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猎户家的小娘子》》 · 女王不在家 · 2026-07-26
梅子一听,也好奇地看向外面。
萧荆山笑了下,命那崔副将进来,却只见崔副将背上背了一个包袱小心地走进营帐,进来后单膝跪下。
鲁景安皱起眉头,故作严肃地拉起腔调问:“这位——就是那个从客栈里把嫂夫人拉到军营关了整整一夜的那位崔副将吧?”
他将那个“整整一夜”特特地加重了语气强调,斜着眼睛看那地上跪着的崔副将,只看到崔副将浑身冒汗。
崔副将虽然和鲁景安并不熟,却知道这位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传说他曾经一怒之下把得罪了他的下属一脚踢到树上去(也许那树并不是太高吧?),后来那下属从树上掉下来,活生生摔死了。
当下崔副将战战兢兢地上前回道:“正是末将有眼无珠,未曾问清楚便把将军夫人错当为奸细抓进来了。”
鲁景安手指头“梆梆”地敲着交椅的把手,皱着眉头思索:“崔副将,你平时都是怎么抓奸细?”
崔副将低头如实回答:“末将以前未曾抓过奸细。”
鲁景安脸顿时沉下来,一拍桌子说:“你既未曾抓过,那怎么如今就敢胡乱抓人了呢?”
萧荆山鲁景安越说越不像话,笑道:“行了,景安,你别闹了。崔副将,你起来说话便是,鲁将军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崔副将小心地看了看鲁景安的脸色,这鲁景安可不像是开玩笑,是以他低着头并不敢起来,只是将背上包袱拿到手中,两手举着高过头去:“将军,这是夫人在客栈时的包袱,当时夫人被末将——被末将带回来时念念不忘,末将心想里面一定有重要物事,所以今日特地前去为夫人取回。”
梅子早就注意到他背上的那个包袱皮看着眼熟了,特别是系带上还有自己昔日的小红绳,只是碍于鲁景安一脸严肃的样子不敢去看。如今听崔副将这么一说,果然是自己的包袱,惊喜地对萧荆山说:“我还以为这包袱就找不见了,没成想崔副将这么有心,竟然给我取了来。”
她自然是再不敢提当初自己要去拿包袱,这崔副将偏偏不让的事了,不然旁边那个如今看起来如同瘟神一般的鲁景安哪里绕得了这崔副将。
崔副将见梅子这么说,知道她替自己说话,连忙捧着包袱上前道:“夫人,请查看一下里面的物事有无短缺。”
梅子笑着接过:“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几件旧衣服罢了。”她接过来打开,果然那些衣服都在呢,未曾被人碰过的样子。
鲁景安见梅子有心替崔副将说话,便也拉着脸说:“崔副将啊。”
崔副将见这位鲁将军又提起自己,连忙冲鲁将军一拜:“鲁将军。”
鲁景安装模作样地说:“你们萧大将军啊,他一向对待下属宽厚,自然不会说你们什么,可是你也应该想想,你这样对得起你们将军吗?你这样害的你们将军夫人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要是她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只说的崔副将惭愧万分,低头认罪。
萧荆山见了,一旁笑道:“罢了,你既这么有心帮夫人寻回包袱,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此事从此不再追究。”
有了萧荆山一锤定音,鲁景安总算是消停了,而崔副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向营帐内诸位拜退了。
此时在座的有裴占峰等响马,他们可是鲁景安的麾下直属,看了这番情景,心里都不由得暗下决心:这位鲁将军,以后是怎么也不能得罪啊!
57、不沾尘埃
等到好不容易一众人都走了,梅子歪头打量自己夫君,这个别人口中的大将军。
萧荆山见她样子奇怪,笑问道:“干嘛这样看我?”
梅子皱着小眉头说:“你离开咱们村后,怎么就当上了将军呢?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啊,我看他们都怕你的。”
萧荆山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梅子坐过来,然后揽住她在怀,柔声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干嘛问这个。”
梅子不满地戳着他的胸膛,愤愤不平地说:“这哪里是以前的事啊,分明就在眼前的!你看人家都叫你将军,还说你以前如何如何呢。”
她沮丧着小脸指控他:“别人都知道你以前的事,就我不知道,你就瞒着我!”
萧荆山挑眉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眸底露出笑意。
梅子见了,愈发不满,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下他胸膛:“你就知道欺负我!”
萧荆山将她调皮的手指头捏在手中,宠溺地说:“我怎么舍得欺负我的娘子呢,我的梅子要知道什么,问我便是了,为夫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梅子撅嘴道:“我才不管什么知无不言什么的,你就告诉我你怎么当上将军的啊?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很多事,挑几个大事说给我便是了。”
萧荆山收敛了笑意,沉思了下,这才缓缓说:“其实有些事,并不是我故意瞒你,而是觉得说了也没必要,再者那些险恶的事情,说给你徒增你的烦恼罢了。”
他一声叹息,低头凝视着她:“不过如今我才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与你听的,夫妻贵在相知。过去的事,我慢慢说给你听。”
梅子听他说得郑重诚恳,禁不住仰脸看他,只见他回忆起往事的脸色有几分沉重,眸底有一丝无奈。
就在这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到,这个曾经在她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原来或许曾经也有过许多许多的烦恼。是不是因为那些烦恼,他才放下一切重新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
他今年也不过是而立之年罢了,眸底却有了细纹,脸上也带了沧桑和厚重。
梅子心里竟然涌出心疼来,心疼这个男人了。她知道外面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她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心底应该有多少迷茫。
可是她无法想象那个第一次踏入这个多变的世界的少年,是怎么一步步,从默默无闻的青涩少年,走到了名动天下的大将军。
他走过了多少路?脚上是否也如同她一样起了茧子?曾经的他是否也如同她最初一样被人坑过骗过?
梅子眸子里泛出湿润,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了摸他削瘦的脸颊。
他的脸摸起来坚实,不像她的一样娇嫩柔软。
她的手指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摸到他的眼角,感触他眼角的细纹。
“怎么了?”他覆住她摸着自己眼睛的手,沙哑地问。
“这里,有纹。”她细声软语地说。
萧荆山低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以前不觉得自己老,现在忽然发现,我真老了。”特别是和梅子一比,自己实在太老了,不光人老,心更老。
梅子听着他语调中的那点消沉,越发心疼,连忙摇头说:“没有的,你没有老,你才三十岁啊,那个阿芒乱说的!”
萧荆山看着她慌忙安慰自己的样子,笑了:“梅子,你知道吗,当你还在柳树下玩耍的时候,我就开始骑着马,握着刀,背着箭了,我就已经开始杀人了。”
他放开她,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有多少人曾经倒在我的马下,你知道吗?他们也许有父母有兄弟,也许在他们的家乡,也有一个叫梅子的等着他们。可是他们死了,死在我的刀下。他们的亲人永远也等不到他们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目光中有丝茫然:“后来我不需要亲自上阵了,我可以指挥千军万马,我一声令下,就会有比咱们绿水村多很多倍的人死去。”
他抬眸,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现在是不是都能闻到我手上的血腥味?”
梅子被他这般苍凉的语调震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个夫君,和别人总是不太一样,这个夫君总是太过随和淡定,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惊慌。
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也从来不会讲起自己的过去,不会讲起自己的心事。
梅子离开绿水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踏出去就能去接近这个男人的心。现在,她走出了村子,来到了他身边,也仿佛触摸到了他的心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开始后悔,为什么她仿佛有一种逼着他敞开自己的伤疤的感觉呢?
萧荆山见梅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梅子,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你就像山里的清泉,我何必让你沾染这些呢。”
梅子心里一痛,知道他误会了,低头抱住他的腰。
可是萧荆山胸膛间却透露出排斥,这让梅子更加心痛,慌忙道:“我不许你这样想,你手中干净得很,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种太阳的味道,那味道我喜欢得很。”
萧荆山讽刺地笑了:“太阳?太阳是什么味道?”
梅子从他怀里起来,认真地说:“太阳,是一种很舒服的味道。”
她坐在他大腿上,仰脸看着他坚毅的下巴,搂着他的腰柔声说:“过去的事,你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说呗。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无非是杀杀人打打仗,然后皇上封你个将军坐。这个嘛,就好像咱们村谁干活干得好,村长就喜欢,说不得就保举他当下任村长了,这都是一个道理啊。”
她想了想,又说:“至于打仗杀人什么的,我是不太懂了。不过我觉得既然这个天下非要打仗,那也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打别人也要打,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再说了,你不杀了那个人,那个人也许照样会被别人杀死的,这都是命,逃也逃不过的。”
萧荆山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能说会道,我怎么以前不曾发现呢。”
梅子摇头说:“不是我能说会道,而是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比如现在皇上要打仗了,你要是不出来帮忙打仗,那这个天下还不是要乱到什么时候呢,到时候不但很多人会死,我们这些老百姓也要交税啊充壮丁啊!现在你出来了,你一声令下了,有些人的确因为你死了,可是更多的人因为你活下来了,更多更多的人也因为你生活安定了。”
萧荆山沉默了会,点了点头说:“你说得的确有理。其实我何尝不知,只不过有时候想得太复杂,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梅子见此,得意地笑了笑:“你哪里是想得复杂,我看你是小家子气又发作了。”
萧荆山挑眉:“我哪里又有什么小家子气?”
梅子笑着瞅他:“刚才又说起什么老啊老的,难道还不是在记恨人家阿芒说的话吗?”
萧荆山一回想,自己也笑了:“你说得是,我在我家娇嫩的小梅子面前自惭形秽了。”
话说诚王爷带着自家儿子回到行馆后,一通教训。偏偏这个小世子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最后诚王爷又是动之以情又是晓之以理,鼻子一把泪一把地说起如今的天下形势,说起自己的处境艰难。
原来当初天下大乱,七位王爷争抢帝位,各路军阀一番混战,最后总算萧荆山帮扶的世子夺得了皇位,登基为帝。
这个皇上登基之时,便有一些功臣劝皇上务必要永绝后患,可是这个皇上仁慈得很,于是分别给了各位王爷封地并封号,让他们各自盘踞一方。
本来得块封地,占地为王,日子也快活得很,可是偏偏那个彭王爷不消停,他野心不死想当皇帝。他这一造反,别说当初那群功臣,就是原本仁慈的皇帝都估计开始后悔了:干嘛当初要饶了那群家伙呢!
这种时候,诚王爷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难免落得被人怀疑的境地。于是他这才急巴巴地跑到云州来,向这位开国功臣萧大将军表明了立场,同时献出了自己珍藏的青州的地形图。
如此一来,这位萧大将军首先便对自己有了好印象,皇上面前自然会说些好话了,诚王爷这个算盘打得也不错的。
可是谁知道自家儿子不争气,竟然觊觎人家的夫人了,不但觊觎,还明目张胆地说人家老了,配不上娇滴滴的小夫人。
诚王爷叹息啊,他当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那个萧大将军的脸都黑了呢!
诚王爷对着自己的儿子哭诉:“阿芒啊,你想让咱们全家都因为你葬送了性命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阿芒被自家父王说了半日,也有些悔意了。
诚王爷见他有悔改之意,赶紧趁热打铁:“明日我带着你去向他赔礼道歉如何?”
阿芒一听,顿时摆出臭脸:“给他道歉?我不要!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
诚王爷连忙说:“没有,阿芒你当然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咱们这不是被形势所逼吗?咱们得放下架子厚着脸皮没错也要说自己错啊!”
阿芒想想父王刚才说的话,稚嫩的脸上下了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决心:“好,那我就跟着你去向他道歉!”
58、不行,要弄
这几日在军营里,虽然萧荆山谈起机密的军情总是避了梅子的,可是梅子也对当前的形势多少知道了些。如今那[奇·书·网]个彭王爷已经穷途末路了,唯有这个青州是他最后的地盘,萧荆山带领的大军已经和鲁景安的左路军会师,而接下来另一路大军也将到达此地,届时只等一声令下,大家就要攻城了。
为什么萧荆山现在不攻城呢,梅子好奇地问起这个问题来,她是觉得早一点攻完城,他们就能早一点回家了。萧荆山的回答是,这个事情很复杂,牵涉到以后各路大将的赏罚,同时也有仁慈的当前皇上对那个应该叫做表叔的彭王爷的最后一丝情分。
梅子听到这件事牵涉这么多,也只能无奈地说:罢了,你啥时候做完这些,咱们就啥时候回家吧,反正只要你不出什么事就行。
萧荆山听到这话,握着笔的手顿了下,随即笑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梅子见他说起这个,忽然想起了件事,便问道:“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他偷了你们的青州地形图,如果你们抓住他,会怎么处置呢?”
梅子这些天也看出来了,崔副将最近一直带着人明察暗访要找出那个白衣男子呢。想到那个人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以及在林中时温暖的火堆,喷香的烤肉,梅子多少有些替他担心。
萧荆山抬头看了眼梅子,继续低下头握着笔批阅案上呈报的那些军情,口中不经意地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梅子咬了咬唇,眼珠儿转了转,真想再问,但看萧荆山这副样子,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阿芒踏入军营的时候,就收到了各种不好看的脸色和眼光。那些人明里客气有礼,但那客气里透着不满和鄙夷。
阿芒狠狠地瞪过去,他很不满,他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这些人犯得着像是见了仇人一样吗?
诚王爷一边冲人家点头示意,一边慌忙拉着爱子往前走,这个儿子啊,不给他惹是非就不舒服吗?
阿芒被父亲这样拽着,绷着个脸往前走,总算到了萧荆山平日处理军事的大营。萧荆山听说诚王爷过来,当然是连忙请人进去了。
双方抱拳见礼过后,分宾主坐下,诚王爷开门见山,陪笑着说明来意,说完就将自己的儿子往前推,同时还冲儿子使了一番眼色。
萧荆山那一日听了阿芒的话心里自然有些不快,但他是何等人物,此时此刻自然是淡笑一声,宽容地道:“不过是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罢了,萧某又怎会放到心上。王爷为此特意前来,倒有些让萧某惭愧了。”
阿芒本来是抱了忍辱负重弯腰低头向人家道歉的心思,可是猛听到萧荆山说什么“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他心里又恼了,忍不住抬头大声嚷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八岁了!”
萧荆山看着这个年轻人红着脖子愤愤不平的样子,倒是颇觉得有趣,含笑不语。
诚王爷一听儿子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住口,有将军和父王在,这里哪里有你插嘴的道理!”瞪完儿子,他转过身赶紧冲萧荆山拱手抱拳:“将军,犬子实在被家里宠得太过,实在……”
他话没说完,萧荆山豪爽一笑,大气地摆手道:“罢了,世子为人单纯爽直,这个性子倒很是喜人,王爷不必如此客气。”
诚王爷见他看起来的确是不在意的样子,这才稍微放了心,又夸了几句萧大将军的度量,这才回过身来,黑着脸对自家儿子冷声说:“还不过来向萧大将军赔个礼道个歉!”
阿芒看着自家爹爹冲着人家拱手恭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后悔了,知道自己刚才又冲动了。此时自家爹爹过来让自己道歉,也就忍下心中的不满,硬着头皮上前,僵着声音说:“阿芒前几日言语无状,冲撞了萧大将军,还请大将军念在阿芒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阿芒则是。”
他不但声音僵硬到如同学童背书,说到“年幼无知”的时候,那话里的不情愿更是连帐篷外的侍卫都听得出来。
不过萧荆山自然也懒得再去计较这个,反正自家娘子就是自家娘子,总不至于被这个愣头青小伙子给抢了去。当时他会在意这些也是分别一年心里没有着落这才心紧。如今后院无忧,他军心大定,自然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了。
当下他连忙扶起阿芒僵着脖子往下弯腰的动作,大度地一笑,口中道:“世子实在太过客气了,不过是一句戏言,萧某哪里会放在心上。”手中扶着阿芒,又向诚王爷着实将这位世子夸了一番,诚王爷自然又是一番自谦,口中直骂自家这个儿子不懂事。
阿芒看这两个人聊得热络,小心地插了一句嘴:“父王,阿芒既然已经道歉了,萧大将军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那阿芒现在可以出去走走吗?”看着这两个人,他心闷。
诚王爷一边陪笑,一边解释说:“这孩子,性子好动,总是坐不住。”
萧荆山见状,知道他不想留在大营,再加上他正有机密要事打算和诚王爷谈,便唤来外面的侍卫吩咐道:“陪着世子在营里到处看看。”
那侍卫连忙答应下来,诚王爷见萧荆山也看上去没什么计较的样子,唯恐自己儿子那个牛性子忽然发作说出什么傻话来,便说道:“阿芒素日敬仰萧大将军治军有方,今日来时他还嚷着说要见识下呢,如今他正好四处看看。”
阿芒听父亲这么说,心里老大不情愿地看了下坐在虎皮椅上的萧荆山,心想我何曾敬仰过你啊,不过面上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能绷着个脸跟着侍卫走出去。
走出去后,其实也没啥可瞧的,军中不就是那些营帐啊长矛啊练兵啊,他早就偷偷地看过了的。那个侍卫在营帐外听到这个世子的话,其实对这个世子也是老大不满的,拉着个脸客气疏远得紧。
阿芒见状,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咳”了一声,以商量的语气对那侍卫说:“这位大哥,我看你也忙得很,我左右无事,不过是闲逛罢了,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你且去忙你的正事吧。”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他那恭敬却疏远的语气说:“世子,将军命我带你到处走走。”
阿芒笑着说:“我知道,但我现在自己走走就可以了。”
侍卫这次连看都没看他,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世子,将军命我带你到处走走。”
阿芒摸了摸脑袋,想再诉说一下自己的需求,可是看看侍卫那依然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脸周正得简直如同一块石头,他一下子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了,同时在心里暗暗地想清楚了一件事:可恶的将军必然会有同样可恶的侍卫!
他本来从营帐里出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遇到这个不知变通的侍卫,心里更加窝火,正要发作,可是忽然想起自己家刚才的想法,便又忍耐下,扯出笑来对侍卫说:“这位大哥,我忽然内急。”
侍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着嗓子说:“跟我来。”说着便向一避风处走去。
阿芒随着侍卫到了解决内急之处,他作势喊道:“大哥,你不用跟着我,我平日自在惯了,你跟紧了我我便憋不出。”
侍卫见状,只好后退了几步。
阿芒根本不曾解下裤子,只偷偷地瞅着侍卫没有看向自己,便猫着腰儿偷溜了。
阿芒轻功也是不错的,在这个偌大得军营里闪躲狂溜,很快便跑出老远。
他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便郑重地“咳”了声,整理下衣袖发鬓,开始朝萧荆山歇息的营帐走去。
梅子和那个萧荆山是夫妻,梅子自然是住在萧荆山的营帐里,这个时候不过是早间,相信梅子一定正在那里吧?他如今过去,说不得能见梅子一面呢。
阿芒东躲西藏,总算到了萧荆山的营帐。他看左右无人,绕到了营帐后侧,又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小心地将营帐从后面割出一点细缝。他扒开细缝,偷偷地往里面看,果然就看到了此时正斜卧在床上的梅子。
梅子昨夜和萧荆山一番折腾,今日早间困乏,便合着眼不曾起床。此时被子几乎从她白/皙的胸前滑下,她身上懈怠慵懒,也并不曾抬手将被子往上提,只是翻了翻身,让柔顺的青丝从胸前滑过,左右遮挡了一些姣好的风景。
阿芒开始时看到梅子心里只是惊喜,正想着怎么进去和她打个招呼又不会惊动别人,可此时正好梅子翻了翻身,娇嫩的肌肤在被子的遮挡下,隐隐可见胸前晦暗的沟壑。
阿芒一下子愣了,眼睛瞪大了,双手紧紧攥着营帐上的帆布不敢声张。他感到喉间干渴,心中直跳,他知道不应该,可是心里就像藏了一百匹马一样奔腾着,他忍不住想要看得更清楚更明白。这个和他一路相随的女人曾经就那么随便躺在他身边,那时候他并不曾有一分的绮念。如今这个女人已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却抓心脑肺想再见她一见面,想再看看她。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营帐的后方很是偏僻,倒是无人注意,于是便掏出匕首,又将那条缝隔开了一些。可是偏偏此时梅子一缕青丝滑下来,遮住了大半风景,那个沟壑明明暗暗地,他根本看不真切,心里便焦灼起来。
梅子此时正慵懒无趣地躺在床上望着帐篷想心事。其实若是前些日子,梅子或许会小心,可是这几天在军营里久了,知道这里的人都守规矩得很,萧荆山的营帐可是从来没有人敢擅自进来,是以她胆子也大了,才会如此不谨慎。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萧荆山一大早就出去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自己这样有些懈怠,还是起来看些医书吧。萧荆山为了防她无聊,命人给她送来一些医书,她看得倒是津津有味,有什么不懂的还会去向军中的大夫请教呢。
想到这个,她便要做起来,这一坐起身,被子自然就要滑下,于是一只手抓住被子,另一只手去拿旁边木架上的衣服。
营帐外正眼巴巴看着的阿芒,见她忽然起身,倒是吓了一跳,只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禁不住“啊”了一声。
梅子一惊,紧抓着被子抵在胸前,颤声问:“谁?”
