山动手呢,坚持接过了那只鸡,用刀剁成块,又用刚才烧开的水焯过,这才放在一旁待用。接着又把野山菇也焯过了,这才重新在灶台里添了火,用炊帚扫了下锅,锅里的水分干了,发出滋滋的声音。

梅子正要回头拿油,身后一只手就把油桶给递了过来,梅子瞥了眼萧荆山,径自接过放在锅里一些,紧接着又放了葱花姜片,爆得喷香,随后放鸡块和野山菇。

梅子对这个家还不熟,便问萧荆山家里还有什么调料,萧荆山打开旁边一个小小的木柜子,梅子这才发现里面放了专用于放调料的格子盒,各种佐料分门别类很是齐全,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不过梅子一看便知道这些都是新购置的,没怎么使用过的,早上吃得那个蒸肉显然还没有用上这些佐料。

梅子看了眼萧荆山一眼,她越发觉得萧荆山对自己的体贴,谁知道萧荆山却闪躲开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说:“我当时去山下置办东西,看到后就顺便都买回来了,想着以后总是要用的。”

梅子想着他那个“以后总是要用的”,不觉脸红了下,幸好锅里已经滋啦滋啦地响了,于是赶紧不去看他。梅子虽然如今不常吃些野味,但好歹爹爹在世的时候还是见识过许多的,知道野山菇炖山鸡讲究的是一个鲜字,于是只放了一些盐提味。

这时候萧荆山已经径自拿过柴来添到灶台里,又坐在灶台前的石墩上拉开了风箱,灶台里的火苗烧得正旺。梅子取了几大瓢子水倒在锅里,锅里的小鸡和山菇就咕噜咕噜地炖了起来。

梅子又拿了用秫杆制成的大蒸屉,铺上了一层洗干净的笼布,将晚上要吃的饼子放进去。放的时候梅子看了眼萧荆山,问他要吃几个,她怕放少了萧荆山不够吃。

萧荆山说三个就够了,梅子便拿了四个饼子放进去,梅子一般只吃一个。

做完了这些,梅子看着拉风箱添火的萧荆山,只见他依然光着膀子,火光映衬着他胸前那道疤痕,愈发狰狞了,不过梅子如今倒没有特别害怕了。

梅子蹲下身子说:“我来烧火吧。”说着就去握住那风箱把手。

一般做饭都是女人的活,梅子自然不好意思让萧荆山在这里拉风箱添火。

可是萧荆山却没有放开的意思,梅子去握风箱把手的手就那么碰到了萧荆山的大手,她的手像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来。

萧荆山抬头望了她一眼,仿佛对于她那么紧张不安的样子感到不解。

梅子叹了口气,小声地说:“我做饭做惯了的。”

萧荆山见此,豪爽地站起身说:“也好,那你来吧。”

梅子见他终于让出这块石墩,赶紧坐了上去,石墩上尚有余温,梅子的脸又开始发烫了,不过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灶台里的火太过旺盛的缘故。

她又用力拉了几下风箱,烧吧,烧得更旺盛下,山鸡炖野菇就可以香喷喷地吃了。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就让他们去吧,大不了和这萧荆山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

5、晚上的山间小院

天快黑的时候,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山里野味特有的鲜香味道四溢,梅子知道饭煮好了。

她回头看,只见萧荆山坐在旁边一个石墩上,正用一块旧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弓箭。梅子家里没有打猎的人,她家里也没有弓箭,因此从来没有细看过猎人的弓。

如今近看,这才发现那弓有她半人高,很有震慑力,透出森森寒气。她抬眼看萧荆山,却见萧荆山将那大弓拿在手中来回擦拭,仿佛对待最心爱的宝贝一般。

萧荆山擦拭得非常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梅子正偷偷瞅她,他擦拭完了,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支箭。那箭头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的铜光,箭羽上还有雕的羽毛。梅子觉得奇怪,她知道村里的人就算再讲究也不会用这么别致的箭弩的。

萧荆山将箭弩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搭在刚刚擦拭好的弓上,然后郑重地拉弓,弓崩得极紧,形如满月。

梅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萧荆山有些陌生。尽管她和萧荆山本来就不熟,但她知道这一定不是自己这一两天已经有所熟紧悉的那个萧荆山。

萧荆山手中的弓在崩到了极限后,骤然松开。

箭如飞一般射出,梅子目瞪口呆地转向箭飞出的方向。

离弦之箭挟带着巨大的力道迅疾而出,最后砰地射到了院子外一块巨石上,箭羽在颤抖,而箭头已经入了石头几分!

梅子没打过猎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村里其他打猎的人是什么样的水平,这种发箭的气势肯定不是绿水村任何一个猎人会有的。萧荆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梅子忽然想起了没有嫁给萧荆山之前就听到过的种种传言,譬如他曾经当过响马,那道伤疤就是抢劫的时候留下的。

难道,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梅子呆呆地看着那箭好久,才忽然发现萧荆山一双深不见底的虎目正望着自己。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不过还是克制住了,结结巴巴地问:“怎么了?”

萧荆山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事。”然后他慢慢站起身,绕过院子走到那巨石旁,单手拔出了箭,当然这毫不费力的动作又让梅子吃了一惊,她更加开始忐忑自己到底嫁了个啥样的人啊!

萧荆山拿过那箭,也用布擦拭了,然后才放到旁边的箭筒里。而在这个过程中,梅子惊讶地看到,那个箭头顶端是刺着一个飞虫的!

萧荆山抬眸望了眼灶台上正锅盖下冒出的热气,又看了眼灶洞里一明一暗的火星,开口提醒说:“该吃饭了。”

梅子猛地站起来,点头如小鸡啄米说:“是的,该吃饭了,我马上收拾。”

萧荆山将自己的家伙收拾起来,也帮着梅子收拾,很快两个人就坐在饭桌前吃着新鲜又美味的山鸡炖山菇了。

梅子原本还不觉得饿,如今看到这么美味的山鸡炖,顿时肚子里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不过她还是记得礼让了自己的夫君,先给萧荆山递过筷子,自己才拿起来吃。

萧荆山捏着梅子递过的筷子,说了一句:“以后不用这么客气。”说完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野山鸡炖山菇还剩下许多,梅子问了萧荆山窑洞在哪里,便把剩下的大半锅山鸡炖菇放到了窑洞里面。原来绿水村民每家每户都会在家里附近挖一个长方形的深洞,外面架上横梁搭上茅草之物,里面冬暖夏凉,用来存放易坏的食品。

放好了剩菜,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了。乌七八黑的想做点缝缝补补的事又怕浪费灯油,毕竟白天也不是没时间,白天能做的事为什么要晚上浪费着灯油来做呢。

要在以往的时候,绿水村的村民大都会走出家门,到了山间小路或者街道上,一群人坐在一起,扇着手中的蒲叶扇,望着星星吹着山风聊聊天。如今梅子嫁了萧荆山,白天又听到红枣的那番讥笑,无论如何是不想再去跑到人群里丢人现眼的,免得又惹出什么是非,于是便留在家中院子里搬了一个石墩,拿出剩下的菇来收拾了,打算第二天晒干做成蘑菇干,好留到以后吃。

萧荆山显然也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要知道他刚回来绿水村的时候就不太爱和村里的汉子们聊天聊地,后来因为那道伤疤的事他被猜疑,就更加不掺和村里的事了。

梅子不由暗想这样正好,省的萧荆山跑出去留自己在家,要知道她一个人胆子也不大,平时在家有妹妹有弟弟更有老娘在,如今要她一个人字这村边的篱笆小院里守着还真有些忐忑的。

她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想着嫁到这里已经是第二天了,后天按照风俗就是要回门的时候了,不知道家里朱桃和阿秋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自己,娘亲可好吗?地里的草这几天都除完了吗?梅子知道现在想这个也没用,只能等着后天回去看看再说了。

萧荆山吃过晚饭后脱去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当然又重新露出了那道疤痕。梅子想起傍晚时候的那只箭的威力,到底有些惧意,只低了头捡山菇,不去看他。

萧荆山在院子里伸展了下手脚,便开始打起了一套拳法。梅子此时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就算萧荆山拿出一把刀来狂舞一番她也觉得很正常。梅子看不懂拳法,她只是觉得萧荆山这拳打得很熟练,很有力道。该怎么形容呢,那种熟练和流畅就像河里游得鱼一样灵活多变,可是那种力道啊,就像山里的豹子充满了爆发力。

清冷的月亮早已经高高挂在暗黑色的天幕中,清新的山风吹过篱笆小院,院子里晾着的衣服轻轻飘动。萧荆山一套铿锵有力的拳法打得虎虎生风,让梅子看得眼睛几乎移不开。

最后萧荆山身子往下蹲成马步状,双手做了一个收山式,一套拳法打完。

梅子慌忙移过眼睛看别处,萧荆山走进屋拿了汗巾出来,又提了两个木桶:“我要去溪边洗一下,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水,你稍等下,会很快的。”

梅子低头抿唇点了点头,这样的夏天她的确需要洗一下,晚上做饭烧火的时候身上出了不少汗的。只是初来乍到,家里只有一间茅屋,她不好意思向萧荆山提起罢了。

趁着萧荆山出去溪边,梅子也趁机回到屋子里拿了一件换洗的衣服,又准备了汗巾子和大木盆。片刻之后萧荆山手里毫不费力地提着两木桶的溪水回来了。

萧荆山见梅子在茅屋里等着,就把那一桶溪水哗啦啦倒进木盆里,另一桶放到一边备用,又给梅子取了另外一个木盘来放用过的水。梅子见萧荆山做这些的时候,站在旁边又开始忐忑起来,自己在茅屋里洗澡,那萧荆山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萧荆山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对梅子说:“你慢慢洗,我在院子外面溜达一下。”

梅子的心算是放下来了,萧荆山若是就在院子里,这门窗不严,如果被看到什么她肯定会不自在;萧荆山若是走远了,她一个人在屋里洗澡总是会有些怕的,所以萧荆山在院子外面溜达是最好不过了。

梅子头天出嫁的时候就折腾了一身汗,今天[奇`书`网]又是做饭又是洗衣,身上早已经汗腻腻的,后来虽然山风一吹不再汗腻了,可想起出过那么多汗心里总是膈应,如今清凉的溪水洗洗身子,在这炎热的夏日是再好不过的享受了。

梅子仔细洗过了,汗巾子擦干了,又换上了那套换洗衣服,将萧荆山并自己换下的衣服都放到竹篓子里,打算留着明天去洗。她看着竹篓子两个人放在一起的衣服,一个带着小碎花的女孩子气,一个是简单的粗布衣,真真是男女不同啊!

这么一看,她脸禁不住红了,想着今晚怎么办,今晚应该还是像昨晚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吧?只是不知道萧荆山心里是怎么个想法,昨晚为何又不碰自己,是体贴吗?

梅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甜意和感动,虽说她之前爱着福哥,后来福哥抛弃了自己她是再也不想什么情啊爱的,只想着既然嫁给了萧荆山就要好好过日子,可是人心肉做的,哪个女孩子不希望遇到一个疼爱自己的人儿,面对萧荆山这人的种种体贴心里自然是感激又感动。

萧荆山远远见到梅子走出茅屋,就慢慢走近院子,却看到梅子正蹲在那里对着竹篓子换下来的衣服发呆,他轻“咳”了下。

梅子听到萧荆山的咳声,知道自己是失态了,赶紧站起来,小声说:“我洗好了。”

萧荆山点了点头,进屋把梅子用过的水提出来,梅子上前想接过来自己提,萧荆山自然是拒绝了。

梅子傻愣愣地看着萧荆山将那两桶水提出院子,泼到院子外的杏子树下。萧荆山泼水回来,将桶放到院子角落,这才说:“进屋睡吧。”

梅子正尴尬这个事,此时听到萧荆山这么说,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随着他进了屋。

6、晚间同眠

梅子进了屋,眼睁睁看着萧荆山随手脱下上衣放到一旁,屋子里没点灯看不清楚,但梅子就着窗外的月光依稀能看到他那道狰狞的疤。梅子站在旁边低着头,双手绞着,再次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萧荆山和梅子相处了这一天,好像也看出了梅子的心思,坐在床沿上看着梅子,沉思了才认真地说:“有些话我想和你说说。”

梅子连忙点头:“你说。”

萧荆山示意梅子坐下,梅子小心做到土炕旁边的一个木凳上。

月光如水洒入小屋子,屋子里的两个人的面目都有些朦胧。萧荆山在这朦胧中慢慢开口说:“梅子,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一穷二白,在这里没有地也没有什么家底,就是靠着打猎为生,嫁给我委屈你了。”

梅子连忙摇头:“不不,你别这么说,我名声不清白,能够嫁给你我已经很知足了,倒是怕连累了你的。”

萧荆山却笑了笑说:“你我既已拜过堂成了亲,那就是夫妻,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

梅子从没见过萧荆山笑,忽然听他笑来,只觉得豪迈爽朗很是动听,再加上他说的话实在可心,不由得抿唇笑了下,点头说:“是的,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说。”

萧荆山收起笑意,脸上又重新认真起来:“梅子,你我既然对这桩亲事毫无怨意,自然应该夫妻同心,坦诚相对。我知道你对我有种种不解,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想再提,你只要记住一样,如今你的夫君只是牛头山绿水村的一个普通猎户罢了。”

梅子见他说起这些,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问,也不好再问,只能点头说:“嗯,我记住了。”

萧荆山又说:“我见你这一日总是有许多忐忑不安,我想着是不是你对男女之事有些惧怕,因此不曾强求你什么。这种事情应该求个男女情愿,因此我萧荆山倒可以承诺,你一日不喜欢,我便一日不会把你怎么样,可好?”

梅子开始听他直接说起这个心里很是不自在,脸上发烫,后来听他说要等自己情愿,又生出无限感激。希望那劳什子的男女之事总是让人害羞忐忑的,若是暂时能避去,也是好的,因此梅子低着头用蚊子哼哼的声音说:“好的。”

萧荆山见梅子并没有异议,又说:“我往日也见过不少世面,看尽了这世间人情,如今年纪大了,就想留在这山村子里好好过日子。你年纪虽然比我小些,但到底也经了些事,相信你我夫妻定会相互扶持下去的。你既嫁我为妻,我萧荆山但凡能做到的自然会为你做,绝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

梅子觉得这番话真是说到了自己心里去,自己求的无他,不过是一生一世有个相伴的人儿罢了。她抬起头感激地望着萧荆山说:“你放心,我纵然以前有些许多传闻,但既然嫁给你为妻,自然本本分分把日子过好。”

萧荆山点头:“这个我是相信你的。”

当下两个人对着月光,一个坐在炕上一个坐在凳子上,再也没有什么话,茅屋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萧荆山忽然“咳”了声,开口说:“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尽管问便是。”

梅子心想我倒是想问问你以前当真做过响马,可是我哪里能问得出口呢,她一转念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开口说:“那我想问问,你今年多大了啊?”因为刚才萧荆山说自己年纪大了,她忽然想知道这个了。以前只知道大概,却不知道确切的,只知道他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吧。

萧荆山在黑暗中笑了下,这才开口说:“我今年二十八岁,你呢?”

梅子眼睛一亮,也笑了下说:“那你和我属性相同呢,我今年十六岁了。”

萧荆山感叹了句:“是啊,我们属性相同,不过我比你大好多,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玩泥巴呢。”

萧荆山十六岁的时候,自己不就是四岁吗,梅子回想了自己四岁在做什么,不就是玩着泥巴照顾着弟弟阿秋嘛!萧荆山倒没说错的。

两个人这么一说笑,顿时觉得屋子里气氛好了很多,萧荆山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上炕歇息吧。”

梅子这时候不再担心了,借着黑暗脱了自己的外衣上了炕,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凉被。在她上炕的时候经过了萧荆山身边,闻到了他身上有山间小溪的清新味道,于是脸红了下,不由的想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同样的味道。

这是梅子成亲的第二夜,她睁着眼睛看着依旧黑乎乎的茅屋顶子,可是心里却不再忐忑。身边传来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她却不再惧怕忐忑,反而是满满的心安。

她相信这个男人,也直觉这个男人会带给自己幸福的。

第二天梅子醒来得很早,也许是安心了的缘故吧。

她睁开眼便看到身边的男人依然在沉睡中,夏日的凉被只掩住了下半身,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以及那道狰狞的疤痕。梅子从来不敢细看那道疤,如今看来这疤痕应该是刀砍伤后留下的痕迹,从左边胸膛一直绵延到腰际伸到凉被里,当时的情景看来应该极其凶险的。

梅子再细看,忽然发现他胸膛上除了那道显眼的疤痕,其实还是有其他大小伤痕的,只不过比较轻微平时不细看是看不出的。梅子咬着唇想,这个人十三岁离开这山沟沟到外面去,不知道都做了什么呢,怎么能落到一身的伤疤呢!

她正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感,目光往下一扫,却惊奇地发现下面凉被上鼓起来的一个帐篷,看起来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梅子疑惑地想,这个人身上让人惊奇的东西真是不少啊,不知道他在睡觉的时候会在被子里藏着什么?刀?枪?

梅子醒来后也睡不着,要想下炕还得越过这萧荆山的,因此被困在炕里面的她无聊之中好奇心开始泛滥,想着趁着萧荆山睡着,干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吧?其实这要是赶在头天晚上,她是断断不会有这胆子的,也就是昨晚上萧荆山和她一番深谈后她才慢慢对萧荆山失了戒心。

梅子眨巴了下眼睛,最终下定决心,小心地伸出手摸向那鼓起来的小帐篷。

她的手触碰到那帐篷,感到里面有什么活物在动弹,而且那东西还很是温热,她更加好奇了,忍不住想捉住那物好好看看。

谁知就在她要进一步时,萧荆山忽然动了动,睁开了眸子。

她见人家萧荆山身子一动,连忙抬眼看,却正好看到那深如海的眸子睁开来,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梅子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叫出声,顺便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萧荆山也愣了,他愣了片刻后,手支着炕坐了起来,不解地看着一旁惊慌失措的梅子。

梅子越发尴尬,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乱摸别人的东西,这是不对的。她忽然很是悔恨,恨自己手太痒,恨自己没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如今就像做贼一样被人抓个正着,实在太过丢脸!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看着萧荆山,心想他不会生气吧,不会责备自己吧?