59、你不要我了?
梅子一惊,紧抓着被子抵在胸前,颤声问:“谁?”
梅子这一声叫,却是引来周围巡逻头领的注意,马上就有脚步声跑过来,在外面恭敬地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此时外面的阿芒被梅子一个动作惊吓到了,当下是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这时候又听到已经引来了巡逻的卫兵,吓得赶紧两手揪住那个裂缝让它并拢,免得梅子看出什么破绽。
梅子环视了下营帐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匆忙披上衣服,对着外面的头领说:“我刚才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可是看看周围也并没有人。”
那巡逻头领一听,马上道:“这样的话,我们马上派人搜查一下附近。”
梅子想着刚才的确听到一些声响,让他们搜查一下也是好的,于是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说着她也赶紧穿戴整齐起身,又把被子叠好,想着万一有什么事的话,这样子躺在床上是不方便的。
而阿芒在外面听到梅子和巡逻头领的话,知道要是真得搜查起来自己在劫难逃,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找个地方躲躲。
他这时候是脸红耳赤羞愧难当,又唯恐真被人发现了又得横遭一顿训斥,于是爬起来就要朝外面走,可是刚走没几步回头一看,自己割破的那个洞还在那里漏着风呢!
他想着万一这个被人发现了,这事情恐怕就闹大了,这就是好色之徒偷窥人家将军夫人睡觉,那怎么了得呢?于是他又慌忙回来,将那被自己割破了一块的营帐拢在一起,至少先不让它漏风呀。
他正干着这个,就听到附近脚步声阵阵,猛地抬头一看,却原来是一群巡逻将士将这一块包围,已经开始搜查了。
阿芒脸上的羞红褪去,惨白袭来,他其实原本也不怕什么的,可是被人抓住偷窥小梅子,这个脸他丢不起!再者昨夜父亲的一番教训,他心里也有数的,知道如今诚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上,那些跟着萧荆山和当今皇上卖命打江山的人,难说正在等着他们出什么岔子呢。
阿芒正犹豫着该如何是好,却见到有人正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此时他已是无路可躲,情急之下,他忽然下了狠心,干脆拿出刀子来将那账布割开,自己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梅子手里握着一本医书,正蹙着眉头听外面的动静呢,却在这忽然之间,有一个人猛地从旁边钻出来,倒是把她吓得着实不轻。
阿芒见她要叫,赶紧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同时低声道:“是我,别怕!”
梅子睁着惊恐的大眼看着来人,果然见这个捂住自己嘴巴的人正是脸孔稚嫩眼中惊慌的阿芒。
她连忙摇头又点头,摇头是说你这是干嘛,点头是说我不叫了。
阿芒见她认出自己,连忙放开她,又退回去随手找了根绳子将已经被隔开的营帐绑好。他手上发颤,手忙脚乱地绑,可是绳子不听话,营帐布也不听话,他绑不好。
梅子此时已经镇定下来,赶紧过去,从自己针线包里拿了针线,从他手中接过营帐布,利索地缝了起来,边缝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芒看着梅子白嫩红润的脸庞,却不由得想起适才看到的那片春/光,脸上顿时又红了,嗫喏着说:“我今日跟着父王过来见萧大将军,正好路过这边。”
梅子此时已经麻利的将那条长长的裂缝给缝了起来,正用牙咬断绳子利索地打个结,此时听到阿芒这么说,不解地问:“你路过就路过,却怎么这么惊慌地逃到我这里来了?”
阿芒被梅子这么一问,连脖子都红了,结巴了一番,终于说:“我怎么知道,就是被人误会我是坏人了吧。”
梅子看看被自己缝好的营帐洞,又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疑惑地看了看阿芒,蹙眉问:“你该不会是在这里干了什么坏事吧?”
阿芒原本就心虚脸红,此时被梅子这么一问,顿时连看都不敢看梅子一眼,只在那里低着头,嗫喏地说:“没……没有……”
梅子直接把他这个“没有”当做了“有”,打量着他,怀疑地质问:“你刚才在这里干什么了?”
说完这个,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看已经被自己缝补得几乎没什么破绽的洞,冷着声音问:“你刚才在这里都看到了什么?”
这话都问到这个份上,阿芒是连说个“没有”的胆子都没有了,他可怜巴巴地瞅了眼梅子,小声辩解:“其实,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又是被子又是头发的,哪里能看得真切呢,只不过她就那么随便躺着的样子,已经让求而不得的阿芒心跳加快了。
梅子这下子是明白过来了,脸瞬间通红,猛地站起来,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她想着自己刚才的情景,更加羞恼了。自己刚才可是露着大半个肩膀呢,难道这些全被他看进去了?
梅子一想到这个,眼里顿时湿了,心里又委屈又羞恼:“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子让我怎么有脸去见我家夫君?”
阿芒见她眸里含泪,心也顿时揪了起来,解释说:“你别怕,我真得没看到什么的,我发誓我没看到什么!我,我发誓!”说着他赶紧举起手里:“我要是看到了什么,就让我一辈子娶不到娘子,一辈子孤苦一人!”
梅子见他这毒誓发的厉害,自然也是不忍心的,咬了咬唇说:“你也不用如此,你既没看到,就赶紧走吧,免得他回来了看到又起了什么误会。”
阿芒为难地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说:“可是周围全是巡逻的人,我要是出去,肯定没办法解释的。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而且这个事情肯定马上传到你家那个大将军耳中,到时候他必然是会误会了的。”
梅子想想也是,当下有些无奈:“那你说如何?”
阿芒自己也没辙,摸了摸脑袋终于说:“不然的话,我先躲在这里一会儿,等他们搜查完了,你就偷偷地放我离开。”
梅子觉得这个办法实在不妥,自己本来没做什么亏心事,如今却好像偷了汉子一般。可是她小心撩起帘子看了看外头,果然周围都是人,阿芒此时出去自然是被人误会的。
她没奈何地说:“也罢,你先躲在这里,但只是千万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
阿芒一听,心中大喜:“我正要找你说话呢,如今躲在这里和你说说话,正和我的心意。”
梅子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可说的呢,以前我是女扮男装,咱们一路走来也没注意什么男女妨碍。如今我找到我家夫君了,你又对着他说了那些话让他不自在,我以后可是要和你疏远些,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说完这些,她又觉得对阿芒心狠了些,要知道自己一路走来,人家也算是帮了忙的。她动了动唇,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终究没说出。
开始的时候,她把阿芒当成弟弟一样的人物,心里多少有些喜欢他的。可是自从那一天他说了那些话,梅子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阿芒对她存了其他心思的。无论自己和萧荆山以后如何,梅子也是万万不可能和阿芒有什么发展的,于是她想着,还不如干脆狠下心来。
阿芒听到她这番话,直直地盯着她呆看了好久,最后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说:“你找到你家夫君了,你不要我了吗?”
梅子一听他这话实在听着不像回事,赶紧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哪里来的我不要你呢,我又何曾要过你?”
阿芒稚嫩的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他盯着梅子说:“那你知道吗,我为了能见你一面,我可是偷偷地跑过来的。若是这件事被我父王或者你家夫君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饶了我的。我费尽心机见你,却只能换的你这样对我吗?”
梅子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这话戳中了自己的愧疚,可是她也只能强忍着,撇过脸去硬着声音说:“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当我对你不住吧。”
阿芒明朗的眸子里流露出绝望之色,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有些嘶哑地说:“你竟然对我这么狠心?咱们一路走过来,我开始的确老是骂你笑话你,可是后来你也看得出,我是真心地对你好的,我还曾想着,想着以后——”
他说道这里哽咽了下,艰难地继续道:“罢了,你既早已有了夫婿,这事我不提也罢。我现在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梅子咬着唇儿,努力作出冷漠的样子说:“你别问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家夫婿回来了看到不好。”
阿芒却冷笑了声:“这你倒可以放心,他正和我家父王谈论大事呢,一时半刻是不会过来的。”
梅子垂着头,“哦”了一声后道:“有什么问题,那你就问吧。”
阿芒盯着梅子低垂的头,深吸了口气问:“对于萧荆山,你到底了解多少?你知道他过去的事吗?”
梅子前天才听萧荆山提起过去的事,知道这个所谓的过去对于萧荆山来说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是以听到阿芒又提起这个心下有些不快,绷着脸说:“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左右他都是我的夫婿。”
阿芒却并不放过,继续追问说:“你果然是不知道的!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子嫁给他了?你难道不怕——”
60、那些女人全都出事了
梅子见阿芒吞吞吐吐,心里更没有好感,冷着脸道:“他是我的夫君,他以前如何自然会告诉我,你何必在这里搬弄是非呢。”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后悔留阿芒在这里了,她不愿意这个阿芒说萧荆山的坏话。
阿芒见她这样,知道她误会了,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
梅子心里越发恼了:“你不用告诉我,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免得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勾当!”
阿芒一听,咬着牙低声喊道:“你以为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为什么一直离开朝廷前连个家眷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梅子皱着眉头反驳道:“没有又如何,没有不是正好嘛,正因为他没有家眷,回去后才娶了我的。”
阿芒却不顾梅子几乎捂着耳朵的举动,咬牙切齿地道:“因为那些皇上打算赐给他的大家闺秀,全都出事了!一个不剩地出了岔子!”
梅子一听呆了,张着红润润的唇儿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都出了岔子是什么意思。
阿芒叹了口气,真诚地说:“梅子,我怕你也出了什么事。”
梅子却不明白,皇上曾经给萧荆山赐婚,然后那些赐婚都出了意外?
阿芒瞅了瞅外面,见外面那些巡逻将士因为没找到什么踪迹逐渐散去了,这才说:“罢了,这件事我也不能乱说,以后你或许就知道了。萧荆山身边是呆不得的,但你既然嫁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只是你千万记住,不能跟着萧荆山去上京,一定不能去,要记住啊!”
梅子心里疑惑,正想拉着阿芒问个明白,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又听到有侍卫称呼将军,听那声音分明是萧荆山回来了的。
阿芒一听萧荆山声音,慌忙道:“我先走了,回头再说。”说着撩起旁边的帘子,猫下腰来钻出去了。
梅子呆立在这里,正在疑惑,却听到萧荆山掀开帘子进来的声音。
萧荆山见她脸色不好,忙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刚才吓到你了?”
梅子心里正疑惑,当下连忙摇头:“没事的,就是刚起来有点晕。”
萧荆山又抓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发现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听巡逻的将士说这里有些声响惊动到了你,没什么事吧?”
梅子怕引起误会,是打定了主意要瞒着萧荆山的,连忙摇头说:“我刚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是我听错了也有可能的。”
萧荆山轻轻“哦”了声,这才说:“刚才诚王爷和阿芒世子过来,阿芒和一个侍卫出去逛,却走丢了,如今正到处派人找呢。”
梅子一听,心里一惊,慌忙道:“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找到了吗?”
萧荆山脸色有些晦暗不明,看着梅子的神情,摇了摇头说:“没有呢。”
梅子低着头,心里有些忐忑,想着他刚才钻出去该不会被人就这么发现了吧?
萧荆山伸手抚了下梅子的秀发,柔声问:“你想什么呢?”
梅子正低头想着,被他这样一问又吓了一跳,赶紧强笑着摇头说:“没有想什么……”她想随便说几句话,可是动了动唇竟然一句应付搪塞的话都想不出,脑中是一片空白。
萧荆山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你还没吃饭,想来是饿了吧?”
梅子赶紧点头:“对对对,我饿了!”
萧荆山笑了下,审视着梅子的神色,捏起她的小手说:“好,那我们赶紧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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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早饭梅子吃得依然心神不安,萧荆山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有问起什么,只是着令属下务必找到世子。结果没等这一顿饭吃完,便有属下来报,说是找到小世子了,就在大营旁边的茅坑里,小世子正蹲在那里捂着肚子难受呢。
听到这个消息萧荆山看了眼梅子,淡淡地说:“看来他身体有些不适。”
梅子点头:“嗯,看来是的。”
萧荆山原本过来陪梅子吃饭也是忙中偷闲,如今小世子找到了,他好歹得过去看看,于是放下碗筷站起来说:“你先自己吃吧,我去去就回。”
梅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嘱咐说:“嗯,你先去忙吧。”
萧荆山撩起袍子起身的时候,眼睛正好扫过营帐的一角,于是他的目光就停在那里了。
梅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正好看到他正盯着那个适才被自己缝补过的地方,顿时心跳加速起来。
萧荆山走过去,蹲□来摸了摸那处新缝补的裂缝,又看了眼梅子,这才说:“怪不得我的娘子被惊吓到了,却原来是这营帐太破旧了。”
梅子不明白他这话里意思,也不好搭腔,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萧荆山走过来,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你先坐下吃,我过去看看就回。”
梅子也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点完头抬眼瞅他,忍不住小心地问:“这里什么时候打完仗啊?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萧荆山摸着她脸颊的手停顿了下,随即笑着说:“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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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梅子对了萧荆山说话总有几分小心翼翼,一来是她感觉萧荆山是知道了阿芒的事的,二来阿芒的话的确在她心里引起了疑惑。
她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当今皇上登基为帝天下太平的时候,萧荆山大概二十五岁的年纪吧,后来他回到绿水村二十八岁。这三年里,他是风光的大将军,人又年轻,长得嘛自然也是好看的(这是梅子私心里认为的),于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一直没有娶过妻呢?
一时之间,忽然想起鲁景安乍到绿水村时看到自己的惊异,当时他是对着自己叹息说,以为萧荆山会孤独一世的。
梅子对于萧荆山的过去原本并不是十分在意的,想着无非是打打杀杀,可是如今看来,这里面难不成还和女人有些牵扯吗?
在梅子的心里,萧荆山是个铁血一样的汉子,梅子从未想过这样的一个男人和其他女人站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事实上从梅子认识萧荆山开始,萧荆山身边的女人仿佛就只有自己。
如今,梅子却忍不住想,难道在她来不及参与的萧荆山的过去的二十八年里,竟然还有女人的踪迹?
那个女人,又该是如何的?梅子没见过多少高贵漂亮的女人,她搜肠刮肚想到的无非是镇子上那些涂抹了胭脂的有钱人家的夫人们。
梅子心里开始泛酸了,她感觉得到阿芒说得是真话,于是萧荆山果然之前曾被赐过婚的,只不过那些婚约最后因为一个奇怪的原因都没成。
梅子觉得萧荆山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他只说了那些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提过赐婚的事,更没提过任何可能使得他赐婚不成的原因。
梅子这一天都是没精打采的,萧荆山见她没精神,也没问什么,但是神色间也有些不好看。
晚上两个人洗漱过后准备上床时,梅子还是过去给他宽衣解带,低头帮他解开腰带时,鼻间萦绕的是他醇厚富有男子气息的味道,梅子有些晕眩,却更有些无奈。她酸楚地想,难不成以前也曾有过一个女人给他宽衣解带?
萧荆山看着低头若有所思的梅子,淡淡地问:“你今天一天精神都不太好,在想什么呢?”
梅子感觉到他探索的目光,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想家了,不知道娘在家里怎么样了。”
萧荆山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我今天已经派人回去送信了。”
梅子一听,点头说:“这样也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娘他们会担心的。”
萧荆山听了这话,坐在床边忽然说:“这边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结束了,到时候我还需要再去上京面见皇上。等面见了皇上,咱们就回去吧。”
梅子听到还有半个月就结束了,心里一喜,可是随即听到那个去上京,便忽然想起阿芒说过的话,心里便又是一沉。
上京,那里会有什么?
萧荆山感觉到梅子的异样,便解释说:“咱们就去上京见一下皇上罢了,皇上待人宽厚,你不用怕的。”
梅子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反正你去哪里,我便跟着就是了,早晚咱们要一起回家的。”、
当下两个人上了床各自躺下,开始时两个人不知怎么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睡觉,而是各自躺在那里,望着营帐顶子想心事。
后来萧荆山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梅子的手。梅子犹豫了下,反握住他的。
萧荆山却拉着她的手猛地一个翻身,梅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就被他整个给笼罩在身下了。
萧荆山的喘息粗重而压抑,动作粗鲁而克制,迅速地贴紧、进入、然后猛烈地攻伐。
梅子觉得自己犹如乘坐在一艘激流中的小舟上,风吹雨打飘荡剧烈,身子无一处不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下,就连喘息和叫声都随着他的动作而荡漾。
到了最后,萧荆山忽然一个急转,动作快而深,次次入洞底,一次比一次猛。梅子听得床板又在叫了,拼命咬牙忍住沉吟的唇儿开口叫道:“小心些,有声响。”
萧荆山却一反常态,沉声道:“那又如何?”
说着身下动作冲了起来,冲得梅子几乎受不住,就在她以为没有了尽头的时候,终于在一阵痉/挛中结束了。
萧荆山胸膛上的汗水滴到了梅子胸前,梅子闭上眸子感受着深处的火热慢慢退出的异样感。
萧荆山一翻身,将她抱在怀里。
梅子感到渐趋平和的呼吸就在鼻翼萦绕,她睁开眼睛。
睁开眸子时,看到的是黑暗中沉默地望着自己的眸子。
四目相望,梅子想开口说话,萧荆山却也在这时候要开口说话。
两个人都停下了,萧荆山摸了摸梅子的脸颊,沙哑的声音说:“你先说。”
梅子在他胸膛前蹭了蹭:“你先说。”
“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心里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哦,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希望你有什么事也告诉我,好不好?”
“好。”
61、泛酸这个事是有的
等梅子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黑暗,隐约可见上方的营帐顶子。梅子感觉到身边的异样,转首看了□旁,却发现萧荆山已经醒过来了。
黑暗中,他蹙着眉头,双眸深不可测。
梅子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自己会半夜醒来,萧荆山为什么也醒来了?
萧荆山见她醒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外面好像有什么声响,我出去看看。”
梅子心下一动,竟然想起了白日阿芒出现时的情景,不由得担心,该不会又是阿芒跑过来了吧?
萧荆山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怕了,安慰说:“外面侍卫和巡逻的将士都在,没什么事的。”
梅子点了点头:“嗯,那你小心些。”
萧荆山温声道:“放心便是。”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出了营帐。
梅子眼看着他离开,忍不住瞅了瞅白日已经被缝补起来的割缝,又胡乱想起以前在绿水村响马来袭的时候,总是感觉忐忑不安,心如同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
忽尔又想起不久前,那个在夜晚的林子里嫌弃地叫着她乡下丫头的那张稚嫩脸孔。她今日也曾反思,却猛然发现一路相随,原来他的情义早有了蛛丝马迹,只是自己不曾发现罢了。
梅子的心越发愧疚,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吆喝声,看着闪闪的火把映照,她更加坐不住了。
忍不住披衣下床,拨开营帐窗子的一个小缝往外看,只见外面已经有许多将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有的在拿着火把在搜寻什么。
萧荆山身上只批了一件黑袍,巍然站立在黑暗中,朗声道:“朋友三次闯我军营,两次萧某都不在军中。此次既然你我有缘,何妨现身一见?”
梅子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想着应该不是阿芒,而是之前提过的那个白衣男子。
可是白衣男子倒地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为什么要夺走青州地形图,而如今又为何要闯军营?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温煦的笑声,梅子心里顿时一提,果然是自己在林中遇到的那个男人没错!
那个白衣男子笑毕,只见黑暗中飘荡的火把上方有一道白影闪过,风吹衣袍之声列列,接着便有一个男子身穿白衣,稳稳地落在萧荆山面前。
白衣男子笑看着萧荆山,拱手抱拳,风姿飒爽间笑道:“萧大将军,在下展惊风,久仰萧将军大名。”
一旁众位副将侍卫已经在此等候,见到此人出现,刀光剑影枪矛统统上前,哗啦啦一声对准了这个展惊风。
展惊风却并不在意,只是带着淡笑审视着萧荆山。
萧荆山大手一摆,顿时那些刀剑枪矛统统收了起来。
萧荆山又沉声命道:“所有的人暂且退下。”
众人一愣,手里一直攥着弓的崔副将上前问道:“将军,此人手中握着青州地图。”
萧荆山看了众人一眼,点头道:“此事我自会处理。”
萧荆山在军中素有威望,且武功了得,有了他在,众人倒也不怕这个白衣男子真得跑了。况且之前两次被他逃脱是因为没有提防,如今明枪明火地这么多人,自然是不怕他插上翅膀逃了的。当下众人一边提防着那个白衣男子,一边拿着刀剑收起弓箭小心地退下。
萧荆山素日治军有方,他不在的这一两年也有各副将代为治军,是以不过是片刻功夫,刚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都已经退下,最后只剩数个日常跟随的心腹副将尚且站立一侧。
梅子从后侧小缝中看不真切,只见到场上两个男人,一个白衣飘逸洒脱,犹如天边遥远的白衣般,一个黑衣却持重大度虚幻若谷,身形如山屹然而立。
一身黑衣的萧荆山抱拳,施然一笑道:“展兄,当日绿水山偶遇,荆山对展兄的身手甚为仰慕。后拙荆又有缘得展兄相助,萧某感激不尽,今日在此谢过。”
他话中只提绿水村,只说梅子得助,却不提青州地图一事,更未提擅闯军营之事。
展惊风听他如此说,笑道:“萧将军,当日绿水山受你熊掌相赠,又得你一饭之恩,我自当相报,是以路上暗助夫人,这个不提也罢。”
萧荆山见他这么说得分明,不由得心生好感:“展兄做事恩怨分明,萧某佩服。”
展惊风看了眼一旁营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营帐些微撩起的帘子笑道:“萧大将军,青州的地形图的确是在下拿走的。”
萧荆山见他话中尚有未了之意,只是点头等他下文。
展惊风又道:“前些日子扰乱军心散步假消息的人也是在下。”
萧荆山闻言了然淡笑:“展兄厉害,萧某佩服。”
展惊风挑眉问道:“萧将军,我协助叛党扰乱军心混淆视听,又抢走青州地形图阻挠大军破城,使得大军多日滞留于此,如今将军好不容易见到了在下,怎么不快些将在下绳之于法?”
萧荆山闻言朗声大笑,笑声在营帐上空飘荡。笑毕,望着展惊风道:“展兄,我大昭二十万大军如今尽数驻扎在云州城蓄势待发,如今只等萧某一声令下,大军破城必然势如破竹,这个——”
他停顿了下,郑重地望着展惊风道:“又岂是一个虚假谣言或者一张地形图能阻挡得了?”
展惊风听了此话,神情一顿,面上有叹息之色:“萧将军说得是,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为也!”
萧荆山笑望着展惊风,抱拳真诚地道:“展兄,你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萧某对展兄的为人却是多有佩服,如今可否听萧某一句话。”
展惊风此时面上已经不若初时那么淡然,听到萧荆山的话,诚恳地道:“萧将军请讲。”
萧荆山虎目扫过那望不到边际的营帐,最后落到了展惊风身上:“展兄,今日你既有心现身与萧某一谈,想必是心中已有计较?”
展惊风原本淡若轻风的脸上隐隐有了丝沉重,半响叹息一声道:“萧将军,青州地形图就在惊风的身上,随时可以献上,但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荆山笑望着展惊风,问道:“展兄这是要和萧某谈个交易了?”
展惊风却苦笑一声:“交易不敢,既然是不情之请,则是将军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地形图在下定会奉上。”
萧荆山面有沉思,抱拳道:“展兄如此大义,倒是让萧某佩服!展兄有什么话尽管道来,萧荆山若是能做到的,必然全力以赴。”
展惊风听到这话,却仿佛一时之间难以张口,沉默了半响,才忽然道:“在下斗胆,请大将军破城之日,保彭王爷一命!”
萧荆山听了这话,面带疑惑地看向展惊风:“萧某想问一句,展兄与那彭王爷到底是何关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相助?”出手相助并不奇怪,但怪得是其态度含糊不清。
展惊风歉然一笑:“这个,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萧荆山点了点头:“展兄若是有为难之处,萧某自然不会强求。但只是那彭王爷带兵谋反,若是一日兵败被擒,自然是押解到上京城交由当今皇上处置,到时候可不是萧某能做得了主的。”
展惊风理解地点头,眸子里隐约可见一丝黯然:“这个在下自然明白,届时只求萧兄能为他进言一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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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躲在一旁的梅子听着已是云里雾里,对于这个展惊风到底是什么人更加不明白了。若他是彭王爷一[奇·书·网]伙的,何以如今要交出这个地形图?如果不是一伙的,为何又要救这个彭王爷的性命?
她正疑惑着,就看到展惊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萧荆山,萧荆山接过,又郑重地谢过了展惊风。
后来她又眼看着两个人一番抱拳夸赞,终于那个展惊风脚下一点,如清风野鹤般从空中飘走了。
萧荆山兀自立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羊皮纸地形图,看着展惊风消失的身影沉思。
梅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下外衣重新躺到床上,心里虽然依然疑惑,但到底放下了原本提着的心。
那个白衣男子展惊风好歹帮过自己的,她也不希望这个人和萧荆山结下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片刻,萧荆山进了屋,见到梅子乖巧地躺在床上,便笑了下。
他先将羊皮纸收好放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大手伸进被子里。
梅子温热的被窝里忽然来了一只凉手,不舒服得紧,扭了扭身子怪道:“不要进来,手太凉。”
萧荆山的大手却得寸进尺地在她身上游移,口中笑道:“摸一摸就热了啊。”
梅子轻轻“哼”了声,这话倒说得没错,摸一摸自然是暖和了。
萧荆山干脆躺下,进了被子里,大手将梅子抱在怀里,更加肆意地摸。
梅子拿手指头戳着他胸膛,不满地道:“我看你是在外面得了个什么地图,心里高兴了,就来戏弄我。”
萧荆山大手将她手指头拢住,凑过去盯着她的眸子问道:“你刚才竟然偷偷地跑过去看,又是要看什么呢?”
梅子手指头调皮地在他手心挠,撇过脸去说:“能看什么,就是担心你呗。”
萧荆山却不信:“我看你是更担心别人吧?”
梅子连忙摇头:“哪里啊,除了你,我还能担心谁呢!”
萧荆山说话间有些咬牙切齿:“多着呢,我家小娘子如今可不是当日藏在深山里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了!什么王爷家的小世子,什么不知踪迹的白衣大侠,一路上都过来帮忙呢。”
梅子听了这话,像是抓出什么把柄般,戳着他的胸膛道:“你往日总是装大方,今晚这是高兴了,一下子把那些泛酸的事都说出来了。”
萧荆山闻言微楞,脸上竟有些泛红,嘴上却强道:“就是泛酸,那又如何?”
梅子倒没成想他大方承认,倒是被噎了一下子,随即反应过来,叫道:“你既然说这个,那我倒是要问一问的。”
萧荆山挑眉看着她:“好,你又有什么要问的?”
梅子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开口,低头想了想,终于闷闷地说:“你以前,以前有过什么想要娶的女子没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爱妃,也就是鸟爱妃送俺的地雷,泪水感激!为了鸟爱妃的地雷,俺也要早点更文啊!
62、那些女人全都出事了
“你以前,以前有过什么想要娶的女子没有啊?”
萧荆山听了倒是一愣,在黑暗中抬起脸来,蹙眉盯着梅子的神情说:“谁给你说了什么吗?”
梅子一听这话,心里知道他必然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了,当下更加不悦,只追问说:“你连回答都不愿意,那就是有了。”
萧荆山被自家这个小娘子这么一堵,半响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谁又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里带了不情愿。
梅子听萧荆山的这语气带有些严厉的意味,一时之间愣了。她又何曾被他这样喝斥过呢,当下委屈得很,眼里就有泪珠儿在打转,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压抑下哭腔装作平静地问:“你不要问我别人跟我说了什么,你只要回答我,你以前是不是想娶过别人就是了。”
萧荆山忽然坐了起来,冷淡的声音说:“你既想知道,那我便回答你。”
梅子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沉,忽然觉得那答案便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可她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朦胧中那个冷漠的侧影。
黑暗中,萧荆山的语调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是。有一个人,我曾经觉得我应该娶她。”
梅子听了这个,心仿佛一下子碎了。
她低着头,紧紧攥着被角,泪水却流下来。
那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浸入了被子中,梅子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啜泣的声音。
萧荆山回头凝视着梅子,忽然低叹了声:“你何必问起这个呢,这个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早已忘记了。”
梅子听他声音转为柔和了,心里却越发委屈,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萧荆山到底是不忍心,伸手就要握住她的手,可是梅子心里有气,狠心甩开,倒是让萧荆山的手落了空。
萧荆山耐下性子解释说:“梅子,这些真得是以前的事了,若是提起只能无端端惹是非罢了。你今日既然问起,那今天我只能给你说一些,你有问题便问吧,但凡能说的我一定说。过了今日之后,此事再也不要提起。”
梅子听着他那声音里依然带了严厉,而且还说什么“能说的一定说”,那意思是这里面还有不能说的事了?况且还有什么过了今日不能再提,这又不是军中机密,何必如何呢!是以越发疑惑不解,心里的委屈重新泛上来。
萧荆山看着她不断落下的泪水,面上依然平静,语气中却带了几分无奈:“你既有问题,那就问吧。”
梅子咬了咬唇,擦了擦泪水,小声问道:“你想要娶的那个人,怎么后来没娶成呢?”
萧荆山沉默了一会儿,才低沉缓慢地回答说:“后来我不愿意娶了,她更不愿意嫁了。”
梅子听得越发云里雾里,眨着红肿的眼睛问:“为什么?”
萧荆山皱起了眉头,仿佛多么不情愿地说:“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适合娶回家的。”
梅子看他并不愿细讲,也不敢再问,揣摩着他这意思,似懂非懂地说:“那你觉得我是适合娶回家的了。”
萧荆山凝视着梅子,忽然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怜惜地说:“梅子,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萧荆山带了茧子的大手滑过梅子已有些红肿的眼睛,她觉得有些微的刺痛,却更觉得有些宽慰,静静地任他帮自己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梅子忽然想起来了,轻声问道:“我可不可以问问,我和她怎么不一样啊?”
萧荆山帮她擦着眼泪的手停顿了下,低头凝视了她片刻,便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说:“梅子,你是我娶回家的娘子,她不是,不可能是,也不会是。”
梅子靠在萧荆山宽厚的肩膀上,听着他这话,顿时感到宽慰了许多,但是心里却依然有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萧荆山不愿意娶那个女人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萧荆山这么好的人,为什么那个女人也不愿意嫁给他了呢?
可是这些疑问只是埋在梅子心里,她不敢问,也没法问了。
她知道,这些问题,即使问了,萧荆山也不会给她答案了。
梅子回想起昔日鲁景安在绿水村看到自己和萧荆山在一起时的目光,又想起自己来到军营时鲁景安的叹息,以及众位将领对自己的爱护之情,她开始更加确信,阿芒说的话是真的,萧荆山的婚事的确曾经一波三折。
这个事情,一定有什么是梅子不知道的。
这是一个秘密,是萧荆山和萧荆山的朋友们都不愿意告诉梅子的秘密。
这个秘密,一定隐藏在上京城里。
阿芒说过,不要去上京城,一定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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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青州地形图,萧荆山开始着手早已筹备多时的攻打青州城的计划。
他每日都非常忙。当梅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去召集了众位大将副将去商量军务了;当梅子吃饭的时候,他也总是不见人影;当梅子困了想要上床睡觉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回来。
有时候梅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到深夜,总算等到了那个有些疲惫的身影走进营帐。
这时候,梅子总是闭上眼睛装睡,她知道如果告诉萧荆山自己一直睁着眼睛等他,他一定会担心的。
萧荆山是一个多么体贴的夫君啊,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娘子等他等到这个时候的,所以梅子装睡。装睡的梅子禁不住想,这个人对她这么地温柔细致,到底是对她梅子本人好呢,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对自己的娘子好呢?
萧荆山说,你是我娶回家的娘子;他也曾经说过,你是要陪着我共度一生的人。
梅子知道自己应该满足了,对于她这样一个山里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世一双人携手到白头更幸福的事呢?
可是梅子依然酸涩,她还是会酸涩地想,那个曾经让萧荆山认为“应该娶”的女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她用尽自己过去所见识过的所有美好来描绘这个女人,可是依然想象不到,在他过去的戎马生涯峥嵘岁月里,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会是怎么样的?
温柔似水?娇美如花?还是端庄贤惠?抑或者那根本就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这件事一直压在梅子心头,让她郁郁不快,以至于当有一天萧荆山一切准备就绪,特意过来找她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病了。
“你这个小傻瓜,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萧荆山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梅子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力气说话。她想告诉萧荆山,我并不敢问你啊,可是她当然不愿意说出这句话,现在的她也说不出。
萧荆山心疼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在她耳边柔声说:“我已经安排好,派人带你到附近农户家里,免得到时候误伤了你。只是我这边一时走不开,没有办法亲自照顾你了,只能派别人好好照料你。”
梅子费力地点了点头,晶莹的眸子里写着理解。
萧荆山忍不住俯首,用自己满是胡茬子的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好好养病,等你身子好了,我这边仗也打完了,我们就一起去上京。”
上京?
梅子听到这话,苦涩地想,上京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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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被人送走的那一天,萧荆山特意放下军务送出老远。
被指派跟随着梅子一路保护的是那个崔副将,崔副将甘愿放弃攻城的机会,要专门过来保护这位将军的小夫人。
崔副将带了一个老大夫,就是往日梅子跟着学医术的胡大夫。一同前来的还有十个属下一个丫鬟一个厨娘,丫鬟和厨娘是鲁景安送来的。
这些人统统跟在马车后面远远跟着,萧荆山难得一见地放弃了骑马,陪着自己的小娘子坐在马车里。
他抱着孱弱的她,埋在她发间万分愧疚地说:“是我不好,这些日子太忙了,没注意你的身子,就让你这么病倒了。”
梅子摇了摇头,费力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怪你,是我自己不注意。”她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或许也是奢求得太多了,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若是以前在山里,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嫁个汉子生娃种地,哪里会想这么多事呢。
马儿在前方哒哒哒地走,马车嘎吱嘎吱,梅子在颠簸中总算到了萧荆山早已找定的那处农家宅院。
那处宅院很大,应该是一家富户专门置了宅子用来看管附近的田地的。崔副将率先进去,派人开始收拾,其实宅子里原本就收拾得清爽干净,也倒不需要收拾什么就可以住人了。
萧荆山小心地将梅子抱在怀里,下了马车进了宅院,走进正屋将她放到炕上。
梅子躺在那里,有些失去神采的眼睛却盯着萧荆山。
萧荆山见她这样,低下头凑在她耳边柔声问:“梅子?”
梅子费力地张开嘴,嘶哑地说:“你要小心,记得早些回来接我。”
萧荆山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样子,坚毅的面孔浮现出心痛:“放心,很快的。”
梅子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力的笑来:“等你回来,带我去上京,然后咱们就回家,好不好呀?”
萧荆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艰难地说:“嗯,到时候就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梅子太过虚弱,她竟然听着萧荆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崔副将等人见此,互相看了看,纷纷退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梅子和萧荆山,一番沉默后,一直低头凝视着梅子的萧荆山忽然俯首亲了亲她的唇儿。
凑在她唇边,他低沉的声音这么说:“梅子,这辈子,能让我这么心疼的也只有你了,没有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wwj1971给俺扔了一个地雷,非常感激!
但是————
小呸啧啧亲爱的先给俺扔了一个地雷,又给俺扔了5个地雷,她花了6块……
chi(cj402974614)亲爱的给俺扔了一个手榴弹,她花了5块……
两位哪,省着钱看文吧,别扔了,虽然俺很感激感动,但是这种行为嘛,好浪费钱钱的啊,捂脸。
俺发现俺封妃仪式后,地雷变多了,莫非这叫变相鼓励?所以俺决定从此左边拥抱着左皇后小啧啧,右边搂着右皇后小池儿(cj402974614)过上幸福的3P的日子。
各位佳丽,俺要遣散后宫了!撒由那拉!
63、光明磊落?
庄院里的日子是平淡的,梅子的身体在胡大夫的调养下慢慢好起来,现在也能下床在小丫鬟萍儿的扶持下出来走动了。只是胡大夫说,她病虽好了,但前些日子奔波劳累,身子虚弱得很,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
梅子时常让萍儿扶着,在傍晚的时分出来庄院里,看猫狗打架,看风吹着狗尾巴草,有时候也走出庄院看看外面的庄稼地。
这些日子,她除了惦记萧荆山,倒也没有其他心事,于是日子竟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萧荆山那边是一切顺利的,听说大军将青州城团团包围了,彭王爷固守城池拒不投降,于是大军就开始攻城。到底是怎么攻城的,梅子不太清楚,问崔副将他也不说的。反倒是小丫鬟萍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跑过来给梅子学舌。
“听说青州城被困了四五天,里面的人都没得吃了,好多老百姓开始吃起来什么观音土,死了不少人呢。”
梅子一听这个急了,扶着炕头问:“怎么会这样?”
萍儿懵懂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那个王爷自己有粮食吃便不再管他那些城里的老百姓。他不开城门一日,那些老百姓就饿一天呗。”
梅子心里替那些吃观音土的人难过,因为她听爹说过那种东西不好吃:“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萍儿想到后来,兴高采烈地说:“后来咱们将军就派人潜入了城里,里应外合这城就给破了。这下子,城里的老百姓有粮食吃了,那个坏王爷也被抓起来了。”
梅子听了这个,总算放心了,不过她还是有疑问:“那他呢,他没出什么意外吧?”
萍儿不明白:“什么他?哪个他?”
梅子脸红了下:“就是将军啊……”
萍儿恍然大悟,看着梅子的眼中带着笑:“原来你是担心大将军啊!”
梅子不但脸红,已开始耳赤:“到底怎么样了?”很小声很小声地问。
萍儿见她担心,也不忍再逗她,笑着说:“将军很好啊,大获全胜,军中伤亡很少。”
梅子“哦”了声,心里想着,他总算是没出什么意外。
梅子心里惦记着他,这一惦记就再次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来了。
他凑在她耳边说:“这辈子,能让我这么心疼的,也只有你了。”
梅子躺在床上看着望着屋顶的时候,无数次地想起这句话,心里甜得如同吃了蜜。她如今已经想开了,不管他以前打算娶谁,反正现在嫁给他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既然嫁了他,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一辈子的锅碗瓢盆生孩子过日子,任凭她是温婉似水还是巾帼飒爽,再多的过去也会淡忘了去的。
况且,现在不用那一辈子,只是一年多的夫妻而已,他已经说最心疼的人就是自己了。
最心疼的是自己,别人,是比不上的。
梅子生了一次病,仿佛过了一次鬼门关,再加上萧荆山那句让她甜到心里的话,她是彻底想通了的。
想通了这个后,梅子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计较实在好笑。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考量和过去,他不说必然有他的缘由的,自己何必非要逼着他去回忆呢。
反过来说,梅子自己也是有个小小的过去的,这个男人最初的时候不是也没有计较这个吗?
梅子心情开始好起来了,心情好起来的梅子配合着胡大夫的方法开始调养身体。
梅子希望萧荆山回来接自己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红润水灵的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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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听说了大军从青州重回云州的消息,梅子想着总算萧荆山要来了。于是她每日都穿上最新鲜的衣服,打扮得干净得体,盼着萧荆山的到来。
这一日,听到外面门响,她以为是萧荆山,赶紧跑出去,谁知道守门的崔副将脸色难看地对着外面的来人。
梅子过去一看,外面牵着一匹马风尘仆仆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阔别的阿芒。
月余不见,阿芒脸上竟然褪去了稚嫩,带了几分萧瑟和凄冷。
梅子想起之前自己心里的纠结,看到他颇有些不快,撇过脸去不看他,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她这种语调有点像萧荆山平日说话的样子,倒不是故意学的。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梅子自己下意识地言谈间有点模仿萧荆山。
阿芒见她如此冷淡,原本眼中的期待淡去,换上来的是落寞和无奈。
不等他说什么,崔副将上前说话了:“世子,此地乃夫人调养身子之处,将军并不在宅院。如今世子孤身前来,怕是多有不便。”
阿芒看了眼崔副将,知道自己是不讨人喜欢的,他冷笑了声道:“你也不用拿话赶我,我并不需要进去,只是站在这里和你们夫人说句话,说完我就走。”
崔副将上前抱拳,不冷不热地说:“世子,夫人身子虚弱,受不得冷风,更受不了什么刺激,有什么话世子可以先告诉末将,末将随后自然会转告夫人。”
说着他回过头,吩咐旁边一干人等:“夫人身子虚弱,还不赶紧带夫人回房?”
阿芒心里一急,正要阻止,却听到梅子淡定地看了眼崔副将,吩咐说:“崔副将,既然世子有话要说,那就请他说吧。世子远道而来,特特地要说什么话,我这个做主人的若是藏起来,倒显得不好。”
崔副将一听这话,反倒惊奇地看了眼梅子。这个昔日初见时诸事不懂的小夫人,如今已隐隐有了当家夫人的气势了。
当下崔副将也只能拱手道:“是,既然夫人这么说,那就请世子有话请讲吧。”
阿芒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崔副将,知道想要单独和梅子说说话是不可能了。不得已,他看向梅子,犹豫了下才开口说:“梅子,我,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崔副将一听这话,额头发黑,蹙着眉头说:“阿芒世子既然无话可说,那就请回吧。”
阿芒连忙摇头:“不,我有话要说。”
梅子低着头,叹了口气:“阿芒,你说吧,我听着呢。”
阿芒抬头凝视着梅子冷漠的神情,苦笑了下说:“梅子,我现在非常想念以前陪着你赶路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白天赶路,晚上就宿在林子里,倒也自在。如今我只后悔那时候对你恶声恶气,没有好好照顾你。”
梅子想起之前有他陪着的那段日子,脸上也有几分黯然,低声说:“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阿芒凄凉地笑了下:“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能陪着你再走一次那条路,我死也甘愿,我一定把你照顾好的。”
梅子原本一直低着头,并不去看他。如今听到这话,抬起头望着他,冷淡地说:“阿芒,以[奇·书·网]后的日子长得很,那段路,也不过是走了十几天的一段路罢了,你犯不着花这么多心思去回想它。”
阿芒听了一愣,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脸上一会儿悲一会儿冷,最后终于开口说:“对你,这的确不过是一段短短的路罢了。可是对我,却是这辈子走得最幸福的一段路。”
他也不过十八岁罢了,十八岁的他走出王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清纯到土气的山里小姑娘,打打闹闹,一路走来,情根开始萌芽。他以为这就是别人口中的缘分,他甚至沾沾自喜幸好自己走出王府才会有这样的缘分。可是最后他才知道,自己以为的开启幸福之门的缘分,只是别人寻找缘分的一段短暂的路程。
阿芒苦笑着一声叹息,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只见那个昔日清新俏丽的小姑娘如今脸上却仿佛蒙了一层霜,冷然淡然地站在宅门内。
阿芒摇着头,望着梅子喃喃地说:“罢了,我走了。”
梅子点头:“走好。”
阿芒转过头去,骑着马,往远处走。
他不曾上马,他就是用脚,一步步地往前走。
梅子叹了口气,低头抿唇,眼睛有些湿润。
她知道自己早已不会看到那个会恶声恶气地说自己是“乡下小丫头”,那个恨铁不成钢地提醒自己是“姑娘家”的那个少年了。
耳边朦胧传来崔副将的声音:“夫人,你不要紧吧?”