萧荆山的浓黑的眉毛疑惑地皱了下,但是看到梅子可怜巴巴缩在炕里面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先起来,你再睡一会吧。”说着下炕。

梅子注意到萧荆山被子里藏着的那个帐篷不见了,莫名地消失了。她更加不解,不过头也垂得更低了,就这么在炕上磨叽了好半天终于醒悟过来,赶紧穿衣起来,给萧荆山做早饭,将功赎过。

萧荆山此时早点起了火,大锅里的水已经开始沸腾了,梅子赶紧取了点黍米,洗干净了放进去,又从院子旁边的地窖里拿了昨晚的野山鸡炖山菇出来,盛了慢慢一海碗放到蒸屉上。

梅子坚持让萧荆山进去休息自己做饭,萧荆山见她期期艾艾的不忍心,干脆说:“你拉风箱好了,我来添柴。”

拉风箱只需要坐在旁边拉就可以了,可是添柴会烤得难受,夏天容易出汗,梅子见人家萧荆山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今天做错了事的是自己。

夫妻二人同心,很快早餐出锅,两个人一起吃了,整个过程非常沉默。

梅子是愧疚,不好意思说话,而萧荆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了,低着头没怎么看梅子。

梅子越发觉得萧荆山也许不高兴了,自己不该去窥探人家的秘密,可是她在愧疚之余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是什么啊?后来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

7、受伤

这天晌午过后,梅子绞着小手在那里想心事。虽说嫁人后还是在一个村子里,走回家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可她这几天总是得刻意回避见到家里的人的,免得不吉利。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了,终于可以回家去看看娘亲和朱桃阿秋了,不知道她们一切还好吧?

回门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梅子心里也有许多忐忑,首先最不安的就是娘亲和朱桃她们对待萧荆山是什么态度,记得出嫁前自家妹子提起萧荆山就撇嘴啊,而娘亲以前提起萧荆山也没有什么好语气的啊。

其次不安的是这礼节问题,按说回门的时候新女婿总是要带些礼物的,不知道萧荆山这个在外多年的人知道吗?万一不知道的话,自己怎么好意思提起呢?总不能巴巴地对人家说:喂,明天你要跟我回娘家,记得多准备点上门礼啊!

梅子有了心事,做起事来难免心不在焉。她正拿着刀切昨日个萧荆山打猎带回来的一只兔子,想着切了腌起来放着慢慢吃,谁知这一走神,一刀下去切到了拇指,顿时血便流下来。

梅子赶紧用手将涌出的血抹去,细细一看吓了一跳,拇指上开了一个口子,那血口子裂着又在流血,真真是吓人。要在往日,梅子娘必然是让梅子赶紧到大门后面的门栓上找些陈年旧积的细土敷上止血的,可是萧荆山这里一切崭新,哪里来的陈年细土呢!

她正急着,萧荆山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手上都是血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倒是吃了一惊,慌忙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问:“这是怎么了?”

梅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裹得又疼又火辣,那种火辣甚至掩盖了大拇指上的伤口痛,她蹙着细眉,小声地回说:“切肉时伤到手了。”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笨啊!

萧荆山看了下那伤口,便命令她不许动,他自己则是很快跑到屋子里,拿了一些白布和一个小罐子出来,又迅速从罐子里倒出来一些灰褐色的粉末捂在梅子的伤口上。

那粉末倒在自己拇指上后,开始还是只觉得又麻又辣,片刻之后再看时,却见到那灰褐色粉末混着血液已经凝在那里了,而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萧荆山又扯了白布为她仔细地包裹起了拇指。梅子原本因为手上太痛倒没在意其他的,如今手上痛楚渐渐消去,对于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捉着自己的手认真包扎的男人就没法忽视了。

他一只大手牢牢捉住自己的小手,另一只手则小心地用白布将自己的拇指绑紧。他是低着头的,梅子透过眼睫毛只能看到他皱紧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抿起的唇。梅子不禁想,其实细看,人家萧荆山长得很有男子气概的。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娶了自己,没得是被那道疤痕害了吧。梅子在心里自嘲了一番后,心里又泛上点点甜蜜,这个男人的呼吸多么沉稳,低着头给自己包扎的神情多么认真啊,能嫁给这样一个男子自己应该知足的。

萧荆山全然不知道梅子心中所想,仔细包扎好伤口,又给那白布榜上一个规整的结,这才抬头说:“这些天不要碰水,很快就能好的。”

他这一抬眸子,却看到梅子正呆呆看着自己,他还以为梅子是疼得呆在那里了,赶紧问:“怎么,还在疼吗?”

梅子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好多了,只是有些后怕。”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抽回时,却仿佛感到一点若有所失。他的大手温热而有力,完全不同于自己的。

萧荆山一听这话,很是严肃地看着梅子:“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这次也就罢了,还不算严重。万一以后哪天不小心,切下手指头来,那时你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梅子听他说什么切下手指头,想起那血淋淋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一起痛了起来,慌忙摇头说:“怎么会呢,我一直很小心的。”

萧荆山看这小娘子被自己吓到了,和缓了神情说:“也罢,以后这种杀鸡宰兔的事,你还是不要轻易插手了,我来就行。”

这可当然不行,她是为人娘子的,怎么可以让自己夫君做这些呢,梅子动动嘴巴想辩解,可是低头看着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拇指,心想还是先算了吧。

接下来的晚饭自然是萧荆山做的,梅子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偶尔帮着拉拉风箱。

萧荆山不让梅子拉风箱的,说大夏天这里烤得难受,你又受了伤,还是去树荫下乘凉吧。梅子却非常坚持,她坚定不移地认为为人娘子的做饭洗碗缝缝补补是天经地义的事,如今自己受伤没有办法做饭,但拉拉风箱还是必须的。萧荆山看着她小脸抿着倔强坚持的样子,也不忍再说什么,只能随她了。

这天的晚饭,除了头天剩下的野山菇汤,还凉拌了马齿菜。马齿菜用蒜汁浇过,再滴上几滴麻油,随便一拌,既香鲜味美又清热解火。萧荆山见今晚天气不错,干脆将饭桌搬到了院子里树下,摆上了碗筷,小夫妻二人就这么就着山间清风吃了起来。

吃饭间,梅子觉得两个人连话都不说未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再加上她心里的确也有疑问的,便装作毫不在意地开口说:“明日个你有什么事要忙吗?”

萧荆山吃下一口马齿菜,抬眸看了看梅子说:“有。”

梅子心里一咯噔,看来他不知道明天要回门的事,竟然明天早有了计划,这下子可怎么开口呢?怪只怪自己太多嘴没事干嘛要问他是否有事,还不如直接说明天要回门呢。

梅子原本嚼着马齿菜的嘴巴就慢了下来,在那里有一筷没一筷地挑着几根野菜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呢?

萧荆山将碗里最后一块鸡肉夹到了梅子碗中:“你受伤了,多吃点吧。”梅子接过那块鸡肉,却不怎么能吃得下,心事比天重,怎么吃的下!

萧荆山见此,干脆放下碗筷。

梅子被他动作惊到,抬头看他正审视着自己,不由脸一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荆山皱眉说:“你怎么了?生病了?”

梅子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明天的事。”

萧荆山不解:“明天怎么了?”

梅子干脆坦诚地说:“按照这里的风俗,成亲三天要回门的。”

萧荆山更加不解了,眉头皱得更紧:“这又如何?”

梅子忽然觉得委屈,你不知道也就罢了,还要拼命问我,问了也就罢了,还要装傻充愣当做不知道,于是她赌气说:“明天就是我回门的日子啊,不过你有事,自然是去不了的。”

萧荆山看着一脸委屈哀怨的小梅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宽厚爽朗,在小院上空悠悠飘荡。

此情此景,任凭她是泥人也有几番脾气,她一下子站起来,跺了跺脚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还笑话别人!”真真比河里的青蛙还让人讨厌。------最后一句她只敢在心里嘟囔,万万不敢说给萧荆山听的。

萧荆山无奈摇头说:“我说有事,就是说要去岳母家回门啊,你怎么就误会了呢?”

梅子听见这话,原本正要推开茅屋门的手顿时僵住,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脸红耳赤低着头回到饭桌旁,小心翼翼坐下,拿起碗筷小口吃饭。

萧荆山还想笑,但他忍住了,他可能觉得自己要是再笑的话这个小梅子真得会羞愤得弃饭桌而逃,于是他只能绷着脸严肃地说:“把鸡肉吃完。”

梅子低声“嗯”了下,赶紧把剩下的鸡肉全都吃下肚,连最后的汤都没好意思剩下。

饭后收拾碗筷这活自然是萧荆山来做,梅子心里虽然更加惭愧,但这次也没胆子再争什么,乖乖地坐在院子下小凳子上乘凉。

今晚萧荆山打了一套例行的拳法,很快收山,随便擦了擦汗就去溪边了。他回来的时候自然提了两桶水,把水送进屋子的时候还嘱咐梅子洗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湿到左手大拇指,梅子少不得乖巧地答应了。

等到梅子洗完,清清爽爽地走出屋子的时候,只见萧荆山一手提着几块用麻绳绑紧的腌肉,一手握着一个纸包从外面走进院子。

梅子不懂这是要干嘛,眨巴着眼睛问:“刚吃过饭,拿这些是要做什么?”

萧荆山将腌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解开麻绳整理了下,这才说:“明日个要回门,总不能空手去吧。”

梅子原本是不指望什么的了,想着自家娘亲不至于为难自己吧,至于街坊邻人就随他们笑去吧。可是如今才知道原来人家萧荆山早有准备的,心里一下子泛起无限温暖和感激,眼睛里竟然热热的。

萧荆山见梅子久久不说话,待到抬头时却看到这个小娘子两眼晶莹地望着自己,他好像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咳”了声,淡淡地说:“进屋拿个包袱去,总不好这么提着去。”

梅子赶紧进屋找了个崭新的包袱出来,萧荆山又去采了一些新鲜的麻叶来,先把那腌肉用麻叶层层叠叠地包起来,最后才用包袱将腌肉和小纸包一起包起来。

梅子见他包麻叶还上手,待到打包袱的时候总是有些生拙,自己便接过来打了一个漂亮的包袱,边打边问:“刚才那小纸包里是什么?”

萧荆山坐在一旁看她小巧的手灵巧地打包袱,听到她问连忙解释说:“这是之前去山上时采到的山参,虽然不算大,但也值几个钱。”

梅子虽然没什么见识,可这山里的参是个稀罕物她也是知道的,听到这里面竟然有棵山参顿时不安起来:“这怎么好呢,随便带点东西就好了,太贵重了怎么过意得去。这人参你还是留下,自己换点钱也是好的。”说着就要解开包袱。

萧荆山大手一伸覆盖在梅子的小手上,阻止了梅子解开包袱的动作。

梅子只觉那只大手好烫,烫得她脸都红了,烫得她心也跳快了。

萧荆山感受到那小手中柔腻的触感,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收回了手,望着梅子慢条斯理地说:“山参这种东西,以后再去找就是了。”

梅子低头红着脸,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到萧荆山缓慢而有力地反问:“怎么,你这新嫁出来的女儿不舍得带东西给娘家了?”

梅子猛然抬头,什么嘛,这人说得是什么话啊!她抬起头看时,却见月光之下,朗朗清风中,萧荆山昔日肃穆的脸上带着点笑意,淡淡地问她:“你要留着自己换钱?”

梅子想想也是,自己刚才的想法倒是和萧荆山生分了,说什么让人家萧荆山留着换钱,那意思不就是要自己留下换钱吗?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抿唇笑着说:“那就都带着吧。”

8、小夫妻回门1

这天是回门的日子,梅子早早地起来收拾了下自己,这次总算梳了像样的发髻,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成亲时新作的裙子,准备吃过饭穿上。现在不敢穿的,怕做饭吃饭时不小心弄污了。

萧荆山也起来了,准备烧火做饭,梅子给他也找出件看起来没下过几次水的外袍,想着等下让他穿上。梅子翻了箱子,没看到他有新衣服,这两天原本打算给他做套新的,但还没来得及,只能先穿这半新的凑合下了。

准备好衣服,梅子便急匆匆地帮忙一起做饭,这次急着出门,早餐就简单地喝了点粥吃了个饼子。梅子自己穿戴好了,又把衣服递给萧荆山。萧荆山接过衣服看了下,也就穿上了。

这番打扮整齐了,两个人就出门了,原本梅子要提包袱的,可是萧荆山自然不让,梅子也只能在后面跟着走了。

他们住在村子最东边,梅子家在村中央,这一路过去,倒是要穿过半个村子呢。山里人家起得早,如今太阳刚刚从山那头露出脸,有的人却早已经在地里干了一通活,正扛着铁铲往家走呢。他们是贪早上凉快一些,趁机多干点活。也有些家里没地忙活的,早早地起来端着一碗粥在街上喝吸溜吸溜地喝,边喝边和同样出来吸溜的邻居聊些家常。

萧荆山在前提着包袱金刀大马地走,梅子在后面小心翼翼目不斜视地跟着,这一路上自然引来大家围观。无论是那正吸溜着的,还是那扛铁锹的,无一不多看了他们几眼。有些做人厚道的,还做出乐呵呵的样子和他们打声招呼说“回门啊!吃了没?”萧荆山点点头问声好,也就过去了。有的人呢,平日里就喜欢东家长李家短,见到他们过来粥也不喝了,路也不走了,专门斜着一双小眼和人咬咬耳根子。遇到这种情况,萧荆山连看都不曾看,径自往前走,梅子脸上发烫,心里难受,也就加快了步子。

总算穿过重重打量的目光,到了自己家门前,梅子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又看到自家那斑驳掉漆的朱红大门,忐忑的是不知道家里一切可好。虽说才三天的功夫,可梅子已经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萧荆山停住脚步,回头看梅子,梅子连忙冲他笑了下,自己走上前敲门。

门敲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跑过来的脚步声,带到里面门栓被嘎吱嘎吱地打开,梅子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弟弟阿秋。阿秋用手揉着眼睛,正打着哈欠呢。

梅子蹙了下眉头问:“怎么还在睡?娘呢?朱桃呢?”

阿秋这个时候终于看清楚自己面前不但是有自家姐姐,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新姐夫了,赶紧把姐姐姐夫往院子里让。梅子边往里走,边问阿秋怎么回事。

阿秋嘟嘟囔囔地说:“最近没下雨,地里旱,娘唯恐今年的麦粒发不好,正提着水说是要给麦子也喝喝水呢。天还没亮就起来干,我也被拽起来干了老半天,可把我累死了。我这才刚刚偷空回来睡个回笼觉,如今二姐和娘都还在弄呢。”

梅子一听,也有点急了。早在她成亲前就老听娘唠叨这个事,说是别人家的麦地之前多少浇过水的,就是自家的没顾得上,怕是影响收成。但那时候还总觉得很快就会下雨的,这几天没下雨,她却因为嫁人了换了身份环境就彻底忘记这个事了!

她着急地跺了跺脚,想着如何是好,很快便打定了主意,让阿秋招待萧荆山坐下喝点茶水,自己则是进了屋找了件朱桃的旧衣服换上,打算马上过去帮忙。

阿秋拍拍脑袋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娘说准备了果子什么的,说是万一姐夫来了就让我招待下,我竟然给睡忘了。”

梅子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脑袋,嗔怪道:“就你这脑袋里都长了啥,还不如头猪!”说着就要跑到院子里提着桶出门。正跑着,身后萧荆山连忙阻止说:“慢着!”

梅子一回到家有了当姑娘的感觉,竟然将这萧荆山抛到了九霄云外,想起刚才自己拍打阿秋脑袋的动作,顿时脸上泛红,小心看了他一眼说:“让阿秋在家陪你吧,我很快回来。”

萧荆山却摇头说:“不用陪,我也和你一起去地里看看吧。”

梅子自然不同意,要知道在这山村子里,新女婿回门那就是贵客,怎么可以第一次上门就让人家下地干活呢!阿秋虽然年纪小,也懂得这其中的道理,赶紧阻止说:“姐夫,不用啦,你就在家喝喝茶水吧。”

萧荆山却二话不说,放下包袱在桌子上,跟着梅子就要出门。

梅子还愣在那里,萧荆山催促说:“走吧,不然你娘和你妹妹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呢。”

梅子看了看萧荆山真诚的样子,心里又泛上感激来,想着有他这个男劳力,总是能减轻些负担吧。那些面子礼节什么的,只能暂且抛弃一旁了。

梅子在前小步快跑,萧荆山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很快到了梅子家低头上,远远地便看到梅子娘正提着水往自家田垄里浇,而梅子的妹妹朱桃正挑着一担子水一摇一晃地从远处往地里赶呢。

萧荆山见此蹙眉说:“村子里不是有水沟可以直接给庄稼浇水的吗?”

梅子走得急,气都喘不匀地说:“你不种地不知道的,水沟是有,可是受惠的也就那么几家大户,我们这些旁门小户离那水沟沟远,哪里能沾到这种实惠呢!平时下雨还好,借点老天爷的光,如果不下雨,那就自己从溪里挑水过来呗!”

这话说着朱桃已经看到了他们,于是赶紧放下肩上扁担,对着梅子打了声招呼,又唤了自家娘。

梅子娘见到他们过来,先是一愣,随即问梅子:“你怎么过来了?他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梅子连忙说今天原本回门,回家知道大家都在地里浇水呢,也就一起过来帮忙了。

梅子娘脸上却老大不高兴:“我说女婿啊,你头一次回门就下地干活,我们这老脸上可没光,这知道的说是你这女婿勤快,不知道还当我刻薄亲戚呢!”

朱桃累得满身是汗,大气直喘,远远看到两个劳力过来帮忙正高兴呢,听到自家老娘竟然这么说很是不乐意,连忙反驳说:“娘啊,你可别这么说,难道你大闺女和大女婿是亲戚贵人,你这二女儿就活该陪着你在这里累死累活不成?如今这救庄稼如救火,有人帮忙你就偷着乐吧,再别说这礼节那面子的,咱家要得起这面子吗?”

梅子知道娘说话一向如此,原本就不在意的,如今听到妹妹这么说,也心疼妹妹和老娘的,赶紧过去说:“娘,朱桃说得也是,既然我们都回家了,又遇到这事,怎么也得帮着干点啊!”

梅子娘脸上稍稍缓和了下,叹了口气说:“罢了,赶紧干活。朱桃,回家去隔壁邢婶子那里再借几个水桶和扁担来。”

朱桃擦着汗应了,撒丫子赶紧跑回家弄水桶去了,这边梅子打算告诉萧荆山该如何如何弄,谁知道回过头一看,萧荆山提起朱桃丢下的那副扁担挑起来已经提水去了。

梅子也赶紧提起娘身边的水桶打算跟上,梅子娘却一把拉住,眼瞅着远去的萧荆山的背影,小声地问:“他待你如何?”