梅子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笑着对崔副将说:“我没事。”
崔副将点了点头,拱手道:“夫人,外面风大,您请回房歇息吧。”
梅子点头,转身回房去。
崔副将却忽然又叫住她。
梅子回过头,却看到崔副将欲言又止。
梅子温柔地笑了下:“崔副将,有话请讲。”
崔副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上前说道:“照理说有些事本轮不到末将插嘴,但是夫人此次身子不适,将军知道夫人是心事过重所致,很是担心,尽管战事紧张,却已经几次来信问及夫人的身子。”
梅子轻轻点头,继续听他讲。
崔副将继续道:“末将早年便追随将军,对将军的为人再是清楚不过。将军过去的确也经历了许多风浪,但——”
崔副将说到这里,低下头,言语间有些犹豫:“但是若论男女方面,将军却是一向光明磊落,这个还请夫人放心。只是有些事关系重大,将军不愿提起也是为了不惹是非。”
梅子想起自己初见到崔副将时那个冷然的头领模样,如今竟然听他向自己开解起自家夫妻两人感情的事儿,忽然觉得有些滑稽,更有些不忍,当下便笑道:“我知道的。”
64、你知道公主是怎么回事吧
梅子见崔副将明明冷然的面孔却作出苦心破口的样子,有些不忍,当下便笑道:“我知道的。”
她心内忽想起一件事,笑望着崔副将道:“你是怎么知道阿芒世子对我说过什么的?”
崔副将闻言一噎,但看来他这人很是老实,不解地答道:“难道不是这位阿芒世子说的吗?现在几乎所有的将军旧部都知道这个阿芒世子乱嚼舌根,害得将军和夫人失和。”
梅子万没想到此时竟然已经传遍军中,脸上顿时一红,轻声道:“这消息传得倒快。”
崔副将点头说:“那是当然!军中兄弟都很是关心将军的婚事,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大家都知道这位世子做的事了。”
梅子顿时觉得眼前发黑,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小声问:“阿芒的父亲,哦,那位诚王爷,现在可好?”
崔副将想了想,如实禀报道:“这位诚王爷对将军很是愧疚,于是把这位小世子重罚了一通,禁足在府中多日。”
他看着已经渐渐走远的那个萧瑟的身影,不解地说:“谁知道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梅子听了这话,想起阿芒刚才那萧瑟的背影,知道自己着实对不起他。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和他是没有可能的了,倒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自从福哥为了自己差点丧命在狼爪之下后,梅子已经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情分,该断的时候必须断,不然哪天人家真为自己做了什么,反倒是对不起人家的妻小了。有些不忍,当下便笑道:“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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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过去没多久,梅子便接到来信,说是萧荆山马上就要回上京了,到时候会路过这里把自己接着。
梅子这几天脸色红润了许多,身段也略显丰满,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留在这庄院里日子过得太懒散的缘故。梅子并不爱懒散,于是便琢磨着每日无事出去地里采点野菜来。
这一日,她正在庄院附近的野地里弯着腰采灰灰菜呢,忽然就听到马蹄响。
梅子正采着野菜的手停下来,抬头看过去,心里便有些失望,却原来骑马过来的并不是萧荆山。
那人那马近了后,梅子这才渐渐看清,马上穿着一身蓝色男儿装束的并不是一个男儿,却是一个英姿飒爽如珠如玉的姑娘家。
那姑娘的马在梅子跟前停下,一手勒住缰绳,低头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梅子。
梅子也好奇,抬头看这姑娘。
梅子虽然在外面也经历了许多事,见识过了各样的人,但那都是或者好看或者不好看的男人家,哪里有什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呢!如今看到这位骑马的姑娘,心里不由得暗暗诧异,从不知道女人家也可以这样骑在马上大气骄傲的样子,也从不知道骑在马上的姑娘家也可以美得这样光彩四方。
那姑娘见梅子盯着自己瞧,瞧得连手中的野菜都忘记了,不由得笑出声:“你看什么呢?”
梅子见这姑娘问自己,这才回过神来,当下脸上也有发烫,抿唇笑着不好意思地道:“我看你呢。”
那姑娘越发奇怪,摸了摸脸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梅子拾起掉在地上的灰灰菜,抬头笑道:“你脸上没什么,干净得很。我看你,是觉得你真好看。”说完她歪头笑了下,补充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梅子知道自己在村子里也算长得不错的了,可是见了这姑娘,她才知道自己顶多是路边长得顺眼的野草野花,而这位呢,便是如同晨间的露珠般晶莹透亮,便是那映衬在露珠上的朝阳,让人看了心里就舒服。
那姑娘一听梅子这么说,倒很是惊讶,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随即便笑起来。
梅子被她笑得莫名所以,不解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姑娘笑得前俯后仰,最后捂着肚子说:“哎呦,听你这话,我心里可真受用啊!还从没有人这么夸过我呢。”
梅子更加不解了:“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难道别人就没夸过你吗?”梅子的妹妹朱桃从小长得讨人喜欢,别人都夸她的。
那姑娘终于止住了笑,抚着肚子叹息说:“还真没人这样夸我,你啊,是没见过真正长得好看的人是什么样儿。”
说着这话,那姑娘翻身下了马,打量着梅子问:“你是不是那个叫梅子的?”
梅子连忙点头:“是啊,我叫梅子,你怎么知道的呢?”
那姑娘得意地笑说:“我不但知道你叫梅子,还知道你是萧大将军的夫人呢。”
梅子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你认识他?”
那姑娘越发得意,点头说:“不但认识,还很熟呢!我这才偷偷地跑过来,就是特意看看你的。”她背着手上下前后打量梅子:“没想到萧大哥娶了这么好玩的一个夫人。”
梅子听这姑娘原来是萧荆山旧识,莫名地竟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了,又见那姑娘打量的目光肆无忌惮,禁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姑娘的目光最后落到梅子手上,弯下腰盯着那灰灰菜问:“那是什么?”
梅子提起灰灰菜,答道:“这是灰灰菜,可以吃的。”
那姑娘诧异地“哦”了声,摸着脑袋小声嘀咕:“难道萧大哥回到家乡就吃这种东西过活?”
梅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好笑,认真答道:“当然不会只吃这个菜。平日我们庄稼人会用这个沾了熬熟的面糊吃,我们叫做沾片子的。”
那姑娘摸了摸下巴:“沾片子?这个我倒没吃过,好吃吗?”
梅子点头:“自然好吃了,改日做给你吃你就知道了。”
那姑娘听了眼前一亮,猛点头说:“如此甚好!”
梅子见她那肌肤就如同白玉般,美得很,但一对眸子亮晶晶却是露出馋样子,不由得又是喜欢又觉得好笑,心想这人真是好玩,只是不知道她又是做什么的,怎么就和萧荆山熟识呢。
那姑娘察言观色,看出梅子的疑问:“我叫明珠,是当今皇上的小妹子,嗯,也就是别人口中说的公主啦。”说完她还好心地问梅子:“你知道公主是怎么回事吧?”
梅子当然知道,事实上她一听这个姑娘是个“公主”倒是吓了一跳,眨着眼睛无措地问:“你既然是公主,那我是不是应该跪下给你行礼?”梅子大约听说过见皇上要很多礼节的,但她不知道见公主应该如何。
这位明珠公主“噗嗤”一下子笑出来,摆着手说:“不用不用,我平日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了,再说你是我萧大哥的夫人,那就是我的嫂子,嫂子见小妹不需要讲究那么多。”
梅子心里愈发喜欢她了,再加上她口中那声“嫂子”,也亲近了几分,便好奇地问起这位明珠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明珠公主歪头笑道:“我这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啊,早就听说你了,今日见了你,发现你真是好玩,怪不得萧大哥竟然娶了你。”
说完她故作叹息地说:“本来我还想着,再过几年我要是还嫁不出去,就跑到山里去嫁给他。”
梅子一听,禁不住笑起来,这个明珠公主倒是好玩,竟然把这个嫁娶的事如此放在嘴上。
明珠公主见梅子笑,认真地说:“我这么想的时候也在琢磨,是不是隐居在深山里就不能骑马逛街了。可是想到一直没人娶我,我就觉得不能骑马逛街也得嫁啊!”
梅子见她说得情真,不解地问:“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没人娶你呢?”
明珠公主捂着胸口叹息:“你总是说我好看,弄得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看了。可你是真没见过什么是美人儿啊,你如果见了我家皇嫂和我家姐姐,就知道什么是天仙美人了,和她们一比,我什么都不是!”
梅子歪头想了想,但最终摇了摇头:“我是想不出,比你还好看的人应该是啥样呢?”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转头一看,竟然见到一群人骑马而来。
梅子一时还没看清楚,倒是明珠公主转过头一看便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萧大哥,在这里,嫂子在这里呢!”
梅子这才看清,只见最前面的那个人高高骑在马背上,衣衫飒飒昂首而来,正是自己盼了许久的那个身影。
萧荆山远远看到这边情景,命手下人先去庄院前等候,自己催马过来。
梅子见他走近,当着明珠公主的面倒没好意思扑上去,反而是明珠公主跑过去笑道:“萧大哥,你怎么才来呢,我看嫂子盼你盼得眼睛都绿了。”
萧荆山看了眼梅子,便笑着对明珠公主道:“你不在上京好好地做你的公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明珠公主一撇嘴:“得,咱们两三年没见了,你可别一见面就开始教训我,我在上京听烦了,来这里散散心顺便找你家这位小娘子玩玩不行吗?”
萧荆山望着她的目光倒有了几分无奈:“罢了,我不说就是,只不过你这个风风火火的样子,不要把我家娘子吓坏了啊。”
明珠公主闻言偷笑道:“才几年没见,你倒是变了一个模样,一心只记挂着自己娘子怕被人欺负了去。”
梅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没有这个意思的,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争取日更一周,一周后我考虑休息一下……
感谢chi的长评,泪水,感动!!你真好,亲一口。
推荐一个朋友的文,虽然她是第一次写文,但还是写得不错的,我在追文,哈哈:
65、梅子,你总算还在
原来如今那个彭王爷已经投降了,前头部队先走一步押解着彭王爷去上京领罪,如今萧荆山是过来特意接梅子一起的。谁知道中途遇到这么个明珠公主,明珠公主巴巴地想看看萧大哥在乡下山里娶的夫人是什么模样,便偷偷地跑过来了。
当下有个明珠公主热络地拉着萧荆山说动说西问他打仗时的见闻,倒是一时之间把梅子冷落一旁。萧荆山看了眼旁边的手里犹自握着野菜的梅子,翻身下马,提着缰绳道:“先回屋去吧。”
明珠公主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梅子,拍着脑袋说:“哎呦,我忘记了,早听说嫂子最近身子不好,咱们还是先回屋去吧。”
这时候小丫鬟萍儿和崔副将也都过来了,见了礼后,将众人请进宅院。
明珠公主也是一个好事的,拉着萧荆山问这问那后,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梅子身上,便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亲的。一连串的问题只问得梅子脸红耳赤无言以对,过去的那些事自然是不好提起的,幸好萧荆山在一旁,淡言几句给解了围。
转眼已到傍晚,萧荆山定下的是明日启程前往上京,于是众人先在这个庄院里歇息下,跟随的将士便在庄院外就地扎营了。
这天晚上庄院的厨子自然是尽力而为,把庄院里能做成菜的全都端出来了。偏偏这个明珠公主还不消停,她依然记挂着梅子说的沾片子。
梅子听了,知道她好奇,便要起身去给她做。
萧荆山放下碗筷,扫了眼明珠公主,拉下脸说:“宫里都是山珍海味,你怎么巴巴地就惦记这个?”
说着抬手让梅子坐下,吩咐说:“不用做了,那个有什么好吃的,再者你身子才好,也不用太过操劳。”
明珠公主听了,很是委屈,嘟着嘴说:“我是的确没有吃过嘛,在宫里的东西都吃腻了的。”
她可怜巴巴地瞄了眼梅子,小声嘀咕说:“不过你要是心疼嫂子,那我就不吃了呗,忍着就是了。”说着无精打采地用勺子喝了口粥。
梅子见她说得可怜,便起身笑道:“罢了,我倒不用亲自动手,告诉厨子怎么做,人家能做好的。”
萧荆山点了点头:“也好,你快去快回。”
其实这沾片子是往年吃的粮食不够的时候才会去做的,就是用各色杂粮米面做成稀糊糊,用野菜片子沾上面糊放锅里一煮,煮好了再用现成的调味汤汁一蘸就可以吃了。这个吃法原本是为了节省些粮食的,如今这公主要吃,梅子也只好说了方法让厨子照样做。
片刻之后,梅子回来了,厨子动手做的沾片子也上桌了,明珠公主挽起袖子率先尝了一个,吃完乐滋滋地说:“味道果然不错!好吃!”
梅子抿唇笑道:“这沾片子既取了灰灰菜的酸甜新鲜,再沾上这些调味汤汁,味道自然是不错的。”
明珠公主白了眼萧荆山道:“还是嫂子对我好,萧大哥实在藏私,回到乡下吃这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故意不让我吃。”
梅子听了,“噗”地笑了,解释道:“如今你吃着味道觉得不错,那是因为厨子取的米面都是上成的,就是这调味汤汁都是用了秘方特意做的。平日里我们在山里,不过是一些粗糙的杂粮,哪里又有如今的味道呢。”
明珠公主想想也是,自己也笑道:“原来我倒是冤枉了萧大哥的。”
这顿饭吃完,明珠公主因了这口味独特的沾片子,对梅子印象又好了一分,拉着梅子说起各种事来,又向梅子吹嘘自己在上京有多少马,都是什么什么品种,又开始说自己吃过什么什么美味,都是什么滋味。明珠公主说得那叫一个涂抹横飞,只听得梅子大眼扑闪着看她,几乎不敢相信。
明珠公主酒足饭饱一番吹嘘,见这小小的嫂夫人听得不敢置信,自己也很开心,最后拍着胸脯说:“等到了上京,美食,美酒,美人,绝对让你眼花缭乱。我还可以带你去皇宫里玩,你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吗?”
梅子听着好玩,眼里都是期待:“皇宫?我只听说过,当然没有见过啊。”
明珠公主拉着梅子的手慷慨激昂:“你既然是我萧大哥的夫人,那就是我的嫂子,放心,好玩的我都带你玩。我还去玩过开赌局,还有那个勾栏院……”
萧荆山倒是没走开,一直稳稳坐在一旁喝茶,此时听到这明珠公主越说越离谱,凉凉地插嘴:“明珠,你不要把她教坏了。”
明珠公主说得兴起,此时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尊神,当下捂了捂嘴巴,眼珠转了转,小声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梅子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好奇地问:“勾栏院是做什么的?也像皇宫一样好玩吗?”
萧荆山脸都沉下来了,瞪了眼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赶紧看看外面天色,叫道:“哎呦,这么晚了,我还是赶紧歇息去吧,我走了。”说完提着裙子溜之大吉。
当下屋里只剩下梅子和萧荆山,梅子自和萧荆山重逢了后,还没机会单独说说话儿呢。当下梅子看萧荆山脸色不好,也便没有开口再问那个什么勾栏院的事,只低着头不说话。
萧荆山放下手中茶杯,沉声开口说:“以后少听她说那些。”
梅子心里觉得这个明珠公主挺好玩的,听她说那些很有意思,都是梅子不知道的呢。可是梅子不愿意和萧荆山顶嘴,的,当下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梅子点了点头后,萧荆山忽然站起来,走到梅子面前。
梅子正有些奇怪,自己便被他胳膊一伸大手一拉,于是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啊”,梅子便到了萧荆山怀抱。
伏在萧荆山怀中,梅子这才感到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剧烈得很。
她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将小脸埋在他胸膛里。
萧荆山低下头来,不满地小声埋怨:“她可终于走了!”
梅子一听这话,倒是忍不住笑出来:“人家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罢了。”
萧荆山俊脸依然是不满,“哼”了声说:“这个没眼色的家伙一直拉着你说啊说。”
梅子看他这个样子,倒有几分小孩子赌气的架势了,心里觉得好笑,但又不好笑出来,只伏在他怀里抿着唇儿偷笑。
萧荆山也不再说其他,将她整个人抱住,大手抬起她的脸庞端详了下,柔声问:“你这些日子还好吧?”
梅子被他这样火热又温柔的目光看着,倒有些脸红,小声道:“崔副将不是时常给你送信过去嘛,我早就好了。”
萧荆山见她脸色里透出诱人的红润,眸子越发炙热,声音暗哑地道:“这些日子不见,你身子好像丰润了一些。”
梅子眨着水灵灵的眸子,点了点头道:“这倒是的,估计是在这庄院里闲来无事太过懒散的缘故吧。”
萧荆山见她因为丰润越发添了几分娇憨之色,忍不住低低地笑出来:“比起当初嫁给我的时候胖了许多,以后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抱不动你可怎么办呢?”
梅子听他这么说,扭了□子不满地撅嘴道:“你当初还说要我养胖一些,如今倒是嫌我胖怕抱不动了?”
谁知道她刚说完这话,就被整个凌空抱起,等她惊魂稍定,这才发现自己被萧荆山打横抱在怀里呢。
梅子吓了一跳,小手紧抓着他胸前衣衫:“快放下我啊!”
萧荆山俯首低声道:“不放。”
他不但没放下她,还把她抱到了榻前,顺便帮她解开了衣衫。
当梅子上衣被解开露出白嫩晶莹的肌肤时,她感到一些凉意,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在他怀里扭动。
萧荆山连忙也脱下自己的衣衫,让她娇嫩的肌肤贴在自己火热厚实的胸膛上。当他那道疤痕带来的粗糙感轻滑过梅子胸前一团娇嫩上的小樱桃时,梅子身子颤抖了下,情不自禁地靠他近了几分。
就在梅子的不自觉中,她的衣衫已经尽数褪去,她被放到了榻上,不着一丝。
萧荆山抬腿上来,低首凝视着她,眸子火热。
梅子几乎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萧荆山却强行让她看着自己,凝视了她片刻,开口嘶哑地问:“你想我了吗?”
梅子脸上绯红一片,只闭着唇儿不说话。
萧荆山知道梅子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也便不再逼她,只低下头亲了亲她胸前犹自因为喘息而颤巍巍的那粉团儿,暗哑地喃道:“我想你了,这些日子总是想你。”
梅子情羞,又不舍得将他推开,双手便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肩膀。
萧荆山含住那颗小樱桃便不舍得放开,轻轻啃吃,啃得那里红润濡湿,啃得梅子娇喘不已。半响他终于放开这里,凑到梅子耳边低语:“你心里是不是怪我?”
梅子此时已经两眼迷离,半睁着眸子不解地喃问:“怪你什么?”
萧荆山脸上有些黯然:“我一直把以前的事瞒着你,害你胡思乱想了。我忙着自己的事,都没顾上你的身子,害你生病了。”
梅子见他这样,心里便疼,连忙摇头说:“没有的,这都是我自己想不明白,不怪你的。”
萧荆山坚毅刚硬的脸庞伏在她两团柔软间,神色间有几分感动和歉疚:“梅子,你不怪我,我却怪我自己,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喃喃地说:“这些日子,我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你,担心你的身子,又担心你胡思乱想,我总怕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他吸吮了口近在眼前的盈软,发出一声叹息:“梅子,你总算还在。”
梅子倒有些束手无措,他们平时不是不亲热的,也不是没尝过各种法子的亲热。只是往常这个男人总是强硬地主导着一切,自己不过是顺从他罢了。可是今日,这个刚毅的男人却倒在自己柔软的胸前,那副失落的样子,倒仿佛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般,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梅子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难言的快感。
还没等梅子做出反应,她胸前伏着的那个男人却开始就着那处柔软啃吃了起来,梅子不安地扭动了□子,低声道:“不要这样。”
萧荆山倒很是听话,放开了这处盈软,梅子正松了口气,却忽然感到下腹轻轻地那么一疼,抬首一看,原来他一路往下了!