梅子心里一暖,觉得自家娘亲还是心疼自己的,连忙笑了下说:“放心,还好的。”

梅子娘还不信,又问:“没欺负你吧?”

梅子摇摇头:“没有的。”

梅子娘看看梅子脸色还算红润,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这几天村里又有了一些传言,我心里还担心这个事呢。”

梅子默默不语,她知道娘说的传言是怎么回事,可能就是红枣在河边的那句戏言。有时候这谣言啊,就是一句玩笑话,一句猜测打不得准的话,传着传着假的就能变成真的。

梅子心里虽然难受,但看着娘亲到底是担心自己的,也不愿意让她难过,再说自己的确过得还好,便安慰她说:“娘,外面那些话我又不是没听说过,随便他们怎么说去吧,我到底过得开心不开心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你看他做事踏实,来到咱们家二话不说就跟着下地挑水了,这样的人配我梅子我应该知足了。”

梅子娘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他看起来也不错,只是人到底怎么样还是要多看看的。”

梅子晃了晃手里的水桶,点头说:“晓得的,我赶紧提水去吧。”

9、小夫妻回门2

朱桃很快从林邻居邢婶子那里借来了扁担和水桶,于是娘在地里泼水,朱桃梅子还有萧荆山一起挑水。三个人的力量到底是比一个人大,特别是萧荆山这么壮实的劳力更是一个顶三个,很快梅子家的那三亩地浇了一大半。

梅子娘脸上总算露出了笑脸,叹了口气说:“今年这麦子说不准能多打点呢,到时候送你们小两口点,你们家又没有地!”

萧荆山正挑着扁担走远,没听到这话,朱桃正好将一桶水往地里泼呢,听到这话马上站起来说:“娘,你就别多事了,你自己亲闺女亲儿子还饿着呢,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梅子娘瞪了朱桃一眼,也懒得再说,谁知道这时候正好邻居家的邢婶子吃过饭没事下地看看,远远地听到几句,老远就笑嚷着打趣说:“什么亲闺女亲儿子啊,你们这群人难道还有抱来的不成。”

当着外人的面朱桃自然不好说什么,撇了撇嘴提起桶就继续挑水去了。

梅子嫁出去后还没正式见过这个街坊呢,如今身份不同,自然要好好和老邻居打个招呼,因此不好走开,只能放下扁担过去和邢婶子打了个招呼。

邢婶子上下打量番梅子,别的没看到,倒是眼尖地看到梅子手上包扎着的白布,不由得“哎呦”惊叫了起来:“这是咋啦,怎么包裹起来了?”说着看向梅子的眼里有了猜疑。

梅子娘刚才只注意梅子脸色,倒没注意她的手,如今这邢婶子一惊叫,她才看到梅子左手大拇指是包了起来的,也连忙追问女儿:“这是怎么了?”

梅子笑了下,解释说:“没什么啦,只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手,这都怪我自己啦。”

梅子娘自然不信,但这时候她给自己女儿打起了圆场,故意骂道:“你这丫头,在家里就丢三忘四的,如今嫁人了还不让人省心,切个菜都能切到手,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赔钱的丫头子!”

邢婶子半信半疑:“梅子娘啊,可别这么骂你家闺女,梅子向来是个细心的人,只是没想到怎么嫁过去三天就把自己手弄伤了呢。”

梅子娘见邢婶子神情古怪,冷笑了声说:“伤个手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邢婶子看梅子娘这话说得不冷不热,干笑了几声,也就借故离开了。

梅子见邢婶子走远,无奈地对自己娘说:“娘,真得没什么,是我自己切菜弄伤了手。”

梅子娘脸色极其难看,狠狠地一铁锨拍到田垄上,没好气地说:“给我说有什么用!”

梅子娘径自在田垄里发着脾气,梅子知道这种事说什么都没用,别人要误解你哪里会把你叫来好生辩解呢,于是她一声不吭地拎起扁担挑起水桶往河边去,干活才是正经,打了粮食吃到嘴里才是正事。

这时候太阳已经从暖融融变成了毒辣辣,几个人都一身的汗。朱桃只叫着懒啊饿的,说要回去吃点东西再来,偏偏梅子娘坚持不让她回,说就剩下这么几陇地了,赶紧浇完了是正经,还说你饿了难受,庄稼渴了她就不难受吗。朱桃没法,也只能继续挑水,梅子照顾她,让她挑水的时候每只桶只放半桶水,这样省点力气,朱桃自然照办了。

可是她一早起来挑水的确太辛苦了,在小溪边舀水的时候,她脚下一个不稳,就这么跌进去了。当时梅子就在她身旁,偏偏梅子不会水,只能赶紧拿了扁担递给朱桃。这条小溪虽然平时大家叫做小溪,可那是叫习惯了,其实里面水也不浅,从山涧里流下的水流也还挺急。朱桃跌在里面拼命抓着扁担,奈何梅子人小力气弱,不但没能把她拉上来,反而梅子有被拉下去的样子。

正在这时,恰好萧荆山过来,远远看到赶紧跑了过来,一见这情景,先让梅子收了手放开扁担,他自己则是二话没说跳了进去。

萧荆山显然会水,人又力气大,跳进去抓小鸡一样拎起拼命挣扎叫唤的朱桃提着她就上了岸。上来后萧荆山随手将湿淋淋地朱桃放到草地上,梅子见自家妹子获救,赶紧蹲下来安抚她。可是朱桃遇了水害怕,哆嗦着紧抓萧荆山的衣襟不放,只一个劲地哭嚷。

萧荆山衣襟都被跩得变了样,他又不好强行掰开朱桃的手,只能皱着眉头示意梅子。梅子一边柔声哄着朱桃,一边不着痕迹地掰开她的手,最后萧荆山总算是脱了朱桃的魔爪。朱桃经了安慰,情绪渐渐镇定下来,红着脸,抹了抹眼泪站起来。

梅子见朱桃这样子,便让她先回家去吃点东西休息下,反正剩下这么点活,他们两个人很快干完了的。

朱桃对着梅子没吭声,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萧荆山一眼,小声说:“谢谢你。”

萧荆山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应该的。”

梅子手里提着扁担,看着走远的自己妹子朱桃。

朱桃只比梅子小一岁,也就是十五岁了,在别人家也早应该嫁出去了的。朱桃虽然比梅子小,可从小爱争抢,吃东西从来不让人,又天生会长,因此生得丰满匀称,皮肤白皙。平时她走出家门,胸前一晃晃地真像有两颗大桃子,诱人得紧,附近那些有娘子的没娘子的眼睛总是偷偷地往她身上瞟。刚才她着了水,虽说夏季日头毒,再经山风一吹看着要干了的样子,可是这夏季的薄衫子带着湿意贴在身上,后背身形毕露,女孩儿家的美丽尽在眼前。

梅子望了眼身旁的萧荆山,却发现他并没有抬头看,只低着头整理着刚才弄乱的扁担链子呢。

她蹲下身子正要拾起扁担,谁知道萧荆山忽然放下扁担走到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径自捉住了她的手。她心里还惊讶着呢,就见萧荆山独独把她的大拇指捏出来,小心地察看之前包扎的白布。

梅子咬了咬唇,小声说:“没事的,快好了。”

萧荆山却极为严肃:“伤口是不能沾水的,刚才你不小心,已经进水了。”

梅子很无辜:“那也没办法啊,朱桃掉水里了。”

萧荆山沉着个脸,小心地将那已经湿了的白布解开,又向梅子要了她的帕子将她伤口重新包上。

梅子小心地看着萧荆山申辩说:“没什么的,一点小伤,我皮实得很。”

萧荆山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不许沾水。你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水我来挑就可以了。”

梅子连忙摇头:“不行的,娘肯定不同意的,这简直是让我娘一点面子都没有……”谁知道她话没说完萧荆山便淡淡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无风无浪却带着许多的威严,如山般压下来压得她也不敢胡乱说话。

萧荆山见她样子有些怕了,脸色稍缓,淡淡地说:“回家去吧。”

梅子此时觉得自家这个夫婿萧荆山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冷硬了起来,趁着他脸色还算好看她赶紧点头说了声“好的”,手里拿起扁担溜溜地回家去了。

梅子娘对于自家两个女儿提前逃回家的事感到非常不满,干完活陪着女婿回家的时候就脸色不好看,等到回了家,见到朱桃就随手拎起一个扫帚扔了过去。

朱桃才换了一身衣服,鹅黄色的,新做的,这是她最好看的衣服了。如今躲闪不及一下子被老娘印上一个扫帚印,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顾不得外人在场,狠狠地对自己老娘说:“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没看有外人在呢嘛?你就这样对你亲闺女!”

梅子娘冷哼了声,撇嘴说:“刚才是哪个臭丫头说的,咱家哪里要得起面子。”

梅子见状,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萧荆山,无奈地上前劝架。其实要在往日,梅子劝架基本没用,说不定还被连着一起打骂呢。可如今梅子到底出嫁了,就连梅子夫婿都在场呢,梅子娘还是给了梅子面前,当下停了嘴,嘴里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做饭。

平时梅子家也没有吃午饭的习惯的,可是依照绿水村的规矩,无论这家过得如何不济,新女婿第一次上门总要招待个中午饭的,不然说出去会笑掉人大牙的。梅子娘知道这个规矩,也在乎这个脸面,这才刚从地里回来水都不喝一口就做饭去了。

朱桃进屋又收拾了下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又出来了。这时候梅子和阿秋已经让萧荆山进了屋落了座,朱桃见状,便出去端了茶和果子进来给萧荆山吃。萧荆山不吃,朱桃劝他,萧荆山只能客气地吃了一粒果子。

梅子娘这时候从厨房出来到院子里,对着屋子喊道:“朱桃丫头,快过来帮着一起做饭,你想累死老娘啊!”

要在平时做饭自然是梅子的事,就算梅子忙其他,老娘下厨帮忙打下手的事情也不会轮到朱桃身上。可是今天是梅子回门的时候,这样的日子梅子是不好下厨的,朱桃撇了撇嘴,还是到厨房帮忙去了。梅子倒了一杯凉白开,小心端进厨房,见娘亲正在灶台上烧火,厨房里闷热得如同一个火罐子,娘亲脸上映得发红,汗珠子直往地上砸。梅子娘见梅子端来水,接过来咕咚咕咚全都喝了,喝完边烧火边说:“你赶紧陪他去吧,这里我和朱桃就行了。”

梅子点了点头,又对娘说:“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块腌肉,放到柜子里了。要是做饭的时候需要的话就放上点。”

朱桃见她这般吩咐,很是不快地白了她一眼说:“知道了,看你这样子,就怕我们家里穷怠慢了你家新郎官啊!”

梅子娘也懒得理会朱桃的冷嘲热讽,点头说:“也好,家里准备了点,可就买了那一星点肉,正愁拿不出手呢。如果有腌肉,剁一剁掺进菜里,他未必尝得出是他带来的。”

梅子想想自家生活不容易,娘还想着顾全自己的面子,感动地点了点头:“娘,简单点就行的,他也不是那爱挑理儿的人。”

10、小帐篷后续

日头到了正当午的时候,梅子娘的饭菜做好了,一小盘一小盘地往上端,中间还发现缺了碗,又向隔壁家借了几个碗。梅子家应该是好久不曾这样有菜有汤地吃饭了,阿秋吃得狼吞虎咽,梅子娘看不过时不时用眼白他几眼。

一顿饭吃完,梅子娘又弄了茶水,喝过之后梅子想着家里还有多少事,就站起来说该回去了。梅子娘心里惦记着地,也没多留,梅子和萧荆山就回家了。

回去走的依然是那条街道,中途还碰上了福哥的新娘子喜瑞,喜瑞也是这个村的,只是梅子不大熟罢了。喜瑞看到梅子,笑嘻嘻地问回门啊,梅子回她一笑说是的。梅子虽然不再想着福哥的事,可面对福哥的新娘总是有些不大自在的。

谁知道喜瑞却很是亲热,走过来拉着梅子的手说了一番家常,说起自家公公婆婆如何如何,都是些好话,边说边拿眼儿瞅了下旁边矗立的萧荆山,说你这相公其实也不错的。梅子更觉不自在,随便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便说家里有事要告辞了。

回到家里,梅子以为萧荆山多少会问些什么,说到底当初自己和福哥的事传得可是沸沸扬扬,可是萧荆山却仿佛没有这些事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萧荆山砍了树,又拿刀刮蹭,梅子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要做椅子凳子,说家里只有一个凳子,怕以后不够用。

这一日,梅子左右无事,见日头正好,就把地窖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晒了晒。又拿了昨日个换下的衣服想着到河边去洗,去之前想起上次遇到阿金的事梅子有些不舒服,可是想想总不至于别人说了什么自己就要躲着,难道以后还不洗衣服了不成?再说这几日因为手受了伤,衣服总是萧荆山在洗,男人家做这种女人的活,她总是不太放心的。想到这里,梅子端起衣服就往河边去了。

这个时候日头正毒,河边没多少人,梅子有些庆幸,赶紧蹲下舀了水洗衣服。谁知正洗着,便听到身后有人低低地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梅子泡在清凉溪水中的手就那么一僵,慢慢站起来回过身,果然是福哥。

福哥直直地望着梅子,那眼睛中让梅子说不出的心颤。梅子这一刻才知道,说什么忘记说什么麻木,原来那都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旦那个曾经山盟海誓过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是会禁不住想起以前的。

她冷笑了声问:“有事吗?”

福哥嗫喏了番,没说出什么话,眼睛慢慢下移落到了梅子脚下的衣服上,盆子里有女人的衣服,也有男人的衣服,那男人的衣服自然是萧荆山的。

福哥眼神明显一黯,梅子在心里嘲讽地想,他恐怕是想起以前自己帮他洗衣服的情形了吧。

梅子转过身不看他,蹲下身子拿起萧荆山的衣服,仔细地在溪水中搓洗。她不认识几个字,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她嫁了萧荆山就是萧荆山的人,她手中洗的自然是萧荆山的衣服,其他不相干的人她不愿意再去想了。

福哥见梅子再不看自己,手里攥着扁担链子在那里站了好久,最后才说了一句:“他要是欺负你,你要说话。”

梅子原本是不想搭理他了的,可是听到这番话,仍不住冷冷地回了句:“我能说给谁呢!”

她娘家原本孤儿寡母的,在村里不被人欺负就是好的了,哪里是能给她撑腰的人呢。现在萧荆山对她还好她不需要说什么,可是就算萧荆山对她不好,她娘老子难道就能为她主持公道吗?

福哥却仿佛鼓起了多少的勇气,忽然激动地说:“梅子,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梅子讽刺地“哼”了声,心想我被人嘲笑说三道四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如今我嫁人了你又来这里说这种风凉话了!她心里有气,猛地站起来回过身去,冷眼看着福哥说:“福哥,慢说现在没人欺负我,就算有人欺负了我,如今我嫁人了,我就是萧荆山的人,就算我受了委屈也该对他说。如果是他欺负了我我就没处说,大不了泪往肚子里咽罢了,多少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嘛,我是吃了什么猪油竟然晕着脑子向你个不相干的人诉苦?”

福哥被梅子说得无话可对,良久后忽然叹了口气说:“罢了,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嫁给他这样的人呢。”

梅子一听这话,心里更加没好气了:“福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这样的人’?我觉得他挺好的,比有些无情无义的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福哥语噎,望了梅子半天才憋着说:“梅子,你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以后再找你说话。”说着拎着扁担踉踉跄跄地走了。他应该是来河边担水的,但回去的时候竟然忘记舀水就挑着空扁担回去了。

梅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股子悲哀慢慢涌上心头。自己当初怎么就认为眼前这个人能够托付终身呢?如果不是萧荆山,自己真得在那歪脖子谁上一吊就这么死了,那才叫不值得呢!

洗衣服回到家,萧荆山正在刮蹭一块木头,看到梅子回来,抬头望了她一眼,皱眉说:“以后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洗衣服,日头太毒,脸都晒红了。”

梅子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不是晒红的而是气红的。她望着低头做事的萧荆山,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今天我碰到福哥了。”

萧荆山继续埋头干活,听到这话只是“嗯”了声。

梅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心想他应该不知道福哥是谁吧,于是再接再厉地解释说:“福哥就是那个差点和我私奔的人。”

萧荆山这次总算抬起了头,瞥了眼梅子说:“我知道。”

梅子脸更红了些,她点了点头说:“哦,没事了,我就是说一下,我做饭去了。”

晚上萧荆山睡觉还是很规矩,尽管梅子有时候会担心他一翻身压到自己怎么办,可是这种事情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让梅子安心很多。

她早上有时候醒得早,抬眼朝萧荆山望过去,时不时会看到他下面鼓鼓的,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过梅子是没胆子再次伸手去摸摸了。她只是琢磨着,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呢?

终于在这天早上,梅子脑中灵光乍现,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村头驴子的情景!那驴子,下面有个长长的东西,有时候长有时候短,还会缩来缩去,她小时候不懂,后来再大一点才知道那是驴子用来生孩子的东西。

又结合那些嫁出去的姐妹们闪烁其辞的话,梅子一下子明白过来,难道那里面顶起来的就是萧荆山用来生孩子的东西?那个东西是要装在女人的里面的?

她努力回忆那天早上萧荆山看到自己摸那东西时的神情,越想越羞愧,羞愧得脸上发烫。天爷啊,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萧荆山会怎么想自己呢?

梅子躺在凉席上,羞愧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以后可怎么有脸见萧荆山啊!

正在这时候,萧荆山醒过来了,转首看到梅子捂着脸一副痛苦状,还以为她怎么了,连忙做起来问:“你怎么了?”

梅子一听萧荆山的声音,想到那天被他抓个正着的情形,更加羞愧难当,捂住脸的手是怎么也不敢拿下来了,甚至干脆翻身面朝里背对着萧荆山!

萧荆山见她干脆翻身过去不理自己,更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可是想着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在炕上躺了一晚上就这样了?他可能是猜想梅子生病了,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就要把一下脉,梅子却两手拼命地捂着脸,丝毫不让他把脉。

萧荆山无奈地问:“你怎么了,好歹说声啊。”

梅子知道躲不过,只能松了手,小声地说:“我没事。”声音比蚊子还小,幸好萧荆山耳力好。

萧荆山还不信,干脆扳过来她的肩膀,端详着她的脸庞问:“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忽然这样子?”

梅子只觉得萧荆山的目光让自己浑身火辣辣,她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萧荆山,想着总得有个理由,可是如今在萧荆山的注视下她脑袋一团浆糊什么都编不出,最后她只能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解释说:“那天早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的……”

萧荆山不解:“哪天早上?”

梅子脸更加红了,嗫喏了老半天终于说:“就是那天啊!”

萧荆山却在梅子的吞吐中忽然明白过来,是那天啊!

他镇定地放开了扳着梅子肩膀的手,淡[奇`书`网]淡地说:“没事的,你不要在意……”

梅子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忽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捂着脸,面朝里躺着,整个人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萧荆山见她这样,知道她害羞得紧,于是干脆下炕,随便套上件外罩说:“你先睡,我去做饭。”出门前他小心地掩好了门。

11、吃小梅子

整个一天,梅子都不敢看萧荆山,除了吃饭这种不得不见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能躲则躲。反观萧荆山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依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神态平和得很。

梅子紧张羞愧地过了一天,这天晚上她早早地躺在炕里面就睡了,因为她怕两个人一起上炕时那种羞涩的感觉。谁知道睡到半夜她忽然被憋醒,原来因为头天晚上早早地睡,竟然没有出去小解,如今被尿憋得难受。

可是她要下炕就必须跨过萧荆山,万一不小心碰到什么怎么办呢?万一吵醒他怎么办呢?

梅子犹豫了好久,她总算决定下炕了。因为万一尿炕的话,那才叫丢人丢大了呢!

她非常小心地从炕尾绕过萧荆山,尽量不碰触到他,在绕过他的时候梅子看到了萧荆山大大的脚丫子,倒没有什么异味,只不过比梅子得大很多,感觉怪怪的,男人和女人果然是不一样的。梅子没敢抬头看萧荆山腰部,她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好不容易成功地下了炕,萧荆山并没有什么动静,梅子很高兴,赶紧拿了尿壶躲到一个角落。她羞愧地发现自己下面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于是紧张地看向萧荆山,却发现他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看来他睡觉很死呢,应该没有听到什么。

一切处理完毕,梅子又拿了旁边一个木盆就着山泉水洗了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往炕上爬。再次绕过萧荆山,从他的大脚丫后面爬上去,却就在梅子脚下踩着炕沿朝上瞪的时候,一个刺溜踩在光滑的炕沿上,她差点滑下去!

梅子吓得惊叫一声,双手一下子抓住了萧荆山健壮有力的大腿,可是情势依然岌岌可危。这时候只见萧荆山猛地一个翻身坐起,大手一拉将她拉到了炕上,总算免于她从炕沿掉下去的厄运。

现在,梅子是安全了,可是她却就这么压在了萧荆山的大腿上。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向萧荆山,却看到萧荆山也正在注视着自己,黑暗中她看不到萧荆山的神色,却可以听到他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她小声而结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真得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话,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萧荆山,黑暗中有清风从茅屋窗口吹入,她的发丝动了下,脸庞有点痒,可是她没敢动。

萧荆山在黑暗中忽然发出低哑的声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话,萧荆山忽然大手一提,将梅子整个人往上提了几分,梅子忍不住惊叫了声,待到惊魂落定,才发现自己如今是趴在她胸膛上的。

梅子的手正好无助地放在那宽阔厚实的胸膛上,而且手指头好巧不巧摸到了那道疤痕。胸膛很烫,起伏剧烈,疤痕有硬硬的粗糙感,她忍不住好奇地多摸了下,于是黑暗中她看到那双眼睛的颜色变得暗沉,耳边的呼吸声也沉重了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姿势让她很不自在,她只能试图动了下身子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可是萧荆山的大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腰肢,她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萧荆山低沉地喝道:“别动。”梅子吓得赶紧不动了,却就在不动的那一刻,她猛地感觉到自己身子下面有个硬物顶着,直直地顶着,顶得她下面生疼。她一下子便想起那个支起的帐篷,羞涩和紧张一起涌上,她嘴唇轻颤着,她很想说我害怕,可是嘴巴却不听使唤,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荆山却大手一托,让她的胸前柔软紧紧抵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在紧张不安中听到萧荆山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我想要你了。”他鼻翼间的热气喷得她耳根发痒。

梅子觉得浑身烫了起来,他那句话更是让她羞涩不安,她不知所措起来,但心里却知道他们是夫妻,总是有这么一遭的。

萧荆山滚烫的唇在她脸颊上摩挲,低哑地呢喃说:“别怕……”在说着这个话的时候,他一只大手按着梅子的背让梅子整个人牢牢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并轻轻磨蹭着,另一只手却是按着梅子的圆翘,梅子的下腹被迫抵靠在他那个坚硬膨胀的地方。这让梅子感到极其不适,那个东西顶得她难受,她想挣扎,可是萧荆山力气很大,她根本挣不过。而且她柔软的胸甚至能感受到那个胸膛上的狰狞疤痕,自己的两颗小桃子被迫挤压着,些微有点痛,还有点酥麻。

梅子听到萧荆山的呼吸越来越浑浊起来,忽然他猛地一个翻身,将自己整个人压在身下。

萧荆山人高马大健壮无比,小小的梅子被她压着,只觉得沉甸甸的,可是那种沉甸甸中又有一分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自己花样的年华里就该有一个人这样厚重地压着自己的柔软。

萧荆山凝视着满脸羞涩的小梅子,终于低下头吻上了她的脸颊。梅子的脸颊滑嫩,萧荆山有点粗鲁地吸喃啃噬着,那啃噬从脸颊到了红唇处。梅子在这紧张不安中竟然想起阿金他们平时说的话,心想着就是亲嘴嘴了吧,她愈发紧张不安,闭着双唇不敢打开。可是萧荆山却极为耐心,滚烫的双唇只是覆上了些微颤抖的唇瓣,并小心翼翼吸吮她唇间的香甜。梅子唇间香甜,带了山间的那种清香,别有一番滋味。

黑暗中,萧荆山眸子里逐渐有了火苗在酝酿,他慢慢舔舐着梅子的唇齿,耐心地诱使她张开小嘴儿,梅子在他的攻势下,禁不住发出一声吟哦。萧荆山的舌头就在这时候强势而霸道地趁机攻入里面,那攻势太过霸道,几乎侵遍了她口唇齿间的每处。梅子既羞涩难当又紧张害怕,更兼此时被萧荆山亲得昏头转向,还能有什么主意,只不过是被动地承受着萧荆山的攻势罢了。而此时就在下方,萧荆山的那物却越发膨大勃发起来,霸道地抵靠在梅子的两腿间,甚至在弹跳颤动,这让梅子吓得紧紧并拢了双腿,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

她心里虽然明白两个人早晚有这一遭的,但出于羞涩和害怕,总是希望那件事晚一天算一天的。

萧荆山一边侵占着她唇间的香甜,大手却慢慢下移,在她胸前找到了那颗小蜜桃,大手急切地拢住,着实地逗弄摩挲着。

萧荆山的大手粗粝,梅子虽然是山野姑娘,可到底十六岁女孩儿家胸前那处肌肤藏在衣服里未曾见人,娇嫩得很,如今遇到萧荆山的大手,只觉得磨得生疼,唇间忍不住发出吸气呻吟声。萧荆山却被梅子那声不自觉发出的娇吟声弄得火气更旺,身下的硬物叫嚣着在她两腿间挤压,仿佛急于寻找一处温暖湿润所在。

萧荆山终于放开了梅子已经被蹂躏得红肿的小唇儿,轻柔而急切地解开梅子的衣服,梅子很快感到两腿间有凉意袭来,想着自己已经一丝也不挂了吧?男女间的行事,听说就是要这样的,梅子心里明白,可是依然忍不住害羞,两腿情不自禁地再次并拢。萧荆山却不允许她并拢,大手伸到梅子身下,将她的圆翘小心捧起,坚定而温柔地掰开。梅子觉得自己不曾示人的羞涩处就这么展示在人面前,更加觉得羞涩难当,又怕又羞,眼里慢慢泛起了泪花儿。

萧荆山俯下身来,凑到了梅子两腿间。梅子羞涩得惊叫了声,带着哭腔说:“别,别闻那里!”她刚刚小解过,虽然用山泉水洗过,可到底怕有什么痕迹的,这要是让萧荆山闻到,她怎么有脸见人!她一急,羞得都要哭了出来。

萧荆山大手伸上来摩挲了下她的脸颊,安抚地说:“别怕。”说完他又继续埋首她的两腿间,并开始试探着亲吻品尝。

萧荆山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味,反而闻到一股清新的山泉水味道,那山泉水里伴随着十六岁少女特有的馨香,煞是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品再品。

萧荆山的指腹粗粝,他的唇舌虽然不能用粗粝来形容,但到底有着男人的刚毅,所以那唇舌在梅子不曾示人的敏感之处磨蹭舔舐的时候,梅子忍不住两腿都在发颤。萧荆山如今碰触亲吻的地方是她自己平时都羞于碰触的,如今却让并不是非常熟悉的男人用嘴巴含住,吸吮啃吃。随着他的吸吮,她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热烫感和战栗感从那个神秘处袭向全身,这让人整个人紧紧绷住,丝毫不敢动弹。

梅子紧张地攥住双手,指尖几乎掐到了肉里去,萧荆山仿佛感觉到了,从那片湿润芬香中抬头,粗噶低哑地说:“扶住我肩头。”

梅子慌忙伸手,僵硬地扶住他的肩头。萧荆山的肩膀宽厚,握在手里满满的压迫感,想到这样一个强壮有力的人就要和自己行那夫妻之事,梅子更加无措害怕起来。萧荆山抬起身子,让自己的下面轻缓而坚定地抵住了梅子,凝视着梅子绯红的脸庞和紧张颤抖的睫毛,再次粗哑地说:“我进去了,开始会有点疼,你别怕,我会轻点的。”

梅子抓住萧荆山肩头的指尖不敢松开,此时听到萧荆山这话,梅子没敢说不行也没敢说行,她只是紧紧咬着唇,轻轻地颤抖了下身子。

萧荆山感受到梅子的颤抖,怜惜地摩挲了下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哑性感地说:“你还小,第一次我不会太鲁莽的,只进去一点就可以了,好不好?”

萧荆山的本意是,他已经看出梅子应该是第一次,他担心梅子太小承受不了自己,于是应承第一次只进去一点,但梅子显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听到这话却更加紧张。

只进去一点?什么只进去一点?应该就是那个坚硬的东西吧。这句话却更加提醒了梅子,那个之前顶着自己的腿都生疼的硬物,就是要进入自己身体内的东西。这让她愈发恐惧不安,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萧荆山只能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身子,让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梅子的蜜桃处。其实梅子那里说是蜜桃有些抬举了,她不如朱桃会长,那里小小的,不过是徐隆渐起罢了,可是也就因为那处刚刚发出一些,越发显得娇嫩敏感了。萧荆山的手握惯了弓箭的做惯了粗活,如今那粗粝有力的大手却刻意放柔了动作抚过她的娇嫩兰胸,这让未曾经过人事的梅子更加难以承受。梅子只觉得那才发出的椒乳鼓胀难当,又酸又痒,恨不得有一处坚强的所在摩挲一番,这种感觉让她开始惧怕,忍不住两只手紧紧握住他有力的手腕,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可是萧荆山是何等的力道,小小梅子的手怎么会阻止得了他呢?萧荆山一只手紧紧反握住她的两只小手,将那凉滑的小手放在自己粗糙的大手中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顺着娇嫩往下,滑过她的细腰,滑过她的小腹,引得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萧荆山的大手最后来到她两腿间,在她两腿间拨开凄凄芳草,有力却灵活地找到那处玉蕊,再用手指轻捻慢弄,渐渐地感到那里面溢出了晶莹的露珠,而梅子的身子也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了。萧荆山看她准备得差不多了,再次用两手捧起了她的圆翘,自己的东西对准了那处轻轻摩挲。梅子只感到有一个圆顶之物在自己温润的腿窝内那不曾示人处轻轻研磨,那物极其热烫,烫得自己又羞又怕。萧荆山先在玉蕊时的小突起处摩挲了一番,感到她的身子稍微放松后,终于慢慢地来到了下面的玉泉出口,抵靠在那里,轻轻试探着往里面去。

梅子感到自己的小嘴儿被压住,然后有一个坚硬的物体正试探着往里面去,处处时只是进去了一点点,后来辗转研磨着,就要再往里面去。梅子这时候脑子一片晕沉沉,竟然想起了往日听来的那些片言碎语,想着这就是他要进去了吧,他进去后我就不是女孩儿家了吧。

就在这么想时,电石火花中梅子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帕子!

他们在做这个的时候,应该身子下面垫一个帕子的啊!小溪边红雨的话一下子回到了梅子的脑中,所有的人都在议论梅子的不洁,梅子在第一次的时候怎么可以不给自己一个帕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呢?此时此刻,身下是凉席,女子之血入了凉席,一擦就掉,这怎么可以?

此时,萧荆山身下慢慢用力,那物就要开始往下沉去,梅子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推搡着萧荆山的胸膛,大声叫道:“不要!”

12、第一次很疼?

梅子这一声尖叫在黑暗中尤其显得突兀,叫完之后不但梅子愣了,萧荆山也愣了。

梅子连忙摇着头,结巴地喘着气解释:“现在先……先不要,没有……帕子……不行的……”

萧荆山浑浊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梅子,最后终于迈开双腿,从梅子身上下了炕。

梅子想着,他应该是去拿帕子了吧?

谁知道萧荆山直接拿起外罩披上,套上了鞋子便要往外走。

梅子不懂,连忙叫住他,紧张地问:“你要去做什么?”

萧荆山停下来脚步,沉默了半响才说:“我说过没有你的同意不会轻易碰你,今天是我冲动了,你不用怕的。”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梅子愣愣地拿起凉被抱住,对着一室的月光,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心疼自己了,还是嫌弃自己了?

这一夜,萧荆山没有回屋,一个人在树底下做了一夜。梅子心疼他,可是却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敢去叫他回来。第二天萧荆山也没再提起这个事,只是和梅子相处间有了几分躲避。

梅子原本就有些瑟缩,在他这样不冷不热的对待中,更添了几分忐忑不安。于是小心翼翼地做饭,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可是萧荆山除了有些躲闪梅子外,其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对,甚至吃饭的时候他还让她多吃些。

梅子更加莫名,心想那晚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啊,怎么萧荆山忽然这样对待自己呢?她反思思索都不能明白,最后忍不住往怀里想,心想难道萧荆山根本不想和自己如何?有了这样的想法,她难免有些自责,自责过后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其实不弄就不弄,听说第一次弄很疼的,而且萧荆山那个鼓胀的东西看起来很大,想到那个东西会进入到自己身体里就害怕,这种事情不要也就罢了。

本来这事过去也就罢了,可是当天晚上,梅子发现萧荆山不再和自己一起上炕睡觉了。萧荆山提了一个凉席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草垫子,直接在树底下一铺,晚上他就睡在那里了。

梅子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在旁边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荆山没看梅子,低着头摆弄自己树下的床铺,听到梅子这么说,连头都没抬,淡淡地说:“夏天屋里太闷热,睡树底下凉快。”

梅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是萧荆山的借口。村里有些男人家的确夏天的时候会在露天的地方弄个地铺睡觉,但那是天气极热的时候,如今天气还没有热到必须出来睡的。再说了,萧荆山的这个茅屋四处透风,山风徐徐地吹,凉快得很,怎么会闷热到无法入睡呢!

这都是躲避自己的借口,梅子想到这个宽厚体贴的夫君开始躲避着自己,忽然对将来忐忑不安起来。她眼里慢慢湿润,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忍不住轻声开口问:“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我,好吗?”

萧荆山终于抬头看了眼,他看到梅子眼中的湿润时好像有些不忍,不过他丝毫并没有改变主意:“梅子,你误会了,我真得没有其他意思。”

可是梅子就是觉得他肯定有其他意思,梅子含着泪珠儿委屈地说:“罢了,你既然喜欢在外面那就睡在外面吧。”说完这话,梅子转头进了屋。萧荆山是她的夫君,她不能对他有什么不满,也不可能硬拉着他进屋。可是心里那止不住的委屈还是涌上来,于是干脆将萧荆山的衣服收拾一番全都收进竹篓里准备明天拿到小河边去洗,梅子想让萧荆山晚上洗过澡后没有衣服穿。

当天晚上梅子睡得极其不踏实,几次醒来光着脚丫子跑到窗口看外面的萧荆山,只见月光清凉,大树之下,那个男人安静地睡着。

第二天醒来梅子没什么精神,出门一看萧荆山已经做好饭了。想来他在外面睡,太阳稍一露头他就容易醒吧。梅子虽然知道这一层意思,但也不想说破,他都打定主意睡外面,自己一个为人娘子的不可能硬拉着他进屋的啊。

当天晌午,梅子提着昨日个收拾好的萧荆山衣服就要出门洗,萧荆山恰好看到了,提醒说:“不用全都洗的。”他本意是怕梅子洗那么多太辛苦,可是他哪里知道梅子内心的小心思呢,所以当梅子咬了咬唇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出门而去的时候,萧荆山蹙着眉,愣是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晌午已过,小溪边依然是一群洗衣的女人,梅子刚走到小溪边,就看到有人远远和自己招呼,梅子笑了下,原来是阿金啊。

阿金带了梅子到个偏僻处洗衣服,两个人边洗边说笑。梅子想起最近自己和萧荆山的事,便问阿金最近村里是不是还在说自己的闲话。阿金见梅子问起,犹豫了下才说:“还不是那群长舌妇,整天东家长李家短地说。”

梅子反倒不生气,淡淡地笑了下问:“都说什么啊?”

阿金审视着梅子的神情:“听那些做什么,没得让自己心情不好。”

梅子现在是根本不以为意了,反而催阿金说:“不妨,既然别人能说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听听别人的说法呢?说来就当解闷。”

阿金见梅子执意好问,无奈地说:“哎呀,村里的人无非就说那点子旧事呗,又能翻出什么新来呢!”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道:“不过这几天听我婆婆说你家男人现在都在院子里睡,这是怎么了?”