66、利剑入鞘,水声四溢
萧荆山一路往下前行,总算找到那处芳草茂盛之地,分开一旁被露水打湿的凄凄芳草,迅速寻到了有着晶莹露珠不断溢出的源泉。
梅子紧闭着眼儿,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所以她不敢去看,只是任凭他施为。
萧荆山手指强行撑开因为太久不曾有人到过而紧闭的莲蓬,便见到有更多甘露流出,而身边这个小女人也因为太过紧张而紧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
萧荆山伸手握住她的手,在自己才握过冰冷刀剑的手心里轻轻揉捏让她放松,炽热深沉的眸子盯着那个迷离绯红的小女人。
梅子感受到温热急促的气息喷到那如同含羞草一般不曾被人碰到之处,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眸子。
她的眸子已经柔媚得如同一汪春日融化的水儿,那汪水儿碰到萧荆山的目光便隐隐有波光浮动流露出动人的光彩。萧荆山一时之间倒看得有些醉了,冷峻严肃的线条早已化为软柔和沉迷,染上了欲-望的色彩。
他低哑地喃道:“这辈子,不许你离开我。”就在这喃声中,他慢慢地俯首下去。
梅子知道他要做什么,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咬着唇不敢出声。
萧荆山健硕的身子整个绷紧了,不过他还是克制下急促的喘息,低下头去,寻找到拿出泉水汩汩处,去汲取那甜蜜清闲诱-惑着他的山泉水儿。
梅子身子绵软,动弹不得,先是感到灼热的气息喷到那里,接着便有一片温热附上去。顿时梅子犹如被雷击了一般,先是湿润的小红珠剧烈收缩颤动了起来,接着便是整个身子都忍不住扭动颤抖起来,抖得犹如那承受着风吹雨打的娇媚花儿。
她这样一动,却是更惹得已经凑到泉口准备品尝甘甜的萧荆山迫不及待了起来,温热的唇舌肆意地在湿润的泉口吮吸啃吃,甚至那小舌儿试探着要进入小小的泉口,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这种滋味,梅子只尝过一次,可是那时候还是第一次,太过紧张羞涩,根本来不及品尝是什么滋味。如今却得萧荆山如此蓄意侍弄,眼瞅着下面那位金戈铁马的大将军做低伏小为自己做到如此,眼瞅着那刚毅的脸庞几乎凑到了那自己都羞于去看的地方,真是又羞又惊,小手都忍不住想要推拒他的强硬。
萧荆山是什么力道啊,小小的梅子自然是推不动的,事实上非但没推走,反而更使得下面这位犹如发-情了的猛兽[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一般更是急切地啃吃起来,直弄得梅子扭动着身子胡乱吟起来,吟得仿佛花被碾碎了。
一直到了后来,她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流涌上来,那股热流仿佛将她整个身子牢牢控制住,她猛地僵住,不敢乱动,手指头几乎掐入了萧荆山的胳膊中。
萧荆山知道她是要到了,便停下口中动作,抬起眸子来粗噶地问:“喜欢吗?”
梅子脸上羞,口中却不能言,随即便感到自己下面喷到一股潮乎乎的水儿来,再然后整个身子又颤了起来,颤得唇儿张着,发出嘤嘤的声音。
萧荆山却不让她歇息,起身,抬起,凑低,然后猛然之间,利剑入鞘,水声四溢。
梅子只觉得自己仿佛刚刚爬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还没来得及歇息,却又被如此一番摆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面浪打礁石不曾停歇,宝剑出鞘次次加深,大开大合肆意摆弄。反正身下的人儿有得是水儿,多得是情动,上面的那位骑过马握过剑,小小的一颗梅子不过是掌心娇花一朵儿。
如此好一番征伐讨战,梅子最后经不住,颤着声音提醒:“公主……公主在隔壁呢……别让人听到……”
萧荆山冷“哼”了声,喘着粗气说:“她听不到的!”
其实听到听不到萧荆山哪里知道,反正这势头正猛,让他停下来是绝无可能。他先是和娘子分别一年,接着虽说团聚了些日子,却是在军中不敢太过放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上好的床榻,更加自家娘子身子丰润了脸色红润了,怎么着也得好生舒畅一番。
梅子知道挡不住他的,再者如此这般被弄自己也舒服得紧,若是真停下来反倒心里失落,是以也紧咬了唇去迎承那一波波打过来的浪头。
许久之后,当一切平息了,梅子乖巧地蜷缩在他宽厚汗湿的肩膀上,小手玩弄着他那道对于自己来说早已熟识了的疤痕,静静地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萧荆山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大手将自家娘子揽在胸膛前,低哑地道:“等去上京见了皇上,咱们就回去吧,回去后你也该生个娃了。”
梅子莹润的脸上透着粉泽,听到这话小脸乖巧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是早就想要的,只是一直没有啊。”
萧荆山低笑了下,温暖粗糙的大手抚过她娇嫩滑润的脸颊:“说实话,以前我是不想让你要孩子的,你以前身子瘦弱,我怕要孩子不好。现在看着,倒是可以了的。”
梅子小手戳了戳他宽厚的胸膛,笑道:“看你这话说的,好像这孩子倒是听你的话,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似的,这个还是要看缘分的。”
萧荆山却只是低笑了声,想想还是解释说:“我之前摸着你的脉络很是虚弱,便没敢让你真得怀了孩子。”
梅子听了,心里一动,原本沿着他胸前那道疤痕来回抚弄的小手停了下来。
萧荆山沉默了下,屏住气息柔声问:“怎么了,怪我了?”
梅子乖顺地趴在他胸膛上,纤细粉嫩的手指头依然不动,也不曾说什么话。
萧荆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慌了,连忙解释说:“我当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怕你受不住罢了。”他话中竟然透了一丝紧张。
说完他握住梅子的手,握得很用力:“梅子,你是不是又在怪我瞒着你了?”
梅子叹息了声,小声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也是为了我好啊,只是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害我还因为这事担心了好久的。”
萧荆山仿佛松了一口气,捧了她娇嫩的小脸细细端详,半响才说:“你心里不怨我就好,我只是怕你心里有气,却又不说出来,没得把自己憋坏了。”
梅子摇了摇头,乖巧地说:“之前是我不好的,我本来就不该胡思乱想。如今我也想通了,这辈子嫁给你,就是你的人,反正很多事我也不懂,听你的安排就是了。你既不愿告诉我,自然有你的道理。”
萧荆山叹了口气,将她整个身子搂紧贴到自己胸前,感慨道:“我并不想瞒着你什么的,以后有什么事我肯定都告诉你,再也不这样了。只是那件事关系重大,不是平日咱山里过日子的小事情,我也就不愿提起,不然就是惹是生非了,这样也是怕你知道太多了不好。”
梅子点头,懂事地说:“你既不说,自有你的道理,我不问的。上一次我也并不是生气你瞒着我,而是觉得你当时的样子凶凶的,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那样过,可是却因为那件事,对我那么凶。”说到这里,梅子依然有些委屈。
萧荆山听梅子这么一说,越发愧疚,疼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若是我再那样,你便打我,好不好啊?”
梅子却撅了撅嘴不满地道:“你生起气来,倒是有几分平日里你对属下的那种严厉,我哪里敢凑过去打你啊!”
这话说得萧荆山又惭愧又好笑,忍不住笑道:“罢了,以后我一定记得,在外面对别人怎么样脸色都可以,回到屋子里对着我的小娘子是再也不会那样了。”
梅子听了这番话,心里倒是甜蜜得紧,靠在他宽实的肩膀上柔声说:“我总觉得自从出了山后,你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萧荆山倒是不解,抚着她的脸儿挑眉问:“怎么不一样了?”
梅子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啊!只是觉得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你这个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挺好的一个人。可是到了外面后,你对着外面的人啊,有时候就会摆起脸色,虽则不是对着我那样,可我看着也觉得怪怪的。”
萧荆山听了,无奈地动了动眉头:“以前在家里,那就是打猎为生的老百姓,自然是怎么着都可以的。如今在外面,就是要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我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梅子不解了,歪着脑袋想:“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萧荆山倒是被问得愣住,半响终于说:“两个都是吧。”
67、红衣的美人儿
第二天众人开始准备着前去上京了。萧荆山骑马,梅子是坐马车的,明珠公主平时自然也是骑马的,可是她见梅子坐马车,挣扎了半天终于决定放弃心爱的马儿跟着梅子一起坐到马车里。
马车里她这位公主继续海天胡地地说,说得梅子和萍儿两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眼睛瞪得老大,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和佩服声。
最后萍儿忽然问:“这些都是公主你亲眼所见吗?”
明珠公主摸着脑袋咧嘴笑:“听别人说的。”
梅子一听,眼中起了疑问,萍儿则是直接失望了,轻轻地“哦”了声说:“我还以为公主是亲眼所见呢。”
明珠公主被小小丫鬟这样一说,好没面子,拍着胸脯大义凛然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些我经历过的事儿,只是我说了你们不要被吓到啊!”
梅子好奇地问:“你又要给我们讲什么事儿啊?”
明珠公主得意地笑道:“我就给你们讲讲萧大哥当初打仗的事吧!”
萍儿眼前一亮,拍手叫道:“好啊,这个好!”
梅子也目露期望,萧荆山以前的事儿,她自然是想听的。
明珠公主见此话一出反应热烈,顿时来了劲头,把原本披着的一件罩衫随手往那里一扔,盘着腿儿摆开架势就要开讲。
可是等了半天,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萍儿不耐烦了:“我说公主啊,你怎么不讲了呢?”
明珠公主无辜地摸了摸脑袋:“萧大哥的事太多了,我不知道讲哪个啊!”
梅子眨了眨眼睛,满目期待:“讲啥都行。”只要是关于萧荆山的,梅子都喜欢听。
萍儿歪脑袋想了想:“你就讲讲你记得最清楚的,印象最深的吧。”
明珠公主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终于一拍大腿:“有了!”
她兴奋地两眼冒光:“咱们就讲当初萧大哥是如何英雄气概勇闯贼窝救出风尘弱女子吧!”
萍儿一听,看了眼旁边梅子,愣了。
梅子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好,那你讲吧,这个听着不错。”
明珠公主此时满脸兴奋两眼冒光她是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这两个女人有什么不自在,开始摆着架势噼里啪啦地说。
原来当初天下未定,四处征战,这其中便有一伙贼匪占据一方,屯兵颇多渐成规模。那时候的萧荆山羽翼未丰,那时候的皇上还是手下没几个兵的小世子一枚。某一天,萧荆山便提议要攻打山寨顺便捞点粮草以备将来之需,世子一向对萧荆山佩服有加信任有余,一听这话自然觉得不错,于是这两个人便开始准备了。
明珠公主这番话说得有声有色,主角不但有这个名声响当当的开国大将军萧荆山,甚至还有当今的天子啊,于是这下子梅子和萍儿两个人都被这故事镇住了,坐在那里听得全神贯注。
明珠公主见这故事不错,心里暗暗得意,更加添油加醋地开始讲。话说当时的萧大将军年轻俊帅又威武,马上功夫了得箭法也是百发百中,一声令下带领众位将士开始攻山寨。那山寨抵抗数日终于不敌,山寨头子目呲尽裂精疲力尽倒地不起,其他小喽啰死得死逃得逃,于是萧大将军一撩战袍一马当先走进了山寨大厅。
明珠公主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官司,提起嗓子故作玄虚:“你们说,他看到了什么?”
梅子的心一下子跳得快了,她已经隐约感到了什么。
果然,明珠公主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地说:“他啊,看到大厅正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几乎穷尽了天下最妖娆的美丽,就那么哀伤地站在那里……”
梅子的心一下子沉下去,她知道的,她早就可以感觉到的,她的萧荆山,那样的一个萧荆山,怎么可能没有过一段旖旎的过去呢。
萍儿偷偷地看了眼梅子,她已经意识到这个事不太好,便冲明珠公主使眼色,可是如今这明珠公主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故事中,以至于她看到萍儿挤眉弄眼时,不解地问:“你干嘛这样,眼睛怎么了?你认真听我讲故事啊!”
萍儿顿时额头冒汗,使劲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梅子抿唇笑了下,柔声说:“你继续讲吧,这故事很好听。”
得到鼓励的明珠公主随手端过旁边一杯茶来抿了一口,开始继续讲:“原来这个可怜的姑娘啊,她原本也是官家女子,谁知道一家人路过这个山寨出了事,就被抢过去当压寨夫人了。咱们萧大哥这么一来,可算是把她给救了!”
梅子强笑了一下,问道:“那后来呢……”
明珠公主摸了摸额头,一下子噎住,半响终于说:“然后……哦,然后……然后就没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梅子,满脸歉疚。
梅子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没事的啊,我还想继续听你讲后面的故事呢。”
明珠公主却是讲不下去了,尴尬地笑了下:“其实,其实后面也没啥了,这个故事不好,一点都不好。而且这个故事我也没有亲眼看到啊,都是听别人说的。”
梅子却歪头想了会,终于说:“平日里我们都不敢穿红衣服的,只有成亲的时候穿,我听老人说,这是因为红色太过艳丽,平日的时候压不住的,只有成亲的时候最美丽的新娘子才可以穿。这位姑娘竟然穿了一身红衣服,想来一定是很美丽的。”
明珠公主勉强点了点头,半响憋出一句:“她,她是挺好看的,比我好看。”
梅子边思索边道:“我觉得你已经很好看了,她竟然比你还要好看,那得有多好看呢?”她喃喃地重复着刚才明珠公主的话语:“什么叫穷尽天底下最妖娆的美丽啊?这句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也想象不出……”
明珠公主垂头丧气满脸愧疚地说:“鬼知道这是什么话啊,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
当下梅子只低着头想,她心中疑问太多了。尽管她早已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在意那些过去,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好奇。一个年轻俊勇的男人救了一个妖娆美丽的女人,接下来他们会是怎么样的故事呢?后来那个男人为皇上打下了天下,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呢?再后来那个男人归隐山林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在做什么呢?
想起萧荆山之前含糊的话语,她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可是转瞬即逝,她抓不住。
明珠公主觉得自己实在说了不敢说的话,满脸羞愧地坐在马车角落,低着头在那里画圈圈。萍儿悄悄地叹息了声,挪到一旁倒了茶水递过去。可是一个公主一个夫人显然都没有心思喝,她兀自端着那杯茶水,她倒是有些口渴了呢。
明珠公主画着圈圈,抬头看梅子的时候恰好看到萍儿对着那杯茶水发呆,便随口说:“你既渴了,那就喝呗!”
萍儿惭愧地“唔”了声,不过还是小声说:“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喝,那就不浪费了。”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不过这一切梅子自然不会去关心,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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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件事后,明珠公主见到萧荆山就心虚,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这倒让萧荆山有些纳闷了:“前些日子这丫头总是缠着你,烦的很,这几天她倒是自觉,再也不缠你了。”
梅子猜到明珠公主是不小心对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怕萧荆山怪她,可是她也不愿意提起这个事,便无精打采地说:“没什么,她可能最近累了。”
萧荆山回想了下,看她那个样子不像是累了啊,不过他也就是一想罢了,毕竟比起那个千人疼万人宠金枝玉叶的明珠公主,自家这个山里长出来的傻乎乎的小娘子才真正地是他心头惦记的那个。
“你好像又有什么心事,低着头在想什么呢?”萧荆山粗糙的手指轻轻捏着她娇嫩的手指头这么问。
梅子此时正端着一杯茶水坐在那里,听到这话连忙摇了摇头:“没事。”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萧荆山,如果告诉他,他又会如何?
萧荆山蹙了下眉头:“有什么事瞒着我?”
梅子摇头又摆手:“真得没有,我就想着到了上京后,会看到什么样的美人呢?”这是明珠公主承诺的,带她去看各色美人儿,她心里想着那个红衣的美人,一时之间不会撒谎的她便把这个拿过来搪塞了。
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心虚,抿着茶水偷眼看向萧荆山,唯恐他看出什么,谁知道萧荆山竟然被她瞒过,信以为真了,甚至还颇不高兴地埋怨:“你心里怎么总是想着那丫头的事啊。”
68、拔草的将军,捉虫的夫人
或许是做贼心虚,明明萧荆山眸中带笑看着自己,可是她总觉得那笑里带了试探和打量。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端茶凑到唇边喝,却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萧荆山体贴地过来接过茶水放到桌子上,又伸过大手帮她捶了捶背。
梅子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萧荆山端详着梅子的神色,沉吟之间倒是想起一件事说:“有件事,我倒是一直没有机会问你。”
梅子此时心虚,想着自己正好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呢,怎么他就有事情问自己呢?但是当下她也只能点头说:“嗯,你问吧。”
萧荆山见左右四下无人,便把梅子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梅子觉得这个姿势被人看到实在不好,想挣扎的,可是面对萧荆山这有力的臂膀,她自然是挣脱不过的,少不得乖乖地倚靠在肩膀上,不满地拿手指头戳戳他胸膛。
萧荆山并不阻止她,反正她的手指头软嫩得很,怎么戳也不会痛,就连挠痒都嫌力道太轻了呢。他只是低首审视着她的神色,柔声问道:“前些日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
梅子一听他提起这个,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他这人一心记挂着这事呢。梅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啊,看上去不在乎,也不曾问过,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呢,说不得还在等着自己主动向他提起,如今数日功夫不见自己提起,他也只能开口问了。梅子将心比心,只觉得他们二人果然不愧是夫妻,连对待这种事都有些相似呢。
萧荆山见梅子面上带着笑却也不答话,挑眉问道:“怎么,提起这个事你倒是开心得很?”
梅子眼珠儿动了动,想着不能轻易让他放心,不然自己如今为了那个什么红衣女子的事牵肠挂肚岂不是吃亏得很,便故意歪头笑道:“阿芒世子对我一向不错,提起他我自然开心。”
萧荆山倒没料到她这样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抿唇不说话。
梅子无端端感到他平静的目光中有几分冷然和不悦,身子也有几分绷紧,甚至就连身下坐着的大腿都不再如之前般温热舒服了。梅子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惹了一只蓄势待发的山狼,可是既然话也说出口,她自然不好收回,只能勉强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萧荆山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宠溺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小梅子自从出了山后,学会怎么惹我不高兴了。”
她就是像一只会撒娇的小猫,开始的时候憨态可掬,后来大了,见识多了,便开始撒着欢要引人注意了。
梅子顿时觉得自己一切心事被他看透了般,不高兴地怪道:“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实话罢了。”
萧荆山捏了捏她细滑的脸颊,重新将她拢在怀里,柔声说:“梅子,我并不是不通情理一味泛酸,其实你认识一下其他人,我并不反对,反而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让你多见识一些世面。至于那个阿芒世子,我开始自然是不悦,可是如今想来,本来也没有什么的,你总归是我娘子,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梅子听他说这番道理,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萧荆山挑眉不解:“我怎么了?”
梅子眼珠儿转了转,故作不经意地说:“没啥,就是想问问,明珠公主说得那些上京城里的美人儿,你认识多少呢?她们真得有那么好看吗?”
萧荆山一听此话倒是笑出声来,笑得宽厚胸膛震荡:“上京城里美人儿再多关我何事?”他俯首凑到她耳边,让粗糙的胡茬轻轻蹭着她敏感的耳垂,低沉耳语:“我的小梅子已经是天底下最惹人疼的小娘子了。”
梅子低头想想,自己也笑了。
那个所谓的红衣美人儿,也不过是故事里的一个故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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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梅子独身一人前往上京那是路途艰难,那如今随着公主啊大将军一起去上京,一切似乎变得简单多了。大约走了十几日,一行人便到了上京城近郊。
早有人通禀了皇上,皇上亲自率人到上京城郊外迎接大将军回朝,上京城里老百姓听说大将军凯旋归来,也都过来围观,于是当梅子进城的时候,看到的简直是万人攒动周围水泄不通。
梅子不曾见过这样拥挤的人群,更没见过如此雄壮的城门,如此繁华的街市,一时之间趴在马车窗口看得咂舌不已。萍儿原本是云州附近一个农户家的女儿,出身低微,自然也不曾见过这种场面,当下跟着梅子一起惊叹连连。
明珠公主是早已见惯不惯,拉着梅子衣角在一旁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回头带你看更好玩的。”
梅子看得正是目不暇接,听明珠公主这么说,赶紧点头。
大将军战胜回朝,自然是免不了各种繁琐事宜。梅子诸事不懂,萧荆山自然也不忍让她费心为难,当下便把她安置在昔日自己住过的府邸中。明珠公主自然是要被接回宫中的,当明珠公主和梅子分离的时候,明珠公主倒很是不舍,拉着梅子的手一个劲地说:“回头我再来找你玩啊!”