梅子噗嗤一下子笑出来了,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萧荆山睡在院子里的事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阿金见梅子反而再笑,就有些着急:“哎呦,你倒是说说看啊,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梅子摇头说:“没事的,他就是嫌屋里热,在外面睡几天罢了。”

阿金当然不信,看了看左右,凑到梅子耳边低语问道:“他在炕上时怎么样啊?”

梅子开始不解,疑惑地问:“什么怎么样啊?”

阿金哎呦了声,小声解释说:“就是那个啦!”

梅子看着阿金暧昧的神色,一下子懂了,她脸上顿时发烫,胡乱说:“还好吧。”

阿金观察梅子神色,看不出所以然,自己在那里径自猜测:“他生得人高马大,那物一定很大吧?你能受得了吗?又或者他中看不中用?”

梅子知道阿金平日看起来正经,但一帮姐妹在一起的时候难免说些浑话,听着如今这话越发不堪入耳,脸红耳赤地站起来跺脚说:“你说得都是什么话,不理你了。”

阿金看着梅子这娇羞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看来萧荆山那家伙还不够卖力气。”

当天快到傍晚的时候,梅子娘匆忙地跑过来了,当时萧荆山正好出去打猎没回来,梅子娘直接把梅子拉进屋,小声逼问:“梅子,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子心知是那传言已经到了娘亲耳朵里,轻笑了声说:“没事。”

梅子娘满脸不悦:“你倒是说清楚,什么叫没事?两夫妻都不在一起睡了还叫没事?”

梅子满不在乎地说:“在不在一起睡还不都是一样的么。”

梅子娘审视着自家女儿,忽然凑过去小声地问:“他在炕上不行吗?”

梅子万没想到一日之内里被问了两遭,而且这才还是自己的娘亲,遂低着头说:“还行吧。”如果她直接告诉娘亲她和萧荆山还没有那个,娘亲还不知道怎么想呢,还是先别说了。

梅子娘想再逼问,可是梅子红着脸低着头,嘴巴如蚌壳一样怎么也不再多说,最后梅子娘无奈离去,临走前叹气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啊!”

梅子也很无奈,她也不想老让娘操心啊,可是如今自己和萧荆山的关系真不是自己说了算。萧荆山是个大人,力气又大,自己总不能硬拉着他上炕吧。

13、雷声轰隆的夜晚

当天晚上,梅子自己跑到溪边提了山泉水洗澡,她现在和萧荆山的状态让她不愿意再让人家给自己提水。萧荆山无奈,等着她先洗过澡后,这才进屋拿自己换洗的衣服。

梅子刚刚洗过澡,屋子里地上还有一些水迹,两个盆里都是洗澡水,她本人则是穿了一件薄衫子坐在炕头不知道想什么。衫子薄,才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上,她又斜靠在炕头上,于是不但露出大半个嫩滑的膀子,就连原本衣服遮挡住的地方都因为湿润衫子贴身而隐约可见了。

萧荆山进屋看到这番情景,赶紧躲开了眼睛,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简单的小茅屋充满了来自娇滴滴小娘子的别样诱惑,那诱惑带着山泉味儿,带着二八少女初发的稚嫩。

萧荆山眸子炽热起来,不过他忍住了,径自走到箱子前找自己的衣服,可是他翻了半日,只有几件秋衫和冬袄,夏日的衣服是一个不见。

他终于忍不住看了眼坐在炕头的梅子,低哑地开口问:“我的衣服呢?”

梅子撩了撩自己湿润的头发,学着他往日的语气淡淡地说:“都在外面麻绳上挂着呢,你没看到?”

萧荆山一噎,好吧,他是看到麻绳上挂满了自己的衣服,但他想着好歹梅子会给自己剩下一两件换洗的,谁知道没有,一件都没有。

梅子心里暗自得意,但面上却不露出来,下了炕,无辜地望着他,小声地说:“要不然等衣服干了你再去洗澡?”

她走到萧荆山身边,于是一股山泉清香就到了萧荆山鼻翼。

萧荆山咬了咬牙说:“不用等了。”说完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走回来,一手端起梅子用过的洗澡水出去了。

梅子凑到窗子前,看到萧荆山将那两盆水倒到一个桶里,又提着到了外面泼洒出去,接着就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小梅子咬着唇,心想你如今跑到外面去睡觉实在莫名所以,你帮我倒洗澡水我也不原谅你。

萧荆山出去了半个时常便回来了,浑身散发着水气,就连衣服都是潮的。梅子暗中观察,想着他应该是自己在河里洗了几把,之后又拧了拧吧,夏天暖和,再加上山风一吹,衣服应该干得很快。

梅子跺了跺脚,偷偷地拿起藏在自己柜子里的衣服,小心地放到萧荆山平日放衣服的柜子里。其实她偷藏了一件衫子的,就等着看萧荆山作难的时候自己再大显神通,只可惜没有派上用场。

这天晚上梅子躺在炕上辗转反侧依然难以入眠。平日萧荆山在身边,她总是担心万一这人一个翻身压到自己怎么办呢,如今没有了这个人按说她应该轻松了,可是她非但没轻松,反而有些不舒服起来了。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迷糊着要睡去了,谁知刚沉入梦乡,就听到外面轰隆隆打雷的声音。梅子一下子惊醒,心想坏了,外面麻绳上晾着的衣服还没收呢,还有白天晒着的肉干也没收起来呢!梅子慌忙披上衣服出来,却看到肉干已经收起来了,此时萧荆山把那些衣服抱到怀里往屋里走过来,豆大的雨点子正在往下砸呢。

梅子赶紧让开门,萧荆山抱着衣服进了门,屋子小没处放,他只能放在炕上。炕上梅子才刚睡过,还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和甜腻,萧荆山呼吸一窒,放下衣服转身就往外走。

梅子看着外面豆大的雨点子还有轰隆隆的雷声,赶紧叫住他问道:“萧荆山,你出去要干嘛?”

萧荆山止住步,没回头,好久憋出一句话:“我去看看地窖盖得严实吗。”

梅子几步走过去,大声说:“你骗人,你都把肉干收到窖子里了,怎么可能还没盖严呢?”

此时外面一个闪电亮了起来,将茅屋照得犹如白昼,梅子看得分明,萧荆山脸庞上有一丝的红。

梅子小声地嘟哝说:“你果然是在骗人,你就是在躲着我。”

萧荆山却闷声闷气地说:“就当是吧!”说着推开门就往外面走,雨已经犹如倾盆之势,转眼间萧荆山身上已经湿透了。

梅子看得心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自己也随着跑了出去。外面雨大,淋得她几乎无法喘息,转眼她已经如同落汤鸡,连头发再衣服都黏在身上,薄弱的身子甚至还微微颤抖着,她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一把拽住他同样湿淋淋的衣服,带着哭腔大声叫道:“你这个坏人,你犯得着出去淋雨吗?大不了屋子还给你,我走就是了!”

萧荆山见她这样子,一下子急了,大手扯着她往屋里带,沉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回去!”

雷声再次响起,他的声音被滚滚雷声淹没,无奈他只能拉着她赶紧进屋去。谁知道梅子偏偏脚下生根愣是不动,嘴里还叫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那是你的屋子,你回屋去吧,我离开就是。”

萧荆山只觉得又好笑又好奇,梅子看起来乖巧,他是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撒泼的这么一天,他干脆两只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抱住进屋去。

进了屋,湿淋淋的两个人顿时把地上弄了一滩的水,梅子被他抱在怀里犹自踢蹬着两只腿儿大叫:“我不回屋去了!”

萧荆山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不出去了,行了吧。”原本闹着的小梅子听到这话立马安静下来,眨巴着泪眼看他,小声地问:“你要回炕上来睡了?”

萧荆山审视着梅子的神情,试探着说:“只要你愿意,我们自然会一起睡。”

梅子一听脸红了,嘟囔着反驳说:“我可从来没有不愿意,都是你不愿意罢了,如今却要赖到我的头上。”

萧荆山无奈:“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害怕嘛。”

梅子更加觉得萧荆山在寻找说辞骗自己,忍不住反驳说:“我是会怕啊,可是也没有怕到要你出去睡的。要说怕,第一晚我最怕了,你怎么也没有出去呢?”

萧荆山没想到小梅子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只看得她脸红,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起来。这时候梅子才惊觉自己还被萧荆山紧紧抱在怀里呢,于是赶紧扭着身子说:“快放我下来。”

萧荆山沉默了一会,却开口说:“不放。”

梅子心里又恼又羞,干脆两只手并用狠狠地敲打他的胸膛,她是用足了力气的,可是萧荆山犹如铁塔一般丝毫未动。打了一会儿她停下来了,萧荆山反而问:“怎么不打了?”

梅子没好气地说:“手疼。”

萧荆山一下子笑了出来,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等你歇一下再打,好不好?”

梅子咬着唇,晶莹的眸子一闪一闪的:“不要了,你放开我,这样抱着多累啊。”而且两个人的衣服都湿漉漉的,紧紧贴在一起,很是尴尬。之前梅子还没注意到,经过对着萧荆山的胸膛一番捶打,梅子发现那胸膛透着热力就在手下,至于衣服什么的,根本可以视作无物。

萧荆山却压低了声音,粗噶的声音在她耳边问:“你不喜欢我抱着你,是吗?你会害怕我?”

怕?怎么会呢?开始的萧荆山的确是让人害怕的,可是相处下来,小梅子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让人害怕的啊。

她低垂了头,小声地说:“我,我没有不喜欢啊,怎么会害怕呢。”

萧荆山眼睛一亮,单手托着她的臀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低低地说:“那一天你都怕到把我推开了。”

梅子一听皱起了小眉头,惊讶地说:“你说什么啊?”

萧荆山想起那日,语气有些低落:“难道不是吗,你不想让我……”后面的话,萧荆山隐去了,但梅子懂了。

梅子红着小脸低着脑袋嘟囔:“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因为害怕才推开你的,你冤枉我。”

萧荆山讶然地挑了挑浓眉:“哦,你不是因为害怕,那是因为什么?”

梅子正要回答,忽然有了个猜测,难道她那天说帕子,结结巴巴没说清楚,萧荆山听成了害怕?她想到这种可能,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萧荆山见梅子笑起来,绷着脸问:“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那天是怎么了?”

梅子娇滴滴地睨了他一眼,眨了下眼睛故意说:“就不告诉你。”

萧荆山看着怀中的梅子笑语嫣然,喉咙干涩起来,他低沉沙哑地开口:“好,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继续那天的事了。”

说完不待梅子反应,他一个大步走到炕前,先是上下其手,转眼就将梅子剥了个干净,又随手拿过一个汗巾给梅子擦了擦身子,这才将梅子平放到炕上。

梅子羞涩地赶紧拉过凉被给自己盖上,她这时是不害怕了的,可是她心里还在记挂着那个白帕子。

萧荆山很快也将自己身上衣物褪尽,又擦干净了,抬脚就要上炕。梅子面朝里不敢看他,听到他要上炕的声音,软声提醒说:“去拿一个白帕子来,就在我陪嫁的柜子里有。”

萧荆山莫名所以,不过还是去角落里打开柜子拿了白帕子。当他拿着白帕子走到炕前,看着面朝里躺着的那个娇羞的小娘子时,忽然领悟过来帕子用途。

这是他们的洞房夜,这是梅子的第一次。

14、吃小梅子2

萧荆山领悟到白帕子的用途,很快也想明白了那日的事情,望着炕上紧紧攥着凉被裹住自己的小娘子问:“那天你不是说害怕,你是要帕子,是吗?”

梅子面朝里,眸子又羞又亮,却咬着唇儿一句话都不说。

萧荆山低声笑了下,迈步上了炕,修长有力的大腿一跨,整个人就跪跨在梅子身上了,又用手将她翻正了。梅子紧张地睁开眼睛,却见萧荆山跪跨在自己两腿边,俯首凝视着自己。

她一下子慌了,眼睫毛眨啊眨的,只羞得她芳心慌悸,全身像被电流通过似的激烈颤抖,真想就此昏过去罢了。萧荆山慢慢俯身贴靠住她,又让她两只手攀附着自己的颈项,而他自己则是俯首直接亲上了她的胸前隆起。萧荆山慢慢俯身贴靠住她,又让她两只手攀附着自己的颈项,而他自己则是俯首直接亲上了她的胸前隆起。

原来小梅子的隆起虽然不大却正是水骨娇嫩玉山初隆时,玉山之上又点缀了两点玳瑁。她身子紧张地颤抖,连那玳瑁也微微战栗起来,犹如雪后颤动的两粒小樱桃,这让萧荆山忍不住俯首亲了上去。梅子只觉得自己被萧荆山吞下的小樱桃酥麻难耐,慢慢有热气从小樱桃顶端蔓延到了全身,偏偏萧荆山热烫的唇还吸喃着不放开。梅子不懂,忍不住含羞咬着唇小声问:“这是要做什么?”萧荆山放下口中的樱桃,看着她绯红含羞的小脸儿,禁不住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温声说:“你还小,禁不住我的,我先让你放松下。”

梅子不懂他的意思,但听他声音沙哑温柔,入耳说不出的好听,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少不得忍住心里的羞意闭上眼睛任凭他施为。萧荆山见她柔顺闭上眸子的娇态,亲吻她顶端樱桃的动作就带了几分急切,大手也开始在她腰际摩挲揉捏,并最终来到梅子身后的细缝儿那里。

梅子身后细缝从未有人碰过,感受到萧荆山带着糙茧的中指划过那里,身子又抖了抖,睁眼带着惧意看着萧荆山。

萧荆山粗粝的大手却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感觉到梅子平静下来,他的大手这才沿着那条缝儿的褶皱慢慢往前摸过来。颇有粗糙感的有力大手小心地分开她紧紧包拢起来的两瓣娇嫩敏感的花唇,从中找到那点儿最为神秘的小核儿,然后轻轻撩拨,犹如抚弄着长弓上的弦般,最后大拇指猛的按压那颗粉嫩的花珠,食指和中指则在她的小蜜口里不停的旋转、揉抚……

梅子如遭电殛似的猛然一震,一股陌生的酸麻感贯穿了她全身,她忍不住仰头发出叫声来,那叫声宛如乳莺发出的第一声脆响,带着山间别有的韵味,煞是好听:“啊……不要揉……不要弄那里……啊……”伴随着她的娇吟声,清香的水儿汩汩的流淌而出,湿淋淋的花蕊动情的蠕动着,水润的小核儿也俏俏的娇颤着,不停流耀出莹润的水光。

萧荆山的喉头再次一紧,亲吻着她的唇舌慢慢往下移,滑过她娇嫩的腰际,来到了她的芳草凄凄处。她的小花瓣就象是世上最美丽的花朵,绚丽的盛放在他眼前。一丛细顺柔滑的草坪秀气的分布在花口上,两片甜美油润的娇艳花肉,包裹着一颗晶莹亮泽的粉嫩花珠,微开的穴瓣里,还细细的渗出一丝晶莹香甜的蜜液,这种淫糜的美景让他的喉咙再次一紧。

萧荆山俯下身子,先用自己带了茧子的手指头试探着拨开那点唇儿,谁知道梅子低低地叫了声,随即那粉唇间便沁出更多地水,那水儿晶莹剔透,比山间晨露还要诱人。萧荆山只觉得干渴难耐,伸舌细品了下,果然如想象中的香甜甘美,带着小梅子特有的少女馨香。他干脆俯下身去,分开她的修长腿儿,低低俯首去吸吮那甘露,大舌伸入那小小的红唇里,一出一入的进出,红唇颤动着,水儿便不断往外流,很快溪水汇聚,有泛滥成灾之势。

梅子此时说哭不是哭,只是呜呜咽咽的,紧紧捂着嘴巴无措地望着茅屋顶端。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萧荆山为什么要吃自己的羞处,她只是觉得萧荆山的唇舌热烫,烫得自己的身子变得不再是自己的了。而就在萧荆山这唇舌进出间,一股奇怪的感觉将她整个人卷住,她身子先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子,接着就感到下面仿佛一下子涌出什么热热的东西,她的指尖拼命地扣住凉席,想着这难道就是姐妹间往日说的舒服了吗?可是白帕子呢,怎么没有用白帕子呢?

她虽然心里娇羞无比,但还是开口小声提醒说:“帕子,莫要忘记了。”

萧荆山见梅子得了一次快感下面已经泥泞一片,想着现在进去应该可以了,此时忽然听到梅子这话,抬眸子看着她绯红脸颊,低柔暗哑地说:“记得的,还没开始呢。”

梅子不敢看他,只侧了脸问:“会不会很疼?”

萧荆山低哑地在她耳边喃道:“第一次总是会有些吧,我会尽量克制一些。”

梅子不懂克制一些是不是疼会少一些,但萧荆山这么答,她也只能胡乱点了点头说:“也好,那你轻些。”说完再次闭上眸子,只等着萧荆山继续施为。

萧荆山有意让她张开眸子看着,可是知道第一次她肯定是羞怕的,也就不强求。他拿了早已准备好的帕子抬起她的臀,让那白帕子恰好放到入口下边,又分开了她的两条腿让自己跪在其中。他胯下之物早已昂扬坚硬如铁,用手扶住,那物还隐约弹跳脉动着。看着身下的小娘子,她是自己的小娘子,娇羞羞地正等着自己破门而入。

他是萧荆山,曾经纵马驰骋沙场,曾经经历九死一生,他看尽了荣华看透了权势,归隐在这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他原本无意婚配,却因缘巧合和这么个小小的山野姑娘结为连理。这一世既然有缘,她合该是他的,与他一起度过余下的无尽悠悠岁月。

萧荆山闭上眸子,用心感受着那处柔软的唇瓣带给自己坚硬男根的感觉,腰际慢慢用力,那自己男根的圆顶硬头缓缓分开两瓣花心儿,慢慢挤入了那个温暖湿润的所在。梅子惊惶地睁开了眼睛,那种饱胀感让她感到陌生和惊恐,她害怕地看着萧荆山:“现在,现在已经好了吗?”

萧荆山低首望着在自己身下展现美丽的梅子,她的神秘之处娇嫩柔软,他未曾进入,那里的嫩物和湿润却已经让他感到了温暖的包容。他尚未破了城门,可是他身下的小娘子已经开始惊惶。他止步不敢前,大手轻拢慢捻,等着她的身子放松下来。感觉到梅子惊惶之感稍歇,他用自己的圆顶慢慢磨研着那处唇瓣开合处,接着身下克制地用了几分力道,只听“唧”地一声进入了几分。

如果说梅子在隐隐之中一直等待着传说中的痛楚的话,那么这就是了,只是她没想到这种痛楚是如此的撕心裂肺,是如此的饱胀难熬,她紧紧地抓住萧荆山的臂膀,几乎掐出血来,她迷茫无助地叫着:“好痛……”

萧荆山浓眉紧皱,薄唇抿著,汗珠从鬓角流下来。

梅子感到萧荆山进入自己身体内的磨人物事轻轻摩擦,于是痛楚渐渐消去,难耐的感觉慢慢袭来,她睁开雾蒙蒙的眸子,看着萧荆山一脸的痛苦,娇喘着问:“你也很痛吗?”

萧荆山咬着牙崩出几个字:“我不痛。”不但不痛,还很快活,快活到想马上让她再痛!

梅子不明所以,身下传来酥麻感,她轻轻扭动了下腰肢,这一下动逼得萧荆山倒吸了口气,接着梅子便感到下面那物事蠢蠢欲动,研磨着又进入了几分。梅子便觉得身子里有被人顶入撑开的感觉,心里想着那物事是彻底进入了自己身体内,又怕又羞。

萧荆山虽然身下急躁,可是他本性沉稳克制,在这关键时刻还是顾忌到梅子是初次,进三分则退两分,一步步推进,那物事便分开两旁紧紧包裹的嫩物,在这寸步难行中终于进去了大半个。到了后来,梅子撑得难受,娇声泣着说不行了,别再进去了,萧荆山只好停下。其实此处露到外面的物事还有几寸呢,可是萧荆山知道自己比一般男子要大上几分,梅子年幼,且是初次,他不敢用了全力,只能如此将就了。这时候外面暴雨狂泻,雷声阵阵,萧荆山却忍住体内的冲动,不敢乱动,手上摩挲着两个人紧密接触处以便让梅子尽快放松下来。

梅子开始觉得撑得难受,后来只觉得那个迸发的东西在身体内微微跃动点着自己,她便忍不住扭了下身子。梅子一扭动身子,任凭萧荆山如何能够自制,这下子也忍不住轻缓移动起来。而萧荆山一动,梅子便难受了,她感到萧荆山每次的轻微动作都能在她体内掀起风浪,她甚至觉得在萧荆山抽离时自己的唇儿还裹着他不肯放开,萧荆山力气大那物事也坚强,连带得自己的依附似乎要被拉出去似的。

而萧荆山动了几次,察觉到梅子已经不再喊痛,只是嘤嘤地叫唤,那动作慢慢便快了起来。他每动一下,梅子就惊叫一下,后来他进得快出得也快,梅子的叫声便一层层不曾停歇,到了最后叫不成声,只剩下似哭非哭的娇泣声了。萧荆山虽然依然尽量克制着自己,可是进出的动作还是加快了。外面暴雨倾盆,他的攻势不曾停歇,只不过每次进入时他都不敢全根进入,唯恐这小小娘子承受不住。

如果说梅子娘之前很是担心自家地里的庄稼没有雨水的话,如今是不用担心了,山间一场暴雨不知道滋润了多田地,快活了多少庄稼。当外面的暴雨停歇的时候,茅屋内的小梅子却依然在经受着狂风暴雨的蹂躏。

她已经娇泣不成声,曼妙的小身子颤抖到发软,可是身上的萧荆山还是不曾停歇。

之前外面暴雨声响不曾听得真切,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叫声是如何的羞人,才知道萧荆山的粗喘着是如何让人心烫难耐。他奋力地耕耘,汗滴落到了她娇嫩隆起处,惹得她无助地摆着自己的腰肢,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只让自己不曾彻底发起的椒乳开得更艳,只会让眼前这个壮年的男子更为情动。

当一切要总算停歇下来时,外面的鸡都开始打鸣了。

15、一起洗澡

第二天早上梅子醒来的时候,只见外面天阴沉沉的,茅屋里也昏暗不已,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了。梅子动动身子想起来,可是浑身酸疼得厉害,特别是下面,那里就好像跑了几十里山路般酸痛。

她想起昨晚,脸上就红了,昨晚萧荆山好一番折腾,自己后来哭着求他,他嘴里说不怕的,说马上就好,可是那动作可没停。一直到了最后啊,他忽然快了起来,弄得她身子乱抖,颤抖着声音儿几乎叫不出声。终于他大吼了声,不知道是什么的一股子热物烫了她那里一下,他就大喘着气趴到了身上。

他那么重,人又高大,自己差点被压到喘不过气,可那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只颤着声让他移一下,幸好他还算自觉,从她身上滑下去了,不过到底还是用那大手搂住自己的腰。

后来的事梅子也迷糊了,只记得萧荆山又拿了汗巾子替自己擦身子擦头发,擦完抱着自己睡,朦胧中他竟然又拿那让人受不了的东西戳着自己,又把自己紧紧抱住恨不得揉进怀里,可是自己实在没精神去搭理了,真是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的。

她看了看身旁,萧荆山早已经下炕了,不知道干什么呢,竟然只有自己赖床到这个时候。她在心里责备了自己一番,挣扎着就要起来,掀开凉被才知道身上什么都没穿,而且胸前原本娇嫩的肌肤如今有了淤青,红得吓人。她想起昨天那人温热嘴巴亲上自己时的狂乱,心里更跳得紧了。

正在这时候,萧荆山推开门进屋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炖肉和饼子,还有凉拌野菜。萧荆山见梅子要下炕,便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说话倒是自在得很,可梅子到底是昨晚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见了他害羞,低着头柔声问:“现在什么时候了?外面天阴得厉害呢。”

萧荆山边将饭菜放到桌子上边说:“如今应该是响午了,你也该吃点东西了。”

一听现在已经是响午时分,梅子很是不好意思,歉疚地说:“我怎么就睡到这时候呢,要是别人知道该笑话死了,竟然还让你一个人做饭。”

萧荆山过来也坐在炕头,捏住梅子的小手:“怕什么,谁敢笑你。如果觉得累就在炕上躺一会。”

梅子想想身上实在酸痛,也便不硬撑着,点了点头重新半躺下,想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又赶紧扯了扯凉被盖紧。

萧荆山大手摩挲着她的小手问:“饿了吗,要不要现在吃饭?”

梅子倒不觉得饿,只是有些渴了,萧荆山一听,赶紧给她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茶水,梅子见他体贴,心里有几分甜,端过茶水慢慢地喝了。

她伸出手捧着茶水慢慢喝,两只纤细的膀子就露出来了,连带着脖子下面的一片娇嫩全都隐约可见,那娇嫩上有淤青,显然是昨晚自己留下的。想到昨晚的那场,萧荆山喉咙紧了下,克制下自己看向别处,不过那眸子里颜色深了几分。

梅子喝完水,看萧荆山喉咙动了动,以为他也渴了:“哦,我都喝完了,你再去倒一杯自己喝吧。”她感到非常自责,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男人也渴了要喝茶。

萧荆山摇了摇头,他是有点渴,不过喝水不管用。

谁知道梅子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手里拿着杯子递给萧荆山,非常歉意地说:“今天我睡太过了,让你辛苦了。”

萧荆山接过茶杯,眼睛却不小心再次落到梅子露出的娇嫩上。这次由于她递出杯子的动作,凉被滑了下来,两颗小桃子已经冒出了小红尖。

萧荆山呼吸停顿了下,略一犹豫,随即接过茶碗放到一旁,自己脱了鞋子也上炕。

梅子见萧荆山也上了炕,顿时感到局促不安,呆呆地看着他,猛然发现他目光落到自己胸前,一低头这才发现凉被都滑下去了,慌忙拉上来,两手捂着凉被护住自己。

萧荆山坐在炕沿看着自己小娘子慌张的样子,不禁笑了下。

梅子见他笑,心里有些愤愤,撅着小嘴儿问:“干嘛笑?”

萧荆山的眸子晶亮,里面如同有个小火苗:“大夏天的,正当响午,被子盖得这么紧小心捂住痱子。”

梅子也觉得有些热,可是当着这个人灼热的目光,她哪里好意思放下凉被呢,也只能捂着。只是他目光真得太过炽热,害得自己脸越来越烫,到了最后根本不敢看他的,只敢低了头看炕上席子的纹路。

萧荆山盯着她红透了的脸颊,低哑地问:“现在真得不饿?”

梅子摇了摇头:“没胃口,不想吃。”

萧荆山干脆脱了上衣,只穿着个裤子躺在席子上,两手放到脑袋后面枕着手:“我有点困了,正要睡午觉,干脆你陪我一起睡会儿吧。”

梅子心中暗羞,心想平日里你哪里需要睡午觉来着,如今不过是看我在炕上就作势要睡午觉罢了。她想挨着这人睡自己想想心里就跳得厉害,于是挣扎着拿过衣服就要穿上,她要下炕!

萧荆山一把拿过她手中的衣服,扔到了远远的箱子上,然后大手一拉将她拉倒在自己胸膛上。

梅子没堤防,就这么倒在他胸膛上,小脸还正好对了那道狰狞的疤痕,惊得她瞪着水灵灵的眸子不敢乱动,那胸膛热烫,烫得她两只手更是不知道放哪里好。

萧荆山忽地笑了,大手托着她的臀,让她的胸正好对了自己的,又让她的手扶住自己的腰。

梅子僵硬地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由于笑声引起的胸膛震荡。凉被早就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了,那胸膛儿起伏着,于是自己柔软的胸部便似有若无地碰到了那坚硬,惹得她痒痒的,恨不得自己揉一下。

萧荆山目含兴味地看着她紧张地想躲又没法躲的样子,将她抱紧了,凑到耳边小声说:“昨晚我都碰过了,今天怎么羞起来了?”

梅子一听这话,只觉得他在打趣自己,羞得脸红如同抹了胭脂,小手羞愤地捶着他胸膛:“不要乱说!”

萧荆山一只大手就牢牢握住了她的两只手,不让她胡作非为,小梅子不平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萧荆山眸子里忽然变暗,一把将她搂进,低哑地警告她:“别动,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梅子一下子愣了,随即她马上反应过来,昨晚上欺负了自己半宿的那个物事如今又开始硬了起来。想到昨晚的折磨,她慌了,身子马上连动不敢动一下,水灵灵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萧荆山。

萧荆山见她神情乖顺,温存地在她耳边说:“别怕[奇`书`网],昨天让你受累了,今天不会的。”

梅子听到这话,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又感动他的体贴,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不会乱动了。”

萧荆山很是满意,柔声在她耳边说:“我就是想抱抱你。”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柔得让梅子心里都要滴出水来了,梅子抿唇笑了下,低着头凑到他颈边。

萧荆山将梅子整个人抱住,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两颗小桃子,弄得梅子又羞又慌的,萧荆山这才放开,不过放开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以后要多吃一点,知道吗?”

梅子不明所以,迷茫地问:“为什么?”

萧荆山的目光下移,来到了梅子被凉被半遮起来的小桃子上:“你还小,还要长身子。”

梅子看着他别有意味的目光,再联想起自家妹子朱桃那娇美身段儿,还有那涨卜卜的胸部,顿时有些不快,小声地埋怨:“原来你是嫌我。”

梅子从小吃得少干得多,比起同龄人来是有些瘦弱。

萧荆山见梅子不高兴了,粗粝的大手小心地捧起她垂下的小脸蛋:“梅子,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你既然是我的娘子,我当然希望把你养得胖胖的。”

他的大拇指轻轻蹭着梅子娇嫩的脸颊,暖暖的,让梅子感到很舒服。

梅子咬唇点了点头,良久终于绽出一个笑来,柔顺地说:“好啦,我知道了。”

萧荆山见梅子终于露出笑来,这才放心,于是顺着自己心里的那点火,又把梅子抱着亲了一番,后来又用自己带了疤痕的胸膛故意去蹭她的娇嫩,只惹得她到处躲闪,但小梅子哪里能躲得过,最后只能是浑身发颤小脸绯红,甚至有了娇喘之声。

萧荆山看着梅子软软的身子依附在自己身上喘息,下面那个硬物又叫嚣起来。可是他怜惜这小娘子昨夜一番折腾,估计下面现在是没法承受自己了,无奈也只能暗中忍下,免得吓怕了她。心里想让她摸摸自己,又担心她没见过的,见到没得害怕,只能是以后慢慢让她适应了。

谁知道这软趴趴伏在萧荆山胸膛上的小梅子好奇心重的很,又伸出小手试探着摸他那道疤痕,于是萧荆山便捉了她的手,让她顺着那疤痕从上往下摸也。

那道疤痕粗糙糙的,梅子心疼地问:“当时一定很疼吧。”

萧荆山想起往事,眼神黯淡了下,随即摇了摇头说:“没事,都过去的事了。”说着又捉着她小手继续往下。

16、想想那过日子的事

梅子原来还曾经好奇过这道疤痕下面到底延伸到哪里去,如今被萧荆山硬捉着小手往下摸,这一摸都摸到裤腰带里去了,梅子脸一红,手发烫,拼命往回抽。萧荆山也不好勉强,只能抱住她紧紧抵住胸口,让那阵子冲动过去。

被萧荆山裹在怀里的梅子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拉着萧荆山的手问:“帕子呢?”

萧荆山火辣辣的目光直盯着她看:“昨晚的帕子吗”

梅子承受不了他那目光,低下头装作看他胸膛上那道疤,小声地说:“是啊,在哪里?有没有那个啊?”

萧荆山见她神情焦急,知道她在意这个,大手一伸从炕上不知道哪里一摸就摸出来一个帕子:“给。”

梅子忙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原本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那么一滴血迹,红艳艳的犹如大雪天开出的红梅。梅子红着脸将那帕子小心叠好,收起来。

萧荆山将她拢过来,俯首低语:“上次你就为了个帕子让我活生生忍住。”

梅子咬着唇白他一眼,嘟囔说:“那你怎么没有想着要拿个帕子呢。”

他们这里嫁过去的新娘子第一次都要用的吧,有些夫家巴巴地要拿了这个检查嫁过来的新娘子是不是贞洁呢。

萧荆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认真地说:“我原本也不在意这些的,其实有没有有什么要紧。”

梅子一听这话,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那就算我没有落红你也不在意吗?”

萧荆山将把她浓黑的发丝拢到一旁,“嗯”了声解释说:“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嫁我为妻的那一刻就是我的娘子,以后也是我的,我们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何必在意以前的那些细枝末节。”

梅子听他这番话倒是新鲜,相信绿水村没有哪个男人家会这么想的吧,她歪着脑袋拧着眉头琢磨:“也就是说,如果以前我和福哥真有那关系,你竟然是不在意的。”

萧荆山眸中闪过一丝难辨之色,随即若无其事地说:“不会。”

梅子忽然觉得脑中亮光乍现,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你一定以为我和福哥有什么,所以才故意不拿帕子的,是不是?”

萧荆山挑眉不语。

梅子更加肯定了:“你一向做事思虑周全,又知道我之前被人说三道四,如果你真相信我是清白的,怎么会不拿帕子呢!”

说完这个她有些沮丧:“原来你也不相信我啊!”

萧荆山叹了口气,将她抱住,亲了下她滑嫩的脸颊,柔声说:“小傻瓜,你管之前怎么想,反正现在我们都知道,你和福哥什么都没有的。”说着把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放到梅子的手心里:“看,证据在这里摆着呢。”

梅子也只好作罢,只不过心里总是有些小小的不快,原来萧荆山一直以为自己和福哥也许有什么的啊?那他干嘛还要娶自己?

难道对于他来说,娶个有着怎么样的娘子他都浑然不在意吗?

再进一步地说,其实娶哪个女子他都是不在意的吧?

又过了个响午,梅子都没怎么能下炕,反正家里现在也没什么要做的。萧荆山胡乱忙乎了一通后,看看天晚,就出去洗了个澡,又给梅子挑来了山泉水让她洗过。

梅子虽然和萧荆山有过夫妻之实,可是要让这个大男人眼睛盯着自己洗澡实在有点放不开,于是便娇声推着他出去。萧荆山原本并不愿出去,可看她实在羞涩得紧,如果自己非要呆在屋里,不知道这番洗澡要到什么时候了,便含了抹笑推门出去。

梅子自己也觉得这番举动着实可笑,红着脸儿在门边柔滴滴地睨了他几眼,终于还是关上了门。

萧荆山再进来的时候,梅子已经洗好了身子,又铺好了炕,躺到炕上钻进自己的凉被。萧荆山进屋脱了衣服,也要上炕,梅子心里却有些怕了起来,只因她下面还是有些红肿胀痛的,如果今晚再来一遭,实在不知道是否能吃得消。正琢磨着呢,萧荆山上了炕径自越过自己的凉被,掀起梅子的被窝钻了进来。

梅子挨不住他这么直接,心里羞涩,萧荆山却直接将她抱紧。梅子扭了几下身子,也就乖顺地在他怀里了,只是背对着他,面朝里。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背紧贴着萧荆山那道疤痕,那疤随着萧荆山胸膛的起伏顶着自己的背,既磨人又挑得人心痒。

萧荆山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喷到梅子的脖颈上,低哑地在她耳边问:“还疼吗?”