梅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没啥心眼的明珠公主,当下使劲地点头:“嗯嗯,你快来找我玩吧!”她心里惦记着明珠公主说过的绝色美人儿呢。
萧荆山当时正好在场,不经意地瞥了眼这两个依依惜别的女人。明珠公主不会注意到萧荆山看过来的这一眼,梅子即使看到了也不会作其他想法,可是她们都不知道的是,明珠公主却因为此很长一段时间被管制得极其严格,以至于没有机会踏出宫门一步。甚至于后来,她的皇兄甚至提议,是不是该给她找个驸马了。
萧荆山刚刚回朝,诸事忙碌,明珠公主又没有机会出来找梅子玩,这样一来,梅子倒是无聊得紧。对于这事萧荆山也满怀歉意,后来终于决定在府邸的后花园开辟了一块田地,让梅子在里面种些庄稼来玩,又给她弄来了小鸡小鸭喂养。
梅子这下子算是得了趣,每日都把时间扑到那块田地和那群小鸡小鸭身上,有时候萧荆山回到房里看不到人影,只能跑到田地里去找自家娘子。
到了后花园,看到夕阳的余晖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里拔草捉虫,萧荆山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默默地走过去蹲下来,随着她一起拔草捉虫。
梅子感觉到身旁的阴影,抬起头来看到他,冲他甜蜜地笑了下:“你不要拔草了,你身上的衣服贵重得很,哪里是干活穿的啊。”
这时候萧荆山身上穿得是上好丝质的朝服,的确不适合拔草捉虫。
萧荆山一愣,低头看了看梅子的衣服,梅子身上穿着平时丫鬟们才会穿的粗布衣。
他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说得是,我回去换衣服去。”
梅子摇了摇头:“不用,你别换衣服了。我也不弄了,我回去洗洗手咱们就吃饭。”
萧荆山看了看这地里还有一半的草没有拔,心下不解:“依你的性子,还不是非要干完了才休息吗,怎么今日倒是这样了?”
梅子却笑道:“平日若是自己的地,那是要吃饭的庄稼,自然要侍弄好。可是如今这块地哪里是用来吃饭的庄稼地啊,分明是弄来哄我玩的,我也只能是随便种种罢了。”
这话说得萧荆山一愣,再看自家娘子,虽说身子越发丰润了些,可是脸上的笑容分明不如在绿水村时那么自在了。
他叹息了声,郑重地说:“梅子,战事初停,皇上的确有些事需要我做。如今这些事也差不多处理完了,再过半月,咱们就能回去绿水村了。”
梅子使劲地点头:“我明白的。我虽然不懂朝里的事,但看你每日都忙成这样,也知道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尽管做你的,等你这边什么事情都弄妥当了,这个天下也就会像以前一样了。到时候咱们就回去绿水村。回去后我养鸡你打猎,没事再去帮我娘种种地。”
萧荆山听了梅子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脸上浮现出感动,抬手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正走着,萧荆山忽然想起一件事:“皇上对你十分好奇,说要宣你进宫面圣的。我曾多次推辞,可是最近几日明珠公主也吵着要见你,你可愿意进去?你若是不喜欢,我无论如何也会帮你推阻了的。”
梅子一听这话,低头想了会,抬头笑着说:“我倒愿意去看看的,但是我这个样子可以吗?我什么都不懂,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萧荆山笑了:“丢什么脸?这是说得哪里话啊。”
梅子却看着萧荆山神色,调皮地笑说:“可是刚才我看你那意思,分明是万不得已不愿意让我进宫的,难道不是怕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进宫了给你大将军丢人现眼。”
萧荆山被她这话噎得一顿,后来反应过来她也是在开玩笑,无奈地笑道:“你如今说话真是越来越懂得怎么拿捏我了。”
69、用凤仙花染的指甲
梅子这一日很早就醒过来了。头一晚上她就听身边的丫鬟们说进宫要许多准备呢,虽说萧荆山说过不需要太过在意,随便一些就可以,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幸好她也没有什么要操心的,周围的一切自有人料理妥当,她就是衣来伸手了。萧荆山见她脸上依然有些不自在,走过来握着她的手安慰说:“你以前不是还说要到这里来找皇上问问我的下落吗?那时候可没有怕得意思。”
梅子想起以前,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根本不懂事的,就一心想着无论如何要找到你。如今知道得多了,自然知道这个皇上一句话就能要人命,我能怕吗?”
萧荆山温暖干燥的大手捏着她的小手:“别担心,当今皇上是一个宽厚仁慈的君主,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见到他就知道了?尽管这么说,梅子心里依然不安,整个心就这么上下随着轿子一起颠簸着,以至于她根本无心看一路的风景。后来终于颠簸着到了宫门前,便有人请她下了轿子,跟着一众宫人沿着石板铺成的路往里面走去。
由于萧荆山是大将军是武将,而梅子只是家眷,是要等着皇上宣召才能觐见的,于是两个人自然要分开。
萧荆山摸着梅子手上发凉,心里有些不忍:“你先进去,我派人传信,让明珠公主过来陪你。”
梅子听到这话,想起那个大大咧咧的明珠公主,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嗯,也好。”
这时有人过来催了,萧荆山拍了拍她的手,低语道:“我先过去了。”
梅子勉强笑了下:“你去吧,我没事。”
说是没事,可是当萧荆山宽厚沉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时,她的心便渐渐往下沉去,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不曾想起的事情,阿芒曾对她说过,让她不要到上京来。
阿芒当时的样子,好似这上京城有猛虎有野狼,于是这猛兽有野狼到底在哪里?
会是在这里吗?
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一层叠一层就如同家乡那望不到边际的山峦,那是梅子在绿水村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的景象,可是梅子无心欣赏。如果是之前到了上京只是惊叹一番,那如今她便是感慨了。
从没有这么一刻,她感到自己不过是遥远的小山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姑罢了。天下这么大,每个人都似乎安然地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却如同一只不小心走出林子闯入了自己不该进入的领地的小野兔一样,心里惊惶不安。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生养自己的小村子,来到这片分明让她水土不服的地方?她抬头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宫殿,那里的某一处,有一个男人,正是自家昔日那个会打猎会磨刀也会割麦的男人。
嫁了他,追随着他,便走进这里吗?
梅子正低头想着,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喊叫:“梅嫂子!”
梅子还未曾被人这样称呼,更何况是在这陌生到让人发寒的宫殿里,她猛地抬起头,却正好看到明珠公主乐颠颠地跑过来。
明珠公主再不是外面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鹅黄色的宫裙穿在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娇媚和高贵。
明珠公主拉着梅子的手笑得合不上嘴:“我总算见到你了!”
梅子想起她口口声声说要找自己玩儿的事,笑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日子都不见你人影的。”
梅子这么一说,明珠公主觉得好生冤枉,赶紧指天发誓:“自从入了宫,我家那个皇兄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天到晚命人管着我,又是学这又是学那,好生烦人!我是根本连出宫的功夫都没有啊!”
梅子听她这么一说,倒很是同情:“好吧,既然这样,那我自然不会怪你。如今我进宫来,这里安静得厉害,让人看着心里就发冷,我正怕呢,幸好看到你了。”梅子握住她的手,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和安慰。
明珠公主却愁眉苦脸地说:“你看吧,你才来一次就受不了了,我呢,我可是日日夜夜住在这里啊,你看这里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明珠公主最近实在烦恼,好不容易看到梅子,于是拉着梅子一番哭诉,梅子无奈,也只好听她说着。
两个人说了半日,忽然旁边一个太监过来拜见,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梅子一听颇为惊讶,根据萧荆山的说法,自己是要在偏殿等着皇上召见的啊,并没有说过要见皇后娘娘的,怎么如今却出了这样一档事呢?
明珠公主听说皇后娘娘召见,倒很是开心,拉着梅子的手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梅子根本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就被明珠公主拉着跟随太监过去了。
路上梅子在匆忙中连忙问明珠公主:“见了皇后要说啥做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只知道见了皇上应该怎样拜,萧荆山专门让人教过她的,可是见了皇后应该如何呢?
明珠公主不以为然:“见了就见呗,能怎么样,你就打个招呼就行了!放心,我皇嫂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看了肯定喜欢的!”
梅子听她这么说,心里却更加忐忑了。
一路上,仿佛走马观花一般,看到无数的宫女和太监,绕过一个又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回廊,总算最后到了一处殿门前。
明珠公主大摇大摆地拉着梅子迈进去,口里还叫道:“皇嫂,你找梅嫂子做什么啊?”
梅子随她走进殿中,一眼便看到在两排垂首侍立的宫女的最尽头,有一个女子随性侧坐在那里。
她确实是美人儿。
如果说明珠公主是晨间的露珠,那她就是傍晚时分连着天拂着山的赤霞。
那个女人穿着绣了百鸟朝凤图纹的红色裙子,端正而不失妩媚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如同俏生生开在繁华尽头的一支兰花,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地笑容望着自己。
梅子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如果说之前她觉得这个宫殿是冰冷到不应该有人居住的,那么当她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便觉得单单是这个女子便可以为这个冰冷的宫殿添彩生辉。
那个女人,也就是这个宫殿的主人,大昭的皇后,见梅子这样看着自己,低低地笑了下:“你叫梅子?”
她的声音柔和,低哑,仿佛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但听在耳边却很舒服。
梅子这才醒过来,匆忙之中就要赶紧跪下。
待到梅子这边惊慌失措地跪下,皇后抬起眸子,轻轻笑了下:“免了。”
明珠公主赶紧拉着梅子的手扶起她:“皇嫂都说了,可以免礼了,梅嫂子你起来吧。”
皇后听到这话,原本端着一只精巧茶杯的手微微顿住:“梅嫂子?明珠,你叫得倒是亲切呢。”
明珠公主已经扶起了跪得有些狼狈的梅子,此时听到皇后嫂子这么问,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萧大哥娶的娘子,我自然应该叫她嫂子的啦。”
皇后听她这么说,唇边溢开低凉却柔和的笑来,却也没再说什么。
少顷,明珠公主领着梅子坐在一旁矮杌子上,梅子知道在皇后面前不应该随便坐的,可是明珠公主非要让她坐,最后一旁看着的皇后也说:“坐吧,都没有外人。”
梅子无法,只得坐下,可是这一坐下,也是局促不安的坐下。
周围全是低声敛气的宫女太监,前面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让人不敢去看的皇后娘娘,而身边则是一个大大咧咧根本不懂得看眼色看场合的明珠公主。
梅子只得低着头,静静听着,有问必答。
皇后优雅从容地放下手中茶具,梅子从眼角隐约可以看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到几乎透明,而指甲是朱红色的,几乎比她的衣服还要艳丽。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一直以为的手也算好看的。小时候爹爹还在的时候,家里种了凤仙花给梅子和妹妹染指甲,染出来是粉红色,衬着白嫩的小手指头,人见人夸。
可是如今看到了这皇后的手,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因为用凤仙花染了指甲而喜得蹦蹦跳跳的,是深山沟里绿水村的梅子和朱桃。
因为她们不知道,在大山的外面,有着如斯的繁华。
70、嫂夫人
皇后瞥了眼梅子,见她只是低眉敛气地坐在那里,便笑问道:“平日你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梅子连忙收起散乱的心思,笑了下,老实地回答:“我平时没什么事便在后院里种些庄稼,再养几只鸡鸭。”
明珠公主一听,好奇地问:“梅嫂子,你太厉害了,竟然还会种庄稼。你都种些什么?灰灰菜吗?”明珠公主对灰灰菜做的沾片子至今不忘。
梅子见明珠公主惊奇的样子,心里紧张稍缓,笑着道:“灰灰菜那是地里长得野菜。宅院里那块地我也是随便种着玩罢了,不过是一些夏日常见的丝瓜甜瓜等菜。”
明珠公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听说这种庄稼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一个人能做得了吗?”明珠公主不解地打量梅子,她知道梅子前些日子病了,身子比较弱,所以更加觉得梅子一个人竟然能种庄稼实在是不可思议。
梅子歪头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一个人啊,有时候荆山晚上也会帮我的。”
皇后原本是优雅地侧坐在那里听这两个人讲,如今听到梅子这话,神色微动,修长的睫毛慢慢垂下,不过唇边依然带着一抹笑。
明珠公主恍然大悟:“是啦,萧大哥以前也是在山里的,自然是会种庄稼。他处理完公事后就可以帮你了。”
正在这时,一旁静听不语的皇后忽然抬起眸子,轻笑着问道:“萧将军回到乡下山里也是种田为生吗?”
梅子和明珠公主说话正说得自在,忽然被皇后这么一问,连忙诚惶诚恐地答道:“不是的,在山里我们不种田的,因为我家根本没有什么田地。他三五日便去山里打猎,打了野味回来收拾干净拿到集市去卖。”
她这样一说,皇后和明珠公主反应各异。明珠公主是越发来了兴致,拉着梅子继续问这打猎的事儿。明珠公主也是爱好打猎的,只不过她平日打猎全是在皇家围起的林子里,从来没有像萧荆山一样去深山老林里打猎。而皇后呢,则是垂着眸子,若有所思。
明珠公主问完了打猎,话题又回到了种地上,她感叹地说:“萧大哥真可怜,回到家里连块地都没有,还得天天跑外面打猎讨生活。”
皇后闻听,唇边却突然有抹冷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这做公主的觉得你家萧大哥可怜,可是人家自己估计喜欢得紧呢。”
梅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皇后,只见皇后唇边那抹笑依稀带了嘲讽的意味。
她越发不解,心头疑惑更甚,不过还是重新低下头。
明珠公主自然没有注意到皇后言语中的意思,感慨着说:“我以前以为萧大哥回到家里应该过着书里说的男耕女[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织的日子,谁知道他穷到这样地步,早知道让皇兄给他几块地嘛!”
梅子撇下适才心中的疑惑,笑着道:“男耕女织,这个听着倒是好。其实我家虽没有地,可是娘家还是有薄田几亩的。如今我爹爹早已不在了,家里没有什么男人家,你萧大哥在农忙的时候也会过去帮忙耕田播种。至于说到织布,我以前在娘家织过布的,自从嫁了后,倒是没那个时间了。”
皇后唇边依然带着那抹含了嘲讽的笑,只是那笑里慢慢染了凄凉:“原来他如今不但会种地了,还学会给岳母家去种地了。”
梅子听到这话,唇边绽出一抹甜笑:“他开始时其实也是不会得,后来便跟着学,很快便上手,如今早已是庄稼地里的好把式了。”
明珠公主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后摸着脑袋说:“嫂子,我的萧大哥,是拉弓射箭骑马打仗的,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怪怪的。”
梅子听了这话,明亮的大眼睛眨了几下,看了眼皇后,终于低下头轻轻地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山野村妇,所以我嫁的夫君就是打猎杀猪种地割麦的,如今到了这大山外面来,又来了这上京城,进了这皇宫,看着他骑马打仗穿战袍进宫见皇上,我也觉得怪怪的呢!”
皇后却忽然笑意更浓,笑得出了声。
她这一笑,笑得明珠摸着脑袋越发觉得怪怪的,也笑得梅子心里添了几分不安。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梅子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来低头道:“皇后娘娘,梅子从小在山里长大不懂得宫中的规矩,如今说这些村里言语,如果冲撞了皇后娘娘,还希望不要见怪。”
皇后忽然停住了笑,审视着梅子半响,摇了摇头叹息说:“你继续说吧,没有什么冲撞,我听着你这话倒觉得很有意思呢。你便继续说吧——-”她说到最后,语气倒有些认真,仿佛是强调般加重了语气:“这些,我都爱听。”
皇后娘娘让梅子继续说,可是梅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摸了摸下巴,蹙着眉头说:“你继续讲你和萧大哥打猎的事吧,我还从没有在深山里打过猎,有机会一定去山里找你们玩这个。”
梅子认真想了想,便继续说起打猎的事,不过这一次小心地开始斟言酌句:“他三五天便会去深山里打一次猎物,这样带回来一些山猪熊掌就可以卖银子了。平日的时候,他就在附近打些小的猎物充当粮食。他去打猎的时候,我有时候也跟着,我们便在山坡山林里一边打猎,一边采些草药山菇木耳等野货,这样一来自己充作粮食,二来晒干了也可以拿出去卖银子。”
她回想起以前,唇边溢出一丝淡笑:“我记得我刚嫁给他那会儿,他第一次出门就猎了一头野猪,还弄了熊掌呢。我借来杀猪刀,他把那只野猪杀了,后来我们背到山下着实卖了些银子呢!”
明珠公主脸上颇是同情:“还要把猪杀了拉去卖啊……”
梅子点头:“是啊,我们要走老远的路才能到外面的集市呢!我第一次出去脚都磨破了的,后来他看我这样辛苦,再者家里条件也好些了,他便给我买了一头毛驴骑着。”
梅子想起那头毛驴,倒是无限怀念:“那头毛驴很乖,他牵着,我骑着,铃铛就那么响一路,那时候真好啊!”不过想起后来丢了毛驴的事,她又忍不住难过,低头道:“只可惜后来他离开了,我骑着毛驴出来找他,路上那毛驴被我弄丢了。”
皇后伸出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桌子上那如白玉一般的茶杯,淡淡地道:“你倒是有福气的,我们大昭国的开国大将军给你牵驴呢。”
梅子听了这话,凝视着这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不解地道:“他是我嫁的夫君,做夫君的给娘子牵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皇后娘娘闻言捏着茶杯的秀手一顿,转首看向梅子,却见梅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唇边便重新浮起那抹嘲讽的笑来:“你说得也是,做人夫君的为娘子牵驴这是天经地义的。”
明珠公主低头想了会儿,终于叹息:“我早就知道我萧大哥是个好男人,我以后也要嫁个这样的人!”
皇后娘娘却淡瞥了她一眼,笑道:“你却不见得有这样的福气呢。”
这边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梅子一听,惊慌地望了眼明珠公主,赶紧从杌子上坐起。
皇后却是神情一顿,垂下眼脸,淡淡地道:“他怎么来了?”
明珠公主直接跑到殿门前,一看外面的人,便笑着叫道:“皇兄,萧大哥,鲁大哥,啊,竟然还有呼延大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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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听说萧荆山过来,顿时心下一安,正想着,就看到外面一行人依次进来。走到最前面的面色俊秀温和,身上穿了明黄色绣龙的袍子,梅子明白这就是那个皇上了。
皇上的左右,分别就是萧荆山和鲁景安,萧荆山的旁边则是一个高大俊帅的男人,应该就是明珠公主口中的呼延大哥了。
梅子之前是学了许多见皇上的礼仪的,可是事到临头,她一时之间脑中竟然有些晕沉,惊慌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萧荆山。
此时萧荆山也正好看向梅子,他唇边带了抹淡笑,安慰似地冲她点了点头。
梅子心里好受许多,咬唇深吸了口气,终于镇定下来,回想着之前学过的礼仪就要向皇上见礼。
谁知道皇上的目光早已打量过来,看着眼前这个清纯娇小的山里姑娘,满目欣赏之色,唇边带了温煦的笑容道:“这就是嫂夫人了?”
梅子见提到自己,连忙上前跪拜。
皇上却忙道:“我等早已说过,今日难得几个兄弟齐聚一堂,便暂且抛却那些君臣礼仪,只论兄弟之情。如此说起来,萧大哥长我几岁,我倒该是向嫂夫人一拜的。”于是这话说着,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梅子自然是无论如何要跪下来的,明珠公主赶紧将她扶起,调皮地笑着说:“既然我皇兄说了不用,那自然是不用了的。”
梅子不知是否该继续跪,情不自禁地看向萧荆山求助,萧荆山却淡笑道:“既然皇上都说了可以免礼,那就不用了。”说着,他又指着那位梅子不曾见过的“呼延大哥”道:“鲁兄弟你是见过的,但是这位你却没有见过。姓呼延单名一个冲字,是我昔日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自我朝开国以来一直驻守南疆,也是前几日才回朝的。”
梅子这时候已经站起来,赶紧向这位呼延兄弟见礼,这位呼延兄弟自然赶紧抱拳口称大嫂,举手投足之间敬意十足。
双方见礼完毕,说着就要落座,谁知道这时在一旁久不曾言的皇后忽然瞥了萧荆山一眼,用着沙哑冷淡的声音问:“萧将军这么匆忙地随着皇上过来本宫这里,莫非还怕本宫把你这位夫人吃了不成?”
梅子见这皇后娘娘竟然连那皇上都不曾搭理就直接问罪萧荆山,心便一缩,低垂着的眸子禁不住在萧荆山和皇后之间扫视。
却见萧荆山不经意地笑了下,上前一拜,郑重地道:“皇后娘娘,末将不敢,怕只怕拙荆不晓世事,更不通宫廷礼仪,言语之间若是冒犯了皇后娘娘,那便是末将的罪过了。”
71、百年之后,白骨一具
“皇后娘娘,末将不敢,怕只怕拙荆不晓世事,更不通宫廷礼仪,言语之间若是冒犯了皇后娘娘,那便是末将的罪过了。”
萧荆山的话明是自贬,却有回护之意,这让梅子心中微安,继续低下头不再说话。
而此时鲁景安忽然“哈哈”大笑,边笑边道:“刚才连皇上都说了今日只论兄弟之情,不谈君臣之礼,既然如此的话,那站在咱们面前的就不是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昔日我们那聪颖机敏的嫣儿姑娘了。若是这样论起来,荆山刚才的那番话大大地不对了呢,我们昔日的嫣儿姑娘是要叫你一声大哥的,昔日的世子今日的皇上依然也要叫你大哥,于是这个辈分无论怎么排,皇后总是也要叫嫂夫人一声嫂子的。”
他话说到这里,笑得也差不多了,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说:“做嫂子的在妹妹或者弟妹面前,又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呢?”
一旁的呼延将军此时唇边也带了笑,点头道:“景安说得极是。”
梅子听鲁景安这番话听得诧异,忍不住眨着眼睛望向鲁景安,只见鲁景安一本正经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自己说得是天底下最公道的正理。
而皇上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起来,拍手道:“昔日父王在世,就曾说过景安虽看似鲁莽,却堪为辩才,如今看来果然是的。”
说完他挂着淡淡的笑意,对自己的皇后温和地说:“嫣儿,今日你倒是失礼了。”他的话,淡然,却从容,却不容辩驳。
皇后脸上原本带了一丝冷淡略含讽刺的笑意,如今听到这话,笑意渐浓,认真地瞥了眼皇上,垂下眸子道:“皇上说得是,今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说完这话,皇后转首看向梅子,只见梅子低垂了头,咬着唇儿,眸子里透出不知所措之意。
皇后庄重地微微弯下腰,轻声道:“嫂夫人。”
梅子见皇后真得这样称呼自己,自然是万般地受不住,连忙摇头又摆手:“不用,真得不用的,我哪里当得起啊!”说着她把求救的目光转向萧荆山,此情此景,真是她没有办法应付的。
可是萧荆山却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弯腰行礼的皇后,并没有丝毫加以阻止的意思。
梅子诧异地发现,萧荆山那淡漠的目光中,甚至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嫌弃。
其实萧荆山的目光一向是宽厚温和的,即使他心里并不喜欢的人,他顶多是漠视和淡笑一声罢了。
梅子心头的疑惑更甚,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着优雅地弯下腰来对着自己施礼的高贵的皇后,她也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慌忙弯腰还礼,口中连声叫道:“真得不用的……”
鲁景安瞧了眼皇上,呵呵笑着说:“连皇上都说了的,今日咱们只论兄弟之情!好啦,现在兄弟之情也论了,该见礼的也都见了,咱们的皇上是不是可以赐宴赐酒了,你们不饿,我可是又渴又饿了的。”
皇上听他这么说,笑道:“说得是,时候不早了,走,一起用膳,顺便我们好好喝几杯。”
一旁的明珠公主一直被躲在一旁,此时看到大家说要去喝酒,忍不住跑出来小心翼翼地问:“皇兄,那我呢?”
皇上瞥了她一眼,道:“是谁让你乱跑的?回你的栖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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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的皇上和昔日共患难的臣子喝几杯这种事,本来和小梅子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是如今小梅子既然是堂而皇之的皇上和皇后口中的嫂夫人,自然免不了要跟着一起去的了。
梅子不会喝酒,萧荆山自然也不会让她多喝,只是让人给她送了点宫里酿制的甜酒放在那里,随便她喝不喝,随便她喝多少。
梅子心中依然有疑惑,时不时会看向皇后,皇后并没有看过梅子一眼,也没有看萧荆山,总是垂着眸子不怎么言语的样子。
酒过三巡之后,皇后便起身向皇上和在场各位告辞,说是身子有些不适。
在场的鲁景安赶紧关照皇后要保重凤体,言辞忠诚恳切,皇后看着他淡笑了声:“这个倒不需鲁将军操心了。”说完盈盈而去。
皇后离开后,梅子越发觉得不自在,在场的几个男人说得那些事她都不太能听懂,而且她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种场面上。
就是以前在绿水村,他们家请几个村里男人过来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候,女人家都不会上桌的,不过是在灶前忙碌罢了。可是如今梅子不但和男人们一起,还是和这天底下几乎算是最有权势的人同桌而坐,这更让梅子不自在。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萧荆山随手拿起筷子,替她夹了几样菜,温声说:“你先吃些东西吧。”
梅子点了点头,也赶紧拿起筷子。
筷子入手之时,发现入手感觉颇有些奇怪,并不同于家里寻常用的,她忍不住拿过来细瞧,却只见那筷子通体细腻,泛着柔白光泽。
萧荆山知道她好奇,解释说:“这是象牙做的。”
梅子一听倒是明白了,她之前看过医书,上面提到过象牙的,但是她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很贵的。当下她忍不住小声感叹说:“皇宫里果然不同于家里,就连筷子都是用象牙做的,哪里像我们是用竹子啊。”
她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此话一出基本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
那些一旁侍奉的宫女太监心里虽然有些什么也自然是不敢现在脸上的,鲁景安却拍手笑道:“我这位嫂夫人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不过你说得是,皇宫里用的东西自然不同于家里啊,皇宫嘛,就是和别处不一样。”
萧荆山却是连眸子都不曾抬起,只是一径帮梅子夹菜,边夹边道:“皇宫里用的象牙筷,也不过是因了这是皇宫罢了。其实竹筷和象牙筷同样是食者所用之箸,各有其妙处,但看使用者的偏好罢了。若是真得论起来——”
他抬起眸子,看了在场众人一眼,淡淡地说:“我倒是用惯了竹筷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各异,鲁景安是大笑,延迟将军是面有叹息,而皇上是若有所思。
梅子呢,梅子心里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萧荆山的一番话,仿佛是说筷子,却又仿佛不是。别管是还是不是,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是的的确确将梅子原本心中的疑惑扫得烟消云散。
很久之后,皇上忽然蹦出来一句和象牙筷竹筷完全没有关系的一句话:“荆山和嫂夫人恩爱有加,朕心中安慰许多。”
梅子低着头,听到这话的时候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过她只是小心地瞥了眼自己旁边的萧荆山。
萧荆山,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低头细心地将蟹肉挑出,然后放到梅子前面的碗中。
一旁鲁景安起来打圆场,笑呵呵感叹说:“是啊,上次皇上派我前去山里请荆山回来,那时候我便发现,今日的荆山大哥比起原来变了好多,如今真是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呼延将军也忽然插嘴说:“是的,荆山大哥如今和嫂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什么伉俪情深的,梅子并不明白,不过她明白的是,萧荆山喜欢用竹筷,她其实也更喜欢用家里的竹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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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场宴席终于散去后,梅子终于可以随着萧荆山离开了。出宫的时候呼延和鲁景安两位将军同梅子萧荆山一起出来,这两位将军骑马,而萧荆山放弃了马车,也随着梅子坐在马车里。
梅子靠在萧荆山胸膛前,因为喝了些甜酒而有些昏昏欲睡。
朦胧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说:“皇后长得好生动人,我这辈子如果一直留在大山里,恐怕永远不知道这山外面还有生得如此标致的人儿。”
萧荆山嗤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梅子稍微移动了下脑袋靠着的位置。
萧荆山笑过之后,忽然说:“不过是一些皮相罢了,百年之后还不是白骨一具。”
梅子在睡意朦胧中,却隐约觉得,萧荆山明明在笑,语气中却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嫌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玩真人cs和卡丁车了,好棒啊!!
俺被评为女生中卡丁车开得最猛的!
捂脸。
小小ps一下:最近都没怎么回过大家留言,对不起啊。主要是心情各种欠佳,眼睛也又犯毛病了。
最近我竟然玩了玩植物打僵尸,又跑出去活动了番,顿时赶脚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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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买驴
两人乘坐的马车出了宫门往回走,谁知道刚走到上京城里的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上,就听到前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呼延将军似乎和鲁景安说着什么,马车也陡然停了下来。
萧荆山安抚地拍了拍梅子的手背,自己矫健地翻身下了车。梅子好奇,也忍不住掀起帘子往外看。
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在看什么。梅子正奇怪着,却听到鲁景安不耐烦地说:“荆山,前面有人要卖驴,竟然说什么少了一百两银子不卖。”
梅子一听驴,便想起自己家里那头小毛驴,心里一动,拨着帘子伸着脑袋使劲地往前看,可是前面都是人,哪里能看的到啊。
萧荆山听到这话,蹙了下眉头,淡淡地说:“我们绕道。”
鲁景安却不依:“这人挡在我们马车前卖什么驴,分明是来找茬的,我们三个也都是堂堂的大将军,就这样的话,以后咱们还怎么在上京城里混!”
呼延将军手中握着缰绳,皱眉看了看前方,劝道:“景安,多事之秋,你我还是不要惹麻烦了。听荆山的,我们让道就是。”
萧荆山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抬脚重新上马车,谁知道这时候忽然听到那人群里有人高声吆喝说:“白耳朵的小毛驴,人见人爱的小毛驴,一百两银子,便宜卖了!错过不要后悔!”这声音扯得极响,不要说马车外的萧荆山,就是马车里支着耳朵的梅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梅子一听这什么白耳朵,心里砰砰地跳,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遂喊着萧荆山道:“去看看吧,好不好?”
萧荆山见这个人拦路卖驴,原本就有疑虑,是以不愿意多生事端,可是如今听到什么白耳朵,又看着梅子的急切,顿时心里也有了猜想。他原本已经抬起的脚放下,沉声命身边一位随侍将那个卖驴的人带过来问话。
梅子翘着脖子在那里等,不一会儿,果然见一个人牵着一头毛驴过来。
只见那毛驴一对白耳朵支翘着,两只眼睛黯然无神,脑袋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时不时还有气无力地踢一下后腿,看起来它也很无奈。
梅子见了,心下狂喜,忍不住惊叫道:“果然是咱家的驴呢!”
萧荆山此时也认出了这头驴子就是当初家里买的那头,只是听梅子说这头驴在前往上京的路上丢了,怎么此刻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而且对方竟然开价一百两银子?
萧荆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那个牵着着驴子过来的人,只见对方穿着粗布衣衫,紫红脸膛,手脚粗糙,一看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这样的老百姓,不至于干出当街拦路卖驴的事情来。
鲁景安和呼延两人看梅子和萧荆山的神情,知道这个驴子必然是和他们两个有渊源的,当下更加确定对方来意不简单,神情中都多了几分戒备。
梅子恨不得当下便跳下马车抱住自己的驴子,可是想起今天在皇宫里这几位将军说得那些奇怪的话,还有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戒备,梅子知道这上京城里的事每件事都不像它看起来那么简单,是以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急切,水汪汪的眸子期盼地看着萧荆山。
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得把自家的这头毛驴要回来。
萧荆山打量了那人一番,终于问道:“请问这位兄台,这驴子从何而来,为何又要非百金不卖?”
那人看出萧荆山身份并不一般,忙施礼道:“这位将军,这驴子是曾一位公子交给我的,他也没有告诉我驴子从何而来,只是嘱咐我说今日这个时分在此地叫卖驴子,而且驴子必须百两纹银。”
听到这话,鲁景安和呼延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禁猜测对方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神奇。萧荆山一时也猜不出对方来历,只得继续问道:“那位公子除了这句话还曾留下什么言语?你与那个公子又是什么关系?这位公子又是姓甚名谁?”
那个人犹豫了下,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穿着官袍的人,吞吞吐吐地说:“几位将军……你们若是不想买驴,在下也不便多说……”
鲁景安一听这话急了,眉毛一动就要发火,萧荆山忙伸手阻拦了他。
萧荆山回首看了眼马车上,只见梅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他又转首看了眼毛驴,那毛驴显然已经认出主人,此时正兴奋地摇晃着脑袋,而脑袋上的白耳朵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萧荆山终于重新转回头,对那个卖驴者道:“这个驴子,我买了。不过你必须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卖驴的一听,倒是吃了一惊,半响惊喜地道:“原来还真有人花一百两银子买驴啊!”
梅子见事情终于办妥,自家的驴子又重新回来,再也按捺不住跳下马车,跑过去就抱住那头驴子的脑袋。
那头小毛驴原本看到萧荆山已经很是兴奋,此时见到梅子更是高兴得后腿直踢腾,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在梅子怀里乱蹭。
围观的众人开始看到这位将军百两银子买驴时已经是大吃一惊,待看到马车上忽然跳下来一个女子抱着那头驴高兴得差点掉眼泪,纷纷交头接耳。
鲁景安和呼延两人也终于看清楚今天的戏码了,原来这头驴原本就是萧荆山家的啊!
萧荆山见此场面,当下便命人将那头驴并那个卖驴的统统待回府邸细问。
梅子知道自己不可能骑着那头驴子回去,只得心疼地拍了拍驴子的脑袋,恋恋不舍放开那个紧抱着的驴脖子,一步一回头地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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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萧荆山细细盘问,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卖驴的家中老母生了重病,正没钱医治,那位公子恰好在他家的破茅屋里借住了一宿,便好心说要酬谢他。可是那位公子说他也没钱,便让这位卖驴的汉子帮忙做一件事,说事成之后自然有百两纹银。
卖驴的这么说:“这位公子指了指自己牵着的毛驴,说是让我把这头驴牵到这里来卖,卖得银子就归我了。”
萧荆山回想了番,皱眉沉声问道:“那位公子还曾说过什么吗?”
卖驴的摸着脑袋想了半响,终于说:“他好像曾经说过,若是事情办成,也算是一举两得,他既谢了我的留宿之恩,又谢了别人的一言之恩。”
萧荆山略一沉思,便点了点头说:“好,我会让人给你取一百两纹银,你先下去吧。”
这个人将信将疑,像是唯恐萧荆山不给他那百两纹银,毕竟银子不到手什么都是白高兴,但看萧荆山也不像是那说谎的人,便疑惑地跟着下人出去了。
鲁景安终于憋不出了,问道:“那个什么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心里可有想法?这个人的心思可真曲折,还说什么一举两得!”
萧荆山笑道:“你记得我们攻打柳州前的白衣男子吗?”
鲁景安想了想,不满地说:“记得,这个人给我们找了许多麻烦。”
萧荆山解说道:“这个人曾请我为彭王爷说项,当时皇上为了如何处置彭王爷犹豫不决时,我曾劝皇上留他一条性命。”
鲁景安冷笑了声:“是啊,留了一条性命,整个人都已经是废人了。”
萧荆山点头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白衣人,他应该是感谢我曾为彭王爷说项。而这驴子嘛,我记得梅子前往上京时他就曾经在路途中出现,恐怕那时候驴子已经在他手中了。”
旁边一直不曾插言的呼延忽然开口说:“这个人做事倒很是周密,怕是早有预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历。”
萧荆山皱眉道:“彭王爷被皇上下令施了严刑发配边远苦寒之地,据说随行的竟然还有一个小厮,那个小厮我派人问过,竟然无法打听出其姓名来历。”
鲁景安和呼延倒不曾听说这个,闻言眉头俱是一皱。
萧荆山低头沉思道:“我猜想,这个人一定是彭王爷关系匪浅,因此对于彭王爷的做法虽不苟同,但却只能尽心维护。”
鲁景安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皇上这次处置彭王爷,我等不得不忧心,优柔寡断,这哪里是天子的做派。”
萧荆山却笑了下,淡淡地说:“皇上这是有意为之吧,他心胸宽大,既然能饶了彭王爷一条性命,自然不会去对付那些原本不该对付的人。”
鲁景安却颇有些愤愤不平:“那又如何?天下初定,他这番做派,怕是不能长久!更何况后宫里还有一个莫嫣在那里兴风作浪。”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坏了,我能爬上来更文真不容易!!
地雷:
感谢petite0x0,我曾经的霹雳缇妃……
感谢bonitasun1996……潜在水下的兄弟!
73、割草
说起这话鲁景安看了看四下,见除了他们三个兄弟大厅外并无其他人,忍不住不满地看向萧荆山:“当日若是你听从我们的劝说,就此黄袍加身,我等兄弟又哪里会为今日的局面烦恼!”
萧荆山看着他满脸埋怨的样子,挑眉笑道:“你和她倒是不谋而合。”
鲁景安闻言一愣,半响憋出一句话:“这叫殊途同路,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她是为了皇后的位置。”
不过他说完这话,反过来想了一会儿,感叹说:“不过说起来真是世事难料,假如你当时真得放弃了世子自立为皇,那莫嫣儿不还是皇后吗?她当皇后,我可受不住!”
呼延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插嘴道:“荆山志不在江山,多说无益。况且若是他当日真得听了你的规劝,那此时怕是与眼前这位情投意合的嫂夫人无缘了。”
鲁景安大点其头,杂乱的胡子也跟着动:“不错,依你的性子,既然当时答应了娶那个女人,必然不会食言的。”
萧荆山点头笑道:“如此不是正好,大家各得其所。”
鲁景安却还是不满:“可是我如今每天睡觉都不安生啊,自从他当了皇上,又宠幸那个女人,把咱们多年的兄弟情算是快忘光了。”
呼延将军点头同意,皱眉道:“从那个女人投入他的怀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背弃了你,也就背弃了我们。”
萧荆山苦笑了下,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无奈:“也许并不是那个时候,早在他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过去我们认识的那个世子了。我若是当时知道他竟然如此钟情于那个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那个女人有半点瓜葛的。”
鲁景安摆了摆手:“罢了,这事也不能怪你,自古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乃是千古至理,再好的兄弟也有散伙的时候,况且他的出身本来就和咱们不一样,放到他那个位置,就算不像当皇帝没有啥野心也得被家里的老爹赶着鸭子上架。”
说着这一长串,他颇有模样的抚着胡子一声叹息:“皇上如今到底是爱江山还是爱更爱美人,我们真是看不出来了。”
萧荆山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自古权势皇位最易变人心,但是你们放心,我在离开之前,定会给他一个定心丸。”
呼延将军沉思道:“今日我看他倒是放心了许多,毕竟看着你和嫂夫人恩爱有加,他知道他的皇后算是没指望了。至于他是不是担心他的江山,这个倒没什么,我等也不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大不了随着你一起归隐山林。”
鲁景安听了连连点头,捻着他杂乱的胡须说:“这话说得是,我这几年来也积攒了许多银子,我们带着银子找个偏僻的地方当土财主,娶几个媳妇生几个儿子,日子肯定过得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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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当然不知道大厅里这几个男人的各种忧虑和打算,她正乐颠颠地抱着自己的小毛驴东看西看。
小毛驴看来也经历了许多事情,望着梅子的眼中湿润得很,平生增加了几分别后重逢的伤感,于是梅子更加难过,爱怜地摸着它尖尖的耳朵,喃喃道:“你也不喜欢外面是吗?等荆山办完了事,咱们就赶紧回去,回去后我给你翻修一下咱家的驴棚,我每天都喂你好草好料,空闲的时候还会带你去山坡上溜达,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小毛驴仿佛是听明白了梅子的话一般,拿脑袋在梅子腰际胡乱地磨蹭着,倒像是个孩子在撒娇,这让梅子更加心疼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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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荆山送走了鲁景安和呼延回到后院的时候,只看到毛驴在那里低着头吃草,却不见梅子踪迹,找来一个侍女一问,那侍女答道:“夫人拿着一把刀,萍儿提着一个篮子,连个个人跑到后院去了。”
萧荆山一听顿时挑眉,篮子和刀,这是要做什么?
萧荆山不解之下,快步走到后花园,却看到花丛里两个只露出顶上黑发的脑袋正晃悠着。萧荆山赶紧走近一看,这才发现梅子正蹲在花丛里,一手拿着镰刀专挑那些新鲜的草儿割呢。
他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低笑一声:“你倒是心疼驴子,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割草。”
梅子听到他低沉的笑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怨道:“这边都是一些奇怪的花儿,青草少得可怜,我费了半天力气才找了这么一点。”说着她从花丛里站起来,举起脚底下的篮子给萧荆山看:“怕是只够它吃半顿解馋的。”
萧荆山低头一看,果然那本来就不大的篮子里只有小半篮子的青草而已,而且那青草参差不齐,一看便知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从花丛里挑出来,可真是难为他这个小娘子了。
萍儿这个时候也从花丛里冒出头来,摸了摸额头的汗珠,无辜地替这个后花园解释说:“夫人啊,这花园本来就是种花的,又不是种草的,更不是养驴的啊。”
梅子头发上顶着一片枯树叶,丧气地说:“这些花儿有什么好,虽说看着是好看一些,可是又不能喂驴,又不能养鸡,说不得还会长刺扎人。”
萧荆山上前一步走到花丛里,蹲□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顺便帮她摘掉混在头发的一片叶子:“赶明儿若是有时间,我便陪你去城外走走,到时候带着咱们的驴,让它饱餐一顿如何?”
梅子一听,顿时惊喜交加连连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可以骑着驴子出门吗?”她知道如今萧荆山是将军,她就是所谓的夫人,不能像以前一样大刺刺地骑着驴子了。
萧荆山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宠溺地点头说:“自然可以。”
梅子却还是有疑惑:“万一别人看到,会不会不好啊?”