梅子一听他这么问,红着脸小声说:“比早上好些了。”还是有些疼的,只是不好意思说与他罢了。

萧荆山的大手从她的腰际慢慢往下,伸进她的亵裤里面。梅子想躲,却被他大手牢牢禁锢在怀里躲不开。萧荆山略带粗糙感的手指伸进去摸索了下,梅子身子抖了抖,靠他胸膛更紧了,抱着他坚硬的臂膀不敢放开。

萧荆山大手伸出来,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别怕,今晚不碰你的。”

梅子听了这话顿时放下心来,今晚她是真得再受不住昨晚的疯狂的。

萧荆山一手从她腋下环绕过去,让她整个人枕靠在自己臂膀上:“昨晚是我没有克制,有些过了。”

梅子听他这么说,只觉得他体贴无比,心里荡漾着异样的甜,忍不住用发丝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萧荆山感觉到梅子如同个小猫咪般的动作,呼吸一紧,将她又抱紧了几分,手又在她胸前摸了摸她的小樱桃,只惹得她身子轻轻地颤。这晚上夫妻二人自然是甜蜜纠缠了一番,只是萧荆山体谅梅子昨晚才经了第一次,不敢放肆,只敢亲昵而已。

自从这晚后,两个人日子过得犹如蜜里调油般,梅子脸上总是带着些红晕,眼底总是有幸福的笑意。她去溪边洗衣服,偶尔碰到阿金,阿金都大吃了一惊,说梅子你怎么忽然变好看了。梅子但笑不语,自己和萧荆山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儿,即使和亲密如阿金提起也是羞涩的。

阿金瞅着梅子,眼里带了几分思索,而梅子却恍悟平日里那些小姐妹回门的时候聚在一起的言辞羞涩,可不是和自己如今一样么。

就这么过了几日,梅子出去采摘一些野菜的时候,忽然见田垄里有人在忙活着锄草。她忽然想起,经过前些日子那场雨水,这麦子也应该要熟了吧,估计过不了些日子就到了收割的时候了。往年这个时候,梅子也和别人一样看着即将成熟的麦儿期盼着了,可是如今萧荆山家里是没有地的,于是便少了这份期待的心情。

如今一来,倒是勾起梅子的心事。自从嫁给萧荆山,目前自然是吃穿不愁,可是过日子总是要有个长远打算,现在天气尚好萧荆山自然可以出去弄些猎物来换钱换物,可是将来到了冬天呢,那岂不是没有什么着落了?梅子便想着回头要和萧荆山商量一下,趁着如今天气好,多弄些积攒,日子也好过些啊。

这天晚上躺在炕上,枕在萧荆山宽阔的胸膛上,手里抚着那道看似狰狞的疤痕,心里想着怎么开口说这个事。要知道他们虽是夫妻,可是她是过门没些日子,若是说不好的话难免萧荆山误会自己嫌这日子过得不好。

谁知道她还没开口呢,萧荆山便以商量的语气问:“这些日子你对家里也熟了的,我若是出门几天,你能应付得来吗?”

梅子一听很是惊讶,抬起头望萧荆山:“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萧荆山见她惊惶的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笑着说:“我想着最近天好,想去深山里打些东西来,这样也能送到山下集市里换些银子。”

梅子一听,正中自己心事,重新趴到他的胸膛上,小手摆弄着他的大手细声说:“你不用担心我的,你要去便去。”

萧荆山俯首亲了下她柔顺的发丝,柔声说:“如此便好,等我出门打了猎物换了银子,给你添置些东西。”

梅子却连忙摇头说:“不用为我添置什么,若是真换了银子,还是积攒着吧,过日子的事,将来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萧荆山笑了下,拍了拍她脸颊低声说:“我的小娘子倒是很会过日子的。”

梅子脸红,睨了他一眼,小手撒娇地捶打了下他的胸膛,不过是惹来他低低地笑,然后萧荆山健壮的身子一翻,就将梅子压在底下了。

梅子抗议,扭着腰儿娇声说:“放开我……压得太紧……”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儿,原来下面那个硬物正抵靠在自己两腿间呢!经过这几日,梅子已经渐渐对那件事熟了,知道那物硬了起来,说明他又要弄了。

梅子虽然经了好几次,可到底还是情羞,脸上烧得通红,瞥过眼睛去不敢看萧荆山那火热的眸子。萧荆山在她身上一番抚弄,看她湿了,便扬起尘秉逐渐推进去了。梅子那里依然被撑得厉害,可是内里却觉得痒,便想让他动上几动。谁知道萧荆山只细细品着她的唇儿,身下的物事在她体内点点脉动,就是不抽不送,梅子又羞又急,嘤咛了声,扭过脸去躲他的吻。萧荆山低低笑了声,这才撑起身子动了起来,他这一动呀,直如那泥泞里划舟,艰涩难动却又湿润紧致,弄得个小梅子在他身底下如同个婴儿一般啼叫,声音婉转至极。

17、男人去打猎

到底是新做成的小夫妻太过缠绵,萧荆山临走前着实把梅子欺负了几次,这才准备着要进山里打猎。萧荆山自己准备好了足够的弓箭,又随身带了匕首、铲子、火折子等物。当然梅子还为他烙了几张大饼,准备了自制的糕点和蒸肉给他带着路上吃,又灌了满满的一羊皮袋子水。在临出门前,萧荆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递给梅子说:“你收着吧。”

梅子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应该是些银钱吧。她赶紧推给萧荆山说:“还是你带着吧,出门在外,路上万一有什么需要花用的呢。”

萧荆山笑了下说:“不用,深山老林的,哪里来的花用,难不成那些狼啊豹子啊还需要银钱不成。”

梅子想想也是,自己抿唇笑了下接过那银钱收下。

萧荆山认真地说:“家里也没什么银子的,就这些你先收着。你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什么用处也可以挡挡。”

梅子点头应是,萧荆山背起弓箭以及各种物事就要出门。

梅子手里攥着那银钱袋子,扶着门框望着萧荆山健壮高大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舍。萧荆山走到院子门口了,又回过头看了看梅子:“好好照顾自己,我多则三五日,少则两三日就能回来的。”说完又用手紧了紧腰间行囊,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萧荆山沿着山间小路往深山方向走去,最后终于转过那道山弯弯不见了身影。梅子心里空落落的,无精打采地进屋,把早上的碗筷收拾了,又打扫了遍茅屋,左右还是无事,又跑到地窖里把里面收拾了一番。那里面堆积的东西倒是不少,有些山上草药,还有之前晒干的腊肉等物,梅子逐个拿出来晒了晒,全都用茼麻叶包起来,小心地放进地窖里。

这些都做完了,她进屋翻了翻,想着前些日子打算给萧荆山做件秋衣的,只是这事那事没动针线,如今萧荆山正好不在,不如趁机赶紧做了,如果再有时间,就做双鞋给他穿。

这天晌午过后,梅子一边打着盹儿,一边拿着针线做活,忽然听到外面一个清亮的嗓子喊进来,声音熟悉得紧,正是阿金。她连忙放下活计推开门,一看阿金手里拿着正在做的鞋底子站在门口张望呢,见了梅子出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梅子连忙把她迎进屋里,阿金边朝里面走边好奇地张望,口里还问:“你家那口子不在?”

梅子点了点头:“是的,昨日个出去打猎了,说是过几天才回来。”

阿金明白:“知道的,听人说了。他这一走好几天,你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啊。”

梅子笑了:“也还好,做点针线活再收拾一下,几天的功夫转眼就过去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过来串门子么。”

阿金也笑了,举了举手里做了一半的鞋底子说:“过几天就到了打麦忙的时候了,我这是趁着还没忙起来,赶紧拿着活来找你聊聊解闷儿。”

梅子拿来昨日个摘的野果子招待阿金,又倒了茶水,两个人便做着手中的活随便聊几句。阿金悄声地问梅子:“这几日你家男人进屋睡了?”

梅子脸颊儿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阿金拿眼儿瞅着梅子,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我就说你怎么忽然变美了,却原来是因为男人开始滋润你了,我前头问你的时候,你还不说呢!”

梅子听她说的不像话,作势要打阿金,阿金赶紧拿鞋底子挡着求饶,两个人打闹了一番,才慢慢说起正事。

“你看家里这光景,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这茅屋下雨天会不会漏水啊?”

梅子摇了摇头:“这茅屋是新盖的,前些天下雨倒没有漏水的。”说起这个她面上带了担忧:“不过我倒是担心我家里的房子,陈年的旧屋子了,一到下雨天就漏水,都要拿盆接着的。”

阿金安慰梅子说:“都会好起来的,以后你手里有了银子,先给自己盖几间青砖瓦房,再给你娘家修补一下不就得了。”

梅子苦笑了声:“说得容易,银钱哪里那么容易得来的。”

阿金点头:“也是啊,萧荆山连个庄稼地都没有,这凭空银子来不了,只有靠他多打些猎物换银子了。”

梅子歪头想了下这才说:“其实这些日子我和他在一起,倒是学了一些东西,比如咱山里很多不起眼的草啊花啊,在外面都是宝贝的。上次我手受了伤,他就拿了一个磨成灰的东西给我敷,过了没几日伤口就好了的。他说那东西叫三七,是治伤的好药,于是我便问是不是很贵,他说外面买的话的确是要些银子的。于是昨日个我就想着,光靠这打猎估计是不成的,不如采些山里现成的山药弄到山下药铺子去卖,说不定倒是一个财路。”

阿金惊奇地看着梅子:“梅子,你倒是好有想法,听你说来这也是个挣钱的好路子,只是不知道你家男人愿意吗?”

梅子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想法我还没向他提呢。”

阿金若有所思地说:“梅子,你家男人懂得挺多。”

梅子一听阿金夸萧荆山,脸上带红,抿唇笑着说:“哪里啊,也就这样罢了。”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甜丝丝的。

他们绿水村人,世代住在这大山伢子里,男人家最多就是去山下集市,女人呢,有的一辈子就没出过村子呢。大家每日里念叨得不过是侍弄庄稼,没事了打几个雀子野兔山鸡来解馋罢了,哪里会懂得那么多呢。以前萧荆山他爹在的时候,据说还弄个私塾,教几个山娃娃读书认字,自从萧荆山他爹死了,萧荆山也离开了,这村里彻底就没人认字了。梅子勉强认得几个,还是爹在世的时候拿树枝子在土里比划着教的呢。

可是萧荆山和村里其他人可不一样啊,他好像懂得很多,弓箭使得好,又会打拳,还懂得把脉治伤,真真是不寻常。梅子咬着唇儿禁不住地想,等萧荆山回来,一定要他再讲讲山外面的事儿。

到了第三日萧荆山还没回来,梅子就有些坐不住了。看看手上的秋衣也做得差不多了,收拾下东西锁上门就想着去娘家看看。

到了娘家,只见妹妹朱桃正坐在院子里剁菜呢,以前这活是梅子做的,如今梅子嫁了,朱桃只能不情愿地做了。

朱桃乍见梅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等到发现她是一个人回来,不高兴地说:“怎么就你一个人?”

梅子看出了点她的心思,淡淡地说:“你姐夫出门打猎去了,现在还没回呢。”说着便自个儿进屋了。

阿秋在屋里听到了梅子的话,连忙出来迎接她,还欢蹦乱跳地问姐夫打猎的事,说下次可以带他一起去吗。梅子一来也不清楚去深山里打猎是怎么回事,二来知道自家小弟年幼是万万不好带进深山的,于是便支应过去了。

梅子娘在炕上不知道缝补些什么,见梅子回来,便示意阿秋给梅子倒水,梅子哪里用得着这样客气,连忙说不用,抬脚坐在炕头。

梅子娘放下手中活计,又问了梅子一些私房事,梅子少不得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了。梅子娘脸色好看了许多,唠叨说:“如今你们好起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最好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外孙,也省得我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

梅子想起外间那些闲言碎语,皱眉说:“娘,咱过咱的,那些流言咱拦不住,也只能不听了。等过些日子大家地里一忙,谁还操心别人的那些子家事呢!”

梅子娘叹了口气:“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梅子又问起家里下雨天有没有漏水的事,梅子娘无奈地说:“怎么会没漏,满屋子一滩滩地水,连炕上都是。”

一旁阿秋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姐姐,我睡得正香,忽然一滴子水正好滴到我的鼻尖上,吓了我一跳,可好玩了。”

梅子也笑了,抚了抚阿秋脑袋,示意他出去帮二姐姐剁菜,阿秋不情愿地说:“她整天嫌这嫌那,我烦她烦得紧,让她自己剁去吧。”

梅子娘啐了阿秋一口,阿秋没奈何,抬屁股出去帮忙了。

梅子又和她娘说了一些家常话,快到晌午时分了,梅子要回去,梅子娘拉着她要留下吃饭,说她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是没趣,不如一起吃,梅子也就留下了。

吃过饭帮忙收拾了碗筷,梅子这才慢慢往回走,到了街头遇到村里人在那里拉家常,她也打了招呼,谁知道村里人神色怪怪的直朝后面胡同看,梅子转身往后一瞧,这才发现是福哥从那边走过来。

梅子扭过头就要回家,福哥却从后面叫了声:“梅子。”

周围的村里人大眼瞪小眼都看着呢,梅子想着一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不理她,头也不回淡声问:“怎么,有事?”

福哥呐呐地说:“也没事……”

梅子抬起头,当着这群围观村里人的疏冷地说:“没事就好,若是有事,还是等我家男人回来找他说…”说着头也没回小碎步离开了。

18、老萧打猎归来

第二天萧荆山依然是没回来,梅子眼巴巴地看着红彤彤的太阳落到山那边去了,心里开始担忧起来,该不会在山里出了什么事吧?

晚上一个人躺炕上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老是担心他出什么事,自己胡思乱想起来,又怕他带出去的东西不够吃渴着饿着的,于是想着自己那个采了山药去山下卖的主意一定要和他说说,不然老让他出去打猎自己一个人在家真是担心。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了,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就要睡去,谁知道忽然听到外面有声响。梅子一惊,赶紧披上衣服下炕,手里又提了一根棍子,小心地趴到窗户上从缝里往外瞧。

月光之下,那个人高大魁梧的身影,身后背着弓箭,腰里挂着各种猎物,手里还提着东西,这个男人,不正是萧荆山吗?

梅子惊喜得差点叫出来,赶紧推开门迎出去。萧荆山将猎物放到院子里窗户下面,看到梅子出来,疲惫的脸上浮上抹笑:“怎么还没睡?”声音嘶哑。

梅子又是惊喜又是心痛,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那些东西放好,看他身上脏兮兮的,又给他寻了件换洗的衣服。萧荆山拿着那衣服说:“身上脏,我先去外面洗洗再回。”

梅子点了点头,看他提着水桶出去洗澡,自己赶紧烧了火,热了点稀粥和饼子,又放上块干肉,想着他回来给他吃。

不一会儿,萧荆山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拿着换下的衣服,光着膀子露着胸膛回来了。进了屋,梅子难得地点起了平时舍不得用的油灯,给他收拾好了热乎乎的饭菜让他坐下先吃。

萧荆山想来也是饿了,坐下便吃了起来,梅子便从旁边看着。

村里汉子们吃饭,饿了的话总是有狼吞虎咽之感,女孩子们看着总觉得太粗鲁。可是萧荆山虽然饿了,但吃起饭来依然从容得紧,不慌不忙的样子,梅子看着就很爱,更加觉得自家男人和别人是不同的。

萧荆山喝下稀粥,见梅子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自己,不由笑了:“怎么,你也饿了?”

梅子摇了摇头,却在摇头的时候看到他臂膀上有个抓痕,不算很深,但显然当时是出过血的。梅子见了心痛不已,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萧荆山倒是浑然不在意:“不过是遇到狼群罢了。”

梅子一听,眼睛都瞪大了:“狼群?那你没事吧?”说着她起身,就要检查萧荆山身上。

萧荆山见她担心,毫不在意地笑了下说:“我都坐在这里吃饭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梅子还是不放心,非要萧荆山站起来她前前后后看了一番,发现除了肩膀上那道抓痕的确没有其他了,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后怕,想着回头和萧荆山商量下,好歹弄些其他的谋财之路,这进山里打猎的事是少做为妙。

萧荆山也吃过了饭,梅子见他神色疲惫,便赶紧铺好了炕让他歇息。梅子想着他到底累了该早点歇息便没多想,谁知道萧荆山一把将她揽过来,唇舌便在她脸颊旁亲吻,一只大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探索。

梅子无奈,柔声提醒说:“你不累么,还是早点歇息吧。”

萧荆山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我饿了。”

梅子一听就要起身:“刚吃了怎么还饿,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萧荆山却按住她不让她动,下面的硬物开始隐约脉动,顶着她柔软的两腿间,梅子瞬时明白过来,脸上便透出红晕,低声责道:“都累成这样了,还想着这个。”

萧荆山沙哑低沉的说:“饿了,吃饱了才能睡。”说着这个话的时候,他一只粗粝的大手轻柔地揉弄着她的樱桃小点,惹得她身子开始发软,而萧荆山的另一只手已经沿着她娇柔的曲线慢慢往下。

梅子心疼他这几天累坏了,也不忍拒绝,干脆自己坐起来褪下了亵裤,又躺下反抱住了他,还挺起腰来迎他那折磨人的东西。

萧荆山见自己的小娘子如此热情谷欠望自然是又膨胀了几分,再加上他这几日在深山里憋着,时不时想起自家那娇嫩嫩的小娘子,早已憋了好久的火,于是这一晚自然是翻云覆雨攻城略地。也许是想着这颗小梅子也熟了,前些日子被他撑得开一些了,他这次并没有太多克制,反而是狠冲猛刺,尽根入底,入得小梅子娇喘不已连连求饶。

当入到最激烈的时候,他在她耳边低声问:“这几日有没有想我?”

梅子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只能啜泣着说:“想……想你……”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已经无力的双手扣住他的肩膀。

微弱的月光下,萧荆山见她眸里含媚,红彤彤的脸颊上又带了那么几分泪滴儿就如同雨后桃花,真是惹人怜爱,于是狠狠地吻了一口她的脸颊,身下猛地用力往里一抵,只见小梅子“哇呀”一声乱叫,眸子半眯起,浑身都颤了起来,随即颤抖着声音带着泣声说受不住了。

萧荆山怕她真承受不住,这才慢了下来,可是每一次依然全跟进入。梅子身形娇小,被他压在身底下只看到眼前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胸膛动来动去,那疤痕红赤赤的,简直如同一条恶龙般在折磨自己。她心里又怨又爱又怜,干脆仰起头依附在那胸膛上,让自己娇嫩的脸颊感受那疤痕的粗糙感。萧荆山被她这样一贴,动作更为激狂,又弄了几百次,这才放开精关把一腔热流统统交予了她。

萧荆山从她身上翻下来,这次是彻底累了,没多久便抱着她睡过去了。

梅子却睡不着,她就着月光看他睡着的样子,却见他脸型如同刀刻出来的般棱角分明,浓眉俊朗,鼻子高挺,宽厚的嘴唇抿着。梅子只觉得他竟然是好看的,以前从没觉得的,想来他这个人胸前那道疤看着太过惹眼,只看一眼就觉得这人凶神恶煞,殊不知他本来其实是俊朗的。

梅子托着腮又看了他一番,见他的胸膛起伏,鼻翼微动,忍不住伸出手指头,轻轻地从他鼻翼划过,又慢慢来到唇边,只是手指头不敢靠近,唯恐惊扰了他。如此比划了一番,手便轻轻下移,从他胸前那道疤痕的最开始慢慢划下,心里想着那道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曾经遇到过什么?

他十三岁父亡,一个人离开这大山去外面闯荡,记得听人说这些年外面曾经不太平的,他在山外边那个不太平的世界里都做过些什么?