萧荆山一听笑了:“管别人干什么,你既然想骑那就骑吧。”
梅子得了萧荆山的保证,自然是心里欢喜,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拉着萧荆山说:“那咱们赶紧告诉驴子这个好消息,顺便把这些草喂给它吃。”
萧荆山虽然不觉得驴子能听懂梅子的好消息,不过既然他家娘子喜欢,他也只好随着她一起过去向驴子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一时之间,后花园里只剩下一个萍儿,她看着这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气说:“夫人本来就傻乎乎的,如今这将军怎么也跟着犯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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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梅子把青草喂给了驴子,驴子自然是吃得小尾巴直摇,顺便继续在梅子腰际亲昵地蹭啊蹭。萧荆山在一旁看着,无奈地笑道:“它和你倒是很像。”
梅子不满地道:“怎么会呢,它是驴子,和我怎么会像呢!”
萧荆山看着驴子对着梅子撒娇的样子,再看看梅子撅嘴冲着自己不满的样子,笑着不说话。
梅子却忽然在他的笑里想起之前在军队的营帐中的事儿,当时他非要自己扶着那个柱子,然后他在后面弄啊弄的。那时候自己很是不满,还说什么你难道把我当驴子嘛。
如今梅子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顿时通红了起来,睨了他一眼后只低下头专心喂驴子,再也不搭理他了。
萧荆山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走到她身边从后面将她整个环住,柔声道:“怎么忽然脸红了?热了吗?”
梅子感受着耳边温热的鼻息,知道他是故技重施。他哪里能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这么问自己不过是故意逗弄自己罢了,当下她不满地扭了扭腰肢,小声说:“不要胡来,驴子看着呢。”
萧荆山低头看了看驴子,果然见驴子呼哧着鼻子抬头看过来。
他愣了下,随即无奈地道:“这个驴子真是奈何不得。”
谁知道驴子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只白耳朵动了动仿佛在表达它的不屑,表达完不屑它便扭过头去吃草了。
萧荆山看得哑然失笑:“它这是嫌弃我了?”
梅子见到这番情景也不由得抿唇笑了:“这是我的乖驴子,它自然是听我的话。你欺负我,它就不喜欢你。”
萧荆山听到这话,沉下脸看着驴子,谴责地道:“这头驴子实在不像话,当初是我在山下是我花银子买了它,如今又是我花一百两银子在众目睽睽下将它赎回来,它却对我耍起了性子!”
梅子见他倒是和驴子生起气来,先是“噗嗤”笑起来,笑过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百两银子?”
萧荆山认真点头:“是啊,一百两银子买了这头忘恩负义的驴。”
梅子自然是知道一百两银子买的,可是当时她沉浸在小驴子重新回来的欢喜中,根本无暇注意这些,等到此时在反应过来,心里不由得肉疼:“这是一百两银子呢,可以花用好久的。”
萧荆山面无表情地点头:“嗯,为了它花了一百两银子。”
梅子先是重重地顿了一下脚:“哎呦,真得好贵!”不过她那下顿脚顿到一半忽然停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歪着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袋凝神。
萧荆山见她面有沉思之色,轻声问:“怎么了,你又想起了什么?”
梅子水灵灵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抿唇笑道:“一百两就一百两吧,我不心疼。”
萧荆山挑眉:“哦,怎么不心疼了?”
梅子绽出笑来,笑得阳光灿烂:“那个卖驴的家里母亲生病,人家的确是需要银子的,既然这一百两银子给了他,那也算是花到了正经地方。咱们有手有脚,以后回去后自己赚银子就是了,犯不着巴巴地心疼这一百两。”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咱们这个文最狗血的一章了,我估计两章之内狗血完毕,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74、她是我娶进门的妻
当天晚上梅子心情大好,萧荆山也兴致勃勃,免不了两个人又是一番恩爱。等到翻过山流了汗,梅子正躺在萧荆山依然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时,忽然听到外面崔副将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人深夜来访。
梅子听了这个不解地道:“这个时候了,怎么会有人过来呢?”
萧荆山蹙了下眉,沉声问崔副将卫:“是什么人?”
那崔副将连忙回道:“是一顶软轿,轿子的主人说要见将军,但是并没有说是什么人。”
萧荆山沉思片刻,转首对窗外崔副将淡淡地吩咐说:“请这位深夜来访的客人回去吧。”
谁知道崔副将并不离去,反而颇有些为难地说:“将军,依属下看,这位客人身份不凡,而且对方还说——”崔副将已经看出兹事体大,出口之间有些犹豫。
萧荆山闻言,沉下脸道:“她还说了什么?”
崔副将连忙说道:“她说,若是将军不见,她便一直等到天亮。”
萧荆山闻言冷哼一声,沉默了片刻,这才说:“好,带她到前厅吧。”
崔副将领命去了,萧荆山当下起身,随手拿起旁边的衣服披上。
梅子连忙离开他胸膛坐起来,眼睁睁看着他沉着脸披衣下床,心里也不由得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非要在今晚见到萧荆山呢?
萧荆山穿好衣服,一边沉脸系着腰间的带子,一边对梅子道:“你先睡吧。”
梅子见他语气中依然有些冷硬,心里一瑟,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睡啊?”
萧荆山见梅子语气有不安之意,抬头看过去,这才看到梅子脸上有满是担忧,顿时目中浮现歉意。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了下,尽量放柔了声音说:“先睡吧,我去处理些事情,很快的。”
梅子咬了咬唇,点头说:“好的,那你快些啊。”
萧荆山见她乖巧的模样,心生怜爱,笑了下,忍不住弯腰用唇碰了碰她滑嫩的脸颊,低声道:“我会早些回来陪你睡的。”
梅子看着他推门离去的高大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他温热的唇碰过的脸颊,那里一阵热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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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荆山来到大厅的时候,这里站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黑色的披风,头上戴着黑色的纱制斗笠。她正背对着大厅的入口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荆山看了眼旁边陪着的崔副将,崔副将连忙上前,小声说:“属下已经遣散了闲杂人等,这就去外面守着。”
萧荆山点了点头,淡淡地吩咐:“去吧。”
这个女人在那里静立了好久,她在等萧荆山先开口,可是萧荆山却并没有开口。
她终于转过身来,从黑色宽大的披风中伸出手来。
她的手,柔弱仿若无骨,白皙如玉的长指尽头是嫣红的指甲,那妖艳的红色和如玉样的白色在黑色披风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意。
不过萧荆山当然没有注意,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个女人后,便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手优雅而缓慢地摘下斗笠,如云般的秀发顿时飘逸而下,她轻笑了下,伸手解开披风的系带,让披风跟着滑落。
当那披风滑落的时候,她一身艳丽而陈旧的红纱衣便展现在这个沉静的大厅中。
她就仿佛一朵夜里才会开放的罂粟,带着妖艳的红色,这种红色好像带了毒,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放开。
她穿着那件多年以前的旧衣,轻轻地挑起脚尖,开始她动人的舞姿。
可是她那足以打动天下男人的心的舞,却不能换来那个脸色冷硬的男人的一点柔意。
她默默地停下来,红色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收敛。
“为什么你现在都不愿意认真地看一看我?”她的声音里带了哀伤。
萧荆山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皇后,你的舞,是跳给皇上看的。荆山乃山野村夫,不懂舞。”
这位昔日的莫嫣,今日的皇后,听到这句话凄凉而妩媚地笑了:“可是我就是想跳给你看。”
萧荆山皱了下眉,正色道:“莫嫣。”
莫嫣眸子一动,似有水光:“你竟然还会叫我的名字。”
萧荆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莫嫣,你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三更半夜你跑到我这里来,是希望置我于死地吗?”
莫嫣轻轻地摇头:“不,荆山,你知道的,我怎么会故意害你呢,我只是要见见你,让你看看我。”
萧荆山冷笑了声,眸子里森寒至极。
莫嫣轻盈地走上去,展开自己红色的衣衫,犹如一只展翅欲飞得蝴蝶:“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是穿得这件衣服。”
萧荆山盯着她的笑,冷漠地说:“我若是知道你是一个有那样心计的女人,当时必然一箭射出毫不留情。”
莫嫣却仿佛没有听到他那冷漠的话语,兀自喃喃地说:“当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我那时候就知道他必然是我裙下之臣了。可是我不在乎他的——”她抬起如羽翼般轻颤的眸子,带了几分痴情看着萧荆山,吐语如兰:“我只在乎你。”
她盯着他冰冷的眸子,笑着说:“你那时候根本没有看我第二眼,可是我却把你放到了心里。”
萧荆山面无表情,看着她妖媚的样子,仿佛看着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莫嫣昂起头,仿佛她脚下踩着的是整个天下:“我莫嫣要的男人,必然是俯视天下的大英雄,我那时候一眼便看出,你是我想要的男人。”
“所以你那时候作出可怜之姿,就是为了能够留在我身边。”萧荆山的声音,一若他的脸庞那样冷硬。
莫嫣笑了:“是的,天下的男人,无论是爱不爱美人,他们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容易同情弱者。即使铁石心肠如你,看到一个女人哭着跪在那里求着收留,你还不是心软了吗?”
萧荆山回想起往事,冷讽地笑了下:“你说得不错,我那时候的毛病可真不少。”
莫嫣望着萧荆山的眼睛,继续轻轻地道:“荆山,你知道吗,天底下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兄弟,而是我,你最不屑一顾的女人。”
“我知道你并不看重的是美色,我若是凭了姿色去引诱你,必然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我让你欠我恩情,我向你表达思慕,你果然如我所料,做出承诺,说是将来会娶我为妻。”
莫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这个笑凄凉至极:“我其实并不在乎怎么开始,我觉得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走进你的心里,只可惜,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她仰起脸来,细细地凝视着萧荆山冷硬的脸庞:“你的心,好硬,比铁石还硬。”
萧荆山淡淡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虽答应娶你为妻,可是你要的是天下,我给不了。”
莫嫣闻言,冷冷地笑了下:“不,你不是给不了,你是不愿意给!”
她唇边挂着凄凉的笑看他:“兵权尽在你的手中,那些将士对你尽皆服膺,你只需要登高一呼,哪个不应?我曾苦苦劝你,你却视若罔闻。”
萧荆山抬眸,看了她一眼:“莫嫣,你要的既是天下,现在你已贵为皇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萧荆山如今求的,不过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安静日子罢了,你又何必这样对付我呢?”
莫嫣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当然不满意,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当初对我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可是却要对那个乡野村姑如此宠溺有加。我想不明白,我那时候百般讨好于你,怎么就比不上如今一个那么粗野的小丫头呢?难道你喜欢的就是那样的女人吗?”
萧荆山想了下,认真地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我娶过门的妻。”
莫嫣冷冷地笑了:“那又如何,当初我也曾经是你没有过门的妻,你何曾对我有过半个笑脸?若是当初我早早地嫁给你,你难道就会如对待她那样善待我了吗?”
萧荆山沉默了一会儿,承认说:“的确是我那时候不够好。”
莫嫣满脸哀怨地说:“当初若不是你那样对我,我又怎会转而投入他人怀抱?既然有一个愿意为了我而去得江山的男人,我又何必对着一个根本对我没有一分爱意的冰冷男人?”
萧荆山点头:“你和他在一起,很好,我们各得其所。”
说完这个,他挑眉问道:“你来这里,皇上必然知晓。你这样做,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皇上和我决裂吧?”
莫嫣讽刺地道:“那又如何?如今我们只看,在这个皇上的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昔日的兄弟重要了。”
萧荆山却忽然冷笑了下:“好,既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皇上过来吧,正好这件事可以有个了断。”
莫嫣看着他唇边的那抹冷笑,唇边绽开一抹妩媚:“他一时半刻不会过来,我们可以做许多事情……”
当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轻轻地走近了萧荆山,抬起她纤细优雅的手指,就要搭上萧荆山的肩头。
萧荆山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下,避开了她的手:“皇后娘娘。”
他这么喊她,不再叫她莫嫣。
谁知道莫嫣忽然冷笑了下,那冷笑中带着得意,她挑眉淡淡地说:“萧夫人,看来我们可以一起等皇上过来了。”
萧荆山猛地回过头,只见梅子站在大厅入口处,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75、小梅子还是小荆山?
梅子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她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的眩晕,她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们刚才会说那样一番让她震惊不解的话?
她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她的人生中原本不该有什么皇后皇上,可是如今她不但进了皇宫见了皇上皇后,她的男人还和皇后有过牵扯。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怪的梦。
也许隐约中早已感觉到,可是总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想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后就是曾经和萧荆山有过婚约的女人。
梅子咬着唇,努力地摇了摇头,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萧荆山见梅子眼中一片迷惘之色,整个身子也仿佛摇摇欲坠,眸子一紧,心疼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梅子?”
梅子抬起眸子,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可是眼前仿佛越来越模糊了。
萧荆山焦急的神色在她面前摇晃,她仿佛听到他紧张的喊声,可是那喊声好遥远啊。
就在那遥远迷茫的声浪中,仿佛有一个声音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皇上?皇后?
梅子最后的一点心智仿佛抽离了她的身体,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前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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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荆山在梅子倒下的那一刻,迅速将她抱在怀里,同时右手精准有力地搭在梅子的脉搏上。
这个时候皇上也在一群侍卫的跟随下走进了大厅,他平定了下有些急促的喘息,抬头看向厅里的两个人。
他的皇后好整以暇地站在大厅里,眸子里带着笑意,却仿佛在看热闹。皇上皱了皱眉,目光转向萧荆山,只见萧荆山正在摸着梅子脉搏,而萧荆山怀中的梅子脸色苍白。
皇上沉吟了下,终于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萧荆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萧荆山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怀孕了。”
皇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连忙说:“恭喜,恭喜!”
萧荆山面上却依然没有半分喜意:“她受了惊吓,胎儿有些不稳。”
皇上看着自己的皇后,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当下颇有些尴尬地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吓到了嫂夫人呢?”
他贵为天子,他的问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应,可是这一次,他的话问出后,他的皇后连看他一眼都不曾看,而他昔日的兄弟今日的臣子则是抱着自家的夫人一声不吭。
皇上尴尬地“咳”了下,轻声道:“我马上派人请太医。”
萧荆山这次连看都没看他,冷漠地开口:“不用了。”
说完这话,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梅子,离开大厅往后院走去。
而萧荆山前脚刚走,后面就呼啦啦又有一群人进来,正是听了消息赶来的呼延将军和鲁景安。
鲁景安大眼瞪小眼地问:“怎么了,嫂夫人怎么了?”
呼延将军看了眼大厅面色各异的皇后和皇上,也懒得发问,直接大步流星地冲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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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很累。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爬山,这座山冰冷黑暗,看不到尽头。
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在阳光底下,骑在小毛驴上,她喜欢萧荆山为她牵着小毛驴。
萧荆山,那个会给她牵着小毛驴的人,在哪里?
当她艰难地四处张望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他温柔的低唤。
那个声音里,有歉疚,有无奈,更有心痛。
就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渐渐地感到了暖意,那种暖意仿佛来自一个宽厚的胸膛。
三月日头般的浓浓暖意如潮水般包容了她,黑暗和冰冷仿佛渐渐离她远去。
那声低唤越来越清晰,她甚至感受到了他温热的气息。
梅子挣扎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双急切焦虑的眸子。
看到她醒来,那双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感动。
“梅子,你总算醒过来了!”他将她半个身子抱在怀里,他刚毅的脸庞埋在她秀发中,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些哽咽。
梅子沉默了好久,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
皇后,皇上,红衣女子,萧荆山,还有他们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婚约。
她的男人,她一直以为那个男人应该是属于她的,如今她切切实实地知道,他有着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
她一时无法理解,皇后那样惊艳的女人,竟然曾经是她家男人没有过门的妻。于是她更加无法明白,萧荆山当初是怎么看待那个因为私奔不成而寻死的没见识没姿色的自己?
萧荆山不知道梅子心中所想,他见梅子醒过来后只倚靠在他胸膛上发呆,目中顿时充满担忧之色:“梅子,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梅子听到他的问话,无精打采地抬眸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萧荆山盯着梅子半响,忽然意识到她心中所想,抱着她静默了片刻,忽然小心地将她放下,柔声在她耳边说:“咱们今日就离开上京城,你不知道的事,我也会全都告诉你。”
梅子闻言有些不解,眨着迷茫的眸子问:“可是你这边的事哪是说走就走的呢?”
若是梅子以前不懂,那她现在算是懂了,不想让萧荆山离开的不只有皇上,还有当今的皇后。
萧荆山却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你先把这碗参汤喝了,然后躺着歇息下,我现在就去准备。”
梅子想拒绝,可是她身上没什么力气,浑身疲乏得紧,也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那碗汤,然后在他的扶持下重新躺在床上。
萧荆山小心地为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离开,走出屋子的时候还细心掩好了房门。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便看到一旁站立着左右两个门神,正是呼延迟飞和鲁景安。
鲁景安和呼延迟飞见他出来,忙上前询问,萧荆山却并没有言语,只是径自往大厅走去。这两个人见状,也只好赶紧跟着过去了。
这时候天已渐渐亮了,东方的启明星在上空的夜幕发着微弱的光芒。那点光芒照着他义无反顾的背影,显得他的背影越发萧瑟,鲁景安两人看在眼中,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萧荆山走进大厅,只见皇上和皇后依然站在那里,皇后悠然自得,皇上面有不安。
皇上见到萧荆山过来,连忙上前问道:“嫂夫人可好?”
谁知道萧荆山并未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径自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萧荆山身后的鲁景安和呼延顿时脸色一变,难道荆山竟然要行刺皇上?
皇上身后的侍卫也顿时变了脸色,慌忙拔剑上前。
皇上皱了下眉,他并不惊慌,也没有躲闪,只是温和中带着歉意地看着这个昔日的兄弟。
萧荆山拿出匕首,忽然单膝跪下。
他左手持刀,骤然举起,然后狠狠刺下。
血,从他右手腕溅出。
鲁景安和呼延脸色一变再变,见此情景几乎不敢置信,连忙上前,鲁景安痛声喊道:“你疯了吗!”
呼延迟飞忙唤人为萧荆山包扎伤口,可是萧荆山却一摆左手,冷声道:“不用了,这只手已经废了。”他的声调冷漠,仿佛那个废了的手并不是他的。
说完这话,他长跪下去,沉声道:“皇上,荆山已是伤残之身,无法再为皇上效力,请皇上恩赐荆山归隐山林。”
皇上在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后,年轻俊秀的脸上露出痛意,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荆山,你何需如此!”
萧荆山并没有答言,只是低头沉声重复道:“请皇上恩赐荆山归隐山林。”他的话,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
皇上低头看了他半响,看着那依然在流着血的右手,看着那血迹顺着无力下垂的右手而下,最后在大厅里的石板上蔓延流淌。
他终于长叹了声:“你我兄弟一场,怎会到了如此田地!”
他摇了摇头:“罢了,你要走便走吧。”
皇后在萧荆山自废右手后,便没有了什么表情,只是呆呆地望着萧荆山。此时听到皇上的话,睫毛动了动,淡淡地说:“快为萧将军包扎伤口吧。”
萧荆山却仿佛没有听到皇后的话,对着皇上拜了三次:“皇上,荆山就此告退。”
三拜之后,他起身回退,带着那个依然在流血的右手,回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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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荆山在走进梅子的房间前,还是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伤口的。
可是即使如此,梅子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的时候,依然吃了一惊。
她慌忙站起,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过片刻的功夫,脸色这么难看。”
萧荆山却伸出左手扶住她的肩膀,脸上浮出一个苍白的笑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今天就走。”
梅子忽然意识到他左手扶着自己的姿势有点怪怪的,眼睛禁不住扫过去,这才猛然注意到他用白布包缠着的右手。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心疼地抬起他的右手:“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完这话后,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根本是无力地垂下去,仿佛夏日那被太阳晒得没有了精神的麦苗儿。
她再看看那几乎又要渗透出来的血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眼泪顿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发生了什么事……”大滴的泪珠吊在他缠着伤口的白布上,迅速渗入其中。
她心疼地捧着他的右手:“疼不疼……这是怎么了……”梅子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萧荆山却并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不用难过,我用一只右手换来咱们往后平稳的日子,也算是值得了。”
梅子不知道什么值不值,她只心疼眼前这个男人,她心疼地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地哭。
萧荆山见她哭得厉害,慌忙用左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你如今有了身子,这样对身子不好。”
梅子一听,又是一惊,眨着红通通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萧荆山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告诉过梅子,抬起左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小腹:“这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76彻底离开
梅子抚着自己的腹部半响,那里很平静,没有任何迹象,以至于她并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东西。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又是割草又是骑驴,免不了紧张起来:“孩子还好吗,我没有伤到他吧?”
萧荆山握着她的手,安抚地道:“孩子还好,只是你需要好好养身子安胎,不要想太多就是了。”
梅子连忙点了点头,使劲地擦了擦眼泪:“好的,那我不哭了。”说着她低头看了看他犹自包扎着的右手,还是忍不住心疼地说:“可是你的手,都成这样子了。”
萧荆山却并不在意,笑了下说:“这一只手,是报答皇上当年对我的一饭之恩,从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欠别人什么了。”
梅子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面容,终于点头说:“好,那咱们就走吧,回到咱们山里。”
萧荆山却摇头说:“我们今天先离开上京城,等出城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给你养胎,养一些日子再走。”