为什么在出去十五年后,他依然身无长物孑然一身地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子里,带着那道惹来他人非议的疤痕,默默地盖房打猎过日子。

梅子胸臆间泛起阵阵心痛,这个男人比她大了十二岁,可是却有种母性的柔情冲撞着她的胸臆间。她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那道疤痕,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和他过日子,给他幸福,也给自己幸福。

第二日,梅子天没亮就醒来了,看着旁边的萧荆山依然在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先打开炉灶烧火做饭。做好了饭进屋看了看,只见萧荆山依然在睡,便出来院子里,到窗口下整理萧荆山带回来的猎物。

他这次出去收获倒是颇为丰富,血淋淋的堆在那里,掺杂着动物皮毛和血,分不清都是些什么。她正打算弯腰整理一下,萧荆山却走出屋子了。

萧荆山睡了这一大觉,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大早上随便套上夏衣便出来了,见她正弯腰检查猎物,便说:“你不用动这些了,血腥得很,回头我来弄,先吃饭吧。”

梅子怕他饿到,赶紧揭开锅,饭菜端到屋里去,又拿了碗筷两个人开始吃饭。萧荆山边吃着饭边说,这次出去收获还好,不说其他,单是弄了几只熊掌就很好,可以出去卖银子,另外还有一只野猪,他拖到山那边放着了,今天可以弄回来。

梅子听了自然高兴,便商量着收拾下东西,明天就赶紧下山去集市上卖了换钱,萧荆山自然是无异议的。梅子又趁机说起自己采药赚银子的事,萧荆山没说话,抬头诧异地看了眼梅子。梅子很不好意思,问他:“怎么了,这主意不行?”

萧荆山摇了下头:“没有,这样很好,回头我去看看这附近都有什么可以卖银子的。”

吃过饭萧荆山将那些猎物收拾起来,梅子这才发现里面都是些珍贵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只不常见的貂儿,梅子知道这种皮毛是很能卖钱的。梅子拿来木筐,开始分类收拾,而这时萧荆山便赶紧出门去拖那只放在山那边的野猪了。

梅子收拾着,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原来这熊掌应该有四个的啊,怎么如今只有三个呢?

梅子想着萧荆山临走前的嘱咐,知道这熊掌处理是有讲究的,不敢让它见水,先用草纸将血水擦干,然后又拎来了瓷坛子,瓷坛子放了炒米,这才将那熊掌放进去,又用炒米将四周塞严,最后再用石灰封口。

如此折腾了一番,萧荆山已经拖着野猪回来了,那野猪也着实大,梅子赶紧帮忙往家里拖,萧荆山却不让她帮忙,一个人将野猪拖进院子里,又拿了尖刀木桶,另外还找了砍刀,最后又去村里杀猪的那家借来钩子,砍刀,一个铁棍子和一个铁板。

梅子从一旁看的眼花缭乱,她吃过猪肉,但没见过猪是怎么杀的,如今看着萧荆山一个大男人磨刀霍霍对着那头野猪,倒很是惊奇。

萧荆山笑看了她一眼说:“衣服没洗呢,你先去洗衣服吧?”

梅子连忙点头应是,回去收拾了他换洗下的衣服要去洗,快走到小溪边的时候才想起,他应该是担心自己看到害怕,才把自己支出来的吧。

梅子洗完衣服回去的时候,那个杀猪的萧荆山已经收拾好了场面,一盆血水,几个大木桶的猪肉并骨头摆在那里。萧荆山正清洗那些刀啊棍的,见她回来了,便将钩子和砍刀等物给她,让她还给村里杀猪的人家去。

梅子想着空手去不好,便让萧荆山准备块肉给人家送去,萧荆山提过旁边的一块用草绳捆起来的肉说:“这块,已经准备好了。”

梅子抿唇笑了下,心想这个男人竟然比自己想得还周到,于是拎起这些东西去杀猪的那家去了。

杀猪的苏大哥家自然没想到自家这用具借出去不过半日竟然凭空得了一块猪肉,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以后要用尽管过来拿啊,梅子也甜甜地应了。

回来后,只见萧荆山连院子带自己都已经洗好了,几大木桶的猪肉猪骨头也已经好好地放到地窖里去了。

梅子见时候不早,随便捡了几块骨头熬汤做了晚饭,萧荆山也无事,便在旁边劈柴,劈好了码在一旁,弄得整整齐齐的。

梅子边烧火边随口问:“那熊掌怎么只有三只呢,不是一只熊该有四个掌吗?”

萧荆山笑了下对她解释说:“在山里遇到一个同样出来打猎的,咱们做猎户的有个传统,但凡是在外面打猎遇到人,见面就要分人家一份的,我想着其他东西不好携带,便给了那人一只熊掌。”

梅子听得好玩,惊奇地“哦”了声说:“我久居山里,倒是不知道这个规矩的。”

萧荆山看了看她,笑说:“你爹爹在时都不怎么出门打猎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梅子一听更为惊奇了:“你知道我爹爹的?”说完这话她自己觉得问得挺傻,萧荆山出门之时才十三岁,那时候自己爹爹十八九岁罢了,两个人肯定是认得的。

萧荆山却停下劈柴的手,看了看远处群山,感慨说:“我不但认识你爹,还和他是同窗呢。当年你父亲在我父私塾里进学,那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读书的。”

梅子一想也是,自家爹爹是识字读书的,可不应该是萧荆山的爹爹教的么。这时却听到萧荆山又说:“后来家父亡故了,我那时年少,诸事不懂,还是你父亲跑前跑后帮我料理了许多事,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记得。”

梅子是没想到自家和他还有这些渊源,想着他离开时自己已经周岁了,不禁问:“那你记得我吗?”

萧荆山笑看着梅子,夕阳之下他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回忆:“怎么能不记得呢,我离开的那天,你父亲抱着你来送我,我还记着你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我,嘴里吐着泡泡呢。”说着他带着回忆的面容笑着说:“我还抱过你呢,不过我一抱你,你就哇哇的哭,非要让自己爹爹抱。”

梅子听到“吐泡泡”,又听到萧荆山那时候是抱过自己的,想着自己在萧荆山面前的孩童无知憨态,不由得脸都红了。

萧荆山却没看到,自顾自感慨说:“那时候不知道出去后会怎么样,因为也许过几年就回来了。没想到等我回来,故人已经不在了。”

故人早已不在,可是远处巍峨青山却依然环绕,日头也是每天升起落下。

梅子听他这么说,想起父亲离世后自家的种种艰难,心里也不由得有些酸楚。萧荆山见自己惹得梅子想起往事,便收拾起情绪,转移话题说:“小心,炉灶里的火都要出来了。”

梅子一听,惊叫了声,赶紧收拾干柴往里推了推,又颇含歉意地说:“我赶紧做饭,马上就吃。”

萧荆山点了点头:“好。”

19、镇子上去赶集

萧荆山把密封起来的熊掌并貂皮都放在柳条筐里,准备第二天去山外面小镇的集市上去卖,又开始挑野猪肉,那些卖相好的放进筐里,看着卖相不好的自己留着吃。分好了后,又从筐里挑出来几块肥瘦适中的。梅子见到,问他这是要做什么,自己就吃那些连骨头带肉的不是很好么。

萧荆山将肉块放好,头也不抬地解释说:“明日个去集市回来,我陪你一起回娘家看看吧。”

梅子知道他的意思,抿唇笑了下,温声说:“好的。”

这天晚上小夫妻睡得很早,第二天鸡第一轮打鸣的时候就醒了,赶紧起来洗漱,又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本来说得是萧荆山自个儿去的,但是萧荆山听梅子说很久没去过外面集市,看起来又很是向往的样子,便说要带她一起去,梅子自然很是开心。

萧荆山用一根扁担挑起了两个沉甸甸的柳条筐,梅子则是背上了一个红布包袱,里面装了水和干粮,还有汗巾杆秤等物事。

两个人走出村子的时候,街上还没几个人,不过偶尔遇到几个赶早儿下地干活的村民罢了。出了村子,便是蜿蜒的山路了。绿水村深埋在大山里,出去的人要翻过几个山头,再加上山路陡峭,这一去着实不易的。大概也就因为这个,绿水村民风淳朴,但那淳朴里多少带了眼界狭窄和未开化的愚昧。

萧荆山身形高大生得壮实,挑个担子赶路轻松得很,原本他还担心梅子腿脚不行,但看她上山下山走得倒还算轻松,这才想到她父亲早逝,家里的农活估计都是要做的,应该从小锻炼了好身板吧。

翻过两个山头的时候,早上的太阳已经从山那边露头了,红彤彤地映照在这大山上,映得梅子和萧荆山都成了红色。梅子望着这青山翠绿,红日如火,禁不住感叹说:“平日这些景色是见惯了的,从不觉得有什么,今日看着倒是很美。”

萧荆山停下脚步,目中也有几分感慨:“我萧荆山平时别无它愿,只望天下太平,从此我便长伴这青山红日。”

梅子听了却是不解:“天下现在不是太平得紧吗?再说了,外面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萧荆山回过头,只见梅子稚嫩的脸上有着好奇,知道她从小生在这深山里,又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不会有什么忧国忧民的情怀,她能想的,无非是风调雨顺多打点口粮罢了。于是萧荆山干脆放下扁担,笑着说:“走了这半日,你也累了吧,坐下歇歇。”

梅子倒是不累的,但她想着萧荆山挑着重物会累,便乖巧地找了块石头坐下,又拿出水来给萧荆山喝。

萧荆山拿过来喝了两口,抹了抹唇,又递给梅子,梅子自己也就着壶口抿了几口。萧荆山目光深远地看向大山的外面,悠悠地说:“梅子,你可曾想过大山的外面是什么?”

梅子回忆了下小时候跟着爹爹去集市的情景,向往地说:“外面是镇子,镇子里有米铺肉铺,还有卖布的,还有卖各种好玩的好吃的。”

萧荆山点了点头问道:“那镇子的外面呢?”

梅子一听这话,歪头想了下,最后茫然地说:“镇子的外面,还是镇子吧?”

晨间清凉的山风吹过,梅子柔顺的发丝在娟秀的脸蛋上轻轻拍打着,她看上去就像山间亭亭而立的小树苗。

萧荆山一下子笑了,靠近了梅子,大手轻轻替她拢好发丝。

“你说得没错,镇子的外面还是镇子,只不过那里的镇子要大一些,那里住着的人更多一些。”

梅子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往地说:“那里卖的东西也更多,是吧?”

萧荆山有趣地看着她,含笑点头说:“不错。”

梅子想了一会儿,禁不住感叹说:“那肯定也很贵吧!”

萧荆山抬头看向大山的那一边,山的那一边,郁郁葱葱,苍苍茫茫,看不到边际。

那里的东西要更贵,那里的人心也更复杂,那里有权势之争,那里有尔虞我诈,那里有征战,有杀伐,有逝去的朋友,也有战死的兄弟,更有倒下的对手。

他深邃的眸子里略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哀伤,良久之后才喃喃地说:“是的,那里的东西更贵。”

两个人歇息了片刻,又起来赶路,梅子脚有些[奇`书`网]磨破皮,不过她没吭声,忍着痛继续往前走,最后总算在太阳变得烤起来时来到了山下镇子。

镇子里恰逢集市,附近山里人家并山下村里人家都来赶集,各种小摊小贩也都出动了,于是叫卖声连绵不绝,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梅子小时候随着自己爹爹来过山下的,后来大了,家里也没什么特别要买的,偶尔需要下山也是娘亲出来,在后面一个劲要跟着的自然是朱桃,梅子一直没机会来集市的。如今好不容易随着萧荆山出来,看着这番场面,自然眼花缭乱。

萧荆山倒是熟门熟路,带着梅子很快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处集市,那里多是卖各种禽肉的。萧荆山捡了一处空地,梅子赶紧从包袱里拿出油布来,两个人一起铺好,又从筐里拿出整理好的肉食摆放好。

梅子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或者直奔人家固定的肉摊子了,或者东看西看,就是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摆在地上寒酸的小摊子,不禁问萧荆山:“这样能行吗?”

萧荆山却胸有成竹:“没关系的,你先在这里守着,能卖得出去则卖,不能卖出去就算,我先去认识的店家问问。”

梅子什么也不懂,自然萧荆山说什么是什么,当下连忙说好。萧荆山找出用包袱细心抱着的貂皮,拎着那装了熊掌的瓷坛,又嘱咐了梅子几句,这才起身往人群中走去。

梅子抬头看着来往人群,镇子里的人穿的都不是粗布衣或麻布衣,而是细布的,也有缎子的,他们走到一个个摊子,东挑西看的。这里面也有女人,那些女人都涂脂抹粉,头上还叉了钗,看上去不是金就是银,也有用缎子直接绕成花绑住头发的,总之个个打扮的体面,看上去就是和他们山里人不一样。

梅子小心地将自家的东西摆放得更整齐些,只希望能有过往客人看中了买去。正低头忙碌着,忽听到耳边一个和煦的声音问:“这位小娘子,这都是些什么肉?”

梅子正专心干着手上的活,忽听到人问,倒是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只见对方一身白衣,身体颀长,面容儒雅,真真如同神仙下凡一样,不要说他们绿水村不会有这样的相貌,就是镇子里刚才看到的这些人,也鲜有这么体面的。

那白衣男子见梅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温和地笑着问:“小娘子?”

梅子一惊,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公子,这是野猪肉,昨日个新宰的。”

白衣男子低头看那猪肉一眼,又颇有兴味地望着梅子泛红的脸颊,问她:“多少钱一斤?”

梅子连忙答道:“七十文一斤。”

白衣男子点头说:“很好,那给我称十斤吧。”

梅子一听生意上门,心中喜欢,连忙拿起旁边的秤来,秤了足足的十斤。

白衣男子一挥手,旁边走过来一个小厮样的人物,拿出七百文钱递给梅子,梅子连忙接了。

白衣男子冲梅子点头笑了下,小厮拎起十斤野猪肉,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梅子目送着白衣男子离开没了影,这才用手摸着兜里哗啦啦的银钱,心里十分的满足,这是她第一次卖出东西拿到钱。

心里正欢喜着,萧荆山回来了,手里已经没有了貂皮和坛子,梅子忙站起来,乐颠颠地向他说了卖出去十斤的事。

萧荆山一听也有些微惊讶,他可能也没想到能卖出去十斤吧,见梅子开心的样子,也笑着说:“今日个开门大吉,貂皮和熊掌都卖了好价钱,没想到连这野猪肉都卖出去十斤,梅子做得很好。”

梅子禁不得他夸,脸红说:“什么啊,还不是你辛苦打得野猪嘛!”

萧荆山低头将那些野猪肉又收进筐里,说:“镇上的馆子里说要尽数买下这些猪肉,现在就给他们送去。”

梅子一听很是惊喜:“全都买下?”

萧荆山点头说:“嗯,以前我打了大的猎物,也都是拿到他们那里去买的,只不过不知道这几日他们生意如何,是以先过去问了问。”

梅子也赶紧帮忙收拾,将猪肉全都收了起来,萧荆山又挑起担子,两个人就往馆子里赶去。到了馆子门前,梅子隐约认得上面那四个“苗记饭庄”,知道这就是馆子了。

萧荆山进去打了个招呼,便有个跑堂的出来,揭开柳条筐盖子查验了一番,最后点了点头让萧荆山随着他去后面。萧荆山示意梅子先在这里等着自己,他便随着跑堂的往后面去了。

梅子从门口好奇地看馆子里的人,只见里面桌子上一盘盘的菜,看着煞是好吃,她赶了半日的山路,如今有些饿了,禁不住咽了下口水。

一时之间耳边又听着里面的人高谈阔论,说是远处的不知道什么王爷要叛乱,天底下可能又要打仗了之类的,梅子不懂这些,但禁不住想起萧荆山早间的叹息,想着天下要是不太平了,他又能如何。

梅子正想着呢,萧荆山回来了,筐里已经空了,他将两个筐摞在一起,手里拎着扁担走过来,见了梅子笑着说:“都卖了,剩下的一些杂碎,也都送给他们了。”

梅子忙点头说:“那就好。”

萧荆山看看日头也不早,想着还有东西要采买,便领着梅子往东市走去。东市里人来人往,都是一些卖零碎的日常用物的,当然其中也有各种小吃叫卖声,诸如甘露饼,浮团子,梅花饼,水晶包儿等比比皆有。

萧荆山掏出刚才买东西得的钱,卖了四个梅花饼回来。梅花饼热乎乎的,用油纸抱着,他拿了两个递给梅子,自己留了两个。梅子见他动作快来不及阻拦,但还是随口说:“不用这么破费的,我们不是带了干粮么。”

萧荆山没说什么,只递给她梅花饼让她赶紧吃,梅子笑着接过,于是夫妻两人找了处还算安静的地方,捡了块干净的石头挨着坐下,又就着自带的水吃起来。

这梅花饼香甜酥软,再加上刚出锅的热乎乎,吃到嘴里真是别样的美味。梅子吃了一个后怕萧荆山不够吃,便把另一个给萧荆山吃,萧荆山不要,让她自己吃了就行,又拿出自带的干粮吃了。梅子见萧荆山执意不吃,自己才把另一个也吃了。

两个人吃饱了,又重新收拾了站起来,萧荆山便领着梅子去采买些东西。

头一天梅子和萧荆山都商量过要买的东西了,如今有了钱,便买了些平日家用的物事以及粮食香油等,另外还买了些糕点打算回去给梅子娘家带着。买完这些,萧荆山又领着梅子去布庄,给梅子买布。梅子向来节俭,再加上出嫁之时还是有些新衣服的,执意不买,萧荆山见状,也只好作罢。

等弄完这些,日头已经朝西了,两个人看看时间不早,回去还有许多山路要赶,便挑起扁担离开小镇向家里赶。

20、以后你当家

回去的路上依然要翻过山头,天渐渐暗下来了,梅子跟在萧荆山身后小心地往前走,两个人时不时地说些话儿,无非就是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的事。

萧荆山见梅子对那卖药材的事很是感兴趣,便向她说起:“今日我路过药铺子,进去问了下,大概知道行情了,回去我们好好打算,我再教你认认草药,看怎么去山上采。”

梅子很是高兴,又向萧荆山提起回去要在院子里种桃树杏树,再养几只鸡鸭,萧荆山自然一一答应。

萧荆山见身后的梅子越走越慢,提议休息下,梅子见天色不早了,虽然脚磨得疼也不愿意歇息的,萧荆山回头看了她一眼,二话没说就放下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